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鸿轩桀桀怪笑,倒没接着追击他,而是仍向孝元帝出招,竟是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木清洢拉着孝元帝躲过他这一击,知道情形不妙,想也没想,猛地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将他推给一旁的苍澜渊,再想躲避苍鸿轩下一招已是不能,唯有回身双掌相错,准备硬接!
这一下苍澜渊真是心胆俱裂,嘶声道,“清洢,不要!”纵然清洢修成了驭龙诀,内力非寻常人可比,可苍鸿轩已经魔化,更是无比可怕,何况清洢还怀着身孕,不管受到多么小的冲击,腹中骨肉也是会受不了的!
他可刚刚好接住父皇,高手间的对决,哪有半秒,甚至几分之一秒的差距,纵使他急得要吐血,又哪里抢救得急!
众暗卫也都飞身而上,但愿还能来得及相救!
话说回来,也是木清洢命不该绝,眼看着她就要被苍鸿轩打到永世不得超生,就见眼前白色人影一闪,跟着就是“碰”一声大响,苍鸿轩竟被震退了五六步,呛咳不止。
“你、你……”
“铁王,不可再造杀孽,”司绝尘甩袖收手,原本就白如古玉的脸此时更是白得近乎透明,他脸上表情却是冷静而悲悯的,“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木清洢相当意外:司绝尘?他竟然会出手?话说回来,这门窗紧闭的,他是怎么进来的,竟然这样恰到好处,未免太奇怪了点吧!
“原来、原来是国师大人,”苍鸿轩擦去嘴角的血迹,“真是……想不到啊,你居然会出手,你不是、不是不管闲事的吗?”
司绝尘微微低垂着眼睑,不曾言语。看来方才接下苍鸿轩这一掌,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不过无所谓,”苍鸿轩哈哈大笑,“都来了也好,一起送死,省得我一个一个去解决!”说罢他内力一聚,再度出手。
苍澜渊扶好孝元帝,才要出手,木清洢已大声道,“澜渊,你保护好父皇,我来帮他!暗卫,上!”
“是!”
所有暗卫皆仗剑而上,将苍鸿轩包围其中,不过,刚才他们全力抵抗他的邪功,内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一时半会,哪里恢复得过来。
“找死!”苍鸿轩双掌翻飞,但听“碰碰”之声不绝于耳,暗卫都被他震飞出去,受伤倒地,他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双掌一圈一划,而后竟重重一击,打在自己心口。
“是‘魂飞魄散’,太子妃快退!”
司绝尘对这邪功倒是相当了解,知道苍鸿轩正用的这一招,正是“噬魂大法”的最后一招,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魂飞魄散”,可谓天地变色,无人能挡!
木清洢吃了一惊,本能地想要退,却忽地感觉到周身似乎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手足僵硬,竟是动弹不得!
糟,难道我竟要命丧于此?
“清洢,快退!”苍澜渊吓得面无人色,咬牙将孝元帝推给一旁的暗卫,飞身过去抢救。
不过,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司绝尘,但见他绝美的脸上掠过一抹决绝之色,悄无声息地靠近,轻轻一揽木清洢的肩膀,一个半旋身,将她甩给正好扑过来的苍澜渊,单掌一划,迎了上去。
“碰”一声大响过后,司绝尘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踉跄后退数十步,软倒于地。
苍鸿轩却也被他惊人的掌力震飞,身体重重撞上柱子,拼尽全力的一击到底还是没能挽回局面,却将他自己同时送上了绝路。
不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苍澜渊和木清洢双双持剑掠近,一左一右,将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苍鸿轩闷哼一声,瞪大了眼睛,随着鲜血的狂涌而出,他眼里的神采一点一点退去,最终化成一片绝望和无奈,嘴里成串地滴下暗红色血珠,人也慢慢委顿于地,气绝身亡。要知道这邪功虽然厉害,反噬之力更甚,无论能否杀死对方,自己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定数,谁都逃不过。
暗卫立刻上前,以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了,免得他突然暴起,再伤人命。
木清洢扔掉手中的剑,飞奔过去,蹲到司绝尘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急声道,“司绝尘,你怎么样?”之前她对他的怀疑是不是错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又怎么会舍了自己的性命来救她,看来这当中一定有误会!
司绝尘慢慢张开眼睛,脸色惨青,气息短而急促,似乎随时会断了这口气一样。
孝元帝原本就对他很是宠信,如今见他为了救木清洢而牺牲自己,更是深为感动,厉声道,“开殿门,快请太医!”
