《大明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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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书童-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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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说她说婚期推迟了”彭岳努力想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可是说起话来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声音有些犹豫,又有些发颤。

    紫菱听说仇青歌婚期推迟,而且现在还在京城,情不自禁地小手一紧,朱唇也被自己咬了起来,她都感觉到自己的胸膛有些起伏了,“青歌姐姐现在怎么样?她现在好吗?”紫菱本来不想再说些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应该还好吧,我也没有多问”彭岳也察觉到了紫菱的情绪起伏,于是话语间更加注意拿捏分寸,“我们就闲叙了几句话,大街上偶遇,也不便细问”

    “是吗?”紫菱虽然刚才心尖儿还紧紧的,可是听彭岳那么一解释,刚才绷紧的那根弦倒有些松了下来,不过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感觉,“那现在她住在哪,还在以前那个宅子吗?”

    “嗯还住在那”黑暗中彭岳的回答有些含含糊糊的,有些故意逃避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紫菱就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因为她想知道彭岳到底有没有迈进仇青歌的府第。

    “就是随口问问,要不然能说些什么”彭岳尽量使自己的回答看起来坦然,“她还问了咱家现在的情况,我说你有身孕了,她说择日会来府上看你”彭岳终于把想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要不是因为仇青歌说择日会来这里探望,他真想就把这件事深深埋在心里。

    “嗯?嗯那欢迎青歌姐姐过来”紫菱说着话,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一阵哽咽。其实仇青歌是紫菱心中最大的堵塞,是她感觉生命中最大的威胁,因为仇青歌与彭岳的关系,在成亲前她就有所察觉,成亲之后这种事情只要是女人想查,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何况彭岳掩藏的本来就不好。

    其实就算刚才彭岳答应了今晚宿于红薇房中,紫菱也不会有那么失落,那么哀怨,因为紫菱明白彭岳对红薇并没有爱,无论怎样,他的心还被牢牢地栓在自己这里。可是仇青歌不一样,成亲之后紫菱慢慢对事情了解得越来越多,她心中的恐惧感就越来越大,一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心中存有别的想法,紫菱不可能不知道。她也渐渐明白,成亲前自己那种认为彭岳心中只喜欢自己,不喜欢仇青歌的想法实在是近乎于自我欺骗,她感到一股真正的威胁,她感觉自己快要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了。

    隐隐的啜泣声渐渐响了起来,紫菱在竭力遏制,可是她感觉好无奈,泪水就这样不听使唤地断了线。她突然明白自己亲爱的韵哥哥为什么今晚辗转难眠了,就连刚才那个伴驾南巡的事情都是他临时扯出的借口,他就是因为怕自己伤心,所以才对这件事遮遮掩掩,可是这更能说明他心里有鬼!他真是不会演戏,他就不能骗一骗自己吗?紫菱感觉自己的心好痛,一股极度委屈的感觉一下子漫上心头。

    黑暗中,紫菱感觉自己有些冰冷的小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暖暖的,有种窝心的感觉,可是掩盖不住刚才蔓延开来的冰凉的气息。他在靠近,紫菱能够感觉得到他呼出的灼热感,他在试图给自己力量,给自己安慰。

    紫菱将小手轻轻抽了出来,把身子也背了过去,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韵哥哥,我记得咱们成婚时,你说会永远对我好,但我一直想问你,这种承诺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一阵哽咽,紫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堵塞了一般,从口中到心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人会因为喜欢走在一起,但爱或不爱,只有经历了时间才能确定”彭岳话语中充满了深情,“菱儿妹妹,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爱你。”彭岳确实没有欺骗紫菱,他也没有欺骗自己。

    “韵哥哥”紫菱的嘴唇有些哆嗦,她好怕自己说错话,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总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是不是是不是我之前要是不和你哭闹,那么那么今天躺在你身边的人便不会是我?”

    彭岳听到紫菱这样一问,好似遭到电击一般,一下子呆住了,幸亏是在黑暗中,才没有被紫菱看见自己那张惊得张开的嘴巴,“菱儿你怎么突然这样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很自私啊,而且旁边躺的不是你,还会是谁啊?”彭岳本来想开句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可是这句话现在在彭岳口中说出来,却是一点也不好笑,反而有一种尴尬的滋味。

