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尸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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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尸四少-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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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会尽力缩短这个工程,他甚至会牺牲工程质量,但绝不会牺牲工程进度。”郑大师面色凝重,忧心忡忡,作为工程总设计师,他最关心的当然是工程质量。

    “大师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当中谁拖延进度,谁的质量就会被牺牲掉?

    也就是说,他会处死拖延进度者,然后再随便找一个人替代。”一直躲在人群角落的李石匠,终于按耐不住好奇,第一次在这样的重要的议会上发了言。

    “嗯!”郑大师点了点头,目光诧异地扫了李石匠一眼,显然已对他刮目相看。

    “那……那这个工程的工期?”那名无须的宫廷画师,尖利的嗓音已开始颤抖,他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因为他知道,工程结束的那一天,也就是他们的死期。

    “十年,我想苏天河心中的进度一定是十年。”郑大师话音一落,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也就是说,十年后我们都会死?”宫廷画师喃喃自语,瘫软在冰冷的石壁。

    “宁大师虽然面白无须,年纪应该也在六旬开外,十年后你已年过七旬,就算让你离开这里,你又能多活几年?

    也许你根本就等不到工程完工的那一天。”郑大师面色阴冷,语言犀利,直接切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要害。

    因为除了李石匠还算“年轻”,其他人本来也已是一个老人,还能不能再活十年都是一个问号。

    “郑先生,现在日进青石三百余条,石材粗糙,逐条打磨……”石惊天见事情已无转机,开始为眼前面临的困难忧虑起来。

    “小石,这个不必担心,这个我会找苏天河商量一下,以后打磨这样的粗浅工作交给那些采石工,打磨好再运进来,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快了,至多一日采集一条青石。一天堆砌一百条青石,应该还有一些余地,不会太辛苦。

    你这位徒弟,有空可以帮帮小沈,铁匠是个力气活,需要一个年轻人多帮帮手。”郑大师替石惊天排忧解难的同时,顺手也将李石匠从石惊天身边抽调而去。

第142章 炼金师() 
在一片清冷幽静之中磨蹭了二十几年的皇陵工地,陡然间变得热闹起来。

    陵墓内外一片忙碌,一扫往日的死寂。三个月之后,挖掘队挖掘出来的已不是石块,而是阴湿的黄土。

    进入黄土之下,工程便进入了主体工程。之前忙碌二十几年,工程一直在山洞内徘徊,一直在修建皇陵之外的辅助工程,储藏陪葬物品的地下府库。

    现在终于进入了黄土墓道,挖掘的难度大大降低,土木石工匠的工程却越来越繁重。

    皇陵工程一旦全面展开,铁索铁器一下子变得供不应求。

    因为地下皇陵所用铁器,全部是专门定制。而工程队伍只有一个铁匠,还有一个负责冶炼铁水的炼金师。而他们的设备也很有限,只有一个炼铁丹炉。

    高级工匠严重短缺,李石匠不得不改行,加入了这支炼铁打铁的团队,跟二位大师混在一起,开始了锵锵三人行。

    负责从熔化的黑石中冶炼铁水的是一位道人,道号鸿茅。

    据说他当年是负责给先皇炼长生丹的炼丹士,最后先皇吃了长生丹飞升,他差点被砍了脑袋。最后将功补罪,被打入地下,为新登基的皇帝修建陵墓,改行做了炼金师。

    炼金室中央一只巨大的石鼎内,滚滚沸腾了一鼎通红灼热的铁水,它就是传说中耐真火的炼金炉。

    炼金室对面就是“小铁匠”菜刀传人小沈的铁匠坊,小沈正蹲在铁匠坊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炼金室,等待着新材料。

    李石匠负责给小沈打下手,也蹲在他身边,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名铁匠。

    这边的鸿茅道人也蹲在门口,一脸焦急地盯着来来回回挖掘运送泥土的挖掘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鸿茅道长?

