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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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经-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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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过了片刻,厉知秋回到屋内,见娄之英不知去向,后窗却又开着,心下早已了然。他一阵苦笑后,叹了口气,探头看向窗外,见到两排白白的鞋印,心里更加哭笑不得,闪身跃出,顺着溪流向北追去。

    娄之英在柜中等了小半个时辰,估摸厉知秋已经去的远了,这才钻出,悄悄离了客栈,拎着鞋子向东走了半里,才又穿上。他顺着大路瞎走,也不知前方是哪,直走了一整夜,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来到一片村庄。

    他怕厉知秋折回追赶,因此一夜没睡只顾赶路,这时早已头昏脑涨,迈腿也十分吃力。他环顾四周,见一户人家草垛高大,草干梗软,心里便打定主意,静静的爬了上去,合眼安睡。

    睡的正熟时,忽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帘,娄之英困顿难当,也不去理会,翻了个身欲待再睡,猛地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不由得叫了出来,睁眼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刺猬躲在自己的脚旁。这刺猬瞧来不过几个月大,此刻却团做了一球,偶尔探出小脑袋窥视。

    娄之英毕竟小孩心性,又是天生喜欢动物,当即睡意全无。伸出手指小心的抚摸刺猬背上的尖刺,低声道:“小刺猬啊小刺猬,这草垛是你的家吗?你的爸爸妈妈呢,哪里去了?莫非你和我一样,也在找它们么?”想起自己的父母,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那刺猬被他逗弄了一会,慢慢的放开了戒心,娄之英正想把它捧入手心,小刺猬突然急速的窝成一团,娄之英措手不及,险些被它刺到,不由吓了一跳,正在奇怪时,耳中传来了草陷之声,他扭头一看,原来一只灰底黄花的大猫,正匍匐在草垛的另一侧,只见它前低后高的蹲伏,耳朵竖起,两只黑眼瞪的溜圆,正紧紧地盯着小刺猬。

    娄之英知道这是家猫捕猎的姿势,随时便要扑将过来,正想发声把它赶走,忽然垛下传来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阿花,阿花,又跑哪去啦?”娄之英暗暗叫苦:“糟糕!我可不要给她瞧见了!”忙趴下身子,往里又挪了挪。

    那黄猫对主人叫声充耳不闻,仍试探着匍匐前行,爬到一半时,猛地跳起扑向小刺猬,这一下直刺的它喵喵大叫,前爪使劲一拨,小刺猬顿时飞起,落在娄之英臀上。娄之英也是冷不丁的一痛,急翻身侧仰,这下重心不稳,登时便滚下垛来。

    那草垛足有两丈多高,若是直直摔落,非受重伤不可,好在娄千里曾教过他一些纵跃之术,娄之秋下落之时,忙将身子缩成一团,贴着垛边滑下,这才没有受伤。

    那女童初时见到有人从草垛下来,也是吓了一跳,后来看清滚落的是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而他身上沾满了杂草,头发凌乱眼露惊慌,实是狼狈至极,不禁觉得十分好玩,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娄之英怒道:“有什么好笑。”

    那女童笑道:“你是谁呀,怎么以前没见过你?”语音清脆,听起来十分悦耳动听,娄之英一愣,粗略打量了女童一番,见她和自己年龄相仿,身穿农家粗衣粗裙,双眼圆整,显得十分可爱。

    女童见他不答,又道:“你叫什么名字?怎地睡到我家草垛上去了?”

    娄之英听她语带善意,倒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草垛软和的很,我走的太困乏了,就上去睡了一觉,没和你们打声招呼,真是过意不去。”

    那女童摆了摆小手,道:“是啊,草垛上可软和啦,只是爹爹说上面太高,再也不让我上去了。啊,我叫曹小妹,你叫什么名字?”

