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晕一顿,两道道袍着身的男女与光晕分离,已然凌空立于地面三尺之上,光晕也随即收敛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光晕散去,露出两把古剑,剑身萦绕流光异彩,剑锷处镶嵌珠玉更显名贵,随着这对道袍男女掐了剑诀之后,戛然归于背后负的剑鞘之内。
秦方知头戴紫阳巾,身穿绣有星辰的道衣,在徐徐清风中飘然而来,冷峻的面颊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散发着淡淡的冷意,神识扫过方圆十丈,那相貌清秀的女子却与姬如烟画像之中相貌一致,于是问道:“你便是绣阁的姬青莲?”
沈清荟更是冰肌玉骨,道髻以一根凤首白玉钗挽起,纤腰若柳着素白色道袍,扫了一眼姬青莲后将目光放在那身穿粗布衣衫的少年郎,见其浓眉大眼相貌并不周正,但却有一股出尘之气,心中略有诧异,站立在师兄秦方知的身侧仔细端详。
山洞之中的三女也早早瞧见了这两道流光散去之后的人形,呆滞的望着凌空站立的仙人目瞪口呆。
“姬青莲拜见仙人!”姬青莲闻听仙人问话,忍住心中的惊意,恭敬的侧身行礼道。
秦方知与沈清荟降下了身形,气流吹拂起地面的灰尘,落足之处纤尘不染。
“既然寻到了你,此行便是功成。”秦方知和颜悦色的说完,随即面容转寒,望着包文正冷声说道:“道友虽然只是练气巅峰的修为,但是这尘世中习武之人已经不是你的敌手,为何将这三名女子滞留于此?”
若能由这二人在未曾命陨之前,将自家四人带出百莽山魔教搜寻之地,自此便可托庇与绣阁的势力范围之内,受些冷言冷语也是无妨。
“在下学艺不精连累我三位夫人被魔教挟持,还请仙人将我等送转大名府。”包文正含笑拱手施礼,心中却冷笑连连,将死之人偏又自恃清高,但适才之所以以金钗的光芒将二人引到此地,一时三刻还不能让这二人毙命于此。
秦方知遵从师命下山前往绣阁,心中便有淡淡的不满,与自家二师弟蒋鹤本是自幼一同拜入陨星剑宗明性峰,素来交好情若兄弟,十几年前因师弟因赴绣阁之时,被绣阁的女子魅惑从而道心蒙尘,至今仍被囚禁于幽风洞之中。
秦方知见这三女未曾出言反驳,于是便也不再纠缠,毕竟作为陨星剑宗的弟子,他门炼气期的晚辈的私事却也不劳自己多言。
“师兄,既然找到了姬青莲便早些归去。”沈清荟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之意,自从此行距离这百莽山越来越近,心中的烦躁之意便一刻也不曾消散。
秦方知颔首之后,二人随即掐转剑诀,背后剑鞘之内的长剑随即出鞘漂浮与身前地面一尺,待白光萦绕之后,长剑剑身泛起宽约两尺,长约半丈的白光凝作实体,二人身形一晃踩在前端,长剑各载了两人便朝空中漂浮而起。
百莽山禁地山洞之内。
巫族强良虎首人身,四蹄长肘,手中两条骨蛇的裂痕已然是恢复如新,那骨蛇的蛇尾末端并有血肉开始生长,山洞之内尸臭味弥漫,强良手中骨蛇缠绕这一具尸身,不多时便将那一具人身撕咬的仅剩下白骨森森,随即将骸骨抛落到山洞的角落,意犹未尽的望着自己的肚皮。
“这二人身躯内蕴含着如此浓郁的灵气。”一阵山风自洞穴外吹来,强良轻嗅了几下,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手中的两条骨蛇随即合圆散发出白光泛起涟漪,涟漪中显露出了秦方知和沈清荟足踏仙剑御空而去的身影。
