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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杀的是酣畅淋漓,好不痛快。难得,有这个机会让他再次以实战演练‘百鸟朝凤’,感觉上又有了不少进步。起码,这套枪法在他手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的生涩了。他手上使得顺畅,心里自然也就高兴。而他一高兴,手中枪的杀伤力也必跟着递增。而那些西凉骑,他们单单在陈诺的一杆枪下,也已经死伤过了七八,余下的也没有多少了。很快,当剩下不过三五时,那些西凉骑终于骇然崩溃,知道是大势已去,赶紧是往后撒马就跑。
“一个都不能放过,给我追!”
陈诺可是知道,这群西凉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因为胡赤儿。他来前可是听了卓狗娃说过,王故之所以敢反,那是因为有牛辅撑腰。而牛辅,虽然没有亲自出马,却是让胡赤儿领了些人马过来。想来目下王故接手天王寨在即,他胡赤儿自然不想有事,势必在这周围派出游骑以为侦查,是以他们会在此遭遇这些西凉骑也不足为怪。
然而,既然他都动手了,若是不能斩草除根,势必因此坏了他的大事。所以陈诺必须纵马追击,不能放走他们一人。也正是在他的指挥之下,一连撵出了里许路,直将那些西凉骑追杀得干干净净,方才是撒马而回。
“哈哈哈哈!将军之威,张晟拜服了!俺身后这些人马,从此可任凭将军驱使!”
张晟不是糊涂人,刚才陈诺纵横捭阖的枪法,那是看的张晟眼花缭乱,也是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想来,若将那些西凉骑换成是他,凭它手中一口刀子也断然抵不过陈诺手中的枪。更加难得的是,强将手下无弱兵,陈诺厉害,他手中的人马也是以一当十之辈。一战下来,居然在混战中没有一人损伤,这种战斗力实在不能不让张晟惊讶。要知道,与陈诺对战的可是西凉骑,不是豆腐渣,也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山贼。而让关东诸侯闻风丧胆的西凉骑,在陈诺等骑面前居然是如此不堪,有此厉害人物焉能不让他张晟折服?
看到张晟下马拜服,陈诺也看的出来,他‘立威’奏效了,张晟是真心的服了他,这支人马可以用了。
他一把将血淋淋的长枪丢到他人手上,自己也是跟着跳下马来,一把虚托起张晟,笑道:“张晟兄何必这么客气?不过听张晟兄你这么一说,本将军想到一事,倒是要张晟兄你帮个忙了。”
张晟微微一愣,拱手道:“将军尽管吩咐来!”
陈诺一点头:“是这样的,你也看到了,这胡赤儿的西凉人马已经扩散范围搜查到了这里了,看来我们再走下去就有危险了。当然,张晟兄你这次来是受到王故的邀请,也不必担心这些。只是,我们这次来几乎带来了虎头寨的人马,加起来也足足有三五百人,而简简单单的一个‘观礼’自然是不需带这么多人来的,这要是让王故知道,不但不放行,只怕还要起疑心,怀疑我等将会对他图谋不轨。呵呵,张晟兄,我说这些,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张晟听来,眼睛一转,一点头:“这简单!”
回过身来,叫道:“张四、王五,这次本头领随同陈将军去天王寨只需留下二三十个精壮的汉子跟着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你们带着,走山路,悄悄跟来。记住,不要让西凉侦骑给发现了,可明白?”
张晟吩咐完,又即向陈诺垂询:“陈将军,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陈诺一点头:“正是要这样。不过,还要麻烦他们跟紧一些,等到了天王寨三五里时候便需悄悄的驻扎起来,不可让人发现。而且,等到我等发出了信,这些人都得赶过来增援才是,莫要误了时机。”
张晟点头,又对张四、王五喝道:“可曾明白?”
“明白明白!”
张四、王五点头应承着,也立即下去准备了。陈诺想了想,看到身后的米莱,又即犯难了。本来,米莱一个弱女子,没有什么本事,不能保护自己,这次行动是不准备带她来的。只奈何她死活要跟着,不愿意留在虎头寨,陈诺也没有办法,这才将她带了来。只是,眼看着离天王寨近了,他可不想带着她上天王寨冒险,只得手招她来,想让她跟随着张四、王五一伙。只米莱听来,就是不肯,摸着嘴巴上的一撇小胡子,说道:“将军你担心我是女儿身,那我就女扮男装,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还认得出来?将军,你就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米莱说着,伸手拉着陈诺臂膀,害得陈诺好不尴尬,便是旁边张晟看见也是吃吃一笑,然后装模作样的转过身去,装作没有看见。倒是旁边祝融青衣看来,眼睛悄然的瞪了起来。只她正欲上前呵斥,替陈诺解围,不想这时一声‘将军’打断了她的想法。
“嗯?”
