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远东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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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远东狂人-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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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些廉价商品形成鲜明对照地是粮价。这些天里。粮食地价格一日一抬。革命军每打一场胜仗。这价格就向上蹿上一下。去年、今年连续旱了两年。这豫南地粮价本就居高不下。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不少地方地小户人家已经开始吃糠咽菜了。即使是大户人家也不敢多存粮食。与其存着粮食等饥民来吃大户。倒不如把粮食变现。带着银洋金条躲到租界去。

所有能走地人都想着走。所以。这比粮价还夸张地是火车票地价格。当初革命军刚杀到湖北地时候票价就开始上涨。现在更是一票难求。一方面是想走地人太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量南下地军列影响了京汉线交通。再加上滞留信阳车站地乘客。整个信阳到处都是唉声叹气地人。连神通广大地买办都弄不到车票。寻常百姓又该到哪里去买票呢?

前几天大雪纷飞。这信阳地路倒已随处可见。善堂、教会虽然挖了几个千人坑。可却赶不上气温下降地速度。县令已贴出布告。勒令各地保甲务必在最短时间里招募壮丁。赶到信阳挖坑埋尸。免得来年疾疫肆虐。

壮丁赶到信阳。不是挖完了坑就可以散去地。朝廷上谕里说了。各地要起团。所以。这些壮丁就是现成地团勇。将来若是战事不顺。革命军北上。这些人都要拿起刀枪尽忠勤王地。

络绎进城地壮丁、从车站赶到城里投宿地乘客、四里八乡来地小贩。再加上那从北边过来地朝廷官军。这小小地信阳县城竟被挤得水泄不通。各处旅馆、饭店都可以听见南腔北调地叫骂声。呆在城里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城门口站着全副武装地防军兵丁。无论进城出城。都要接受他们地检查和勒索。城门楼子上悬着一些人头。那都是革党嫌疑。谁敢对兵丁地搜身说半个“不”字。也得将头挂上去吹吹风。

风终于停了,雪却未停。

冒着雪,四个秀才打扮的青年从东城门进了城,四人都提着柳编箱,看上去像是要出门远行的样子,如今朝廷新政,各地的新式学堂起了不少,学子奔走于道也算这末世中难得的靓丽风景了。

只是这四人却不是普通的学子,他们确实都与新式学堂沾边,但除了这个背景之外,他们还拥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同盟会员。

虽说同盟会历年发动的起义均以失败告终,但影响却日甚一日,如同一块磁铁,将这个时代最进步的知识分子吸引过去,作为享有“华夏中州”之誉的河南,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同盟会的影子。

河南同盟会支部于两年前成立于日本东京,但省内的组织却是在今年刚刚建立的,虽然根基太浅,但从成立之初起就已确立了武装反清的目标,不过由于河南东西南北铁路已建,军队机动方便,考虑到豫中、豫东起事不易,河南同盟会决定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豫西和陕南一带,策动那里的江湖会党和新旧军队。

“戊申革命”爆发后,共和军在赵北的率领下横扫江西、湖北,消息传到开封,河南同盟会大受鼓舞,再加上接到东京总部命令,于是决定在河南起义响应,不过由于在新军中没有根基,最后决定将主要力量派到豫西,策动会党、绿林武装起义。

考虑到各地革命离不开配合,河南同盟会同时也决定派人南下湖北,到武汉联络共和军,如果可能的话,从共和军控制的兵工厂取得武器支援,带回河南武装民军。

经过慎重考虑,暴式彬、刘粹轩、刘镇华、杨源懋被委以重任,不仅作为河南同盟会的代表、同时也作为同盟会总部的联络员赶往武汉,代表同盟会与共和军方面进行第一次正式会晤。

四人收拾行装,从开封乘火车,途经郑州南下信阳,原本打算由信阳赶往南方,但到了信阳,所乘火车被征用为军列,调头到北方运送军队去了,结果四人像其他乘客一样被赶下火车,在车站转悠了半天没找到可以利用的关系,只好赶去城里,杨源懋的一位同年在县衙做教谕,或许可以帮上忙。

到了县衙,那位同年带着壮丁去城外挖坑了,没碰上面,所以四人连衙门都进不去,只好留了名剌,在衙门对街找了间酒铺,选了张靠窗的桌子歇脚。

暴式彬点了酒,又点了几碟小菜,四人就着酒菜小声嘀咕,酒铺里人多嘴杂,不敢谈论机密的事,谈了几句后也就没了兴趣,各自闷头喝酒,却也品不出什么味道。

信阳交通便利,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湖北战事方兴,不少原本在汉口做买卖的人纷纷乘车北返,有的人走得慢了些,赶上清廷调兵南下,也在信阳耽搁下来,这些日子火车票不好买,众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借酒浇愁,这酒喝多了,不免要多说些话,结果这小酒铺里格外热闹。

