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的事想想就知道,必定是木家一直深受皇恩,某些宵小之辈看不过眼,妒忌心一起,所以才用这样不入流的法子陷害他,简直卑鄙!
“好,朕就让你心服口服!”孝元帝一声厉喝,“来人,取纸笔来!”
内侍应一声,立刻下去取来纸笔,同时搬来一张方桌,摆在大殿正中。
孝元帝衣袖一挥,“木爱卿,你且写下几行字,让诸位爱卿看一看你的笔迹。”
“遵旨!”木正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笔来,略一沉吟之后,写下几句古圣人所说的忠君爱国之道,字迹端正有力,做为一名武将来说,能有这般水平,已经很不错。
“石德海,将这封信拿下去,与木爱卿字迹做比对。”孝元帝将那所谓的证物交给身边的内侍,吩咐一声。
“遵旨!”石公公恭敬地接过,走下台阶,将书信跟木正霖方才所写的文字放到一起去。
群臣随即围上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向柳怀站在人后,不停地冷笑:自己这一招使的很是高明,只要花些银两,就能找到模仿他人写字的高手,再想法子弄到一份木正霖所写的奏折,偷出他的笔迹,让人比对着写下一份私通外族的书信,这事儿就成了。
孝元帝最恨的就是朝臣私通外族,谋逆作乱,如此一来,证据确凿,根本不用再详加查探,就一定会定木正霖的罪,把木家满门抄斩才好,这样他也算是给女儿报了仇了!
女儿,你的冤魂想必走的不远,就亲眼看着爹爹为你报仇,让你死的瞑目!
群臣看过一阵之后,纷纷道,“这字迹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啊,果然是木将军所写!”
“真是没想到啊,木将军世代深爱皇恩,竟然会生反叛之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唉……”
一片非议声中,木正霖已经面无人色,惊骇莫名:怎么会这样?他根本没有写过这封私通外族的信,可为何这信上的笔迹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木爱卿,你还有何话说?”孝元帝森然道,“朕一向待你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吗?”
苍澜洌和苍澜凌俱都得意莫名,前者是此事的策划者,当然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后者则是纯粹因为讨厌木清洢,不想她得意,反正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至于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臣……”
“父皇,”苍澜渊向上一拱手,“儿臣以为木将军一向忠心,断不会出卖我大容,说不定是小人使计,想要挑拨离间,父皇可否容儿臣看一看这封信?”
孝元帝对这个太子一向很满意,许是把对靖宛皇后的思念都寄托在他身上了吧,只要这个儿子开口,他都不会拒绝,“好,你且去看过。”
真是多事!
苍澜洌咬牙:苍澜渊,你还真是被木清洢给迷惑了心智是怎么的,要这么帮她?
“谢父皇。”苍澜渊走下台阶,给了木正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将那封信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他身上,更有甚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国之储君到底要如何替木正霖翻案。
不大会儿之外,苍澜渊淡然道,“这封信,是假的,根本指证不了木将军有罪。”
此语一语,众皆哗然:
“假的?怎么会?”
“是啊,这字迹明明跟木将军的字迹如出一辙,哪里有假了?”
“莫非太子殿下是想替木将军脱罪不成……”
一片非议声中,向柳怀牙齿咬的咯咯响,脸色更是难看:明明就要成事了,苍澜渊,你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苍澜洌和苍澜凌更是在心中将大皇兄狠骂了一顿:看来他是真的中了木清洢的毒了,居然替她的父亲说话,都说大皇兄不近女色,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这次的事,只怕又要前功尽弃,简直可恶!
木正霖对苍澜渊更是感激莫名,不管最后能否证明自己清白,太子维护自己的这份心意,已经令他感恩戴德,无以为报了。
“哦?”孝元帝不理会群臣的异议,问道,“何以见得此信是假,渊儿,你说清楚。”
“是,父皇,”苍澜渊神情平静,“众位大人请看,这封信表面看来,是木将军与羌族首领共谋大事,的落款处的时间是三月十二日,似乎顺理成章,不过诸位都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年后羌族曾经作乱,是木将军领兵平乱,立了大功。”
群臣顿时恍然大悟,向柳怀更是恨不得上前把那封信撕个粉碎:千算万算,怎么算错了这一点?早知道不写羌族了,随便写个别的族都好,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破绽!
“正是如此,”孝元帝寻思过来,脸色大见缓和,“如此看来,是有人要诬陷木爱卿了?”
“是,”苍澜渊冷然一笑,“三月十二日之时,木将军正领在边境与羌族作战,就算他要与其密谋,直接面谈就是,谁又能知道,何必写书信到京中这么麻烦,不是多此一举?”
群臣纷纷点头称是,态度一下就转变过来,也是帮趋炎附势的主,小人见识。
“何况木将军若果真要与羌族密谋,怎可能将镇压下他们的叛乱,趁势起兵,不是更好?”苍澜渊将手中信纸抖了抖,神情森然,“这封信最大的破绽就是,如果说这真是几个月前所写,墨迹怎么可能如此之新!所以此信根本就是他人伪造,有意模仿木将军笔迹,为的就是陷他于不义,其心可诛!”
