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杀一阵晕眩,脚下一软,差一点晕倒在地,他急忙一个深呼吸,稳住了心神。
“喂,抓了绳索,快点爬上来。”就在他们仓皇一刻,无命在崖顶大声呼唤,一道绳索从黄土崖延伸而下。
玄杀护送墨枫,李虹先爬上去,自己断后,跟随而上。
李虹第一个爬出了断崖,一上来便捂了嘴一路狂奔,避开大队人马,蹲在暮色深处,开始疯狂的呕吐。
紧随其后的墨枫,玄杀,努力克制了阵阵袭来的晕眩,虽然没有呕吐,鼻孔却悄然淌下了两道鲜红的鼻血。
等他们爬上崖顶回望,下面的“积水”已深有七尺,整个崖谷已成了一条绿波浮动的河。
“此崖谷透着诡异,大家快撤,远离河谷。”无命一声招呼,车马逆转,沿着来时路飞驰几里地。
远离绿波谷,无命才送了一口气,勒马停车,开始扎营。
玄杀,墨枫鼻孔出血,看上去疲惫虚弱,李虹反应更加激烈,隔一会儿便拼命呕吐一次。
无命便让他们一边休息,他和白血指挥士兵搭建帐篷。直到用过晚饭,三人的状况才有所好转,只是李虹的呕吐依然断断续续。
蹲在篝火前烤火的无命,趁大家不注意,摸出了一叠纸货,撒入了篝火,眨眼间燃成了灰烬。等白血察觉,纸货已烧尽,只看到了最后一个烧透的纸影,依稀是一个燃尽的小纸人。
“无命法师,你法力高深,帮李虹看看。”墨枫恢复了体力,凑到无命面前,紧张地求助。
无命点头,一脸严肃地走到李虹面前,伸手替她把脉。白血也很好奇,跟了过去,紧张地关注无命的表情。
无命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了几回,放开松开把脉的手,目光缓缓转向,凝视西边地平线那一抹模糊的绿光。
“无命法师,怎么样,李虹会不会有危险?”墨枫紧张地看着无命。
“没什么事,是妊娠反应。”无命努力压抑惶惑,起身离去。
“这么快就有反应,法师有没有弄错?”墨枫更加紧张起来,紧跟着他后面。
“根据脉象,她已经怀胎3月,应该已进入反应期。”无命避开了李虹,回到篝火前,面色凝重地道出真相。
“什么?”墨枫一脸尴尬,一种深深的屈辱蔓延全身。
他与李虹洞房不超过三天,她竟然已经怀胎三月,他分明是背了一口绿锅。
“奇怪,按照我的掐算,她怀孕不过三天,怎么会发育如此之快?”无命一脸阴郁,语气沉重。
“师兄,会不会因为是鬼胎,所以。……”白血出现他们身边,插了一句。
事到如今,他已顾不得照顾墨枫的感受,当他的面道出了真相。
“不会,无论什么胎,都要慢慢凝聚气血,受母体所限,绝不可能速成。
应该是那道断崖的气场,影响了她的身体,还有墨枫和玄杀师兄的身体。”无命凝视西边地线的一线绿光,目光变得深邃悠远。
第115章 光阴渡()
“断崖气场?”白血被无命的奇谈吸引,也凑近过来。
“师兄,适才你深入谷底,被绿色荧光侵蚀,有何感觉?”无命收回目光,落在盘坐调息的玄杀脸上。
玄杀面色苍白,神情疲惫。
“感觉有寒气不断侵入肌肤,气血快速流失,整个人突然晕眩无力,还有身上活力似乎在被它吸走。”玄杀缓缓张目,回顾了当时的感受。
“这应该是气血快速衰败,身体加速衰老的征兆。”无命豁然开朗,找出了症结。
“加速衰老?”白血,蝶梦异口同声的惊呼。
“按照阴阳玄理推演,光阴如流水,顺流而行,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一日千里,逆流而行,耗尽精力,也不过日行百里。
一个人身处逆境,同样是一日光阴,肌体却会比身处顺境老化快很多。
所以同是而立之年,有人血气方刚,有人已呈老态。他们经历了同样的时间,肌体却已处于不同的生命阶段。”张三用简单的比喻,阐述了他的玄理。