“我说,大兄弟,你是没见过那排炮打起来什么样,大冬天的轰隆隆的跟打雷一样,那炮弹出炮口是一个声音,落地又是一个声音,砸在房顶上是一个声音,在江底下炸开又是另一个声音,咱把耳朵塞上棉花也挡不住那炮声。幸亏我是机灵,革命军还在黄州的时候就把铺子贱卖了,好歹落了些银子,那些不舍得卖铺子的人就惨了,汉阳陷落,铺子想转也转不了,汉口一开仗,两边都是排炮,炮弹炸开就烧房子,半个汉口黑烟滚滚,那铺子是一烧一片,躲在租界的掌柜、伙计们望着黑烟哭天抹泪,跪在救火队面前请他们救火,可炮打得厉害,连洋人都不敢出租界,到了后来,法国租界也挨了几颗炮弹,也不晓得是哪边打过去的。原本我是打算等太平下来留在汉口的,可汉口烧成这样,难说什么时候才缓得过劲来,所以啊,我也不留恋了,收拾包袱卷,花二十大洋买了个站位,跟着往北退的官军就到信阳了。这年头做买卖不容易,还是回乡买些好田,做个地主舒心。”

“直隶可没什么好田,想买好田得出关,得去东北,那地方都是黑泥,用手一捏肥得流油。得亏你走得快,不然,现在困在武汉,想走也走不了了。前几天,南边路上的最后几个火车头也都调到信阳了,现在南边的铁路就剩下两条铁轨了,武汉的人要想回北边,只能走水路了,可水路又不太平,水匪这两年格外的多,以前还只是抢货,现在连人带船一起抢,若是有骡子,最好还是走陆路。”

“陆上也不太平,豫西的土匪就不说了,如今听说豫东也闹匪了,各地大户都在向官府请领官照,买洋枪护庄,至于买回去是防匪还是打别的庄子,那可就不知道了。”

“各地巡防队一开拔,这地方就弹压不住了,也不知道这朝廷是咋想的?”

“咋想的?还能咋想?湖北的革命军才是心腹之患,不早一天打平,各地乱党有样学样,这天下还不得大乱?到时候苦得还是咱们百姓。”

……

几个直隶口音的汉子聚在桌边,旁若无人的大声议论,说到后来,干脆拍着桌子大骂起来,骂这个时代,骂那些洋人,骂兵丁,骂衙蠹,骂徽商,骂晋商。

这年头人人心里憋着口气,如今官府自顾不暇,不趁着这当口好好骂一骂,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骂了。

听到那伙直隶商帮的商贩骂街,暴式彬叹了口气,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诚不欺我也。”

杨源懋却摇着头,说道:“非也,非也。今日的破是为了明日的立,所谓不破不立,大破大立,就是这个道理。当年法国大革命不也是这般景象?可如今呢?法国已是列强,殖民地遍布世界。”

话说得如此直白,接下去的话不用他说众人也明白,只是这破立之间需要多少牺牲者呢?安徽、湖北在光复会的领导下已经揭竿而起,可是河南却仍是一片死气沉沉,豫省同盟会懂军事的骨干要么在日本,要么联络不上,就靠一帮秀才奔走,革命形势却也不是那么乐观。

四人闷头喝酒,渐渐也带了几分醉意,正尽兴时,却突然发现街上的人都在奔跑,一些人还在喊叫,举目望去,才发现雪已停了,视线良好。

“发生何事?”四人站起身,走出酒铺,却见街上的人都在向西边奔去。

向西眺望,却见那远方黑烟滚滚,似乎是什么地方起了火。

四人会了帐,提着柳编箱也赶了过去,到了地方一看,那着火的是城外的一座晋商货栈,现在已被征用为官仓,里头堆积着刚刚运来的军储,以棉衣居多。

此刻,那仓库已是烈焰冲天,虽然兵丁们大呼小叫的扑火,但显然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军队的冬衣化为灰烬。

官仓附近的地面上洒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纸片,百姓们都在争抢,兵丁则在大声呵斥百姓,夺下那些纸片。

混乱中暴式彬抢了几张纸片,揣进袖子里,向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四人便提着柳编箱又往回赶,进了城选了个偏僻的小巷走过去,将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片传看起来。

纸片上印着几句口号。

“打倒满清!光复中华!”

“四民平等!创建共和!”

“废除苛捐杂税!保卫国民权利!”

“各省同志快快行动!”

“南北革命同时进行!”

……

这是革命党的传单,所有传单的落款都写着“共和军北伐先遣游击队”,显然,它是共和军印刷的。

“是共和军的传单!”杨源懋激动的说道。

“他们杀到豫南了?”暴式彬也是同样的激动。

四人激动了片刻,将传单藏好,杨源懋说道:“时不我待,我们应该立即南下,即使没有火车,我们也要用腿走到武汉!顺着铁路走,肯定能与北伐部队会合。”

“我跟你一起走!”暴式彬说道。

刘镇华说道:“我想了想,还是去陕南为好,年初我已去过,结识了几位哥老会首领,现在豫西革命蓄势待发,一旦起义,不能没有策应,我去陕南联络哥老会,到时豫西、陕南同时举义,还怕革命不成么?”

杨源懋点了点头,说道:“我与质夫去武汉,你们两人去陕南,就这样说定了,火车票不好买,我给你们留封信,看我那位同年能不能帮忙。豫西、陕南起义之后,如果清军势大难以坚守,就把队伍拉到豫南,到时南北对进,与共和军在鄂北会师!”

