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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即使自己遵从皇令,父皇想自己去哪便去哪,从不会有别的意见,就算在朝廷宴会中,他也只与亲戚交谈,从不与外臣挂勾,用态度向父皇证明,自己对皇位不感兴趣。
只是他和拓跋蔺的方法不一样,可即使他做再多,依然无法让父皇对他放下戒心。而如今,在拓跋凛削权后,他把重任给自己,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试探。
不然,若是他真有心想另立皇储,就应当立即废了太子,可是他没有,他保留着拓跋凛的太子之位,却将实权分散落在他们手上,形势已很明显了。现在太子并非唯一继任储君的人,他、拓跋蔺和拓跋昊都有可能,而前车之鉴,兄弟之间不能手足相残,否则就会像八皇弟和太子的下场。
拓跋荀蹙着眉心,思考着拓跋尧的话,似乎有点明白拓跋尧的忧心了,周涛这次被拓跋蔺扳倒了,太子党等于断了条手臂,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为了重新得回实权,到时他们不知会耍什么计谋。
拓跋蔺有父皇和皇后庇护着,十弟有容昭仪和容将军等人护着,可四哥母妃已不在,又没有外亲可靠,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他只能孤身独战。
思及时,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担忧的问:“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你是最危险的了,既不能让皇帝对你有戒心,又要稳住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你绝不能掉以轻心啊。”
还好,四哥娶了凤云汐,她不仅是凤丞相的掌上明珠,又是凤清歌的亲妹,即使拓跋尧娶了有凤凰命格的风晓云,可他们断然不会睁睁的把心爱的女儿和妹妹推进火坑里。
再说,在四哥母妃受宠那几年,凤丞相还当过四哥的师傅,虽然只是半年时间,可四哥对凤丞相极尊重的,而凤丞相对四哥也相当的赏识,即使后来发生那件事,凤丞相一家并没有因此与四哥疏离。
凤氏曾与炎氏一样,世代守护着北越皇朝,两个家族一文一武,在北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随着炎氏被判谋反后,凤氏比前几年行事更低调,曾有传闻说凤丞相有隐退的意思,只是每次上凑都被父皇搁置下来,可见父皇对凤丞相的不舍,为能让凤丞相继续留在朝里,父皇下旨赐婚,让凤晓云与太子成亲。
眼下周涛倒下来,凤丞相必定受重用,只是到时凤丞相会站哪一边?是娶了凤晓云的拓跋凛,还是娶了凤云汐的四哥?
“要不这样……”见拓跋尧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拓跋荀提议道:“你让四嫂去探探凤丞相的口风,看看他会选站那边?”虽然拓跋凛娶了有凤凰命格的凤晓云,但经他的观察,凤丞相更欣赏他的四哥。
“以凤丞相那么谨慎的人,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与云汐说吗?”再说,云汐她也未必会听他的话去做。当然,这是他心里话,并没有拿出来说,因为这攸关面子的问题。
当今朝上,有那位皇亲贵族娶的妻子,会像他家里那位一样,在外人面前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私底下,特别是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匹难驯的野马。
“那四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一想到父皇对待四哥的不公平,拓跋荀的心头就泛过一阵忧伤的暗影。
拓跋尧没有回答他,却反问道:“你觉得凤晓云像是拥有凤凰命格的人吗?”
这下子问到拓跋荀了,他与凤晓云认识不深,何况他们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一个经常游走江湖的纨绔王爷,两人见面次数少之又少。
因为四哥与凤清歌有交情,凤丞相又曾是四哥的师傅,四哥以前曾常去凤府,所以四哥与凤晓云两人走得较近,只是后来她选择嫁给太子,抛弃了四哥。
说到这件事情,他曾经有一度很气愤,最初他以为是父皇乱点鸳鸯谱,硬生生的拆散了四哥与凤晓云。
后来才知道,当时父皇是想把凤云汐配给拓跋凛,可不知道怎么的,没多久,不利于她说得有多离经叛道就有多离经叛道。接着,又传出凤老夫人曾在十几年前,帮凤家的嫡庶孙女们算过命格,说凤家二小姐凤晓云有凤凰命格,而凤三小姐凤云汐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此传言一出来,凤二小姐从一名庶女,成功的逆转为人人争夺的香饽饽,最后皇上给拓跋凛旨婚的对象就变为凤晓云。
后来他听说,在皇上给他们赐婚前,两人私下约过几次见面,因此,拓跋荀对凤晓云的印象只有‘爱慕虚荣’四个字。
对于命格这一说法,拓跋荀是从不相信的,况且,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那里配当皇后?反而凤云汐无论是面相还是行为举止,怎么看都不像天煞孤星。
拓跋荀以为他还想着凤晓云,一双英挺的剑眉缓缓朝眉心靠紧,“四哥,该不会还想着那个女人吧?别忘记了,她已是太子的侧妃,再说,她那里能跟四嫂比啊,凤凰命格?她配吗?”
