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庸 - 香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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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庸 - 香罗带-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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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木尊者,同样神情木然,屹立在城楼门口。

  木尊者身后紧随着一个人,却是今夜一直未露过面的麻姑。

  ※   ※   ※

  郭长风目光疾扫,连忙低声道:“这些和尚都已被失魂毒酒所制,出手必然凶狠,大家快按计划列队保护庄主和公孙姑娘,随同我进退。”

  不待他话完,马魁已指挥武士们各撤兵刃,分两列紧靠在郭长风背后,林百合照顾着父亲,吴姥姥挽着公孙茵,都退入武士行列中。

  郭长风左手扣着飞刀,右手拔出短剑,朗声道:“老菩萨何必发怒,难道罗带会是假的么?”

  大悲师太气得眼中冒火,形同厉鬼,咬牙切齿道:“罗带倒不假,但是,带中所藏秘方和珍贵之物却已被窃换,你竟然想用这废物腰带来欺骗老身。”

  郭长风冷声说道:“既然罗带不假,便没有郭某人的关系了,咱们只答应替你盗取罗带,当时,你并未指明带中另有珍贵藏物。”

  大悲师太厉声道:“香罗带珍贵处,全在带中藏物,否则,老身要这区区腰带何用?”

  ※   ※   ※

  轴长风道:“咱们根本不知道罗带中藏着什么东西,自然不可能是咱们偷换了,老菩萨可否告诉咱们究竟失落了哪些珍贵物件?”

  大悲师太道:“告诉你也不要紧,这罗带共有男用和女用两条,带中藏着当年天山石府主人留下的一份灵丹秘方,还有一样最珍贵的主药,都是神医陈旭东耗尽毕生心血才获得的,尤其那味主药,乃是罕世奇珍,世上再难觅得同样一份,没有那味主药,罗带就等于废物……”

  郭长风截口道:“那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寻?”

  大悲师大道:“那东西名叫‘龙须凤尾丝’,是一种业已绝种的罕见飞禽,在空中交尾时,渗流出的精血,随风凝固,其形如丝,有一种特殊香味……”

  郭长风轻轻喂了一声,就道:“难怪罗带异香扑鼻,敢情就是这个原因……不知道那秘方和‘龙须风尾丝’,藏在罗带什么地方?”

  大悲师太道:“秘方分为两半,分藏在两条罗带夹层内,‘龙须凤尾丝’就是缝合罗带的那根丝线,这两样东西,都必须全部获得才有用,不过……”

  大悲师太说到这里,忽然发出一阵阴恻侧的冷笑,接道:“不过,你虽然知道了罗带的秘密,却没有机会传扬出去了,因为今夜此地,就是你们的死所。”

  话落,袍袖一拂,喝道:“杀!”

  “杀!”

  “杀!”

  第一声喊杀,是大悲师太下令,第二声是麻姑在传达命令,第三声则是木尊者对十八名黄衣僧人的行动指示。

  三声呼喝出口,名闻天下的“罗汉飞钹大阵”立刻发动。

  只听“呛”地一声巨响,十八名僧人同时横身移步,扬手掷出了铜钹。

  三十六面铜钹,分由四面八方朝阵势核心射来,破风之声,宛如雷鸣,但见漫天匝地,金光耀眼,全是旋转交错的飞钹,使人恍如置身刀林剑雨之中。寂寞山庄武士何曾见识过如此惊人的飞钹大阵,一个个都骇然变色。

  郭长风急喝道:“蹲身!横刀!护住头部要害……”

  武士们连忙收敛心神,纷纷蹲下身子,横刀保护头顶,无奈应变已稍嫌迟了半步。

  飞钹过处,惨呼随起,两名武士天灵盖被削去大半,倒地而死。

  漫天钹影一散又收,十八名僧人已经各换了一个方位,每人手中仍然握着两面钢钹,阵势丝毫未变但也没有再度出手。

  郭长风趁此机会,急忙将两具尸体移开,迅速地调整了防守行列……

  大悲师大冷笑道:“这只是第一轮出手,让你们见识见识飞钹大阵的厉害,如果阵势连绵不绝发动,你们一个也休想活命。”

  郭长风切齿作声,道:“以前郭某人敬重你是名门遗孀,尊你一声老菩萨,原来你只不过是个仗着迷药逞凶杀人的无耻贼婆,当年关中黄家的英名盛誉,都被你这老贼婆败坏光了,你若有种,就跟郭某人一对一决个生死存亡,这样躲在后面指使别人,算什么英雄!”