群臣骤然安静下去,苍澜渊一向性情孤傲,出手无情,更是容不得奸佞之臣,如今他一发怒,谁不色变,纷纷低头,不敢吭声。
“多谢太子殿下!”木正霖深深叩头,声音都有些抖。
“木将军不必多礼,非你之过,父皇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苍澜渊转向孝元帝,“父皇,这诬告木将军的奏折,是谁人所上?”
孝元帝已知道是有人要谋害木正霖,冰冷的目光缓缓定在某处,“向爱卿,你做何解释?”
果然是他。苍澜渊无声冷笑,向贵嫔之死,向柳怀必定是心中不平,会对木家人下手,毫不奇怪。
“皇上恕罪!”眼看事情败露,向柳怀赶紧跪倒喊冤,“臣也是被骗的!是地方官员说是拿到了木将军私通外族的证据,臣知道兹事体大,不敢耽搁,这才禀报皇上,臣也不知是有人害木将军啊?”
你不知?你分明就是气恨清洢害了你女儿,才想要诬陷于我,装的什么无辜!木正霖气的胸膛一阵发闷,不过因为知道真相已出,皇上必定不会为难他,才不急着为自己辩解而已。
第67章 你可知罪?()
“向爱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孝元帝明显是想息事宁人,冷着脸道,“谋逆这等大罪,若不查个清楚,是要枉死无辜的,此番你不加详查就轻信了小人之言,几乎害了木爱卿性命,你可知罪?”
“是,臣知罪!”向柳怀扑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道,“臣上了小人的当,是臣的错,臣定会痛改前非,请皇上责罚,臣绝无怨言!”
孝元帝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木正霖,“木爱卿以为如何?”
木正霖心中恼怒,可无凭无据,也不能硬指向柳怀要害他,忍怒道,“臣惶恐!臣自问忠心为国,俯仰无愧,竟差点遭小人算计!皇上圣明,还了臣清白,向大人也是受小人所累,并非有意,臣一切听皇上吩咐。”
“如此甚好,”孝元帝摆了摆手,“既如此,此事就此作罢,朕相信木将军是忠心为国之辈,诬告木将军之人,朕定会严惩,向爱卿日后行事且不可如此鲁莽,诸位爱卿也引以为戒吧。”
群臣赶紧齐声道,“谢皇上教诲,臣等定当遵从!”
“退朝!”
“恭送皇上!”
孝元帝起身入内,群臣彼此交换个眼神,各自退去。
来到殿外,已经得到消息的木清洢正等在台阶下,见父亲虽然脸色不好,但并未受到什么责罚,明显松了一口气,迎了上去,“父亲。”
“清洢,你怎么来了?”木正霖赶紧低声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不可乱来,知道吗?”
“我听说有人要害父亲,不过看来你是没事了,”木清洢脸上没什么表情,后退几步,“是谁要害你?”
木正霖摇了摇头,“多亏太子殿下心思细密,找出破绽,证明我的清白,是以皇上并未相信,是谁都不重要。”
“父亲真是宽宏大量,”木清洢嘲讽地冷笑,抬眼看到向柳怀,心下了然,“向大人这个折子此次是白上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气闷于胸,无法释怀啊?”
向柳怀狠狠瞪了她两眼,没言语。
“清洢,不得对向大人无礼!”木正霖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竟这般不知避讳,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就跟向柳怀叫板,这成何体统。
“我哪里是跟向大人无礼了,只是要提醒他一句而已,”木清洢冷冷一甩衣袖,“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向大人能教出向贵嫔那样狠毒心肠的女儿,自己这心性也不见得有多正,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群臣顿时目瞪口呆:这、这木家嫡女一朝清醒,怎么变的如此胆大包天,牙尖嘴利,什么话都敢说?
向柳怀怎么也是在朝为官,更是一把年纪了,居然被个十几岁的女娃娃指着鼻子冷嘲热讽,再加上木清洢还是害死他女儿的仇人,他这火气哪里还压得住,暴怒道,“木清洢,你敢……”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越气,木清洢就越自在,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向大人一门心思想着害人,可不是好事,当心现世报!”说完她回头就走,把一干目瞪口呆的人扔在了身后。
“你、你……”向柳怀气的要吐血,恨不能追上去把木清洢给碎尸万段!可这当着群臣的面呢,他怎么能跟一个小辈较真,只能自个儿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快要昏过去了!
群臣吃惊之余,也不禁暗暗好笑,装模作样上来劝说几句,也就各自散去。
向柳怀冷哼一声,甩袖就走。臭丫头,你少得意,早晚有你哭不出来的时候,你给老夫等着!
众人散去之后,只剩苍澜渊兄弟几个还在,苍澜洌哈哈一笑,脸上虽有笑容,眼睛里却并没有笑意,“真没想到,木姑娘这般伶牙俐齿,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太子哥哥,你招架得住吗?”