一声疾风响起,山洞之内的强良已然失去了踪影。
强良四蹄着地御风而起,发出阵阵雷鸣之声,朝御剑而去的秦方知和沈清荟追赶了过去,身形如流星掠过天际,瞬息便是百里开外,待风中那股浓郁的灵气越来越近时,强良虎目中那垂涎之色更是炙热了几分。
“师妹小心。”秦方知乃是筑基后期的修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后方有一股蛮荒野兽的气息,回首凝神一观之后,便大惊失色的开口呼道。
“巫族强良一脉!”沈清荟也察觉到了身后那股蛮荒气息,花容失色的颤声说道。
巫族乃是这方天地的巨擘,向来以凶残善战闻名,陨星剑宗内多有记载,言道便是寻常的巫族,也唯有金丹境界的高人依仗法宝方能立于不败之地,非是筑基期的小辈所能抵御,但巫族向来隐匿在巫族圣地十万大山之中,与东海妖族每隔百年就有一场厮杀。
秦方知心中一寒,厉声道:“降下法剑将这四人放于地面。”
“师兄,若是降下法剑,我二人难逃身死道消。”沈清荟眼神一寒,急声说道:“陨星剑遁或能得保平安。”
包文正与三女听闻这二人的交谈,均是心中浮出一丝惊恐之色。
“仙人,请降低飞剑,我等可自行跳下。”姬青莲花容失色,惊呼道。
“也罢,此番对不住各位了。”秦方知面色铁青回首说道,随即与师妹沈清荟相互凝视一眼,掐动剑诀之间,足下的长剑瞬间缩小到两尺长度,朝远方激射出去,速度凭空快上了一倍。
原本踏足剑身之上的包文正四人瞬间便从千丈高空跌落了下去。
“啊。。。。。。。”空中传来包文正四人的惊叫之声,随即被狂风淹没。
强良眼见四名人形自飞剑上跌落并不在意,这两个修道之人体内有浓郁灵气才是此行的目标,见其远遁而去,虎目怒睁一声凄厉的虎啸自口中发出,随即肋下生出两只遍布虎纹肉翼,这肉翼长约两丈开外振翅一扇有惊雷之声,朝剑光遁去的方位追了上去。
包文正听闻这道人言辞,心中便是骇然不已,待身躯失重自千丈高空跌落,双目被这疾风吹的疼痛难忍,只能听闻耳中传来呼啸而过的狂风,望着数十丈开外的三女皆是花容失色惨叫不已,皆如泥丸朝地面坠落下去,瞬息之间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圣人救我!”包文正心思急转,惊慌失措之下便大声呼叫。
一声呼叫,苍穹之中突然电光如蟒闪烁道道,惊雷乍起响彻云端,狂风大作吹散云层。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圣人救我!”
二声呼救,苍穹之中有金龙长吟,银凤清鸣之声响彻云端。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圣人救我!”
三生叫,苍穹之中有数亩变幻莫测的庆云凭空出现,有金花在空中纷纷扬扬洒落,阵阵檀香萦绕这片天地。
七香车自庆云下凭空出现,这车通体笼罩着一层金光,与日月争辉却不刺眼。车身的红色木轮之下有白云托起,车厢两侧壁上各有一条五爪金龙,那金龙鹿角鱼鳞,蛇身蜥腿,口角有须,闭目盘踞。
车中端坐这一宫装女子,只见那女子玉手一指,有云朵自包文正身下而生,托起了下坠的身形。
有声音如黄钟大吕自包文正心头响起。
“入我截教之门,当斩断尘缘,汝可持否?”
“入我截教之门,不得欺师灭祖,汝可持否?”
“入我截教之门,不得同门相残,汝可持否?”
“入我截教之门,不得轻传功法,汝可持否?”