    童颜乌发,容光焕发,仙风道骨。形容气度竟然如此熟悉,似曾相识。

    白血思绪犹疑,一个熟悉的身影陡然呈现——云浮道长。

    他竟然是尚未垂老,须发未白的云浮淫道。

    “啊——”一声凄厉的长号来自洞穴深处,一定是洞内挖掘的工匠出现了意外。

    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血肉模糊的挖掘工被抬到了鸿茅道人面前。丢下这个被压断一条腿的工友,两名挖掘工立刻起身匆匆离去。

    鸿茅道人急忙上前,掏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一撮血红药粉,替那么断腿工匠止了血。

    “这个止痛丹,可以缓解疼痛,赶紧服下去。”鸿茅道长又掏出另外一个药瓶,取出一粒红丸。

    “哼,你这丸药,杂质太多,有损铁品,止痛要喝酒,酒也能镇痛。”一直沉默的小沈一把挡回了红丸,为那位受伤兄弟递上了一壶酒。

    那位受伤的兄弟也是一条硬汉,接过去酒壶,对了喉咙,仰面一饮而尽。

    鸿茅道人赶紧掏出一道灵符,念念有词地比划了几下,一下子贴在了那名工匠的额头。贴符一刻,工匠立刻面目僵硬石化,一动不动。

    鸿茅道长伸出枯瘦的手一把将他提了起来,轻轻一抓一送,工匠已经被投入了一炉滚滚的铁水。

    啊噢——

    一阵凄厉的长号,一股浓浓的白雾升腾而起,那名工匠的下半身已经融入了铁水,只留了上半身浮在滚滚铁水表面,一张酒后涨红的脸已扭曲成了一张可怕的通红面具。

    铁水熔身,他已陡然酒醒,而他的上半身也迅速蒸发,化为了一股滚滚白烟……

    小小石屋顿时弥漫了一阵焦臭味道,里面居然还夹杂了一丝淡淡的温酒之香。

    鸿茅道人对着炉鼎比划了一个指诀,默默地念叨几句,又在炉火里添加了几块漆黑的木炭,脸色被炉火映得通红,仿佛喝醉了酒。

    小沈蹲回了铁匠坊门口,眼睛血红,闪烁起一股灼热兴奋的光芒。只有初来咋到的李铁匠惊恐失措,弯下了腰想要吐,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熊熊炉火,滚滚铁水,又沸腾了半个时辰,蒸发了人渣,将纯净血脉彻底融入了滚滚铁水。

    “铁匠,准备出炉。”鸿茅道人一声呼喝,急不可待的小沈已捏了一把铁钎闪电出手。

    铁钎挑开一道死死锁闭的炉鼎小门,通红的铁水顺着一个架在两个作坊之间的石槽缓缓流出炉鼎,一路流淌而下,石槽另一段出口处,却是一段圆形的石模,铁水从中穿过,已经凝聚成一条鸭蛋粗细的火红铁棒,等到火红铁条长到约莫一丈,小铁匠手中一道黑光闪过,居然将火红铁棒一刀斩断,一截铁棒直接送入了一池清水,泛起一股滚滚白烟。

    铁水继续流淌,铁棒继续成型,小沈的手里的黑光继续闪过……

    一炉滚滚铁水,终于化为了七段一丈长的铁棍,凝固了黑乎乎的一堆,浮游在清水里。

    有了材料,小沈立刻招呼李石匠,二人一起上手,开始忙碌起来。

    这样的圆形铁棒,既可以打造墓道铁链的环节,也可以打造各种军器暗箭。有了它,沟通了墓道的机关,也营造了重重杀机。

    而那位鸿茅道人,已悠然自得地蹲身炉鼎之前,又开始在炉鼎里添加一种漆黑的石头,一种可以烧出铁水的石头。

    打铁第一天,李石匠过得很累,很疲惫。

    当他回到他与师傅合居的石室,一下子瘫软在石板地上,眼前不断的浮现着融化在滚滚铁水中的那一张扭曲的脸,那一张绝望痛苦的脸。

    就在那张脸孔湮灭一刻,死者的眼光似乎死死地锁住了自己,直到身躯蒸发化为一团白雾,那双眼睛依然躲在白雾深处死死地盯着自己。

    墓洞里阴风阵阵,吹动了墙壁之内还没有完全封闭的铁索,发出低沉微弱的呜呜之声,仿佛有人在呜呜咽咽的哭泣。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恶梦。

