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早就明白,如果女侦察员真的藏在这里,没准早从后面翻窗户跑了,还会傻乎乎地站在这里等你抓么?
他的目光转向了萨莫伊洛夫,想看看对方是否有什么线索。当索科夫看到萨莫伊洛夫也冲着自己摇头时,便明白这家人与女侦察员一点联系都没有,立即扭头就走。
当他们朝着另一家走去时,克里斯多夫还追上了索科夫,小声地问:“旅长同志,我觉得这样搜索没有什么效果。就算是我们的女侦察员藏在其中的某一家,听到我们所弄出的动静后,肯定会逃到外面躲起来的。”
“克里斯多夫中尉,”索科夫回答说:“你别忘记了,萨莫伊洛夫少尉原来是内务部的,找人对他们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专业技能了。假如女侦察员真的在那家住过,只要他进去转一圈,就能发现有用的线索。”
克里斯多夫听索科夫这么说,忍不住扭头看了后面的萨莫伊洛夫一眼,好奇地问:“旅长同志,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不知道。”索科夫很干脆地回答说:“我从来没有问过他。”
接着,索科夫他们四人又采用这种打草惊蛇的办法,连着搜查了四五家人,但依旧是一无所获。克里斯多夫有些失望地说:“旅长同志,看来那位女侦察员根本没有来过这个村庄。”
“克里斯多夫中尉,不要轻易地下结论。”索科夫放慢脚步对克里斯多夫说:“上级给我们的这个任务,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也只能通过这个笨办法来找人。”
“可是……可是,”克里斯多夫有点迟疑地说:“我们可以表明身份,这样对我们寻找女侦察员也许会有帮助。”
“中尉同志,那你说说,我们怎么对村民们说?”索科夫望着克里斯多夫说:“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德国人,是苏军伪装的?且不说他们相不相信,就算费尽唇舌让他们相信我们是自己人,难道你就不担心村里会有人向德国人告密吗?”
就这样,他们从村东走向了村西,搜查了四十多间房子,但依旧是一无所获。就在索科夫决定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执行搜索任务时,忽然从路边的阴影里冲出一个人。“什么人?”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索科夫本来地抬起了枪,同时大喊一声:“举起手来!”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听到索科夫的喊声,那个黑影立即叫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索科夫放低了枪口,等那人走近后,才开清楚原来是个大胡子。他不禁皱起眉头问:“你是从哪里冒出来,难道不担心我的枪走火吗?”
谁知他的话说完之后,大胡子居然陪着笑,讨好地问:“阁下,我想您一定懂俄语吧?”
大胡子的话引起了索科夫的警觉,他猛地想起自己这帮人穿的是德军制服,而此人却如此讨好自己,莫非是他了解什么内幕,打算向德国人通风报信吗?于是他不动神色地说道:“是的,俄语,我懂,有什么事情,你?”
索科夫故意用错误的语法,说出了这番话,以免引起对方丝毫的怀疑。但大胡子根本没察觉到索科夫的异样,反而低声下气地说:“我要向你们报告,村里有人窝藏游击队。”
“游击队?”索科夫心里不禁窃喜,暗想莫非他嘴里所说的游击队,就是我们要找的女侦察员?便连忙凑近恩斯特的耳边,装模作样地耳语起来。胡诌了几句之后,他望着大胡子问:“你叫什么名字?游击队在哪儿?”
“我叫尤金。”大胡子回答说:“游击队员就藏在前面的那栋房子里。房子的主人叫德沃金,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军队里和你们打仗。”
“别说了。”索科夫听到这里,立即判断出面前这人就是一名该死的苏奸,便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并用力地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快点带我们去。”
四人在尤金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木屋前。可能是为了在索科夫的面前表现一番,尤金抬起一脚,就朝紧闭的房门踹了过去。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房门居然被他踹开了。
门一开,克里斯多夫就一手据枪一手握着手电就闯了进去,随后萨莫伊洛夫也跟着冲进去。片刻之后,索科夫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也冲了进去。
借助手电的照明,他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被克里斯多夫反剪着双手摁在地上,而萨莫伊洛夫则端着冲锋枪,用枪口对准了站在墙边的一对老年夫妇。
“我来帮你们。”没等索科夫说话,从外面跑进来的尤金,已经从墙上取下一捆绳索,讨好地说:“我帮你们把他捆上。”说完,他三下五除二就将被克里斯多夫制服的人,绑得严严实实。
等到克里斯多夫和尤金两人,将中年人从地上提起来之后,索科夫走到中年人的面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谁知中年人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便把头扭向一旁,根本不屑和索科夫说话。中年人没说话,但旁边的尤金却主动向索科夫介绍:“我认识他,他是游击队的副队长。昨天被你们围剿的部队打伤后,就躲在这里养伤。”
“尤金,你这个狗东西。”中年人听到尤金将自己的身份,泄露给了德国人,立即抬脚就朝尤金踹去,好在尤金的动作敏捷,躲过了这一脚。中年人看到自己的一脚踢空后,恼怒地说:“等游击队回来,一定会干掉你的。”
“我想你是看不到那天了。”尤金得意洋洋地说:“因为你马上就要被这些德国人拖到外面枪毙了。”
中年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是我负伤了,就凭这几个德国佬,要对付我,还没有那么容易。”
索科夫等克里斯多夫点燃了蜡烛之后,借助烛光,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军队的白色衬衣,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可能是刚刚的挣扎太激烈,绷带上有渗出的血迹。
“我想他最好的结局,就是被绞死。”索科夫冷笑着说:“现在先把他带回指挥部。”
“军官先生,”虽说索科夫身上穿的只是普通士兵的制服,但尤金还是还是望着他问:“这两个老不死的怎么办?”