木清洢沉声道,“父皇,请御医没用。”司绝尘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别说是御医了,就连她,恐怕也束手无策。
“对了,清洢,你医术过人,快替国师看看!”孝元帝恍然,满怀希冀地看着她。
苍澜渊拍拍木清洢的肩膀,“清洢,我来。”接着把司绝尘抱起来,进了内堂,放到软榻上去,对群臣道,“众位大人,外面已经没事了,请先各自回府,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群臣躲在这里,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稍有异动,哪里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不过,太子既然说没事,那就是没事,虽然国师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对,不过他们自是看出苍澜渊脸色不善,谁都不敢多问,纷纷施礼后,退了出去。
内堂一下子清静下来,木清洢立刻过去替司绝尘把脉,不大会儿后,她脸色变的凝重,缓缓收回手来。
“怎样?”孝元帝急声问道,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木清洢咬唇,摇了摇头,“五脏皆伤,我……无能为力。”这一把脉她才知道,司绝尘伤的比她想像中还要严重,五脏六腑都已被震伤,甚至移位,神仙难救。
什么?
孝元帝震惊难语,跌坐在椅子上。
苍澜渊脸色也很难看,犹豫了一下,才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话是这么问,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有法子,木清洢怎么可能眼看着司绝尘死。
木清洢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她医术再好,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什么病都治得了。
“咳……”司绝尘轻轻咳了两声,痛苦地皱起眉,神情却依旧淡然,“皇上不必……如此,臣命该如此,并无怨言……”
“你有办法对不对?”木清洢对他还真是了解,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一定有其他方法,“快说,怎么才能救你?”
哦?孝元帝忽地精神一震,“真的有办法?国师,快说!”
“没有……用的,”司绝尘轻轻一笑,有种凄楚的美,“说也没用……”
“那要说了才知道!”木清洢气道,“司绝尘,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快点说!”
苍澜渊哑然:这个清洢,纵使着急于国师大人的伤势,也不能这么说话,哪有在人伤重之时,这样挤兑人的!
司绝尘倒是没力气恼,而是摇了摇头,“那无异于……痴人说梦,更非人力所能……及,我……”
“哎呀急死人了!”木清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晃了两下,“你都快没命了,还有空说这些废话!快点说,到底要怎么办,我一定救你,快说!”
“清洢,稍安勿躁,”苍澜渊赶紧把爱妃的手拿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把人给掐死了,“国师大人,有什么话请说,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
第242章 谁来对付魔王?()
司绝尘犹豫了一下,才喘息着道,“我……伤重如此,凡间药物已……无用,除非有凤魂或者……龙珠,方才救我一命……”一句话没说完,他嘴里忽然涌出大量鲜血,脸色也迅速灰败下去,显然是不成了!
凤魂龙珠?孝元帝呆了呆:那是什么东西?
然木清洢却惊喜莫名,“有,我有!父皇不是把烈焰凤魂给了我吗?就在东宫……不过恐怕来不及了,就用龙珠吧!”说着话她运起内力,催动龙珠上行。
孝元帝更是愣了:清洢有龙珠?这、这是怎么回事?
然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音,“不要……给他……”
声音很轻,而且似乎很遥远,断断续续,在场几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司绝尘身上,都没有注意到。
慢慢的,龙珠来到口中,木清洢张口,龙珠便缓缓落在她指尖,“司绝尘,这个要怎么用?”
“不要给他!”这次的声音已经无比清晰,而且焦急莫名,“姐姐,别给他!”
木清洢一愣,相信不能,“我好像听到……墨玄的声音?”正说着,手上一空,龙珠已被劈手夺去,她一愣,“你……”
唰一下,房中忽地现出墨玄的幻影,他急声道,“姐姐,把龙珠拿回来,快!”
木清洢心中一凛,意识到不妙,大惊回头,“司绝尘?”
“哈哈哈!”已经把龙珠吞入腹中的司绝尘一扫方才的伤重不治样,翻身跃到一旁,瞬间异变,青丝变银发,眉眼斜飞,妖娆莫名,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傲然笑道,“龙珠已入我手,你们还想要回去吗?”
“到底怎么回事!”木清洢惊怒道,“司绝尘,你竟敢吞了龙珠,快还给我!”
“不可能了,太子妃,”司绝尘冷然看着她,“我费尽心机,才终于等到这一天,你们觉悟吧!”
到底还是上了他的当!木清洢恨不得当场自尽:明明已经对司绝尘产生了怀疑,为什么还是轻易相信了他,结果龙珠被他抢走,这可怎么好!“把龙珠还回来!”说着话她欺身而近,一掌劈出!
司绝尘冷然一笑,有龙珠护体,他不惧任何人,挥掌迎上!
墨玄忽地一声厉叱,“孽障,你敢!”而后就见幻影中“哧”射出一道亮光,直逼司绝尘。
尽管这只是龙神的幻影,但司绝尘还是相当忌讳,侧身让过,右手在木清洢腰间一探,而后几个飞跃,身影已消失不见。
木清洢往腰间一摸,一时还想不起来被他拿走了什么,气道,“司绝尘,你给我回来,把龙珠还回来!”
“姐姐,他拿走了你的通灵魔镜,”墨玄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刚才已经让你别把龙珠给他,你为什么不听?”
木清洢这个委屈,“我……我哪里知道你会突然出现!再说,你早一点来不行吗,我也不会上他的当!”