  大悲师大仰面笑道:“骂得好!骂得好!冲着你这份傲气胆量,老身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灵丹秘方和主药藏在何处,老身答应饶你不死。”

  郭长风哼道:“亏你还自负聪明,竟想不到秘方和主药被谁取去了么?”

  大悲师太道:“谁!”

  郭长风道:“你最好先问问自己,当初你托我将那条女用罗带送还寂寞山庄时,里面的秘方和主药都还在吗?”

  大悲师太一震,道:“你是说,东西已被秦天祥事先取去了?”

  郭长风哼道:“难道世上只有你奸猾,别人就全是傻蛋?”

  大悲师太怒目道:“你既然想到,怎不早说?”

  郭长风道:“我若早说,你还会泄漏香罗带的秘密么?”

  大悲师太恨恨地道:“好!亡羊补牢未晚,我先宰了你,再去寻秦天祥。”

  说着,又举直了手臂。

  郭长风大声道:“不必你去寻他,秦天祥也同样放不过你,人家早就来了!”

  话未毕,手腕一抖,三柄飞刀已抢先射出。

  他一手发三刀,射的却是三个不同方向,一奔大悲师太,一攻木尊者,另一枚则射向麻姑。

  其实,郭长风也知道大悲师太功力探厚,木尊者虽然被失魂毒酒所制,武功仍未失去,两柄飞刀很难伤得了他们,这样做,只不过扰乱他们的神志,使他们无法分心下令发动罗汉飞钹大阵而已。

  那第三柄射向麻姑的飞刀,才是主要的目标。

  事实果然未出他预料,大悲师太挥动袍袖,木尊者抖开手中念珠,都分别将飞刀击落。

  麻姑却因“枯皮神功”已破,一时趋避不及,当场中刀倒地……

  郭长风一摆短剑,低喝道:“冲!”

  断魂刀马魁和随行武士应声面动,簇拥着林元晖父女和吴姥姥等四人,飞步向城楼冲去。

  十八名黄衣僧人木然围在四周,竟无人拦阻。

  郭长风当先冲出包围,挥剑直取软椅上的大悲师太,其余众人也紧随着透围而出。

  两名哑童急忙抬起软椅闪避,瞎姑大喝一声,横身拦住了郭长风。

  刚交手,忽听城楼中一声呐喊道:“大家动手呀,别放走了这些和尚尼姑!”

  城楼门内,突然出现四五条人影,为首两人,正是金沙双雄。

  这些人不知怎的会藏在城楼中,一拥出现,登时使大悲师太等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纷纷退避,只剩下木尊者呆呆站在门口,真变成了一尊本人。

  金沙双雄对五大门派痛恨入骨,丁蓬首先发动,一勾脖子一弓腰,就朝木尊者撞了过去。

  木尊者头也没回,手中念珠一式“牛角挂书”反扫而出,正套住丁蓬的后颈,轻轻—扯,丁蓬的“铜头”业已撞空……

  谁知就在同一时候,甘天侯也抓起麻姑的身体,当作兵器使用,拦腰扫了过来。

  木尊者身形往下一沉,右手念珠紧缠着丁蓬的脖子不故,左掌竖立如刀,挥。砍,劈,削,竟跟甘天侯交上了手。

  老和尚不愧是少林一代高僧,虽被药酒迷失了神志,以一敌二,仍然稳居上风,毫无败象。

  紧随双雄身后的黑道高手,立刻各举兵刃,一拥齐上。

  木尊者掌势飞舞,似乎已完全忘了本身的安危,也不理会对方有多少人,反正是见招拆招,见式破式,独自挡在城楼门口,奋力死战,丝毫不肯退缩。

  这时,郭长风领着寂寞山庄武士也已冲到城楼门口,见群雄战木尊者不下,连忙一抖短剑,加入战圈,同时大喝道:“各位,请闪开!”

