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下意识的寻找他的身影,直到看见才会安下心来。
像现在,他又在找自己了。
范恩浚吹起了愉快的口哨。
愉悦的口哨声式神们身体一僵,就像她们的主人一样,她们对这个伤害向满
的混蛋没有一丝的好感,尤其此刻范恩浚那仿佛炫耀胜利般的口哨更是让心疼向
满的式神们怒火中烧。
一定要给这个自大的混蛋一点教训!
除面对向满的点点外的式神们以尽量不引起向满注意的动作做了个结界,将
范恩浚像扔抹布般扔了出去。
“你们这是做什麽?”
被扔出去的范恩浚想要回去,却被结界壁弹飞了。他茫然的触摸著那看不见
的墙,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麽,但她们把他和向满隔开的做法让他很生气,甚至
愤怒。他从来不对女人发脾气,但她们却让他破例了。
“让我进去!”
被阻隔在结界外的范恩浚无论无何叫骂就是得不到应有的回应。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范恩浚还像是认命般一个人呆著,但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他
就彻底崩溃了。
莫名奇妙的被车撞,莫名奇妙的发现自己的魂魄离开身体,现在又莫名其妙
的到了这个摆明了就在传说中的三界之外的鬼地方。向来人缘奇佳却在这里受尽
冷遇,而唯一认识的人又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根本看不见自己。按理说范恩浚要
比向满更加不安,但或许一直和向满呆在一起的缘故并没有表现出来,可现在一
离开向满身边,不安就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
“让我进去!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让我进去──”
“范恩浚,你在做什麽?”
有些低沈的陌生声音让范恩浚一愣,他转身看向来人。
“你是……”
七落回来了。
但那真的是落吗?
向满远远地看著落像是瞬间拉长的身子有些迟疑了。
“我可爱的小满──我好想你哦!”
会用这麽肉麻的腔调的人一定是他──落,没错。
“你回来啦!”
向满脸上漾起几日来特训的笑容。
温柔、诱惑还有一点……羞涩。
“啊──小满,我好想一口把你吞了!”
看到向满诱惑的笑容,落激动得冲过来紧紧的将向满揉进自己怀里。
向满在落的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地将头靠了上去,伸手回抱。
范恩浚瞪著满脸安心与幸福表情的向满,心中像是有块大石头压著般沈重,
让他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突然以成|人的姿态出现的落让他极度不安,但最让他
不安的是向满被落搂进怀里後,他脚上三指宽的链子变窄了。
链子变窄,那就意味著向满的心开始倾向落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麽
他一点也不高兴反而很生气?为什麽?
落枕著向满的腿闭著眼假寐,任由向满冰冷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走。
“满意吗?”
落慵懒的声音好听得让向满浑身一颤。
“你一直就很英俊。”
向满的恭维,落很受用,但范恩浚却不。
向满从未夸过他,一次也没有。
“我要你用看男人的眼光看我,而不是看孩子,或是弟弟。”
落睁开了眼,细长的眼中满是认真的深情。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麽好,我……”
向满摇著头,想辩解。
“什麽都不用说,我只知道在我眼中你是完美的,谁也比不上,这就够了。
你是神赐给我的天使,我一个人的天使……“
看著落勾著向满的脖子嘴唇一点一点靠近,而向满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范恩浚气得冲过去一把将落推开。
“落,你没事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麽落会那麽怪异的倒下,但那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落
是否受伤。
“我……我没事。”
落强忍下胸中的怒火,可却压不下额上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
“你在生气吗?”
向满有些吃惊的看著落头上突起的血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脸
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没有,就算有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你。你是我的宝贝,无论你做什麽我都不
会生气。”
好好的甜言蜜语在落不小心瞟见范恩浚在一旁掐著脖子干吐的动作後,上扬
的声音让它彻底变了味。
“我有些事情要先去解决一下,一会再回来陪你。”
落抛下满脸疑惑的向满,强硬的拽了范恩浚拖了出去。
向满纳闷的看著动作奇怪的落,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
出了房门不远,落快速的张了个结界,狠狠的将范恩浚摔到地上,虽然他也
知道这种作法不过为了心理平衡完全不具有任何效用。
“说吧!你他××想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
范恩浚偏过头不想看落,或许说不敢看更确切点。口口声声说向满麻烦的是
自己,说想要尽快摆脱他的也是自己,说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的还是他,但现在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麽他会做出那样幼稚的行为──简直就像个妒夫。
不──他是觉得两个男人做那种事很恶心,不想看所以才有那样的举动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想做什麽?嗯?”
落脸部的肌肉抖动著。
“谁让你们要表演那麽恶心的东西?正常人都不会想看吧!”