“可持!”包文正诧异的望着自家居然驻足在云朵之上,但是余光扫见三女已经入泥丸般触不可及,当下便是粉身碎骨香消玉殒,惊恐之下急忙呼道。
七香车内宫装女子颔首露出笑容,玉手再一指,随即三女身下也凭空出现云朵将身躯托住,缓缓朝地面落下。
宫装女子周身泛起七彩霞光,挥手间有三道光华朝包文正降下,当先乃是玉柄镂空的一柄拂尘,那拂尘在包文正身前一扫便斩断了牵绊,落在了包文正的右手之内。
随即其中一道光华显露了真容,乃是通体金色霞光的道冠,那道冠奢华大气且精巧异常,包文正此时头上的方巾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长发随即盘成了道簪,那金色霞光的道冠丝毫不差的落在了头上,金霞冠泛起的金色霞光萦绕着包文正的身躯之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暖意。
最后一道光华显露了身形,乃是一套锦袍衮服套在了包文正的身躯之上,这衮服青色为面金丝为案,下摆绣有万千山峦,腰身有云朵漂浮,胸前则是烟波浩渺的大海之中有所在,依稀间望见山门上有蝌蚪为字“碧游宫”。
那宫装女子伸出右手盈盈一指,包文正心中便升起了两卷经文《上清大洞真经》,《上清无上混常日月经》,那经文虽是晦涩难辨,却隐隐与昔日樵山之上得到的黄庭经中可相互参照。
“师弟,汝乃老师亲点的弟子,吾名为无当圣母。”宫装女子迈步走入七香车内,有声音传来:“待汝修至地仙之境,吾当驱七香车来此迎你回转碧游宫。”
七香车周身金色光华渐盛,随即金光一敛,便消失不见。
083:绝境斩尘缘而入道门(中)()
包文正足下有一朵白云所托,清风自身侧拂过,此刻只觉得心中澄静一片,两卷经文中的只言片字自心中浮现,便有一道凝如实体云蒸霞蔚的灵气,笼罩了过来,锦袍衮服在这股灵气中飘然摆动,与金霞冠相配犹如身居高位更显挥斥方遒。
云蒸霞蔚的灵气一直笼罩了盏茶功夫,这才渐渐的消散,包文正的眼神之中纯净之极,犹如新生的婴儿般颇有无暇之色,周身有淡淡气息萦绕,与头顶金霞冠,身上的衮服和手中的混元拂尘相互交融。
“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乃曰人仙。”包文正喃喃自语道。
包文正掐动法诀降下了云头,落在了地面之上。
姬青莲心中惊喜不已的上前娇声说道:“夫君,你能踩云落下,莫非也是仙人了?”
孙薇薇与吕三娘二人也是欣喜的走转上前,喜不自禁的望着自家夫君宛如神仙一般的踩着云朵落下。
包文正望着姬青莲的面颊,灵台之中浮现出当日与茶楼之中的一幕幕画卷,心中不喜这般的算计,淡声说道:“为救你等免于香消玉殒,吾以斩断尘缘,夫君二字日后无须再念。”
姬青莲闻言面显惊慌之色,仔细打量包文正头上有道冠为顶,手中握着一把玉柄镂空的拂尘,周身有白色的气流萦绕,言辞之间却清冷异常,瞧着那双眸的冷淡之意拒人于千里之外,心中凄苦的呼道:“夫君,我们有婚约在身!”
孙薇薇与吕三娘闻言也是心中惶恐不安,孙薇薇上前一步泣不成声的说道:“夫君,你莫非忘了昔日的情谊?”
包文正闻言目露复杂的神色,望着孙薇薇的悲伤之色,心中浮现一丝伤感。
吕三娘清泪淌下面颊,低声说道:“昔日你是虎贲村乡绅之家的秀才,我便与你定下婚约。”
包文正闻言凝望着吕三娘的面颊,沉默无语。
包文正冷眼望着姬青莲,淡声说道:“昔日你与我定下婚约,皆在你的谋算之内,你所求不过是能与我成亲后,列入仙家的门墙,与我并无情愫。”
姬青莲如遭雷击,面色惨烈花容失色。
包文正望着孙薇薇轻叹道:“樵山之上一切皆是机缘巧合,你本对我并无情谊,虽然相处日久之下情愫渐生,但今日的文正已经不能娶你为妻。”
孙薇薇悲伤欲绝,哭声大作便于扑上前来,却被一股气流阻拦下。
包文正望着吕三娘的面颊,吕三娘面颊上浮现出一缕决然之色,也目不斜视的望着包文正的面颊,吕三娘凄婉说道:
“你与孙薇薇定下婚约我吕三娘可有一句怨言?”
你与姬青莲险些拜堂成亲,我吕三娘可曾说过一句冷言?”