    “不我就是自私,我就是爱使性子”紫菱伤心地摇了摇头,枕头上刚才落下的泪水把头发都沾湿了,“我不该偏执地认为认为你只喜欢我,我不该你想要把我嫁出去的时候,就那般和你哭闹,我不该兴冲冲地和你说自己的心思,近乎强迫似的逼着你娶我,我该我该考虑一下你的感受,该想想你真正的心思,我不该”紫菱嘴一撇,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你没有你哪里有那样”彭岳环住紫菱的前胸,将下巴紧紧贴在她的背上,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因为紫菱说的这些,好像自己在难眠的夜晚中也曾想过,如果紫菱当初不对自己那样,自己现在娶得,会是紫菱吗?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好傻,我该提前试探一下你,这样”紫菱轻轻转过身来,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像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好像这样就能够把彭岳看得更清楚似的,“但是我害怕,我不敢,我怕从你那里试探出试探出一个你不喜欢我的结果,我怕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我怕自己会因此更加焦虑,我会战战兢兢,我承受不来的”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怎么会不喜欢你,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很爱你的”彭岳轻轻抚摸着紫菱的额头,却发现同样是湿乎乎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不我现在明白,我很清楚,你你没有必要骗我”紫菱的声音虽然很低,甚至带着些嘶哑的感觉,但是却透着一股坚定,好像不容许人反对似的,“我知道我知道我比不上青歌姐姐,我没有她漂亮,没有她聪明,甚至甚至有的时候我一点忙也帮不上,而且而且我什么都没有,我我只有你,如果没有你,那么我感觉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会失去,所以我输不起,所以我特别怕失去你,因为我没有办法失去你呜呜”

    彭岳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他说不清此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自己该不该高兴,因为自己有那么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可是彭岳现在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自己是不是该后悔,后悔自己因为紫菱说的这些,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而错失了一个人,可是彭岳也并不后悔,因为成亲之后,他对紫菱的浓烈的爱并不亚于对当日的仇青歌,可是紫菱说的话确实是让他莫名的难受起来。

    他到现在才明白紫菱为什么在成亲之后一直往书房跑,还执意要帮自己忙这忙那,想方设法为自己排忧解难,甚至彭岳有时候会发现她偷偷练习着琴棋书画,和一些府院大妇学习着举止礼议。其实就是因为紫菱发自心底的自卑,她自卑于自己的身份,那些婚礼上的风言风语不可能不传入她的耳中。

    她也自卑于自己的一无所有,她不像仇青歌一样,有一个有权势的家族,即使没有彭岳,仇青歌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同样也拥有锦衣玉食,还会有许多人疼爱,她仅仅只是失去一个人而已。而紫菱不同,她一无所有得近乎于一个乞丐,她只有一个彭岳,所以她只能竭尽全力地去爱他,孤注一掷地去爱他,她爱得太艰难,爱到就像是一场赌注,如果没有彭岳,紫菱真的是一无所有。

    这就是心理学上的一个怪圈:一个人越形单影只,越孤独可怜,对着唯一的希望便越容易孤注一掷。所以在得知彭岳要将自己嫁出去后,紫菱会那般疯狂,所以她会有这个时代大多数女性所不曾有的主动,因为她实在输不起,实在不能没有彭岳。

    “菱儿”彭岳感觉自己的脸上似有泪痕划过,“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好不好,你只需要记住一点,韵哥哥现在很爱你,韵哥哥是真的爱你”

    彭岳感觉到紫菱把脸深深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她紧紧地抱住他,久久不肯松手,那拥抱越来越紧,彭岳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但那声音他听得分明:“韵哥哥,我也爱你,我只爱你”

    彭岳感觉自己拥抱住了满满的幸福。

    旁边的喘息声规律而均匀,夜风习习,彭岳恍惚间又想起了今日城中的画面:她掠了掠耳后的秀发,却不见羞涩,较之以前更加成熟美丽。她平静的话语,似在述说着陌生人的故事,那些耿耿于怀的事,那些甘之如饴的事,那些刻骨铭心的事,竟然都变得那么平淡。她深邃的眼神,没有躲避,尽管听到紫菱怀孕的消息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笑着说很多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就在这念念不忘的日子里,被她忘记了。她平静又复杂的神情,让他分不清是真是假

第六十三章:糊涂嘉靖() 
“皇上真是太不像话了!”夏言一拍桌案,显然气得不轻,“怎可下这样的圣谕!”

    原来朱厚熜正准备南巡承天,巡视幽宫,但是在南巡之际,却发布了一条圣谕,说是此次南巡期间,令太子监国。可是当今太子方才四岁,如何监国?但是群臣知道南巡期间,太子监国只是个名义上的事情,所以便没有反对,都应承了下来。

    可是就在前两日,皇上忽然又改了主意,发布了一道新的圣谕,谕廷臣曰:“朕欲命太子监国一二年,俾朕在宫摄养,康强身体,再行亲政。”

    这道圣谕一发,廷臣自然是错愕相顾,不知所对,但心中都是极力反对。可瞥见朱厚熜在朝堂上神情庄严肃穆,好像心情还不太好,于是便没有人敢于当面触这个霉头。可是下了朝堂后,不少大臣都上折子反对,其中以太仆卿杨最,言辞最为激烈,并且在奏疏中毫不客气地批驳朱厚熜迷信方士,热衷炼丹等做法,并将朱厚熜与上古贤帝相比,含沙射影地批评朱厚熜的种种做法,结果气得朱厚熜直接将他投入锦衣卫诏狱,折磨了一天,已是奄奄一息了。

