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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父包云天之墓………子包文正,媳姬青莲,孙薇薇,吕三娘泣立。”
供桌之前,有身穿蟒袍的少年正在低声诵经,有数名道人在一旁和声,那阵阵香烛纸钱焚烧的烟熏雾缭,随风飘向了远方。
杨文宇作为清远国当今的皇子,因母妃本是出身微末,自无缘与大宝之位,为了令母妃能够重获父皇所喜,这便请下旨意前来坟前日日诵经,以期望截教仙门能够护佑清远国江山万年延续。
随着今日的功课已然做完,杨文宇正欲起身之际,双眼的余光却突兀察觉到此地多了一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少年郎年约十五六岁,身穿白色长袍尽显丰神俊逸,唯有那浓眉大眼破坏了几丝儒雅的气息,但却与清冷的神色中又暗含一股出尘之气。
包文正挥手示意众人退去,杨文宇心中剧颤不已,已然猜测到了这人的身份,随即附身拜倒叩首之后,转身退了下去。
“父亲大人,孩儿停留在这方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昔日父亲曾期望孩儿走上仕途,功成名就光耀我包家的门楣。”
“如今有皇子在您老人家的坟前日日诵经,这等殊荣便是当朝一品大臣也不能有之。”
“父亲大人,您依然投胎转世多年了,早已不记得文正了吧。”
包文正取过纸钱焚与坟前,低声对着墓碑说话,回想起昔年在虎贲村包府之内,父慈子孝那等天伦之乐,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沉默了良久之后,这才叹息一声退后了几步,随即足下一踏有云层托起了身躯,离开了大名府保安镇。
无上道宗随着弟子并入截教,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又被包文正尽数囚禁,如今已然是清冷异常,那枯黄的落叶遍布了庭院和屋檐之上,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中野兔窜动不休,而那一栋由树枝简易搭建的房屋则是干净异常。
姬青莲端坐在蒲团之上周身有光华流转,修炼《源经》中记载的功法,把守进出无上道宗的唯一道路。
直到察觉眼前似有异样,收敛了功法后定睛一看,这才欢悦的起身,语笑嫣然的说道:“夫君。”
包文正含笑道:“苦了你了。”
姬青莲摇头笑道:“夫君既有如此气度,妾身自当勉力而为。”
自从数载之前将正道三宗并入截教之后,为防这些金丹之境以上的修士,再起心思意欲复兴三教,令截教门内弟子再起二心,便唯有让金丹之境的姬青莲把守着无上道宗。
“青莲,我要走了。”包文正柔声说道:“要回碧游宫了。”
姬青莲双眸中泛起哀伤的神色,随即一闪即逝,强笑着说道:“你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包文正上前拉住姬青莲的柔荑,叹息说道:“待我站住了根脚,便会回来接你过去。”
姬青莲心中不舍之极,强笑说道:“夫君无需牵挂,青莲会等着你前来寻我。”
包文正停留了数日,陪伴姬青莲与这这无上道宗。
云卷云舒,那倦鸟也终将归巢,只是包文正与姬青莲这一别,相见却又不知是何日了。
一月后,万湖岛截教中庭的道观之内,突兀有金花自天空中飘落,阵阵吟唱声不绝于耳,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芬芳萦绕,天空中突兀出现五彩庆云,有车自云中漂浮,这车通体笼罩着一层金光,与日月争辉却不刺眼。车身的红色木轮之下有白云托起,车厢两侧壁上各有一条五爪金龙,那金龙鹿角鱼鳞,蛇身蜥腿,口角有须,闭目盘踞。