    娄之英道:“我叫娄之英。”

    曹小妹很是高兴,过来拉着他的手道:“村子里全是大人,我最小的表姐也都十六岁啦,平时也没什么人陪我玩,只有阿花和我,今天你陪我玩好不好?”娄之英正要回话,突然腹中传来咕咕之声,原来走了一夜,肚里早就饿了。

    曹小妹一笑,道:“看来你是饿啦,肚子里都打架了。唉,爹爹姆妈到地里去了,家里没什么吃的。啊,是了,今天玲姊姊还会去后山望江松,我带你过去,吃她做的顶市酥。”也不等娄之英答应,拉着他往不远处的一个小丘奔去。

    娄之英问:“玲姊姊是谁?”

    曹小妹道:“嗯?玲姊姊就是玲姊姊啊,她不是我们村的,我也才识得她几天。爹爹本不让我和村子外的人说话,但玲姊姊不是坏人,她做的顶市酥、南瓜包,可好吃啦!”

    娄之英道:“我也不是你们村的,你不怕我是坏人吗?”曹小妹咯咯笑道:“你是小孩子啊,怎么会是坏人?”娄之英听到她铜铃般的笑声,心中说不出的舒服,红着脸道:“你说话声音真好听。”

    曹小妹嘻嘻一笑:“大人们也这么说。”

第十二章 被擒() 
不一会两人来到后坡一棵大松树下,曹小妹拿出四个扁石道:“我们来斗会石子儿,我可厉害啦,表哥表姐也斗不过我。”娄之英在建康也时常玩这游戏,听她如此说,也起了好胜之心,两人便玩了起来。

    玩到第六局时,一男一女从树荫处走来,曹小妹看到那名女子后,一跃而起道:“玲姊姊,你果真来啦!”娄之英侧头看去,只见这对男女都是二十来岁,一个身穿绿袍,一个穿着绿裙,和草树混在一起,颇不易辨认。

    那玲姊姊点头笑道:“答应了你,总会来的。”放下手中的篮子,又道:“这位沈大哥,是我的同伴。”

    那男子看了眼娄之英,脸现惊奇,道:“咦,这孩子是谁,不是说村子里就一个女童吗?没听说老曹家有亲戚来啊。”玲姊姊拽了拽那男子的衣服,朝他急使眼色。

    曹小妹道:“玲姊姊,我今天带了个人来,能不能一起吃你做的点心?”

    玲姊姊道:“那有何不可?”

    曹小妹很是得意,拿出篮中的玉带糕,递给娄之英一块,道:“你不是饿坏了吗?快吃罢,我就知道玲姊姊是好人。”

    那男子不悦道:“小玲,你怎么这么婆妈,花了几日时间,连村子的底细都摸了,再不交人上去,到时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玲姊姊叹了口气,道:“沈哥,我总在想,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

    那男子大骇,道:“亏着这里是荒山野岭,这当儿你还敢说这话!宗训第十七条怎么说的?非议宗旨,疑虑我佛,那是拔舌大罪!别说讲了,便是想都不能想一下!”玲姊姊低头不语。

    娄之英吃了一块点心,看这两人穿着举止,总觉得透着股怪异,但究竟异在何处,却也说不上来。他拉过曹小妹道:“你爹不是说了吗?一会和你二叔、姑父上来接我们,我看这里上坡下坡很累,不如咱们回去吧,免得老人家们跑上跑下。”曹小妹正吃一块酥糕,忽听他说什么二叔姑父,不由得一头雾水,脸露诧异之色。玲姊姊二人也是一愣。

    娄之英不理他们,拉着曹小妹便往坡下走去,不料才走了几步,就觉得腿麻脚软,脑中意识模糊,心里不免着急,暗道:“看来适才睡的太少,怎么这会儿就困的不行?可不能在这睡倒。”正模糊想着,忽感手中一滑,曹小妹仰身摔倒,娄之英一惊,心道:“不好!”脑中嗡的一声,站立不稳,意识逐渐消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娄之英慢慢醒转过来,只觉天昏地暗,头里胀痛的厉害。他睁开双眼,却目不视物,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原来脸上被蒙了眼罩,嘴中被塞了棉布,再一动手脚,果然是四肢被缚,动弹不得。所幸绳索并未绑在固定之物上,还可勉强翻身移动。