“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索科夫说完,冲着克里斯多夫一摆头,示意他将这名受伤的游击队员带出去。
看到索科夫他们要离开,尤金有些着急了,他连忙又问:“军官先生,那我该怎么办呢?要知道,他们要是知道我帮助你们,我肯定活不了,您还是把我带走吧。”
“装甲车里坐不下。”索科夫搬出一个让对方无法反驳的理由。他抬手拍了拍尤金的肩膀,冷冷地说:“你就留在这里,继续为我们收集情报,我会尽快派人来保护你的。”
就这样,尤金眼睁睁地看着索科夫他们把游击队员带上了装甲车,然后扬长而去。他一转身,看到手里拿着木棒,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德沃金夫妇,有些慌乱地说:“德沃金,这其中有一些误会,我相信能给你们解释清楚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德沃金夫妇手里的木棒,都劈头盖脸地打在了他的身上。一时间,屋里充满了木棒敲击身材的沉闷声,以及尤金杀猪般的惨叫声。
…………
装甲车驶出了村庄之后,索科夫吩咐克里斯多夫:“克里斯多夫中尉,帮这位游击队的同志把绳子解开。”
“是!”克里斯多夫答应一声,拔出了匕首,试图将绑着中年人的绳子割断。
中年人被带上装甲车之后,原以为这些德国人会把自己拉到村外去枪毙的,因为以往德国人都是这么干的。但此刻他听到索科夫的发号施令,不禁有些迷茫了,他心里暗想:奇怪,这帮德国人在交谈时,怎么会用俄语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克里斯多夫已经割断了绳子,并将断裂的绳子从他的身上一一扯掉。索科夫主动向他伸出手,态度友好地说:“游击队的同志,您受苦了!”
虽说中年人已经听到索科夫叫自己的同志,但他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他没有握索科夫伸过来的那只手,而是警惕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中年人的问题,车里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所有人同时突然一起大笑起来。特别是亲手制服过中年人的克里斯多夫,更是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大家的笑声,把中年人笑糊涂了,他厉声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
索科夫等笑声停止后,耸了耸肩膀,对中年人说道:“很抱歉,这位游击队的同志,我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是步兵第73旅旅长索科夫中校,我们是奉命到这里来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的。”
索科夫所说的话,让中年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你们,你们真的……真的是自己人?”
“没错,同志。”索科夫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假如我们是真正的德国人,没准把你拖出房间时,就直接把你枪毙了,还是把让你上车吗?”索科夫看了一眼他腹部的伤口,又补充说,“你的伤势看起来不轻啊,等我们返回斯大林格勒的时候,把你送到军医院去。”
“我叫古姆耶夫,是游击队的副队长。”中年人正色说道:“我的部队就在附近活动,假如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你们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旅长同志,这真是太好了。”克里斯多夫听古姆耶夫这么一说,脸上立即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我想那个任务,如果能得到游击队的帮助,也许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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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寻找失踪的女侦察员(下)()
“能告诉我,你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古姆耶夫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深怕引起索科夫他们的误会,连忙又补充一句:“我只是想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帮助。”
“我们在寻找一名失踪的女侦察员。”索科夫迟疑了片刻,觉得把此行的目地告诉古姆耶夫也没事,就算对方是一名苏奸,只要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哪怕他想去通风报信也没机会,于是大大方方地说:“古姆耶夫同志,您见过或听说这样的人吗?”