“师兄的意思是,这谷底流光蕴藏诡异,他们在谷底滞留瞬间,身体已损耗了三月。”白血一脸惊愕。
“应该如此,那一条黄土断崖形成的月牙谷,应该就是传说中渡日如年的光阴渡。
一个普通人不幸堕入光阴渡,渡你一日,便是平时的一年。他们三人坠入片刻,已被渡走了三月时光。”无命一脸严肃,展开了一个套寻常人闻所未闻的玄理。
“这光阴渡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师兄可否帮我们详解一二?”白血被他吊起胃口,好奇地追问。
“光阴渡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气场,只是一般人平时并未在意。而且出现我们身边的光阴渡都很微弱,像月牙谷如此强度的光阴渡,世所罕见。
这条峡谷纵横荒野几千年,岁月层叠积累,至少埋尸百万。冤魂怨鬼凝聚,夜间魂光如流水,一旦有生命之气堕入,立刻百鬼围聚,获取血气滋养,血气快速流失,生命便会加速消耗。
平时我们身边的光阴渡,只是三五夜游魂聚集,偷偷蚕食那些熬夜衰弱之体。熬夜者虽感困倦,伤害有限,短期并不明显,若常年如此,才会呈现短寿之态。
有人以为睡眠是虚耗生命,便尽量缩短睡眠,给自己更多的时间。一朝一夕貌似如此,天长日久,透支的光阴便会被光阴渡渡去,从生命中扣除。
也有人睡得多,貌似浪掷光阴,未曾消耗的光阴却会贮存肌体,以延长寿命的方式补足。
环境恶劣,黑暗潮湿之地,思虑过度,体力透支之时,都会有光阴渡滋生聚集,渡去你的肌体生命。”无命深入浅出,由远及近,展开了他的光阴渡之说。
“师兄,我们虽然远离月牙谷,但并不很远,会不会现在那强势光阴渡也在渡走我们的生命?”白血似乎懂了无命之说,立刻紧张起来。
“应该会有些影响,不过已很微弱。如若影响强烈,我们的身体便会有所感知。比如头晕目眩,四肢泛力,呼吸阻塞,甚至口鼻出血。
我们此刻毫无察觉,其影响便可忽略。”无命见他如此紧张,立刻耐心地解释安慰。
“前有光阴渡挡路,我们该怎么办?”白血放松了情绪,开始担忧前途。
“此处光阴渡如此强势,乃是怨气聚集所致。阳光普照之时,气势便会大大削弱。
明日午时,阳气鼎盛一刻,我们应该可以飞渡而过。”无命显然早已胸有成竹,一脸镇定。
“可是断崖宽近百米,根本无法跨越。”白血看着无命,等着他说出飞渡之法。
“师弟不必担心,我已从附近村庄雇佣了一些劳力,连夜赶工,明日便有分晓。”玄杀悄然现身,插了一句,随手指向了隐隐的一线绿光。
无命,白血闲聊之时,玄杀已结束调息,外出游荡了一圈。悄无声息的离开,又悄无声息地返回。
远处绿光光影映射之间,似乎有一群人影正在埋头挖掘。
“师兄,夜间正是光阴渡极强之时,这些民工连夜挖掘,一定会折损寿命。”白血见玄杀如此藐视生命,语气多了一份责怪。
“他们只是靠近光阴渡,并未坠入流光,浸浴其中,即使折损,也很是有限。
我已经给了他们十倍的工钱作为补偿。人生在世,想得到就得付出。”玄杀并不在意,固执地坚持了自己的安排。
一行人马,个个面色凝重,各自安歇。白血迷糊了一会儿,心中有事无法安睡,便偷偷溜出帐篷,关注远处的工地。
距离虽远,看不清那些民工,但他却感觉到一种僵硬的诡异。他们只是机械的闷头挖掘,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凝视良久,感觉不对劲,却找不出哪里不对。
一声鸡鸣,刺破了死寂的夜。
白血眼睛一花,远处工地的劳工竟然瞬间消失,一个都不剩。
“大师兄,你这些民工哪里找的,好像有点不对,怎么一闪就不见了。”白血疑惑地靠近玄杀。
“嘿嘿,荒郊野外,哪有民工。前面有一片荒坟,我去搬了一些阴工出来。”玄杀诡秘一笑。