    娄之英定了定神,慢慢追思前由,这才想起此前吃了玲姊姊的点心,不久后便人事不省,看来必是被她在糕点中下了**。只是捉了他们要干嘛,却猜想不出,曹小妹此刻身在何处,更是不知,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隔了一会,想起厉知秋来,心中更是后悔难过,暗道:“厉叔叔待我始终亲厚,他和我家无甚交情,全凭应了陈伯伯的承诺,这才对我照顾有加,其实我一个孩童,顽劣胡闹,他便要打我管我,也是应该,但却偏偏对我客客气气,连硬话也不跟我说一句。唉,我去符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任性妄为、耍小孩子脾气罢了。厉叔叔此时却在担惊受怕,东奔西跑的费力找我。”娄之英此前几番逃逸,实在是因为父母遭害,心中抑郁无处发泄,多少有点故意和厉知秋找别扭之意,也不是对他有什么成见。这时身陷囹圄,倒盼着厉知秋能速速找到,好救自己出去,但又想到一路过来地广人稀,纵使厉知秋武功高强,阅历丰富,只怕也难寻线索,何况这地方是哪,连自己也不知晓,获救的希望不免又低了三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左近有“呜”“呜”之音,好似人声,娄之英又惊又喜。又仔细辨认了一阵,认定确是人声,这人应和自己境遇一样,也被堵住了嘴口,因此说不出话。娄之英偏转了头,也低低的“呜呜”两声,做以回应试探,果然左近那人有了反应,连续急促地发出声响。娄之英心道:“看来这里还囚着别人,唉,瞧又瞧不见,得想法子先把眼罩弄掉。”他略一思索,已有了主意,费力的左右挪动身子,挪了约莫三五步距离,触到一面墙壁,便把头抵在墙上,蹭磨眼罩。那眼罩也就一寸来宽,绑的并不怎么紧实,蹭了几下,已把眼罩蹭到了眉毛处,双眼终于能够视物了。

    他两眼虽然得了自由,但所见仍是黑洞洞的一片,原来此处是一间无窗无光的密室,隔了好一阵,才终于适应,模糊看清了周遭一切。只见这屋子约有三丈见方,自己正前方有一个三层石阶,石阶上是一扇牢牢的铁门,那里正是这密室的唯一出口。往右前方看去,见有两人卧倒在地,其中一人是个四岁左右的男童,另一人正是曹小妹,黑暗中瞧不清楚她是否苏醒。娄之英刚想挪过去查看,忽然左边又传来了“呜呜”之声,忙转过头去瞧,原来是个男孩在那呼叫,这男孩比他大了几岁,已把眼罩蹭到鼻梁处,此刻正不断眨眼朝他示意。

    娄之英也对他眨了眨眼,那男孩立即挪动了过来,他的速度可比娄之英快得多了,几下便移到了跟前。那男孩不住的打量娄之英,随后冲他点了点头,把捆着的双足努力提起,重重地踩在地上,使劲墩住,这动作接连做了三次,娄之英看的一头雾水,丝毫也不明白。那男孩猛地趴下,下巴拄地,盯着娄之英,两颗眼珠不断的上下乱动。娄之英看了一会,终于明白,原来那男孩是要他用双足踩住嘴里的棉布,这样对方只要用力拉扯,便能将棉布吐出。娄之英心中一阵兴奋,忙抬起双足,向那男孩嘴里的棉布踩去。

    那男孩往里猛挣,娄之英脚下一松,棉布已从鞋底溜走。原来娄之英的双足绑的较紧,他年小力弱,脚腕使不上劲,那男孩露出的布角又太短了些,是以极不好踩。两人又试了几次,累的满头大汗,却都不成功,不免心中都有些泄气。那男孩看着娄之英,忽然眼睛一亮,抬起自己的双足猛力下跺,娄之英登时会意,心想这男孩比自己大着几岁,反过来他来踩我,只怕要容易的多,忙俯下身子,学着男孩适才的模样趴在地上。那男孩伸足踩中棉布,娄之英用力一挣,棉布立即脱口而出。