    他梦到了一条纵横墓道的铁索,上面密密麻麻的拴着无数哀嚎的人影,人影深处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消失在铁水里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恶梦,也是最后一次恶梦。

    当他醒来时,郑大师守候在他身边,替他抹去了噩梦痕迹。从那天开始,他离开了追随数十年的师傅,住进了郑大师的房间。

    从那一天开始,他不再固定岗位,开始在每个大师的工作坊轮流帮忙,开始了他的轮回学习生涯。

    天下顶级工匠聚集皇陵,天下杂学也集于皇陵工程。李石匠游弋其间,这些绝技也慢慢集于李石匠一人身上。

    引领工匠的这位郑大师,似乎一无所长,说起来似乎什么都懂,又似乎什么也不懂,可三十六名顶级工匠却对他言听计从,充满了敬畏。

    他究竟什么来历,李石匠看不懂,进入李石匠记忆的白血更加看不懂。他只依稀记得,这位郑大师本名郑棺,是大师兄的先祖。

    郑大师身材比正常人矮小,前额突出,目光里总是透着一丝幽幽的光芒,似乎可以穿透人心,他不但看透了李石匠的心,似乎也看到了白血的心。

    李石匠第一天进入皇陵,已被他盯上,李石匠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掌握,当然其他人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

    他如此刻意培养李石匠,又是为了什么?

    李石匠不懂,白血不懂,没有一个人可以看懂。

    自从外面更换了监造官,来了一个年轻气盛的苏大将军,皇陵的工程进展便一日千里。

    不到五年时间,皇陵主体工程的框架已经完工,一个四通八达,纵横交错的大型地下墓道已露出雏形。

    山峰之下的墓后基地已经接近完工,除了炼金,打铁,采石这样的后勤工程依然留在山里,还有那位总体设计大师,其他绝大部分工匠起居工作都已转移到主体工程,进入了规模宏大的皇陵墓穴。

    墓道四通八达,勾连了数十间青石堆砌的大小墓室。

    后期工匠已开始完善墓石,给冰冷的墓壁篆刻图案壁画。

    李石匠也开始接触负责壁画镌刻的一位大画师,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位大师——那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宫廷画师。

    因为他身上透着一股阴气,目光里也透着一股邪气,让李石匠全身不舒服的邪气。

    而附体李石匠的白血,一颗心五味杂陈,有些不忍直面。因为这个宫廷画师,就是他失踪数十年的爷爷宁画师。

第143章 画玉人() 
宫廷画师的画室,是李石匠进入皇陵工地第一次感觉到温馨的地方。里面主体架构虽然也是冰冷的石头雕刻而成,桌椅,床具的用料却是散发温馨气息的彩石,整个画室不但格局典雅,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冰冷的石壁上挂满了展开的画卷,清一色的宫装美人画卷。

    从这些画卷一眼就可以猜出,作画的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宫廷画师,画的都是宫里的女人,而且是那种衣衫轻薄,隐约着玲珑躯体的女人。

    李石匠一进来,便被一种难以遏制的灼热气氛包围,在阴冷的地下画室里衣衫居然很快就汗湿了。

    “石匠,过来看我走笔!”宁画师一声尖细的呼叫,打断李石匠的恍惚,赶紧站到了宁画师的身边。

    宁画师走笔如龙蛇,很快一副美人出浴图便新鲜出炉,看的李石匠热血沸腾,一张脸似乎被画里飘起的温浴热气蒸腾,不但变得通红,居然挂满了热汗。

    “你也来一幅,学我的走笔。”宁画师将笔递给了李石匠。

    李石匠是个粗人,地地道道的粗人,而画画绝对是一个精细活。

    现在要一个粗人干如此细致的精细活,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

    画出的美人会不会不伦不类?像张飞一样粗矿?