“师兄然好手段,烧几个纸人,便可驱使僵尸出土,替我们出力干活。有空可否指点一下小弟,让我也多学一门技能。”白血点破了他的手段,顺便调侃了一句。
“术业有专攻,你的破尸刀,破得都是千年老尸。这种驱动普尸的雕虫小技,不学也罢。”无命上前,打断了二人话题。
晨起一刻,胎气一动,李虹又开始拼命的呕吐,墨枫一脸焦灼心痛,却无计可施,只能小心陪着伺候安慰。
“师兄,她这样子,能行么?”白血瞟了李虹一眼,暗示玄杀。
这是一条漫漫征途,拖着一个妊娠反应的孕妇,以后的路一定会受她拖累。
“几位法师,莫要担心,我可以的。”隔了老远,李虹竟然捕捉到了白血的担忧,停了呕吐,给了他一个信心十足的微笑。
玄杀,白血一脸愕然,隔了这么远,她怎么会听到他们的小声说话?
墨枫假装没注意,目光转向了远处,脸上涂了一层愧疚的晨曦。他的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竟然要跟着他一路颠簸受罪。
经过一番晨吐,李虹渐渐恢复了平静,众人的注意力也从她身上转移,开始讨论如何跨越光阴渡,继续西进大漠。
用过早饭,一行人沐浴秋风,席地而坐,等待太阳高起。
无命法师曾有明示,只有接近午时,光阴渡才会减到最弱,跨越它时,被渡去的光阴才会降低到最少。午时未到,他们只能原地守候。
白血年轻气盛,心绪浮躁,一脸焦灼。熬至红日中天,他第一个跳起,催促墨枫指挥车马上路。
接近光阴渡,除了无命,玄杀,其他人都是一脸惊愕。
一夜之间,光阴渡这一侧断崖之上,竟然多了一条二十丈的缓缓坡道,从荒野之上缓缓爬升而起,延伸到断崖时已搞出地面两丈多高,宽度正好是一条车道。
快接近坡道起步点,玄杀招呼所有人下车,冲着墨枫严肃的叮嘱:“墨千户,你的马术最好,飞渡光阴全靠你了。”
墨枫目光凝视前方坡道,面容渐渐严肃凝重,信心十足地缓缓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加速,坐骑化作一阵风,沿着坡道加速飞驰,平缓坡道激起一道沙尘。
战马飞速逼近悬崖一刻,凌空而起,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冲高而落,朝着对岸凌空逼近,后面拖了一条长长的绳索。
一行人马驻足岸边,紧张地关注腾空而飞的墨枫,当飞马落在对岸黄土断崖,激起漫天灰尘一刻,部卒发出一阵兴奋地欢呼。
墨枫飞跃之后,将绳索固定对岸,两岸之间拉出了一条索道。无命踩着索道飞速渡过,又并排拉出一条索道。
玄杀,白血带领士兵一阵忙碌,将几辆马车两侧加了铁环,改造为滑车,沿着两条索道滑翔至对岸。
辎重顺利飞渡,剩余的士兵各显神通,彪悍者跃马飞渡,怯弱者倒钩索道,滑翔飞渡……
一行人马顺利渡过光阴渡,一路迤逦而行,拖延至夕阳西下,远离了光阴渡,方才才停车露营。
四位冥捕驻足荒野,凝目沦落地面的半轮红日,夜风扑面,衣衫烈烈。
“现在接近沙漠,风中已有大漠的味道。”无命轻嗅鼻翼,喃喃自语。
第116章 胎哭声()
“二师兄,李虹的腹部已隆起,这鬼胎发育已渐成熟。将来鬼胎临世,你确认可以降得住?”白血回望远处腰身臃肿,动作笨拙的李虹。
“茫茫大漠,天然埋尸藏骨之地。就算是鬼,一旦迷失大漠,也会永远困死其中,与沙尘为伴。”无命一脸肃杀,显然已动了杀机。
“你要李虹葬身大漠,这样鬼胎就不会出世,随母体尘埋沙海?”白血惊恐地看着无命,脊背泛起一股寒气。
“还有一种选择,强行落胎,保母体,弃鬼胎。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只能看天意安排。”无命面无表情,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他一双冰冷的目光。