包文正腾云驾雾迈步走入了七香车内,随即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唯有截教四大真传弟子与道观之前俯身叩拜,杨延峰双手托着金霞冠神情肃穆,而后接掌截教清远分教总执事一职,自此兵临东海守护人族疆域。(。)
143:青萍剑重塑包文正入门(上)()
金鳌岛位于烟波浩渺的东海之上,却自成一方世界,其内烟霞凝瑞霭,日月吐祥光。那松柏之青翠犹如山岚,似秋水长天一色;野卉绯绯同朝霞,如碧桃丹杏齐芳。彩色盘旋,尽是道德光华飞紫雾;香烟缥缈,皆从先天无极吐清芬。仙桃仙果,颗颗恍若金丹;绿杨绿柳,条条浑如玉线。
那山门之前,早已有两名侍女身穿罗裙驻足等候,只见左边一侍女雾鬓风鬟,身穿月华裙,又已银丝绣有朵朵云霭下无尽水浪,一直延到罗裙的下摆,冰肌玉骨出尘脱俗,衣袂随轻风而荡起,身躯蕴淡淡清光,乃是天地间第一朵莲花成道,被无当圣母收入门下,名唤王雨荷。
另一侍女身穿广袖流仙裙,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眉心一点朱砂,绰约的身姿娉婷,周身与红光之中泛起氤氲之气,乃是火中金莲化形,被无当圣母收入门下,名唤周淼。
眼见五色庆云之中那有双龙盘踞的七香车飘然远至,上前躬身施礼,口呼:“弟子恭迎师尊法驾。”
七香车随那五色庆云隐匿不见,显出了两道身形,只见无当圣母身穿绛紫色道袍,鹤发之下却是肌肤晶莹胜雪,虽是国色天香却更有一股道韵萦绕,步伐轻迈有金莲凭空而生托起了身躯。
包文正身穿锦袍衮服也如渊渟岳峙,手持混元拂尘却尽是挥斥方遒的威严,长身而立遥望黄鹤鸣皋栖息在玉树之上,青鸾翔舞于天空飞翔,心中自有一股欢悦之色溢于言表。
“快来拜见师叔。”无当圣母清冷的面颊上浮现一丝笑意,略微侧身让开了身躯,将包文正显露与身前。
周淼眼见这少年虽身穿师门道袍,却并无一丝出尘脱俗的道韵,充溢着尘世之中的睥睨气息,修为看似刚迈入地仙之境,心中虽是惊异,但也随师妹王雨荷躬身行礼,口呼:“弟子拜见师叔。”
王雨荷心中惊异之极,自从多宝道人投身佛教,金灵圣母和龟灵圣母登上天庭,大老爷身居紫霄宫千载以来,这紫芝崖上唯有师尊无当圣母独居,今日重开碧游宫道门,令教内弟子等候多时的,原来竟是师叔回转。
包文正颔首笑道:“身无长物赠与二位师侄,倒是汗颜了。”
无当圣母含笑回道:“师弟不知师门端倪,碧游宫中奇珍异宝何止千万,待入门大典后,自有权柄可挑选数样。”
包文正含笑应下,随师姐无当圣母迈步走上了紫芝崖的路径,周淼与王雨荷紧随身后。
金鳌岛虽位于东海之上,却自成一方世界,不下数万里之遥,其内以紫芝崖隔绝开来,这紫芝崖福德之地,唯有通天圣人的亲传弟子方能长居,寻常弟子则在金鳌岛上自开洞府,唯有无当圣母讲经说法之时,才能迈入紫芝崖上。
今日早有灵符传讯,令金鳌岛上众弟子与碧游宫门前相候,便是包文正回转师门的入门大典。
紫芝崖上云蒸霞蔚,青石为面的平台之上,更有丈余高的鎏金经幢遍布蝌蚪文字,轻风吹拂似有呢喃之语,看似斑驳的云龙烛台镶嵌碗口大小的宝珠,正泛起淡淡的光华。
昔日从万仙阵中得以保命的截教门徒早已驻足等候,因今日重开碧游宫的大典,均是身穿截教衮服,这衮服青色为面金丝为案,下摆绣有万千山峦,腰身有云朵漂浮,胸前则是烟波浩渺的大海之中有所在,依稀间望见山门上有蝌蚪古文“碧游宫”三字。
一座山峦漂浮于云层之中,与那云雾缭绕之中隐见碧游宫阙,泛起霞光万道尽显辉煌之气,云层中常观青鸾振翅飞舞,偶有金龙探爪随即隐匿不见。
包文正跟随无当圣母走到了紫芝崖上,眼见二百截教门徒均是锦袍衮服着身,发髻或是以丝带束缚,或是锢在额前,衣袍随风摇曳却均是出尘脱俗之气,道道仙气却是氤氲连成一片。
“众位师弟随我觐见碧游宫!”无当圣母沉声说道,随即衣袖一拂,自有云朵托起身躯,便当先一步扶摇直上。
包文正施展腾云驾雾之术,足下也有云层托起身躯,便紧随无当圣母而去。