给自己找到合理理由的范恩浚理直气壮的将脑袋抬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下次我和我的宝贝小满亲热要回避你,免得毒害你这个
未成年?”
“那……那是当然。”
范恩浚艰难的点了点头。一想到向满会和落接吻,甚至做更多,他仍觉得不
舒服。
自己果然是彻彻底底的异性恋。
“通常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回避而不是将当事人之一推开吧!”
“我吓到了。”
“我听你胡扯!如果你再妨碍我,我就把你封起来。听见了没有!”
范恩浚无动於衷的任凭落撂下狠话,心里想的却是会被这种虚伪家夥的假面
具骗倒的向满果然不是一般的笨。
八按照一般人的认知来讲,鬼用不著睡觉。但向满却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迟钝,
一点也没有这种认知,依旧按照做鬼以前的生活习惯在月中天的时候睡觉。光是
他真的能睡著这一点就让式神们佩服得要死,当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佩服。一
直把向满当宝贝的落对他这种身为鬼来说不正常的行为做出了他会有的表示──
“我的宝贝果然与众不同。”,而同样身为鬼的范恩浚只是嗤之以鼻,完全不与
评价。
以前压根不想和向满呆在同一间屋子的范恩浚今天却不想离开,即使向满…
…真的睡著了。
“居然真的能睡著。”
范恩浚看著向满张著小嘴几乎快留出口水的睡相失笑的伸手去捏他的脸颊。
手穿过向满的身体什麽也没有碰到。
“你就这麽不想见我吗?”
范恩浚露出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苦笑。
“你打算在我的小满的房间里呆多久?”
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门口的落靠著门框,脸上赫然写著“大爷我不爽”五个
大字。
“你来这做什麽?”
成天不是“我的小满”就是“我的宝贝”,说那麽多他就不怕咬到舌头?
范恩浚在心中暗骂落变态。
“当然是来监视,要不还能来做什麽?”
背光的落看不清表情,但肯定不会有什麽好脸色。
“监视?”
“躺在床上的人是我的,他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是,包括他的睡相。虽然我
决定大方的不和你计较你现在的行为,但不代表我能够接受你除了看以外的任何
动作。不,如果可以的话,我连看也不想让你看。”
“你……”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要他。你没有反对,可你现在的行为算什麽?”
“我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要是照我以前的性子,光是你有这个想法就足够我把你打得
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了。现在,你也看够了,给我离开他!”
不过离开向满两步,范恩浚就被落以一道灵符封进了一颗水色的玻璃球中。
落将玻璃球捡起放到桌子的装饰雕像的手中。
“我警告过你,是你不长记性,怨不得我。”
玻璃珠中像是烟雾样的东西激烈的动荡著。
“晚安,宝贝。”
落温柔的在向满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然後小心的关门离开。就在他离开後不
久,向满尖叫著坐起。
“不要──”
做了恶梦的鬼,青白的脸发著摄人的绿光。
“恩浚……我发誓我不会再见你,也会努力忘记我喜欢你,所以……再给我
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向满捂著脸像是哭泣般喃喃自语,没有发现房间里装饰雕像手中多出的玻璃
球像是听见了他的自语,诡异的闪著蓝色的荧光。
九范恩浚恨恨的将手中的石子丢进河沟里,冷漠的看著溅起的水花。自己究
竟做错了什麽让父母厌恶到要把自己丢给另一个城市的爷爷奶奶,同样的脸,同
样的声音,为什麽爸妈都愿意要那个虚伪的范恩瑜而不要自己?一想到这里眼泪
刹时占领了范恩浚漂亮的眼睛,但他仍然牢牢地记著身为男孩子是不可以随便哭
的教导,生生的咬著下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无论自己再怎麽听话,再拿多少一百,爸爸妈妈仍旧不会把对孪生弟弟的关
爱分一丝一毫在自己身上。
范恩浚痛苦的蜷缩著身体,脸颊上的肿痛像是蔓延到全身般让他无法忍受的
抽搐著。
没错,他在被赶来这里前教训了那个想要动他的东西的小混蛋。他凭什麽在
抢走也属於他的爸妈後还想动属於他的玩具的脑筋?他敢动,他就敢揍他。当然
在那无耻之徒放声大哭後他也尝到了苦头,结结实实挨了爸爸的一记耳光,被打
肿了半边脸,但是他一点也没有後悔。真要说後悔的话,那就是他揍那做作的小
混蛋时下手轻了。
“痛痛!”
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声音吓得范恩浚身子一个不稳,坐到了满是湿泥的地上。
“你……”
本来就不爽的心情因为这个意外差点就要爆发,但范恩浚在看到对方粉扑扑
的圆脸和一双闪著关心的眼时,脾气怎麽也发不起来了。
“痛痛!”