西入异域,无命首当其冲,安排部署沿途一切。以往指挥调度的大师兄玄杀,一路退居幕后,很少出头,只是默默辅助无命。
茫茫荒野,月光幽暗,夜风习习。
“墨大哥,你听,好像有哭声。”李虹依偎墨枫,一脸惶惑,旧话重提。
墨枫侧耳聆听,只有秋风卷过荒野之声,并无任何异动。
“一定是你一路呕吐,身体虚弱,心生幻觉。别再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墨枫轻声安慰,拥紧了她。
“墨大哥,从我们新婚算起,不过几日,腹中胎儿发育是不是快了一点?”李虹情绪渐渐恢复,对自己的隆起的腹部,依然心存了一丝恐慌。
墨枫开始用无命的光阴渡学说,给李虹解释胎儿的快速成长,消除她顾虑的同时,转移了她的注意。
李虹听了他的解释,一脸惊愕,虽一时无法接受,也略为减轻了心中惶惑。
墨枫趁机哄着她入睡,暂时摆脱了惶惑和惊惧。
“小白哥哥,好像有人哭。”蝶梦紧张地靠近白血,似乎已被哭声惊扰。
白血凝聚精力,侧耳聆听,除了风声,并未任何异动。
“真有哭声?它自何方而来?”白血见她再次提起哭声,知道并非虚言,立刻一脸严肃的追问。
“好像就是耳边,又好像很遥远,飘飘忽忽,似远似近,根本无法辨出方位。”蝶梦仔细侧耳聆听,却无法辨出声音之源。
“哭声是男声,还是女声?”白血给了她一点提示。
“好像是男声,却又有一种童稚之音,应该是一个男婴哭声。”蝶梦细细品味,给出了确切答案。
白血见她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知道她已被哭声侵袭,赶紧一把搂紧她。轻轻安抚,帮她脱离了恐慌,进入了酣睡。
哄睡了蝶梦,白血退出了她的帐篷,与守在围栏值夜的无命默默对坐。遇到疑难之处,他总会选择与无命一起探讨,寻求解惑之法。
墨枫也溜出帐篷,大踏步而来,与他们聚在了一起。
显然他与白血是怀了同意的疑惑——荒野哭声。
听完二人叙述,无命一脸淡定,淡然说道:“不是人哭,是胎哭。”
“胎哭?”二人失声惊呼。
“这婴灵被迫剥离纯阴母体,转生陌生的阴阳母体,它受不得阳气,自然会夜夜号哭。
胎在母体,其母自然可闻其哭。蝶梦是女性,有母性之姿,可通灵感应血脉,也会隐约闻其号哭。
我们是男子,不通母性,自然听不到胎哭之声。”无命一脸淡定地解释。
“他这样夜夜折腾,终究不是办法。我担心李虹她承受不住,终究会失控。”墨枫脸色阴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心痛。
“明日就要深入大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要提示李虹作好心理准备。
既然它不愿投胎,好好做人。大漠茫茫,最宜埋藏,就让它永远长留大漠,省得在外面害人。”无命语气阴冷肃杀,显然他已动了杀机。
三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夜已深,墨千户该回去陪着她,让她心安,免得被胎气触动。”无命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墨枫心领神会,起身独自回避,让白血和无命单独说话。
“师兄,你已经决定?有把握么?”白血忧心忡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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