二百截教门徒也均是施展腾云驾雾之术,只见那霭云连成一片足有数亩开外,将众多截教弟子托起身躯,扶摇直上朝师门大殿碧游宫而去。
辟地开天道理明,谈经论法碧游京。
五气朝元传妙诀,三花聚顶演无生。
顶上金光分五彩,足下红莲逐万程。
八卦仙衣飞紫气,三锋宝剑号青萍。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那宫阙的清檀木上篆刻“碧游宫”三字,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似蕴含无上的至理。
无当圣母径自来到碧游宫门前,掐动法诀打出一道上清仙光,只见似有一层光晕随即消散,而后碧游宫的石门也缓缓的开启了。
碧游宫异香袭袭,翠蓝幡青云绕绕;素白幡彩气翩翩;大红幡火云罩顶;皂盖幡黑气施张;杏黄幡下千千条古怪的金霞,内藏着辟地开天无价宝。撞金钟翻腾宇宙,敲玉磐惊动乾坤,只见半空中仙乐盈空,佩环之声不绝。正堂之上摆放着一张床榻,那床榻木纹自生呈青莲朵朵,更有沉檀缭绕弥生。
包文正虽未曾回首,但却也得知此刻迈步走入这碧游宫中,唯有师姐无当圣母与自家二人,那周淼和王雨荷也是与二百截教门徒与宫阙之外站立,均是目露惊喜之色遥望其内。
无当圣母附身跪倒在地,三拜九叩之后这才站起了身躯,而后望着包文正沉声问道:“入我截教,门规有三。”
“一,不得欺师灭祖。”
“二,不得同门相残。”
“三,不可擅传功法。”
包文正附身跪倒在地,呼道:“弟子自当谨守门规。”
无当圣母站在床榻之侧,呼道:“今,无当代师收徒,包文正自此归入我截教门下,为我碧游宫亲传弟子。”
金钟不撞自翻腾宇宙,玉磐不敲也是惊动乾坤,天花乱坠自空中散落开来,地涌金莲吐露着芬芳。
无当圣母单手一拂,一道清光便迎头朝包文正罩落下去,只见那清光微微一闪之后,包文正身上的锦袍衮服已然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绛紫色的道袍,这绛紫色道袍也是衮服,腰身有周天星辰璀璨生辉,胸前似有鸿蒙紫气缭绕。
无当圣母上前将包文正搀扶起身,叹息说道:“师弟,我截教气运已衰,若无他事便少出金鳌岛。”
包文正惊疑的问道:“昔日也曾得见三霄仙子,听闻封神一战后截教弟子与天庭近况,长久以往岂不再无出头之日?”
无当圣母面颊之上略带一丝阴容,蹙眉叹道:“西游之后,佛教大兴,如今这尘世之中信佛者居多;阐教势强,如今掌控天庭要职。”
“界牌关一战之后,我截教便唯有这二百门徒了。”无当圣母规劝说道:“待师尊从紫霄宫回转之后,再做打算才是。”
“我截教门徒手足情深,若师弟与人争斗有所损伤,必导至截教门徒尽出金鳌岛,恐将自此消弭与三界之中。”
包文正叹息一声,初入师门本欲暗中谋划,但师姐此言一出,日后便只能困居在这紫芝崖上了,正欲开口应下之极,突见这碧游宫床榻之上大光光华。
光华散去之后,显露出了真容,那是一把连鞘长剑凭空而立,剑鞘古朴且通体有紫气萦绕。
“青萍剑?”无当圣母失声呼道,此剑曾被准提道人以七宝妙树打的粉碎,无当圣母也曾亲眼得见。
青萍剑乃是三十六品净世青莲的莲叶所化,三大先天功德灵宝之一,自鸿均老祖与分宝崖上赠与通天圣人,这青萍剑长三尺六寸五分,剑身与剑鞘通体皂黑,有青色莲花覆绕其上,乃是通天教主的随身佩剑。
包文正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径自走了上前,与床榻之前跪下,而后双手上前将青萍剑托起,随即一道神秘莫测的气流自青萍剑涌入了身躯,那气流夯实了包文正地仙初期的修为,而后有黄钟大吕自心中荡起,那《上清大洞真经》中蕴含的无上至理也渐渐有了几分明悟。
这股气流驱动着包文正的身躯,犹如提线木偶一般的迈步走到了碧游宫门之前,随即双手高高托起青萍剑,呈现在截教弟子身前。
“青萍剑指,万仙所向!”