陈诺闻‘将军’而转身,趁机脱离米莱的纠缠,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将军,这伙人十几个差不多都死了,只有这个,这个还是有气的……”
那个唯一活着的,正是身中两箭的‘高大哥’。先前一战,他眼看着他的人都被西凉骑给杀绝了,他是悲愤欲死。等到陈诺领了人马杀到,围攻他的骑兵也都不自觉的撤走了。而他,死里逃生后,浑身一疲软,也就一个囫囵倒在了血泊了。只他意志还算是顽强的,在陈诺人马清理战场搬动尸体时他也即醒了过来。
他此时躺在地上,听到人都死了,不由的浑身一个哆嗦,热泪盈眶。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由得不对自己开始了反省。想来,若非是他因为被人惊扰到了猎物,因此心里有了气,又被他人给怂恿,也断然做不出先前那种糊涂事来。想来,当时他忍一忍就好了,忍住不杀那个过路的西凉骑,也断然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而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一只小小的獐子,从而引发了这一血案,想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可惜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而他,宁愿是人都活了下来,只他一个去死。
“喂水,救活他!”
陈诺也没有多看那人,只是转过身来,向米莱说道:“你若要去天王寨,那就跟我去吧!”
“好啊好啊,将军真好,我就知道将军你是不舍得丢下米莱不管的。”
“天王寨?”
‘高大哥’迷糊之中,仍是清楚的听到了‘天王寨’三字。然而,他的脑子仍是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根本也没有来得及去多想。这时,就见一士兵虎步上前,拔出一个水袋,手枕着他脑袋给他嘴巴里倒了几口水。‘高大哥’贪婪的连连张口吸吞着,几口水下肚虽然不顶事儿,但好歹能够为体内先前流失的鲜血补充一点儿的水分,不至于虚脱。
“谢谢!”
‘高大哥’睁开眼来,发觉眼角处好像是湿的。那是被血给涂污的,说不定还是他的那些好友的血。那些随他而来的人就横尸在他身边他看来不觉的触目惊心,他此时想要痛扁自己的心都有。不过片刻间,他的脑袋也已经清楚过来。他记起了临倒下的那一刻,有一枪从他前胸刺来,他当时几乎是无力抵挡了,准备受死。然而,这一枪却被一杆铁枪从旁击打,救了他一命。
“铁枪,铁枪!”
‘高大哥’左右寻找着,眼睛看到陈诺,只见陈诺手中枪正是一把铁枪,跟他记忆中的那杆一模一样。且,那个救他人的面貌他也已经记起来了,就是他!他心里一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一下起清明过来,将身坐起。他的脑子,又回旋着刚才他们口里的‘天王寨’,也立即是想到了先前密函中所见之字:
——赤儿,见字即杀白骑!前面‘百骑’是笔误,正确是‘白骑’
白骑,张白骑!张白骑乃天王寨的人,胡赤儿又怎么会在天王寨!天王寨一定是出事了。刚才听说他们好像要去‘天王寨’,这如何使得?他猛然站起身来,向着陈诺那边奔去,连叫道:“恩公,恩公!天王寨去不得!”
“擦!”“擦!”“擦!”……
任谁也没有想到,刚才那个明明快要死透的人,喝了两口水,此时居然是爬起来就走,而且还胆敢往陈诺这边闯。而陈诺所带来的亲卫们也即察觉,赶紧是拔刀格路,呵斥连连:“快回去!”
“嗯?”
陈诺正跟张四、王五等交代一些事情,突然看到一个血人往他这边闯来,也是一愣。单看那血人,浑身上下多处创口,甚至负有箭伤,像他伤成这样居然看起来跟没人事儿一般,也的确让陈诺震撼。陈诺向来是佩服他这样好汉,看他过来,就要撞到刀刃上了,赶紧呵斥亲卫不许伤人,又即喝令军医来给他料理箭创。
想来,陈诺此来长安路途遥远,除了精选亲卫以保护安全,随行军医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那‘高大哥’心里急着‘天王寨’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理会其他,只说道:“些许小伤算不了什么,恩公不必担心。倒是顺刚才无意间听恩公说起‘天王寨’一事,好像你们是要去天王寨,不知顺是不是听错了?”
陈诺尚未开口,倒是旁边张晟急了,叫道:“你都听了些什么?陈将军,这人看来是留不得了!”
他们这次所谋事大,的确不容马虎,也怪不得张晟会如此谨慎,便是陈诺听来也不觉心里一紧。只他看了这人一眼,见他神色不改,毫无慌张,也即释然。他伸手拦住张晟,劝慰了他两句,便即看向说话那人:“壮士不需这么客气,我们对付西凉骑不过是巧遇耳,也算不得什么。至于‘恩公’,实在不敢当。鄙人陈诺,草字然之,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陈诺?陈诺……”
那人一听,先还是意,随即眼睛一亮,抱拳道:“啊,敢问将军可就是河北上。将陈诺?”得到肯定,当即是纳头拜道,“原来恩公,咳,原来将军就是那个在偃师斩杀西凉三将的陈诺陈然之!鄙人高顺,失礼了!”
“高顺?”