墨玄更委屈,“我现在还在九重天,是魔王设了结界,我一时感应不到你的气息,方才龙珠一现,我才冲破结界,千里传音,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其实,谁都怨不得,这一切都是命数,是注定的天劫,改变不了的。
木清洢恨声道,“该死的司绝尘,到底还是让他得了逞!墨玄,他处心积虑得到龙珠,到底想做什么?”
苍澜渊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清洢,事情已经这样,你别着急,当心身体。”不是他比木清洢冷静镇定,面对这样的异变还能无动于衷,实在是他更担心木清洢的身体,至于眼前的事么,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急又有什么用,只能面对。
孝元帝似乎现在才回过神,指着墨玄的幻影,白着脸冷声道,“他是谁?还有,你们在说什么龙珠魔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澜渊想了想,道,“父皇,一言难尽,总之事情很复杂,等儿臣慢慢告诉你,可好?”
孝元帝冷哼了一声,没再言语。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也着实累了,何况又一次被亲生儿子背叛,这打击对他来说,又岂是旁人能够体会。
“请父皇入内安歇,儿臣自会向父皇禀报一切。”
送走孝元帝,木清洢赶紧道,“墨玄,快说啊!”
墨玄叹了口气,“姐姐,其实不止是龙珠,包括刚才同时被司绝尘拿走的通灵魔镜,还有之前你拿到的冰蟾蜍、烈焰凤魂,都是司绝尘所必须的定物,现在所有宝物都找齐了,他当然要去做自己的事。”
“什么事?”木清洢追问一句,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然苍澜渊却更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说,司绝尘去了东宫,要拿走另外几样宝物?”
“是,”墨玄点头,“你们快点回去,也许还来得及。”
“你不早说!”木清洢气骂一句,拉着苍澜渊就跑,“快点!”
看她几乎足不点地,御风飞行,苍澜渊的心一颤一颤的,“清洢,你慢一点,慢一点!”当心腹中的孩子啊,这真是……情形怎么这么乱!
“不能慢!”木清洢反倒越跑越快,“一定要阻止司绝尘,不然就完蛋了!”虽然她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完蛋了,但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就对了!
苍澜渊无奈,也知道情况紧急,也不再多说,在旁照顾好她,快速返回东宫。
他们回来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仍旧还是晚了一步,他们房门口的两名侍卫已经被打倒,苍澜渊蹲下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还好只是被打晕,并没有生命危险,随即叫来两人,将他们抬下去养伤。
木清洢先一步进屋,打开柜子看了看,就站在一边生闷气。
“宝物被拿走了?”苍澜渊进来,这结果在意料之中。
“可恶!”木清洢一拳打在柜子上,“被他抢了先!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姐姐,你不用自责了,”墨玄的幻影跟了过来,叹了一口气,“天意难违,我早算到这样的劫难,可惜还是没躲过。不过,天劫就是天劫,如果能避免,那就不叫定数,不是姐姐的错。”
木清洢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墨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说清楚!”
“说来话长,”墨玄想了想,道,“不过说穿也就一句话,司绝尘是魔王。”
“啊?”木清洢大吃一惊,随即一砸拳,“我就说嘛!澜渊,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一靠近司绝尘,通灵魔镜就会有反应吗?当时我还以为他会操纵鬼怪之术,没想到他是这行的老祖宗!”
魔王啊,那就是一切妖魔鬼怪的王,最牛叉的那一个,可她,包括所有人,在之前看司绝尘时,却无一例外觉得他就是最接近神的人,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苍澜渊瞄了她一眼,想笑,但笑不出:司绝尘居然是魔王!换句话说,一直以来,最得父皇宠信的国师,就要带给天下苍生一场浩劫,这根本就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怎么会这样,司绝尘是魔王,为什么一点破绽都露不出?”大凡妖类,总有些特征吧,比如身上有妖气,阴阳怪气什么的,可这司绝尘未免也太干净了些,干净到旁人根本就往这方面想!
墨玄叹息一声,“确切地说,司绝尘不是真的魔王,只是魔王转世而已,是魔王的魂魄占据了司绝尘的躯体。”事实上,真正的司绝尘也确实懂占卜之术,会观星象,因此而得到了孝元帝的信任。
可后来,魔王的魂魄找上了他,确定他适合做自己的寄体,这才附在他身上,等待着合适的机会,拿回自己的心,方能得以重生。
“什么是合适的机会?”木清洢皱眉,想到了什么,“是我穿越时空来到大容王朝吗?”
墨玄道,“可以这么说。我说过你的到来是机缘,也是必然,不止我知道,魔王也知道,只可惜,那时候他控制了司绝尘的心神,我的龙珠又在你身上,所以一直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那……他要那些宝物做什么?”木清洢晃荡了一下,紧紧靠在苍澜渊身上,要他给自己一些支撑一样。
“问题就在这里,”墨玄的情绪似乎也有些起伏,幻影越发的虚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