这个穿著粉蓝色吊带裤的可爱小家夥伸著手轻轻的碰了碰范恩浚肿起的脸颊,
稍稍有点凉的手指碰到时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
“呜~”
范恩浚傻眼了。
这个怎麽看都是像是从天而降的不明生物似乎在因为自己身上的痛在哭。
他有没有搞错啊!他这个受伤的正主子都没哭,他哭什麽?
十几分锺後“你到底哭够了没有啊?”
范恩浚不耐烦地伸手将手边的石子扔进了水里。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只
有这麽一丁丁大的小鬼为什麽能流出那麽多的水,这家夥的身上是接上自来水管
了吗?
“痛。”
范恩浚觉得他的头开始痛了。
“好了,不哭了!”
一把把哭得鼻子都红了的小鬼拉进怀里,范恩浚无奈的做著他长这麽大都没
有做过的事──安慰人,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爱哭鬼。
“我一点都不痛了,真的。所以,不要再哭了,一个男孩子哭成这样难看死
了!”
范恩浚的革命还没有成功便被冒出来的几个同龄小鬼给打断。
“你们看啊!居然有人安慰那个爱哭鬼呢!”
咧著嘴笑得露出一口黄牙的男孩说著就上前去拉范恩浚怀中男孩的衣带。感
到怀中孩子的害怕,范恩浚本能的将黄牙男孩推开。
“别碰他。他不喜欢。”
被推开的孩子恼了。
“喂,你哪来的?识相的一边去,这不关你的事。”
黄牙男孩的话让男孩不安的抬头看范恩浚,圆圆的眼中泪水闪著光。
不知道为什麽,范恩浚不想让怀中的男孩失望。
“我偏要管呢?”
范恩浚将圆脸男孩推到身後,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打架。
莫名其妙的为了保护一个爱哭鬼而和三个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打架,范
恩浚只是当这段奇怪的经历是做梦并没有想到自己後来仍旧会和这个爱哭鬼纠缠
不清,甚至还做了一段时间保护者,但也正因为这个爱哭鬼的存在让他一下子就
适应了新的环境,也摆脱了被父母抛弃的痛苦,只因为他忙得没有时间去悲伤。
被封进玻璃球里的范恩浚在百无聊赖的情况下竟然睡著了,但梦到刚认识向
满时的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还以为早就忘了呢!
范恩浚透过玻璃看著门口。不能出去让他想了很多,虽然还有些并不是很清
楚,但他最起码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向满对他来说并不仅仅是个可有可无的
朋友。虽然以前一直都刻意遗忘,但自己依赖向满远胜过他依赖自己的事实却是
不容争辩。
可他仍然不明白为什麽向满一不在他就害怕,怕到让他介意起那人的一举一
动,甚至一言一笑。
十身边落熟睡的脸安详而幸福,向满低下头认真的观察著落。
落饱满的额比范恩浚要宽些,还有一个范恩浚没有的美人尖;直挺的鼻子,
这点上两人倒是有点像;落是剑眉,而范恩浚却温和得多;落那象征薄情的薄唇
嘴角总像是笑一般向上勾著,范恩浚却总是挂著嘲弄似的笑;落的睫毛不长却很
浓,范恩浚的则是像娃娃般长而翘;落略为上挑的眼角让他整体来说端正的容貌
多了丝邪气,可也就是这双透著邪气的眼温柔的让人心醉,而范恩浚无论表现得
再亲切再温柔,眼中也是距离。
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落都比范恩浚要好得多,但为什麽就是忘不掉呢?
向满无奈的苦笑著。
一只手悄然的摸上向满的头,让他惊得一抖。
“你……醒了。”
“你心情不好。为什麽?”
落黑琉璃般的眼中浓厚的关切让向满鼻子一酸,眼睛开始泛红。
身边这人总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自己脆弱与难过,然後安慰自己。可为什麽
这麽温柔可靠的人在身边却也无法完全抹去自己心中那个冷漠的身影?为什麽自
己最先遇到的不是他,喜欢上的不是他?
“落……为什麽忘掉一个喜欢的人这麽难?”
落无法回答向满的问题,只能将那个悲伤得让他心疼的人拉入怀中。
“现在忘不掉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会逼你。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
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一辈子……就算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你也是我放在手心中疼
爱的小满儿。”
“落,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
“因为你值得。”
落感觉到肩上的泪水,眼中浮现出让旁人心惊的阴鹜。
落打横抱起哭睡著的向满,把他送回房间。
范恩浚在珠子里无聊的转著圈,忽然看到房门打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定睛看清楚来人即其怀中的人後,脸沈了下来。
落小心的将向满放上床,轻轻的为他拉上薄被,转身取下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