    事实上,李石匠是一个外粗内细的精细人,所有做工匠的也都是精细人。

    没有细腻的心,那双粗糙的手,绝不会创造出那样精细逼真的纯手工作品。

    触类旁通,精通了石匠,铁匠,土木之类手艺的李石匠,第一次拿起画笔,就与宁大画师走出了九分相似。笔下走出的是一个美人,不是张飞。

    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铁匠坊的对面是炼金室,而画师的旁边紧挨了玉器坊,玉器坊坐镇的是玉璧匠玉怜风,一个骨骼清瘦,满脸沧桑的普通老人,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他的一双手,依然是一双洁白如玉的玉手。

    一个粗糙的工匠,居然长了一双如花似玉的白玉手,对照一双干瘪有力的胳膊,给人一种人工嫁接上去的错觉。

    李石匠除了跟宁画师学画,也顺便替玉大师帮帮手,玉雕比起石刻,虽然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玉雕会更细致,更精细,下手要更轻柔,更婉转。

    刻石要刚,刻玉却一定要柔!

    李石匠刻石的刚猛之手,跟随玉大师一起随着岁月迁移,也渐渐幻化出一种刚柔相济的魔力。

    他出手合作刻画的玉雕,居然比玉大师独自完成的作品更加丰富了一点,在玉大师的柔润圆滑之间多了一丝分明的棱角感。

    就在李石匠雕玉手有了突破的一刻,玉器坊多了一块玉,一块巨大的长方玉石,如此巨大的一块浑然一体的玉石,绝对稀世罕见,就算三代富贵之家的贵公子看到也会惊得目瞪口呆,而乡村石匠出身的当场就被惊得魂飞魄散。连附在他意识里的白血也被惊得差点脱了壳,端坐的身躯不禁摇晃了一下。

    “好材料,难得的好材料,到了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动手吧!”玉怜风只是不停地点头赞叹,拍了一下惊呆的李石匠,招呼他动工。

    “动手?”李石匠傻傻地看着玉大师。

    “石床做过吧?现在我们就做一个白玉床!”玉大师淡淡的回答,手中玉斧一落,已凿了一大块碎玉下来。

    李石匠犹豫一下,也施展出了他的刻石手,三五下便刻画出一个粗矿的玉石床轮廓。……

    粗开胚料之后,接下来的就是精雕,按照顾大师私藏的一张白玉床图案,一丝不苟的精雕细琢。

    粗开料胚,只需三五下,精雕却足足用了三个月。一张精致滑润,晶莹洁白,一丝不染的白玉床终于呈现出来。

    而接下来的细刻,是对精雕出的白玉床的纹理装饰。每一处的浅淡的花纹,每一处的细微的棱角,每一个精美的图案,都被一丝不苟地刻画在精雕白玉床。

    这样的细刻足足花费了三年的时光。

    三年后,玉床大成,而李石匠的画艺也有小成。

    宁大师教他画的美女图,穿衣越来越少,而姿态也越来越丰富,画风也越来越接近宫廷画的萎靡风格。

    直到有一天,精雕细刻的白玉床消失了,而李石匠也专注于壁画,深入高深的功课。

    原来让他学习绘画,是为了弥补宁大师的不足。宁大师只会纸上作画,而李石匠学了宫廷画之后,还可以在石壁上刻画。

    纸上画美笔墨浅,刻入石壁岁月深。

    用笔画在纸上的美人,挂在阴冷潮湿的墓室,时间久了容颜就会泛黄腐坏,而刻入石壁就可以历经千年万年,长久保持下去。

    而宁大师交给李石匠的工作绝对是一个挑战,超乎寻常的挑战。

    他竟然让李石匠将他珍藏版的宫廷绝品三十六式春宫图,全部刻画到石壁上,而且还要刻画出立体感。

    画是平的,而墙壁石刻是立体的。

    “这些都是你画的?画中的那个男人是你么?”李石匠翻看着春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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