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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逸玄听了太后这番话,也只能是无奈的叹息,钦宗的确是个苦命的皇帝。天性软弱无能,再加上临危受命,想治理好这么一个内忧外患王朝,除非他是神仙。就北宋目前的情况来讲,假如柳逸玄穿越成了钦宗赵桓,他又该如何才能拯救北宋呢?
北宋的内忧在于党争,朝廷内部存在着新党、旧党、主战派、议和派和中间派等各个党派,这些党派的核心人物既是读书人的领袖,又都手握大权,可谓是一呼百应,即便下了狠心除掉一个党,必然又助长了其对立党的气焰,这些党派成员之间往往联系紧密,只要别人的言论和主张与自己稍有不同,便不分好坏一律横加指责,丝毫不顾及国家利益和社稷安危,各派之间争权夺利,明争暗斗,早已失去了对待突发事件应有的理智。
宋朝的党争之患不是靖康年间的产物,它从宋神宗熙宁年间的变法开始就已经产生,以王安石和司马光为首变法派与保守派经过不断的斗争,让天下的士绅都为自己贴上了标签,虽然王安石变法的初衷是为了改革体制度,但变法的结果却是为北宋留下了党争之祸。
神宗的变法到靖康年间已有五十多年,想在一个短期内消除党争之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真有人想穿越回去拯救北宋的话,那最好考虑一下回到熙宁年间才行。
当然,促使北宋灭亡的最大因素不是内忧而是外患,因为党争之事历朝都有,只要统治者能意识到党争之害,及时痛下杀手,也能将朝廷的吏治调整到正常的轨道上来,可那需要一位果敢的君主和一段不算太短的时间,而此时的北宋却没有这么幸运。
女真人是北方新兴的民族,他们统一了高丽,灭亡了大辽,尝到了侵略扩张带来的甜头,整个民族正处在一个斗志高昂充满掠夺欲。望的阶段,而中原这个盛产精美的丝绸瓷器到处都是美貌女子的国都早已让他们垂涎已久。在灭了大辽之后,金国人本想要像之前的辽国那样,逼迫宋朝多进贡一些瓷器美女过去与他们享用,谁知大军一路南下,却见宋军如此不堪一击,不出两个月便占了山西、河北的大片领土,抢劫了大量珠宝和女人的金兵逐渐摸清了宋朝的底细,原来这些宋朝掌权的官员都是些只会写诗画画调戏歌妓的文弱书生而已,像这样的民族不被别人去奴役,简直是天理难容!
此时的柳逸玄不愿再去多想这些,因为想了也是白想,自己本来就是在听天由命,前途未卜,哪里还顾得了别人。看着灵儿脸上洋溢的笑容,柳逸玄仿佛认识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对待灵儿,即便北宋会在不久之后灭亡,也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了。
太后见柳逸玄父子有些拘束,连忙让宫女们给他们夹菜倒酒,还说道:“你们爷俩不要客气,到了哀家这里跟在家里一样,玄儿,你在边关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这些好吃的你就多吃点。”
柳逸玄连忙点头谢恩,小心翼翼地吃了些饭菜,父子二人囫囵的吃了一顿,便看到钦宗身边的张公公急匆匆赶了过来,那张公公见了太后连忙行礼,太后问道:“张公公,你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有何事啊?”
张公公喘着大气说道:“回太后娘娘,是官家让奴才过来的,官家有旨,让柳相爷用过午宴就到御书房去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
“又有什么要事啊?连吃个饭都不让人清闲!”太后抱怨道。
柳安国起身奏道:“圣上派张公公过来传旨,想必确实有要事相商,老臣身为左相,理应为圣上分忧。”又对柳逸玄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吃了,柳逸玄得了父亲的暗示,也站起身来在一旁听着。
柳安国道:“今日太后设宴招待,臣父子二人感念圣上和太后的垂爱之恩,必当誓死效忠圣上,现在圣上让张公公传旨,召老臣过去议事,老臣就带犬子就先告辞了!”奏罢又跪拜谢恩。
太后道:“柳卿家,你们爷俩都吃好了吗?”