  群雄听了,纷纷收招闪让,退向城楼两侧。

  可是,奇怪得很,本尊者竟然也停了手,跟着群雄往旁边退去。

  郭长风提剑冲到门口,却找不到对手,不禁愣了。

  只见木尊者目光直直,神情漠然,怔怔地站在城楼门边,竟全无敌对之意。

  郭长风的本意,是呼叫群雄让开通路,好由自己独立抢攻,逼退本尊者,护送林元晖等人进入城楼中,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声呼喝,木尊者也同样听从。

  他一愣之后,恍然领悟过来……

  敢情凡是被失魂毒酒迷失的人,只知道听从简短命令,根本不会分辨下令的是谁?

  记得在玉佛寺后山石洞,曾听瞎姑和麻姑谈论过,任何人要指挥饮过失魂毒酒的人行动,命令必须简短有力,每句不能超过三个字……

  郭长风暗骂自己糊涂,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节骨给忘了,早若想起,两名武土何致惨死在“罗汉飞钹大阵”之中。

  想到这里,忙向马魁挥挥手,武士们簇拥着林元晖父女,快步奔入城楼内。

  果然,众人由门口经过,木尊者只是屹立如故,视若无睹,丝毫未加阻拦。

  郭长风又沉声喝道:“木尊者,走过来!”

  木尊者果然举步走了过来。

  郭长风道:“站住。”

  老和尚如奉纶音,应声停步。

  郭长风大喜,把自己那柄短剑,塞进木尊者手里,道:“拿着,守住门,谁进来,就杀谁!”

  说完,闪身退进门内。

  木尊者还真听话,横剑当门而立,就像一尊门神似的,这时,就算是他亲爹要进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举剑相向。

  这情形,却把金沙双雄和一般黑道高手弄糊涂了。

  甘天侯道:“郭大侠,你施了什么符咒?竟把这老贼秃制得服服帖帖,就跟孩子一样?”

  郭长风没工夫跟他解释,只笑了笑,道:“现在别问,你们先把林庄主送进夹墙里去,留下公孙姑娘,还有精彩好戏要让她亲眼目睹。”

  甘天侯道:“这城楼中的夹墙,有地道可以通城外,是否要先让林庄主回寂寞山庄?”

  郭长风道:“不必,城楼附近可能早已被红石堡包围,咱们暂且守住这座城楼,等着瞧热闹。”

  金抄双雄立即开始布置,分头派人把守前后窗口,将林元晖送入了夹墙暗门之中……

  原来这城楼下方的石墙,全是中空复壁,内设地道,可供人通行或藏匿,暗门就在城楼临窗处。

  当初建筑这地道复壁,可能是不肖守城官吏,准备留作危急时逃命用的,后来被玉佛寺获悉,便利用墙中地道,出没襄阳,当作秘密藏身之地。

  是以,玉佛寺每次跟郭长风约晤,大都以北门城楼为见面地点,不料却被郭长风看出破绽,才预先命金沙双雄携带干粮食水,一天之前就埋伏在城楼里,出其不意,攻占了玉佛寺的退路。

  当大悲师太企图以“罗汉飞钹大阵”围歼寂寞山庄的时候,郭长风不退反进,冲向城楼,大悲师大业已警觉事情不妙,万万想不到,木尊者又在这种节骨眼上,露出了失魂酒的缺陷,以致让郭长风一行顺利退入了城楼……

  大悲师太拦阻不及,惊怒交加,便想发动十八名少林僧人扑攻城楼。

  瞎姑却低声进言,道:“老菩萨,失魂圣酒已被姓郭的找出破绽,再也靠不住,何不先退出襄阳徐图机会。”

  大悲师太道:“咱们耗尽心机,罗带仍未到手,难道就罢了不成?”