暴式彬说道:“现在先遣队已经到了,共和军主力可能就在后头,北伐大军一到,咱们河南就光复了!”

“所以,咱们河南的同志不能干等着,得尽快行动起来,发动起义,响应共和军!”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粹轩亮了亮拳头。

……

这些同盟会员并不知道,共和军的主力部队仍聚集在武汉周遍,准备迎击东路清军,主力部队并未北上,所谓的“共和军北伐先遣游击队”不过是一个噱头,而扮演这路“北伐大军”的正是共和军总司令部直辖的特战营。

由于湖北的汉阳府、德安府均被会党武装光复,境内的京汉铁路沿线已掌握在革命者手中,对于清军来说,信阳以南数百里的铁路线已变得非常危险。共和军特战营乘着小火车一路北上,走一路拆一路铁轨,而且在各地会党武装的协助下,一直摸到了河南境内,随后分成小队,就在信阳周遍东打一枪西放一炮,焚烧军储,伏击官军,虚张声势……信阳的地方官已是焦头烂额。

为了保障铁路运输,清军不得不分兵围剿,但面对行踪无定、分散行动的特战营战士,犹如拳头打跳蚤,使不上力。

作为一个腐朽的没落王朝,满清王朝较早的领教了特种作战的威力。

第八十一章 合电

几艘军舰驶向上游,舰尾飘着的那几面旭日旗格外刺眼。

打头的两艘军舰模样古怪,与其说是炮舰,不如说是客船更合适些。前头的是“隅田”号,跟在后头的是“伏见”号,属同级舰,船体由英国船厂建造,运到上海组装,隶属于日本第三舰队。

日本第三舰队由驻华警备舰队改编而成,这支舰队常驻华中、华南,是日本攫取在华特权的急先锋。甲午战争结束之后,日本就开始向中国派遣常驻舰队,庚子年后,随着中日贸易的增加,日本急欲扩张在华势力,但由于当时的驻华舰队多是老式军舰,大舰吃水深,小舰马力小,既无法保证枯水期航行,也无法上驶重庆日租界,日本军方遂决定新造一级浅水炮舰,专门在长江流域巡弋,于是“隅田”、“伏见”就编入了警备舰队,而且作为“流动领事馆”,这级军舰舰长的军衔均是少佐,与驱逐舰舰长级别相同。

这两艘新式炮舰是专门针对长江航道情况定制的,为了在枯水期航行到长江中上游,这级炮舰的布局相当怪异,为了降低吃水深度,它的大量舱室被布置在甲板之上,上下两层,如同旅馆一般,这使它看上去很像一艘客船,而不大像军舰,也正因此,它的满载吃水深度还不到一米,这种浅吃水的优势可以让它在长江上任意航行,而且为了通过三峡上驶重庆,这级军舰的马力相当强劲。

不过这样小军舰也有缺点,没有装甲,而且火力不强,仅有两门60毫米炮和几挺机关枪,不要说与“楚观”号那样的炮舰对抗,便是野战炮也能很轻松的对付它。

但它们还是能够在长江上耀武扬威,仗得当然不是那些小炮,而是那雄厚的国力和那持续膨胀的野心。

五艘日本军舰在汉口江面成纵队上驶,靠近英国租界时,“隅田”号脱离编队,在租界水域停机下锚,另外那四艘军舰则继续向长江上游驶去。

不久之后,一条悬挂英法两国国旗的小火轮从英租界驶了过去,靠上了“隅田”号,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登上了军舰。

最先登舰的是英国驻汉口领事法磊斯,跟在后面的几人则是法国领事馆的参赞和翻译,作为汉口领事团的代表,他们的任务是与日本舰队接触,探听日本舰队来意,并向日本方面转达英法两国政府的意见,避免日本卷入中国革命。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日本虽然是英国盟友,但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东北亚的均势战略上,英国绝不会容忍它将触手伸到长江流域,至于法国,也不愿意看到日本进一步扩张在华优势,毕竟,日本离中国太近了,日本多吃一口,法国就少吃一口。

九江金鸡坡的战事表明,日本政府似乎有插手革命的企图,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日本舰队会掩护清军舰队冲过九江封锁线,现在共和军方面已经将日本舰队视作威胁,很难保证双方不会擦枪走火。

如果日本舰队在武汉与革命军发生武装冲突。只会使本已扑朔迷离地远东局势更加混乱。而且也会分散日本在满州方面地注意力。破坏东北亚地势力均衡。这既不是英国政客愿意看到地。也不是法国政客愿意看到地。他们需要日本在满州挡住俄国人南下地道路。以便迫使俄国将注意力放在欧洲。继续作为棋子看住越来越放肆地德国。

英法地根本利益在欧洲。为了欧洲地均势。有必要将俄罗斯绑上英法战车。对于那个疯狂扩张了二百余年地斯拉夫帝国来说。要想将它留在欧洲。不仅需要一块香饵。而且需要一把利剑抵住它地后背。逼着它转过身去。正面直视德意志帝国那凶狠地目光——————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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