柳安国道:“谢太后挂念,臣已经吃好了。”
太后又问柳逸玄:“玄儿,你吃好了吗,你父亲有事要走,你又没什么事,就在这多待会吧。”
柳逸玄看了他父亲一眼,只见柳安国眉头紧皱,显然是不想让他儿子在这儿待下去,一来是怕柳逸玄说出不该说的话,二来这宫里的规矩多,怕他惹出祸来。柳逸玄只好说道:“回太后的话,我也吃好了。”
太后无奈,只得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有事,那就不留你们了。”又对旁边的灵儿说道:“灵儿,替哀家送送你姨夫和哥哥。”
灵儿得了太后的吩咐,只得来到宫门外与柳逸玄匆匆告别。毕竟大宋朝又发生了何事,且待后文。
第四章 父子论政()
柳逸玄与父亲柳安国离开宁寿宫,因柳安国被钦宗叫到御书房议事,于是柳逸玄便独自一人赶回了府中。
柳逸玄刚进了府门,就听到升官跑来回话。升官道:“少爷,早上王公子来我们府里辞行,说是奉了兵部的军令,要赶往磁州去了。”
“什么,王公子来辞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一个时辰之前吧,王公子本来是在府里等你和老爷回来的,谁知刘管家传话说皇上要留您和老爷在宫里吃饭,因此王公子便没再等下去。”
柳逸玄一听王子纯去了磁州,心里一阵不舍,王子纯是自己来到北宋结交的第一个哥们,也是关系最好的一个,这段日子,他们两个一起夜渡黄河、火烧金人的草料场,又血战磁州,俘虏了完颜兄妹,彼此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一次他回了磁州,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现如今时局不明,大宋很快又会面临战事,一场大战之后,也不知磁州的军队还能剩下多少。
柳逸玄回到后院去见范夫人,将钦宗封赏和设宴款待之事与范夫人说了,范夫人听到儿子升了官,越来越有出息,也欣喜不已。等到了晚间时分,柳安国的轿子才从皇宫里回来,柳逸玄不知钦宗叫他父亲又商量些什么事,急忙来到柳安国的书房询问。
“父亲,今日圣上找您又商议何事?”柳逸玄亲自倒了一杯茶端到柳安国面前。
此时柳安国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接过儿子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咳,还能有什么事!那朱太师整日劝谏圣上与金人议和,还说金人已经派了使者前来修好,圣上让我过去,想听听我的意见。”
“哦,金人又要来修好?这肯定又是他们阴谋!不知父亲是怎么跟圣上说的?”
“我说。金人要来修好自然可以,但必须归还侵占我们的土地和城池,这些金人一边喊着修好,一边又暗自调动兵马。摆明了是阳奉阴违,我们绝对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柳逸玄听了这话,觉得他父亲并非完全是老迈昏庸,因为当前金人的目的确实如此,既然柳安国能识破金人的奸计,难道朝中的大臣们就做不到吗?金人的伎俩实在不算高明,但整个朝廷还有那软弱无能的钦宗都愿意相信金人的鬼话,不想再跟金人打动干戈。
柳逸玄说道:“父亲所言极是,我也觉得这是金人的阴谋,那金国人刚在北方打了仗。军队急需休整,一时不敢再跟我们打动干戈,所以才派使臣与我们修好,这完全是权宜之计,目的是要让我们放松警惕。等到他们兵马休整完毕,粮草准备充足,一定又会大军南下的。父亲还应该劝谏圣上,让他做好两手准备,严防不要中了金人的奸计。”
“我儿说的有理,只是金国人勇猛彪悍,我大宋的军队又屡吃败仗。即便为父想让圣上出兵与金人决战,心里也没这个底气啊。前番金兵南下,我军十五万军马驻守黄河一线,都没能抵挡住那不到十万的金兵,现如今要真的与金人交战,为父心里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啊。”
柳逸玄终于知道他父亲心里的担忧。也理解他父亲当前的处境。柳安国原本是个主战派,之前李纲在朝时,二人遇事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同朝中的投降派争一争,可现在李纲被罢官外放。军队又打不过金人,自己的主张是越来越站不住脚了,如果朝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主战大臣慢慢都没了底气,那大宋可真就只有投降的份了。柳逸玄忽然明白钦宗之前为何会向磁州发去圣旨,让宗泽不要主动招惹金兵,当时柳逸玄心里还在埋怨自己的父亲,怎么不劝谏钦宗,让他发下这么一道毫无骨气的懿旨,今日看来,他父亲在朝中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柳逸玄说道:“父亲不必太过忧虑,要说金人英勇善战,我们确实得承认这一事实,但金人难道真的就是不可战胜的吗?我看这也未必吧。孩儿这次跟随老将军出征,一连拿下三座城池,杀死金兵也有上万,俘虏了也有一两千人,可见金人并非是不可战胜,只要将领指挥得当,军士们不惧牺牲,粉碎金人的进攻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用同等数量的军队跟金人作战,胜利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们可以用两倍、三倍甚至四倍与敌人的军队去作战啊,我就不信了,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打不赢,我们也可以退而死守,那金国人远离故土,粮草需要长途供应,时间久了,就是拖也能把他们拖垮!我就不明白了,这种仗有什么难打的?你们这群祖宗竟能在短短一年之内就把江山丢了,在我们汉族历史中留下这段奇耻大辱!”