“我吕婉儿可有负你?”吕三娘清泪顺着面颊淌下,愤然怒声道。
“你不曾负我。”包文正回想起半载以来与吕婉儿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深感这吕婉儿柔情似水又贤良淑德,本是满肚子委屈却从不道苦,不禁悠然长叹低声说道:“是我有负于你!”
“今日我四人从千丈高空跌落,本是命丧当场”包文正正色说道。
“只因我师门中人前来相救,我等才能侥幸存活,但是拜入师门便须斩断尘缘,因此我势必不能再迎娶任何一名女子。”包文正解释说道。
孙薇薇与吕婉儿满面泪痕,悲伤欲绝地望着包文正身躯,心中百转千折有万千言语要讲,却猛然间不知从何说起。
包文正心中长叹,抬目远眺云端,双眼有流光萦转,已然瞧见了那巫族强良和秦方知与沈清荟的踪迹,心中浮现出一丝怒意道:“巫族,陨星剑宗,尔等依仗修为便视我等性命如草芥,此番便将你等尽数斩于当下,方解我心头之恨。”
“你等在此稍后,我去去就回!”包文正摇动手中的混元拂尘,天空中有云朵随即飘下停驻与身前三尺之上,包文正足下有气流涌现,将身躯托在了白云之上。
一摇拂尘,白云便托着包文正的身躯腾空而去,转瞬便消失不见。
姬青莲望着云上的身形,只觉得此刻分外的陌生,心中凄苦,不发一言施展轻功便大雁翩然而起,朝大名府的方向掠去,几个纵跃便如同泥丸般远去。
吕三娘上前将孙薇薇搀扶起来,二女面面相窥皆是泪流满面,悲伤不已。
包文正足下有白云所托,瞬息千里之外已然瞧见了那巫族强良展翅飞行,周身有斑斓虎纹,手中的两条骨蛇夭绕飞舞,周身蕴含这浓郁的煞气,煞气之中更有无数惨死的人族魂魄在悲鸣。
“孽畜!”包文正怒声喝道。
强良闻听人言,心中惊骇之下回首望去,只见一身穿衮服的少年道人足踏白云,头戴有金霞之光萦绕的道冠,一层淡淡的火光在身躯上萦绕,虽是远隔数十里之外仍是觉得炙热无比,那手中的一柄镂空拂尘泛起阵阵清凉光芒。
“上仙饶命!”强良见此顿时停住了身形,俯身跪下惊呼。
强良作为巫族一脉,平生虽是不惧法宝,但是对于足下能踩踏白云的仙人却是惊恐无比,族内的古碑上曾有记载,三界之中能身化遁光者乃是散修,无甚根脚不足为虑;足下云朵斑驳者多乃妖族,与巫族本是对立倒也不怵;但凡能驾驭白云者,皆是出自三教门下,便是未曾位列仙班,也不是势弱的巫族可以招惹的。
包文正的云头瞬息便立于强良身前,怒容喝道:“你唆使人将身怀并蒂莲脉象的妇人拨皮抽骨令人发指,又残害吞吃我人族恶贯满盈,今日饶你不得!”
强良听闻昔日作为皆被这仙人所获,又见这仙人面上怒容之下蕴含着凌冽杀机,心知求饶已是无用,骇然之下便恶从胆边声,手中两条骨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其前胸刺了下去。
金霞冠泛起道道霞光,笼罩了包文正的身躯,那骨蛇如朽木一般在霞光中被焚烧殆尽,强良手中骨蛇本是与其伴生之物,只觉的犹如天火焚烧躯体一般,疼痛难忍凄厉的惨叫起来,金霞冠泛起的火光点燃了骨蛇之后,又沿着骨蛇朝强良的身躯烧了过来。
强良急忙双爪合握,各持另一爪上的骨蛇,分离拉扯之下将骨蛇从手中硬生生的扯落,只见那两条骨蛇也就在扯落的同时,被金霞冠的火光焚烧成了一缕青烟,强良催动全身的气血涌入肉翅之中,惊雷之声大作的同时化作一道血光就要远遁。
包文正手中混元拂尘轻轻挥下,只见那拂尘的尺余长丝随即泛起白光将强良笼罩,强良虎目一暗,身躯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