陈诺心里一动,注视了他一眼。也没有立即伸手去扶,突然嚯的一声,伸出一只钵大的拳头,望着高顺胸口砸来。异变突起,左右皆是惊呼出声。要知道,他们刚才还是好好说着话,陈诺这一突然出手,那实在是太过突兀了。便是那个张晟看见,牛眼一起,啧的一声,也不知是惊讶还是高兴,跟着嘻的一声,退了两步。
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而与陈诺对面的高顺,在遽然面对陈诺这一拳头时,那是身子一紧,本能的往后一躲。只是陈诺并没有放过他,接着又是起手一掌,眼看着就要一掌将他胸口拍得结实。面对这一掌,高顺是眉头一起,随即想到陈诺毕竟是救了他一命,若他还他一掌,只怕不妥。然而,看陈诺神色并非有歹意,难道他这一掌……
“啪!”
下一刻,高顺伸出手来,硬接下了陈诺一掌。而陈诺一击后,手上一麻,手臂传来一阵痛感,轻嘘一声连退了两步。陈诺身后祝融青衣看见,娇叱一声:“大胆狂徒!”就要飞出银链来打高顺,但被陈诺及时呵斥回去。陈诺一挥袖,连连笑道:“无妨无妨!”又盯着高顺看了两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嗯!不错,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吃下我这一掌,看来你就是高顺没错!怎么样,高顺,你可愿意从军,从此跟在本将军身边?”
高顺看着陈诺,有点不理解了,什么叫‘你就是高顺没错’,难道我什么时候不是‘高顺’了?不过,他听陈诺后面那句话,也即全身一震:“他说,他说他要让我从此跟着他,这……这是真的吗?堂堂河北将军会看得起我这小小山贼?”
第百十章:外谋内卦()
“故所愿,不敢请尔!”
高顺一拱手,随即向陈诺拜服。陈诺看见,哈哈一笑,将高顺手臂托起,向着张晟笑道:“本将军有高顺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旁边张晟则是不以为然的一笑,根本就不当真一回事情,随口恭贺陈诺两句。也难怪张晟这个表情,要知道,高顺在他眼里跟他差不多,同是混山头的,大家同样出身,陈诺凭什么如此‘抬举’他?他当然不服气,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而高顺听来则不然,虽然心里清楚陈诺说出这句多半是带有‘勉励’的意思,不过随口道来罢了。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高顺听来,此话也足以形成一股无名的暖流注入他的身体其内心一热。他浑身不由一震,嘴角轻轻扯了扯,看了陈诺一眼,将身再次下拜:“顺本不过是一个落草之人,蒙将军不弃以为收留,顺唯有衔环以报!”
陈诺一点头:“快快起来,不用客气!对了,高顺你没有表字吗,我赠你一个如何?不知高顺你在家中排行老几,家在哪里?”
“顺本在河东,在家中排行老二,只是因为战乱,这才走入弘农落草为山贼。”
陈诺听来,微微一愣:“哦,那么说高顺你尚有一个哥哥了?”
“哥哥?”
高顺身子一颤,神色黯然:“哥哥高带早与父母具死于战乱之中,便是顺若非是随着黑山南下,泅渡河水到了此地落草为寇,不然也早已经饿死了。”陈诺听来,赶紧安慰他两句,随即道:“既是家中老二,便字仲平,你看如何?”
“仲平?高仲平?”
高顺念了两句,随即拜道:“谢将军赐字!”
陈诺拉起他,心里甚是得意。别人不知道,他陈诺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看来真是捡个宝了。本来,他初听高顺之名,心里也不能确认,还以为这个高顺跟历史上的那个‘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的高顺并不是同一个人,是以会不假思索出手试探了他一下。果不然,高顺的身手实在不错,符合‘名将’标准。而接下来,当他听到他的身世,心里也就更加确定高顺的历史身份了。
想来,高顺本乃吕布帐下将领,也断然不会被他无意间遇到。陈诺也完全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是以见到高顺其人会有这个反应他一时间难以相信。不过,并不是因为高顺本乃吕布帐下将领,这个可能就没有了。其实,高顺是何地人,又是何时投入吕布帐下史书上并没有明确的记载。也就是说,这一且皆都有可能。陈诺遇到高顺,也是情理之中。
不妨假设,如果没有陈诺横插这一杆,史上高顺想要遇到吕布,可能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高顺,因为逃难至弘农某一山中,暂时落了草。而就在这一日,他吕布因为诛杀了董卓,因而遭到西凉李傕等人的围攻,不得已弃长安而走,准备逃亡关东。而在吕布逃亡的路线上,往东必须经过弘农,那么很有可能吕布也就是在这时遇到的高顺,并将高顺这伙山贼收拢到自己帐下。当然,这是第一个可能,还用另外一个可能。如果陈诺记得没错,想来,在史上,董卓死后解散牛辅军一事上,先是出动李肃,李肃因为被牛辅等反击而走又来了吕布。而吕布带兵入陕,高顺也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归降的吕布。
以上两个皆都有可能,但因为陈诺的出现,那么以上两个皆都不可能了。既然让他陈诺有幸先遇到了高顺,那么高顺跟吕布自然再也没有关系了。只是想来,他先前一时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大概就是因为固有的思维阻滞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