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川沉重的点头,“当年,修真界为抢夺这块玉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就是仙人也有不少参与其中,为此陨落的。”
花临倒吸一口凉气。
“传说上古时候,妖王触怒龙神,被斩杀于娥溪山,妖灵玉就是妖王内丹。但从没有人找到,也就只当是个故事。直到一百年前,一个农夫找到妖灵玉,然后卖给了一个修士。之后,那修士修为暴涨,甚至到了可以用元婴修为力抗金仙的地步。这自然引起许多人窥伺。可惜,妖王内丹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到它的人不是被杀死,就是到最后受不住内丹的力量,自爆而亡。结果……就是死了很多人。”观川说着,叹息一声,“即使是隐神宗也不能幸免,许多峰主都换人做了。那些小门派断门绝户的更是数不胜数。”
花临惊呼一声,看向赵厚:“这么厉害的东西……村长你是怎么偷到的?”
赵厚尴尬的摸摸鼻子,白芷却爽朗的笑了起来,“他啊,用一斤巴豆粉把抢妖灵玉的修士全放倒了。”
原来巴豆粉这么厉害?那我也多准备点巴豆粉以防万一。花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继续看向赵厚。
“当时没想那没多,只是看新古城的百姓实在可怜,没多想就下手了,结果,后悔也来不及了。哈哈哈。”赵厚说着,拦着白芷亲了一口,“要不是白芷妹子煽风点火的鼓励我,一个给我劲戴高帽子,我可不敢。”
花临默默地捂脸,不想看村长坏形象的样子。
赵厚笑完,又说道:“其实当时有几个大能一路保护我们,我知道。还有一只毛没长齐的小火鸟……”
观川冷冷瞥了他一眼,“是踆乌。”
“哦,原来是踆乌啊!”赵厚点头,“当时观川公子好像也在?我们一直被送到月国边境,后来就顺势去血红大陆转了一圈,之后才从沧澜城码头上岸,回到赵家村。”
花临点头,“但是,结果村长你却把千辛万苦弄到手的妖灵玉又弄丢了。”
“这是意外,我也不想……”赵厚抹一把脸,“也不知道黑蛋那小子怎么样了。”
“妖灵玉只会对修士有作用。”观川忽然开口,“那小子是修士?”
赵厚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是,他没有天赋,所以我只教了他些拳脚功夫。”
花临也点头,“之前在出云城,第一关黑蛋就没通过。”
“我之前注意到,那树下不仅法阵完好,连土都没被挖开过。”观川说着,敲了敲桌子,“那个什么蛋,之前有奇怪的举止吗?”
第一百零一章()
花临不太乐意的说道:“黑蛋有名有姓,是黑蛋,不是什么蛋!”
反正不是什么好蛋。观川轻嗤一声;扭头眼神凌厉的看着赵厚。
赵厚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不敢再有隐瞒;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诸如黑蛋是刘二婶在老槐树下捡的,又或者黑蛋虽然不能修真;在武艺上却极有天赋。甚至连黑蛋不解风情,至今未娶都交代了。
“我管他有没有老婆干什么?”观川又是一声冷哼,“他往哪去了有没有线索?”
赵厚无奈的摇头,“没有,我们在附近找了好几天;正准备去山里看看。如果再找不到……小人人小力微,也无可奈何。”
观川点头,拉起花临就往外走。
花临仰头看着观川;问道:“我们去找黑蛋?”
“不急;先去你家看看。”
“我家有什么好看的,年久失修;都漏了。”花临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脚步不停的带着观川往前走。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破败小院;杂草过膝,门口的竹篱笆也倒了大半。
“上次来,这篱笆还没倒成这样。”花临有些感伤的说道,“下次回来,这里也许什么都剩不下了。”
“不舍得就找人修修。”观川挥手烧了院里的野草,推开门往里看了看,见屋里比外表看起来更简陋,空荡荡的只有几堆桌椅残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以前就住这种地方?”
花临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就算不是高门大院,亭台楼阁,但也是有墙有顶!”
观川只能默默点头;心里却想着:“难道还有没墙没顶的房子不成?”
他生来高贵,锦衣玉食,婢女成群,难得出门,走的也是商铺林立的大道。也从来不曾关心过普通人的生活,只以为最穷苦的就是住在小院子里,杂粮饭就着咸菜疙瘩的生活了。又哪里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人是连安身之处都没有的。
花临却好像知道他的想法,说道:“你是大公子,你当然不知道。往年西南大陆打起仗来,或者闹了旱灾,难民也是铺天盖地的,连房子都没有”花临说着,又拉了观川一把,“没什么好看的,不过都是些旧东西。”
“难民?”
这世上居然还有连难民都没听说过的人。花临叹一口气,“难民就是逃难的人,别说破房子,就连吃的也没有。”
“那倒确实可怜。”观川说着,扫视四周,“既然这房子住不了人,我们晚上住哪?”