    娄之英嘴巴得了自由,心里顿觉轻松,见那男孩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忙挪到他的近旁,张嘴咬住了棉布,男孩把头一扭,也将棉布吐了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娄之英眼罩围在眉间,那男孩眼罩卡在鼻梁,都觉得十分好笑。他俩在患难中互相救助,彼此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亲近之情。娄之英低声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孩道:“我叫邵旭。你呢?”娄之英也报了自己的姓名。

    邵旭道:“你不用这么小声,这里没有看守,那些歹徒只到饭口过来。嗯,算着还得有两个多时辰才到。”娄之英奇道:“邵大哥,你被关了几天了?抓我的是些什么人,你知道么?”

    邵旭不过八九岁,但说话十分老成,便像个小大人一般,他点了点头,道:“也不是全知道。我在这里已经三天啦,这帮人好像是个什么宗什么教,具体叫什么,我却也不懂。听说他们要抓六个孩子来做什么法事,那边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昨天到的,今天又是你们俩来,算来只差两个啦。咱们得快想个法子逃走,要是等他们把人集齐了,那可不妙!”

    娄之英一惊,明白处境危险之极,也不禁有些着慌,问道:“邵大哥,你可有什么法子?”

    邵旭见他将自己视为救星,虽在难中,心里也十分得意,道:“办法么,有倒是有,不过还不太完备,我得再揣摩揣摩。”娄之英见他虽卖起了关子,但说的信心十足,不免也稍稍宽心。

    两人这一说话,曹小妹和那小童也都惊醒,扭动身体发出了声响。娄之英道:“我去把他们的棉布扯掉。”慢慢移了过去,先用嘴把那男童的眼罩挪开、棉布咬下,再去帮曹小妹。他咬到曹小妹嘴中棉布,自己的嘴唇几乎与曹小妹双唇相碰,不禁心跳加速,脸上一红,忙用力拉扯,把棉布拽开,曹小妹牙齿被布磨得生疼,顿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第十三章 入囚() 
娄之英道:“对不住,对不住,劲儿使大了些。我把你眼罩挪开,这下保管轻轻的。”

    曹小妹道:“娄之英吗?是你吗?”

    娄之英不答,慢慢把她眼罩咬下,曹小妹双目能视,看清了娄之英后,道:“嘻嘻,真的是你。咦?这是哪里,玲姊姊呢?”

    娄之英道:“哼!你还提她!若不是她,我们怎会被囚在这里?”

    曹小妹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四肢被缚,动弹不得,顿时怕了起来,叫道:“糟啦。这下爹爹找我不到,定会骂死我的。”

    这时邵旭也挪了过来,几人互叙了姓名年岁,说起各自被囚的经过,邵旭年纪最长,又有几分少年人罕有的见识,俨然成了其余三人的小头领。娄之英说了邵旭的推测,那男童叫张林儿,上月刚满四岁,他越听越怕,最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邵旭哼了一声,心道:“这脓包真没出息,连那女孩子也不如。”

    娄之英见邵旭始终神色镇定,丝毫不像自己几人这样害怕,不禁觉得奇怪,问道:“邵大哥,你不怕么?可是已经想通了逃走的法子?”

    邵旭道:“办法到没想好,不过我是堂堂潜山派邵家的少主,为何要怕这些毛贼歹徒?此时我的大哥二哥和师兄们定在到处寻我,就算是逃不出去,他们也必能找到我们!”

    曹小妹问道:“潜山派邵家是什么呀?”

    邵旭奇道:“原来你们不是本地人?潜山派是江湖七大派之一,我爹爹便是潜山派掌门邵落归,嗯,这些武林掌故,你们小孩子不懂,那也实属平常,但在皖南一带,提起潜山派,那是无人不知的了。”

    曹小妹道:“我是溪头村的,真的没听说潜山派。”

    张林儿也点头道:“我家就在黄山脚下,也不知道什么是潜山派。”

    邵旭红着脸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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