“你们要找的是一名女侦察员?”古姆耶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迟疑地问:“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她叫……”克里斯多夫张口刚想说出女侦察员的名字,却被索科夫骤然打断了:“她叫卡佳,您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听到索科夫所说的名字,古姆耶夫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救的那名女侦察员,名字叫玛丽娅?维杰涅耶娃。”
随索科夫出来任务的这几名指战员,都知道要寻找的女侦察员叫什么名字。听到索科夫说出卡佳这个名字时,都不禁楞了片刻,但随后便明白,这是索科夫还没有完全信任对方,有意在进行试探。因此等古姆耶夫说出了玛丽娅?维杰涅耶娃这个名字后,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索科夫,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谁知索科夫并没有立即问女侦察员的情况,而是和古姆耶夫唠起了家常:“古姆耶夫,我能问问您,您在战前是做什么的吗?”
“我是一名皮匠。”也许是担心索科夫不明白,还特意解释说:“就是女人冬天穿的那种裘皮,又称为皮草。”
假如古姆耶夫说自己是一名制作皮鞋或马鞍的皮匠,也许索科夫只能安静地做个听众。但对方说的却是裘皮,而索科夫在穿越前,所从事的也恰恰是这个行业,两人之间一下就遭到了共同的话题:“原来你是做裘皮的。不知你用的都是什么皮毛,狐狸、海狸鼠、獭皮、貉子、海豹皮还是貂皮?”
索科夫如数家珍似的连着说出了几种皮毛的类别后,古姆耶夫不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指挥员同志,没想到您懂得真多?”
索科夫连忙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地说:“我有个朋友也在制作裘皮的厂子里工作,闲聊时听他说过,自然就记住了。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们制作裘皮,用的是什么皮毛。”
“我们厂子里生产的是木墩。”古姆耶夫向索科夫解释说:“就是用绵羊皮做的裘皮衣服,虽说穿着身上很沉,但却很暖和。我们从厂里撤退时,库房里还有一百多件做好的成品衣服,估计现在也落在了德国人的手里。”
索科夫虽说从来没有销售过木墩,但他知道这种用绵羊皮做出来的衣服,并非大家所常见的皮夹克,而是一种给人感觉很笨重的中长款大衣。体态稍微臃肿一点的人穿上,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熊。
索科夫考虑到古姆耶夫所在的游击队,既然在这一带活动,那么他以前工作的厂子,距离也不会太远。如果能把这批衣服弄回马马耶夫岗,给晚上执勤的战士们穿,就能有效地避免冻伤。想到这里,他立即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厂的仓库在什么地方?”
“在小罗索什卡地区的西北面,不过那里已经是德占区了。”古姆耶夫见索科夫如此关心厂里的仓库,不由好奇地问:“指挥员同志,您问这个做什么?”
由于考虑到需要对方的配合,因此索科夫便直言不讳:“古姆耶夫,我是这样考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而我的部队冬装严重不足,假如能搞到这批裘皮,让夜间执勤的战士穿上,就能避免冻伤的出现。”
古姆耶夫扭头看一眼这辆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的后半部分,有些为难地说:“指挥员同志,车的后半部分有很多空位,照理说是能给放下的,但这样一来,就堵住了后面的车门,你们就无法从那里下车了。”
“没事。”对古姆耶夫所担心的问题,克里斯多夫不以为然地说:“这种半履带式装甲车的后车厢采用了上侧敞开模式,除了为车内的步兵提供良好的射界和视野外,更主要的是为了在战斗时,方便车体内侧的步兵从侧壁翻越下车立刻投入战斗。因此就算后半部分堆满了东西,把后侧狭窄的舱门堵住了,我们也能从侧壁上下车。”
“对了,古姆耶夫。”闲聊一阵后,索科夫忽然又把话题转回到女侦察员:“您刚刚好像说,你们救了一名叫玛丽娅?维杰涅耶娃的女侦察员?能告诉我具体的经过吗?”
刚刚的闲聊,已经让古姆耶夫放下了对索科夫的警惕,他把身体往后一扬,眯缝着双眼,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我们的游击队为了防止宿营地暴露,每隔几天就会转移到新的宿营地。昨天正好是转移的日子,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前方传来了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队长猜想可能是我们的人和敌人在家伙,便带着我们赶了过去。我们朝枪响的方向跑了五六分钟,来到一片树林里,看到有一个穿便衣包着头巾的女人,正在林间快速地跑动着,还不时地扭头放一两枪,而她的身后则是五六十名德国兵。我们立即毫不迟疑地开火,打了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吓得他们慌忙趴在地上,或者躲在树后朝我们还击。
女人被带到我和队长的面前,说她叫玛丽娅?维杰涅耶娃,是一名侦察兵,因为搞到了一份绝密的情报,而遭到德军的追击。她请求我们的帮助,把这份情报送出去。”
索科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那情报送出去了吗?”
“不知道。”古姆耶夫摇摇头说:“德军在遭到突然袭击后,虽然被打蒙了,但他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