花临闻言有些开心,不可置信的问道:“我们难道要留下?”
“自然要先找找妖灵珠的线索。”
花临点头,“这样也好。要不,晚上住村长家?”
两人往外走了几步,观川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高大葱绿的老槐树,说道:“妖灵珠是个邪物,如果真是那什么黑蛋拿了,他恐怕凶多吉少。”
这话说得不合时宜,花临闻言正要开口,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她听了回头一看,春杏拉着宝儿站在拐角处,刚洗好的衣物撒了一地。
春杏却顾不得其他,步伐凌乱的从衣物上踩过,长了些皱纹的眼角有泪水划下。
“花临,你救救他……黑蛋他不可能乱拿东西,一定不是黑蛋拿的!”
“春杏姐,观川随口乱说的。黑蛋说不定没事,你别自己吓自己。”花临瞪了观川一眼,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春杏安抚好。拍胸脯道:“你放心,我一定把黑蛋找回来。”
春杏抹抹眼泪,勉强笑道:“你从小主意多,我自然相信你,这位是村长说的修士大人吧?”
花临闻言一僵,果然,春杏下一句话就是:“这位修士都说凶多吉少,我也实在不能放下心来……”
“他一向喜欢把事情说得严重,你别多想,黑蛋一定还好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春杏身边的宝儿突然嚎啕大哭。“舅舅说他不回来了……”
花临和春杏对视一眼,惊讶的看着宝儿,问道:“黑蛋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在春杏和花临的追问下,宝儿终于抽抽噎噎的说出黑蛋离开那天的情形。
那天,宝儿和小牛吵架,赌气没和小伙伴们去河边,就一个人在老槐树下捉蚂蚱玩,正巧看见黑蛋从村里出来。
宝儿见了他喜笑颜开,扑上去道:“舅舅,你是不是来陪宝儿玩?”
黑蛋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并不理会他,在树下站了片刻,取走一颗突然冒出来的白色珠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宝儿追了几步也没追上,只听见他留下一句:“此后,你们就当赵墨死了,不要来找我。”
春杏一巴掌打在宝儿的屁股上:“你这破孩子,当时怎么不说?啊?你知不知道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找你舅舅?”
宝儿呜咽一声,抹着眼泪躲到花临身后,“娘,你别打我,疼……”
“你知道疼?你知不知道娘的心有多疼?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这么多天,你怎么可以一直瞒着不说,啊?”春杏说着,原地转了几圈,抄起地上的棒槌往花临走了几步,却被观川挡住。
“我教训宝儿,你们让开!”春杏说着,又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这不肖儿子,打死也好!”
花临看着她手中的棒槌,也是吓了一跳:“春杏姐,你千万别激动,宝儿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这一棒子下去,他小命都没了!”快把棒槌放下,很吓人的!
春杏犹豫再三,徒劳的扔下手里的棒槌,颓然坐倒在地,泪水止不住的流。
宝儿听见哭声,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娘,娘你别哭,那个走丢的一定是冒牌货!我黑蛋舅舅说不定还在镇子上……”
“放屁!那就是黑蛋!”
“那不是舅舅!不是!”
春杏怒目圆睁,扬起手就要打,吓得宝儿又哭了起来,他躲回花临身后,喊道:“就不是!那是妖怪!那和村长说的妖怪一样!”
花临一愣,和观川对视一眼,蹲下身子和宝儿对视,“你为什么这么说?黑蛋做了什么事吗?”
宝儿犹豫再三,小声说道:“十七姨,我说了你不会把舅舅当妖怪抓起来吗?”
花临搂着宝儿的小身子,问道:“这话又从何说起?”
宝儿瘪了瘪嘴,哽咽着说道:“如果那个真是黑蛋舅舅,他一定是变成妖怪怕被人发现才走的……如果不是黑蛋舅舅……呜……”
“你怎么肯定是妖怪?”
“我看见了,他的眼睛是红的,会发光!而且……而且,而且他还把一颗珠子吞下去了,那珠子比宝儿的拳头还大,他喉咙都变形了!”宝儿说着,越过花临的肩膀偷看了春杏一眼,紧紧抱住花临,“而且,我看见他的手变成爪子!如果不是宝儿在做梦,那个一定不是黑蛋舅舅。”
花临点点头,又安慰了宝儿几句,转头看向春杏,“姐,宝儿应该是被吓到了,你别怪他。黑蛋,我一定帮你找到!”
春杏捂着嘴坐在地上,半响才愣愣的点头,“那树下真的藏了东西?黑蛋也是我在老槐树下捡的……”
“你别多想,说不定那个不是黑蛋……我的直觉一向很准,黑蛋一定还好好的。”花临说着,过去扶起春杏。
和观川一起把春杏和宝儿送回家后,花临坐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冷眼看着他。“你一定知道春杏就在那儿,干嘛乱说话?”