    “夏大人,您不必为此事过于心忧,这也许只是皇上一时想法,做不得数”彭岳确实对这件事不太担心,因为他知道朱厚熜在历史上有那么一出闹剧,不过最终还是被群臣的势力压了回去。不过自己现在经历这个事时,确实也有些揪心,因为彭岳常常在假设,朱厚熜会不会突然改了主意,真的让那个四岁的小孩监国。

    “不必过于心忧,我要是对这件事都不关心,那我还该关心什么事?”夏言说到此处,不禁苦笑起来。

    “其实皇上就算真的让太子监国,事实上皇上也不可能真正放手朝中的事务,朝中的一切事情,皇上还是会紧紧抓在手里的,这点夏大人可是信吗?”彭岳瞧着桌子问道。

    “嗯这点我倒不怀疑”夏言声音也低了下来,“可是让一个让太子监国,我总觉得不妥,毕竟毕竟太子年纪太小”夏言想了想,“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这个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过经彭岳这么一说,夏言倒是也细细思量起这件事来,觉得朱厚熜并不是一个放得下权力的人,即使让太子监国,他也会把朝中大权全部抓在手中,要不然他就不是朱厚熜了。

    “那你说皇上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此时两人已经心照不宣,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将话说得那么清楚,在旁人看来好像是打起了哑谜。

    “我猜应该是皇上对修道之事过于痴迷了吧”彭岳苦笑着说道,“上次承天之行,估计皇上是受了惊吓,虽然及时被陆炳陆大人救了出来,但毕竟是心有余悸,我想皇上可能想要清静一段时间,自己专心修道,把身体养好,然后再操心国事吧”彭岳说到此处,自己的底气都有些不足了。

    “真的是这样吗?”夏言这句倒是自问自答,话还没说完,自己先思量起来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皇上想趁机试探一下群臣,看看如果他不在,群臣会是个什么表现?”

    夏言这话虽然问得意思不清不楚的,彭岳却也大致明白了过来。夏言的意思无非就是问朱厚熜是不是想以太子监国为由,来刺探一下大臣会不会有擅权倾向。而如果皇上真的是这种想法,那么最先指向的人肯定就是夏言了,所以夏言才隐约会有这种担心。

    “您觉得皇上有这种必要吗?”彭岳看了一眼,便把头低了下去。看来夏言现在真的是小心翼翼了,竟然连这种没什么边际的事情都开始担心起来。

    “额呵呵也对”夏言显然也有些尴尬,“皇上有的是手段,根本不用采取这种方式”

    “难不成真的像传言那般,皇上这样做,是因为一些道士的进言?”夏言瞅了瞅左右,似是无人,便低声问起了彭岳。

    “恐怕是这样”彭岳也有意压低了声音,“我听到的传言也是这样,而且我觉得如果不是一些道士进言,皇上恐怕很难自己想出这个法子,而且也不会态度如此坚定。现在唯有修道,才会让皇上如此痴迷吧,至于其他原因我们还真不必想得太深”

    “真是这样?”夏言皱着眉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荒唐!太荒唐了!这些道士,整日不做什么正事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出了那么个损招,真是可恶!你说你说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大人,您小点声,别让别人听了去”彭岳拉了拉夏言的衣襟,“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何必唉大臣想争宠,道士自然也想争宠,如果皇上真的能够放下朝政之事,和他们专心修道,那么那些道士”

    “可恶,这些道士”夏言的目光此时仿佛能够射出火来,“必须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些道士”

    “夏大人切莫冲动”彭岳皱皱眉头,“您也知道如今这道士尽力让他们不要参与国家政事就好了,就算您把这几个道士给解决了,可是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道士,所以这次能忍就忍吧”

    “可是这次不同,这件事实在是太”夏言一拂袖子,一副愤愤的样子,“算了,不说了”

    “夏大人,那我就给您说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彭岳敲敲桌子,眼中也带着些笑意,“前些日子陶仲文又向皇上举荐了一个叫段朝用的方士,说是能化器物为金银,并且将其所化的银杯进献给了皇上,皇上称之为天授,并且立即将段朝用紫府宣忠高士,并命令段朝用加紧将器物化为金银,为朝廷献功”

    “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夏言瞥了彭岳一眼,“这能算好事吗,区区一个道士,就因为进献了个银杯,就得到如此封赏,朝中多少大臣为朝政之事尽心竭力,也没想想我就生气!”

    “夏大人,这件事我们得往后看”彭岳倒是挺沉得住气,即使夏言这样,彭岳在一旁倒是不愠不怒,“夏大人,您真的相信世界上有化普通器物为金银这种法术?”

    “这我倒是不太相信,不过陶仲文”夏言犹犹豫豫的,确实,想起陶仲文做的那些鬼神之事,他也摸不清楚世界上到底存在不存在这种事情,“反正我是不信”夏言突然摆摆手,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这就对了,我可以向您保证,世界上绝对没有化普通器物为金银这种法术,那个段朝用绝对是个骗子,而这整件事情绝对是一个骗局!”彭岳虽然笑着,但说得却是异常坚定。

    “子睿,你真的能保证?”夏言紧紧盯着彭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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