柳逸玄越说越生气,把自己对北宋王朝的不解和抱怨也都一并发泄出来了,听得柳安国也越发奇怪,虽然儿子之前也说过大宋灭亡的言论,但看到他今日这般发自内心的无奈和忧愁,便感觉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再加上范夫人把柳逸玄平时说过的话也跟柳安国提起过,柳安国只当他是年少无知随口胡唚,谁知今日他又说出这种话来,一时心里也充满了不解。
柳安国问道:“玄儿,你刚才说什么‘短短一年之内就把江山丢了’还说什么‘汉人历史的奇耻大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柳逸玄自知失言,也不知道怎么跟这老头解释,只得说道:“这个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之前我在城里遇见一个算命的,他说我们大宋没有多少时日了,就在这一两年之内金人就会占领中原了,所以孩儿才开始担忧起来。”
柳安国仿佛相信了他的话,说道:“江湖术士之言,岂能轻信,你是太学学子,现在又是朝廷命官,以后可不能再轻信这类混话了,要是再遇到这种妖言惑众的江湖骗子,一定要抓起来治罪才是。”
“好啦父亲,现在我们在讨论如何粉碎金人阴谋一事,不要再关心这些无关的事情了!”柳逸玄见他父亲要捉拿造谣生事的骗子,连忙把他拉到正题上来。
父子二人继续议论起当前形势,柳安国觉得儿子的建议确实有些道理,打算上奏钦宗,让钦宗把江南、巴蜀、甚至关西的兵马都调往中原一带,如果金人真的要再次南下的话,就与他们决一死战。
第五章 上林苑()
汴京皇城西侧,有一个大院子,是负责皇城戍卫的御林军居住的地方,御林军不比平常的禁军,是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部队,接受皇帝的直接指挥。
御林军驻扎的这个院子叫做“上林苑”,离着皇城不远,四周戒备森严,上林苑中除了营房和库房之外,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校场,每三年一次的武举考试也在此举行。此时大宋御林军的数量已不足一万,除了三千驻守在金明苑保护太上皇之外,剩下的都驻扎在上林苑内,以保护北宋皇室成员的安全。
由于柳逸玄被钦宗封了个御林军副都统,这一天便带了小厮升官往上林苑去赴任,柳逸玄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御林军中最大的官是都统,正三品,目前由长乐公主的驸马秦顺担任。都统下面便是副都统,总共有六个,其中三个在金明苑保徽宗赵佶的圣驾,剩下的也都在大内伺候钦宗。御林军中的将领往往都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有的是皇亲贵胄,有的是家将亲信,总之皇帝身边的军队,必须是可靠的。
柳逸玄到了上林苑的衙门口,便被站岗的士兵拦住,柳逸玄上前言道:“我乃圣上新任命的御林军副都统,今日前来上任,不知秦驸马可在院中?”
站岗的士兵知是新官上任,也不敢怠慢,连忙问道:“既是大人来上任,可曾有文书带来?”
柳逸玄回头示意升官,让他把上任的文牒取来递过去,那士兵接过文牒进了院中通报,不出片刻,便见院门内走出一员将领,那将领身着铜盔铁甲,身材有些微胖,看面相也就三十出头,笑呵呵的迎了出来。
“哎呀。原来是柳大公子啊,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柳逸玄一见来人这般客气,料定他便是那长乐公主的驸马。笑着问道:“不敢不敢,您一定就是长公主的驸马秦顺秦将军吧?”
秦顺挺着肚子笑道:“正是秦某,柳公子,你我虽未谋面,但你的名声我已早有耳闻呐,今日能同在这上林苑共事,那也是修来的缘分,来来来,咱们进去再详谈。”说着就扯着柳逸玄的衣服进了院中。
柳逸玄进了大院,就觉得像进了军营一般。因为有许多没有当值的御林军都在院中操练,院子的东面是几排整齐的营房,御林军不比边关的军队辛苦,住的都是砖瓦房,冬暖夏凉。衣食无忧。院子的西面是马棚和校场,徽宗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到这里和御林军一起蹴鞠玩乐,只可惜近年来徽宗迷上了炼丹修道,很少再参加体育活动了,因此身子骨一天也不如一天。
柳逸玄被秦顺带进了上林苑的衙门大堂,往常御林军的将领们除了到外面巡视值班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在这大堂办公。这秦顺是大观年间的武状元。也踢得一脚好球,因此被徽宗招为了驸马,将长女长乐公主嫁给了他。秦顺自从当了驸马之后,并未到疆场建立寸功,只在朝中侍候他的那老丈人,徽宗见秦顺为人还算精干。又是武状元出身,便让他做了御林军的都统,钦宗即位之后,秦顺又对钦宗百般示好,因此钦宗也继续让他掌管御林军。
大堂的后面有一个不大的会客厅。被秦顺归置的古朴典雅,倒是整洁干净,秦顺让柳逸玄在一旁坐下,又让军士泡了一壶好茶,端来各类时令鲜果前来招待。
柳逸玄见秦顺这般款待,也不知他是何意,说道:“驸马爷不必客气,我今儿个是来上任的,不是什么客人,驸马爷这般招待,这让小弟如何敢当啊。”
秦顺听了这话,眯着眼睛笑道:“柳公子这话就见外了不是,您是皇上御封的副都统,又是太后的外甥,将来也是大宋的驸马,咱们两个都取了太上皇的公主,就是姐夫跟妹夫的关系,这姐夫招待未来的妹夫,有什么不可以的呀?柳公子就不要客气了,这些都是各地送来的新鲜水果,你也尝尝鲜嘛!”
柳逸玄自然不是来串门喝茶的,他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钦宗到底给他安排了个什么差事,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自己自然要多学着点,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