苍澜凌不屑地冷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未免太过狂妄了些,日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苍澜渊冷漠地道,“在本宫面前,她很知道轻重,更不会无故迁怒他人,二弟多虑了。”
苍澜洌岂会不知他话中之意,却假装没听明白,一笑了事。
回到东宫,木清洢还没气完,虽然被害的是自己父亲,而且木正霖也不是怎样待见她,不过说来说去,到底是她给父亲招来这次的祸事,总有些不安的。
更何况,旁人既然想要对付她,一次不成,就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她自问可以应付,可敌人要想对付父亲他们,就总有机会,这要怎么防?
“清洢,”木清漓走了进来,一脸焦急,“父亲当真被人陷害?”他一般来说都要护卫东宫,没得准许,不能私自离开。
木清洢其实也是从钰妃那里得来的消息,说是有人上了一道折子给孝元帝,状告父亲通敌叛国,才会早一步赶到昭阳殿去看个究竟的。钰妃想来也是听孝元帝说起,不想木家受奸人所害,所以才派人偷偷前来相告,也算是投桃报李吧。
“已经没事了,”木清洢扯了下领口,冷笑道,“都是向柳怀搞的鬼,他才最该死!”父亲不过受她所累,才被向柳怀陷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枪”?
“向柳怀?”木清漓一愣,随即释然,“看来是冲向贵嫔的事来的,真是卑鄙!”
“这样的事不会只有一次,”木清洢咬牙,“哥哥,你最好提醒父亲,让他小心,别再中了敌人的奸计,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
“我知道,”木清漓点头,看到妹妹眼神异样,惊道,“清洢,你要做什么?别乱来啊,当心惹出事来,弄巧成拙就完蛋了!”
“我像那么笨的人吗?”木清洢白了哥哥一眼,“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兄妹正说着话,苍澜渊走了进来,两人一起站起来行礼,木清洢道,“多谢太子殿下替家父讨回公道,臣女感激不尽!”
苍澜渊看她一眼,淡然一笑,“清洢,你突然跟我这么客气,还真是不习惯。罢了,起来吧,木将军是国之良将,我怎可能眼看着他遭小人陷害,于公于私都不可能袖手旁观,你不必如此。”
“原来是太子殿下救了家父吗?”木清漓感激莫名,“多谢太子殿下大恩,属下必当以死相报!”
“得了,”苍澜渊拍一下他的肩膀,“没那么严重。不过向柳怀这一计不成,必不会就此收手,你们两个,还有木将军,都要小心。”
“我知道,”木清洢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主意,“太子殿下,那我能不能回府一趟,叮嘱家父一二?”
“可以,”苍澜渊点头,“你自己也要小心,让雨彤陪你一起回去。”
“好。”木清洢才要拒绝,带着个人在身边,她做起事来不方便,不过想来苍澜渊绝对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出行,就先答应下来再说。
“风暮,”苍澜渊吩咐道,“这几天密切注意二弟和敬苍侯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动,马上回报!”
“是!”风暮答应一声,下去做事。
木清洢随即带着霍雨彤出宫,回了将军府。
木正霖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被冤枉,一吓一气,病情更是加重,回来后就躺到床上,不时咳嗽,要不就闷得喘不过气来,二夫人陪在他身边,脸色也很不好看。
“父亲,”木清洢进门,看到父亲这个样子,要说一点不难受,那也是假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有找大夫看过吗?”
“自然看过,不然难道眼看着老爷难受吗?”二夫人没好气地接上话,“外面的人可都在笑话呢,说是镇国将军府放着个神医,却只知道替外人治病,不顾老爷的死活,是不孝!”
“思菱,少说两句!”木正霖喝了一声,“清洢难得回来一趟,是为听你唠叨的吗?”
二夫人哼了一声,明显是不服气,不过倒也没多说。她的女儿如今还在苦陀寺过生不如死的日子,前两天更是让人捎回话来,说是再不去接她回来,她就要死掉了,二夫人怎可能不急。这会儿看到木清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会有好声色才怪。
“二娘教训的是,”木清洢居然没跟二夫人顶嘴,顺着道,“是我不好,父亲,我现在替你诊脉,一定让你尽快好起来。”说罢以她拉过木正霖一只手,把起脉来。
木正霖大为诧异,还以为她会跟二夫人吵个没完,结果……莫不是在宫中这些日子,跟着清漓,她的脾气收敛了?那倒是好事。
诊完脉,木清洢皱眉道,“父亲是太过操劳,加上暴怒伤肝,又受了些风寒,才会是这般模样,要好生调养才行。”
暴怒伤肝?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小贱人气的!二夫人不屑地撇嘴,要不是木正霖警告的眼神瞪过来,她这话早就脱口而出了。
木清洢如何不知道二夫人对自己的恨,可她现在没心情吵架,写下药方之后,交给丫环,“照方抓药,煎给父亲喝,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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