  瞎姑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东西既然还在秦天祥手中,迟早总能得到,此时不走,若等那位‘残月斩’赶到,恐怕就不要脱身了。”

  最后这“残月斩”三个字,听得大悲师太机伶伶打个寒噤,凶焰顿消,恨恨一咬牙,道:

  “好吧,算他郭长风命长,咱们走!”

  袍袖一指,火炬立灭,两名哑童急急抬起了软椅……

  可是,这儿四支火炬刚刚熄灭,忽听一声长笑,城楼四周却同时亮起数十支火把。

  火光中,秦天祥缓步而前,身后紧随着邓啸天和吕堃(假扮应飞和柳寒山)。

  大悲师太霍然变色,急忙约住软椅,同时举手按一按覆脸面纱……

  秦天祥笑道:“大嫂不用戴那劳什子啦,刚才咱们早已看见你的面貌了。”

  大悲师太冷冷说道:“贫尼是出家人,不认识你的什么大嫂,请你口里放干净些。”

  秦天祥道:“我叫你一声大嫂,这是尊称你,无论好歹,你总算跟我大师兄有一段情缘,难道要我直呼你沈雪娥的名字才行吗?”

  大悲师太道:“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

  秦天祥呵叼大笑,道:“不认识我没关系,只要你认识天山石府的香罗带就成,怎么样?

  自们可以谈谈交易吧!”

  大悲师大哼道:“对不起,咱们素不相识,没什么交易可谈。”

  秦天祥道:“那么,你千方百计想得到的香罗带,也不打算要了么?”

  大悲师太道:“香罗带是陈旭东的遗物,陈旭东一死,人人皆可得为已有,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秦天祥道:“不错,你也承认香罗带是天山石府的东西,事情就好办了,请问,你可知道我是天山石府的什么人?”

  大悲师太不答,显然她早知秦天祥的身分,只是不愿说出来。

  秦天祥自己接下去道:“我本名秦煌,是天山石府堂堂嫡传弟子,自从先师故世,大师兄关泓悲愤退隐,下落不明。三师弟林枫也相继亡故,昔年的天山三杰,就剩下秦某一人硕果仅存了,天山石府的遗物,难道不该归我承继?”

  大悲师太重重哼了一声,道:“亏你还有脸自认是天山石府弟子,贫尼倒问问你,你师父陈旭东是怎么死的?他临死前,为什么要将秘方藏在香罗带里?为什么不肯把罗带传给你,却传给了林枫?”

  秦天祥道:“先师故世,那是他老人家大眼已到,至于他老人家将香罗带传给林枫师弟,是咱们天山石府的事,与你有何关系?”

  大悲师太冷笑道:“好一个厚颜无耻的匹夫,你以为自己做的昧心事没有人知道吗?”

  秦天祥道:“你知道什么,尽可抖出来,反正这儿没有外人,能把心里的话全抖出来,倒也不失为一大快事。”

  大悲师太道:“好,你既然不要脸,贫尼也用不着替你掩遮,当年你因为陈旭东偏爱林枫,心怀不满,意欲偷窃陈旭东的秘方珍本,曾被当众痛责,可有这回事?”

  秦天祥笑道:“年轻人好胜心切,总是难免的,师父责备徒弟,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大悲师大道:“可是,你受责之后,表面驯从,心里却起了毒念。陈旭东见你心术不正,越发不肯传你实学,后来你知道陈旭东已寻获‘龙须凤尾丝’,并且配成了‘蜕肌洗髓’灵丹秘方,为了夺取灵丹妙药,便下毒将陈旭东毒死,可惜陈旭东已有预防,事先早就将灵丹秘方和主药分藏于两条香罗带中,密赐林枫携走,你害了师父,却落得白费心机,才气愤愤地离开了天山。更改原名,另创了红石堡……”

  秦天祥既不生气,也不反驳,反而笑着道:“这些事情就算是真的,你又怎么会知道?

  记得先师尚未故世之前,已经将你逐出天山了,难道不是吗?”

  大悲师太怒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以为鸩师欺祖,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料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桩秘密,今夜仍然被贫尼抖露出来。”

  泰天祥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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