观川沉默半响,老实说道:“只是想试试她而已。”
“你……你太过分!”
“但我说的是实话,得到妖灵玉的不一定能好活,用了妖灵玉的一定会死。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花临翻个白眼,道:“你别吓唬我啊,我不信。就是半死我都能炼丹把他就回来。”
“骗你说什么?”观川一脸凝重,“妖灵玉会吸收人的精气,过去为妖灵玉死的修士,不论是金丹,元婴,甚至仙人,暴毙之后内府都是空的。”
花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东西会吸人真气?”
“不止,应该是连带魂灵一起炼化了。更何况那什么黑蛋把妖灵玉整个吞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你……别乱说话……”花临打个哆嗦,站起身,“那我们快去找他!”
观川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准备上哪找?”
花临僵了片刻,无奈的收起手中飞剑,“不知道。”
“这就是了。你不知道,就只能等。”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两天过去,花临躺在老槐树下仰望上面成串的花朵,嘴里喊道:“小川!你琢磨好几天了,琢磨出什么名堂没有?!”
树背面的观川刨开地上的土,神色古怪的捡起一搓乌黑的毛发,小心翼翼的嗅了嗅,随口应道“慌什么?谁告诉你我在找线索?”
“那你在干什么?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去找黑蛋……”
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观川不甚在意的想着,说道:“他早晚会出现,等出现了再去找也不迟,你先过来看这个。”
“看什么……难不成你找到线索了?”
第九十一章()
华策抿唇,皱着眉头问道:“好端端的,你打听他干什么?”
花临于是小声将答应若君的事说了;却只换来华策一声冷哼。“你也不小了,自己答应的事情自己去解决。”
花临闻言欲哭无泪;呐呐半响,干脆耍赖道:“我还是小孩子。”
“恩?”
“师父您才说过的话;不能耍赖。”
只见华策沉默半响,忽的站起来走到花临面前,缓缓抬手……
花临条件反射的闭眼,只感觉头被很轻的拍了两下,她略感惊讶的抬头;只见华策表情平淡的说道:“你,好自为之。”
这,是在训斥我?还是表达失望?花临正在寻思;却见华策起身要走。她看着华策的背影心中惴惴不安;紧追两步抱住华策纤细的小蛮腰——“师父,您有话直说;不要说这样阴森森的话!这种吓人的话还是留给平陵比较好。”
华策眯起眼;皱起眉;依然语气平淡的说道:“你答应的事,你自己去找立明说。”
花临紧紧攥着华策想要掰开她手臂的手,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但是我答应的是让师父去和立明师叔沟通……”
“为师不愿意,你还要强迫为师不成?”
“师父……”
华策大约是看不过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立明虽然有点孤僻,人还是不错的,你去找他为师很放心。”
“师父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下,华策也懒得搭理她,拉开她的手衣就走。只剩下花临呆立在门口。
花临看着他衣抉飘飘的背影,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师父不喜欢我了怎么办?这真是一个忧伤的问题。
她孤单落寞的回到彤烟峰,趴在床上想了一会,最后掏出那个金豆子端详半天,翻身找云莹要了花盆载上。
于是,等观川应付完喋喋不休的青玄,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对着花盆含情脉脉的,傻姑娘。
“你干什么呢?”
“我在等着秋收万颗子。”
观川眨眨眼睛,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后笑道:“没发烧,怎么又犯傻?”
“喂!”花临生气的鼓起脸,抱着花盆坐到床沿,“我只是在期待着收获一树金豆子。 ”
观川狐疑的打量着花临怀中的白玉花盆,“我以为你该知道,金豆子不是长在土里的。”
“这是神奇的种子,你不懂。”
观川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询问道,“平陵那愣子给你的?”
“是若君给我的。”花临说着,把花盆放在床头,开始往被子里钻……
“若君?哪个若君?”
花临翻个白眼,凉凉说了一句,“就喜欢你的那个若君。”而后缩在被子里不再言语,徒留观川站在床边呆立。
观川看着花临的睡颜半响,小声嘀咕一句:“我怎么有些闹不明白?”狐疑的目光落在床头的白玉花盆上……他犹豫片刻,轻手轻脚的摸过去,嫌弃的皱着眉头把埋在土里的种子抠出来,端详过后又照原样埋回去。
而后,他洗了三遍手才去睡觉。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鸟语花香,隐神宗内山清水秀,春风拂面,即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花临的郁闷。她扭头看着寸步不离跟在身后的观川,怒道:“你想干嘛?”
“陪你。”
“不要你陪,你去陪那些姐姐妹妹去。”
观川闻言也不生气,握着花临的手笑得很是温柔:“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这不是老头一开口放人我就来陪你了?”
“但是今天我……”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我?”
花临脸色一僵,熬不过观川的逼问,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了,末了,还略有些得意的说道:“还挺划算的吧?”
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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