“参见掌教师叔!”碧游宫门前二百截教弟子附身跪倒在地,目睹这青萍剑再次出世,均是泪流满面,颤声呼道。
包文正而后高举青萍剑回转身躯,面向无当圣母显露,其寓意不言而明。
“掌教师弟!”无当圣母先见这青萍剑重塑,这等神通必是师尊通天教主不可,而后那青萍剑上涌出一道气息,驱使着包文正捧起,自然明悟于心,于是躬身施礼呼道。(。)
144:青萍剑重塑包文正入门(中)()
紫芝崖下仙桃院中,包文正携截教二百门徒腾云驾雾落下,而后众仙家各自施展“无中生有”的手段,片刻功夫便有檀木桌案凭空出现,女仙则在仙桃院中采摘瓜果,周淼和王雨荷取出窖藏千年的陈酿,而后众人与这仙桃院落座。
金鳌岛千年陈酿醇香扑鼻,瓜果颗颗泛起淡淡金光,果香扑鼻萦绕,虽不如那蟠桃园中的蟠桃,也不胜那镇元子的人参果,但金鳌岛上的仙桃也绝非凡品,凡人如能一品,可立增百岁寿元,若非包文正此刻有青萍剑在手,恐金鳌岛众仙也不敢逾越,擅自采摘。
“众位师弟,截教本是三教之一,素有万仙来朝的美誉,今虽气运暂衰,然有师尊庇护,焉知他日不能重塑威名。”
包文正将青萍剑平放在桌案之上,举起玉盏朗声笑道:“满饮此杯,祝我重振昔日诸佛参拜。!”
无当圣母闻言心中一惊,本欲出言岔开话题,但随即瞧见那桌案之上的青萍剑,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掌教师兄,我冰火岛四仙自当披肝沥胆,助师兄重振师门。”
冰火岛四仙扶风仙,垂杨仙,金梅仙与青藤仙闻言,立时眼中一亮,起身抱拳恭声说道,而后欢呼雀跃不已。
有六名道人也起身站了起来,乃是布衣道人,玉罄道人,金凤道人,苍松道人,黑羽道人和黄鹤道人,六人与海镜岛上开辟洞府,自称海镜岛六道。
“但有所命,无不遵从!”海镜岛六道神情振奋,稽首呼道,而后举起玉盏一饮而尽。
自界牌关一战之后,截教这二百门徒困居金鳌岛上,已经千年有余,每每想起昔日的师兄弟此刻的光景,均是扼腕长叹,心中悲苦不已,今日重开碧游宫之际,蒙通天教主赐下青萍剑,自此截教便有了掌教弟子,闻听掌教师兄的豪言壮志,顿时精神焕发。
无当圣母望着截教的二百门徒欢颜振奋,心知今日掌教师弟这一番言辞,尽数拂拭去了千载的苦闷,只盼师弟能筹谋全局,莫要令师尊的威名有所折损才是。
酒过三巡之后,包文正心有计较,于是便起身大放厥词,傲言笑道:“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本是一家,待日后我修炼有成,必当亲赴西方教,寻那叛教的多宝道人要个说法。”
“佛教欺人太甚,想我截教金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竟成了三大士的坐骑,待掌教师兄亲赴灵山,我等必定誓死相随!”黄鹤道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说道。
黑羽道人声色俱厉,怒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