“不用想,当初传出对凤云汐不利的流言肯定是凤晓云散播的,然后又散播自己和凤云汐的命格,那么,最后嫁给拓跋凛的人会是她,因为第一条传言是针对皇上,用此流言否定了凤云汐的人品,第二条是针对拓跋凛,用此告诉所有人,选择她为伴侣,未来定然是皇帝。”
说着说着,拓跋荀不禁为凤云汐叫屈起来,“手段真卑鄙,为达到目的,居然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挘凇!�
看着他愤然地的为凤云汐抱不平,拓跋尧不禁笑道:“看来你对她意见很大,不过我可以肯定,第一条传言不是凤晓云散播的。”
“不是她会是谁?”拓跋荀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难不成是凤云汐自己散播的?”以凤云汐的个性,只要能摆脱自己不想要的婚姻,挘谧约河趾畏痢�
拓跋尧笑了笑没有回答。
看她这样的表情,拓跋荀不需再问了,蓦地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这和我们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问我的打算如何吗?”拓跋尧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你四嫂永远留在睿王府。”
“可这跟凤晓云是不是凤凰命格有什么关系?还有,难道你从没在意过凤云汐天煞孤星的命格吗?”与凤云汐成亲,还是四哥亲自去请求父皇下旨赐婚的呢,而父皇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在洛城崇明寺的时候,有道士不也是说我命犯孤星,现在两个孤星在一起,不是很般配么?”
“不管你们是不是孤星,但我还是相信凤丞相会站在你这边,以后凤氏将会是凤清歌继承,凤云汐和他又是亲兄妹,他们兄妹感情又那么好,绝不会站在太子那边的。”
拓跋尧笑而不语,目光落在隔壁的一座院落,随着霞光的淡去,院落亮起橘黄色的灯光,烘托出一片安静祥和的夜色。
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昨天只让人稍了一封信给他,说要回娘家一趟,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在金銮殿外也只匆匆瞥了一眼。
“四哥,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小弟帮忙的尽管说。”
“的确的事需要你帮忙。”拓跋尧把目光和心思都收回来道:“以目前的情况我暂时不能离开京都城,你过两天不是要离开京都城吗?到时麻烦你到西泽一趟,帮我送封信给罗冲,并留守在那里。”
西泽是他的属地,现在他被留在京都,迟早一天西泽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会被剥夺,为防患于未然,他必须提早作准备。
而他目前的一举一动,父皇肯定会派人监视着,为安全起见,他送出去的信件,必须是由一个信任的人送出,拓跋荀就是他可信的人。在所有皇子当中,他只相信拓跋荀对皇位没有企图心,也相信只有他对自己有手足情。
***
炎妃然从不知道雍王府后山有一片这么大的桃花林,现在不是花季,枝叶稀疏不齐,即使天色幽暗下来,但仍轻易的辨别到站在林中穿着长斗蓬的身影。
“娘娘,雍王妃到了。”带着炎妃然前来的女子朝背对着她们的身影道。
当身影缓缓转过身时,炎妃然看到一张憔悴的面容,与上次见到高贵中带着傲气完全两个样。
“本宫以为你不会来。”皇贵妃冷严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让娘娘出宫邀约,必定有要紧的事,不知娘娘找臻儿有何事?”炎妃然不想跟她客套太多,相信对方亦是这么想的。
果然,皇贵妃脸上的冷凝聚退去,微微扯了个满意的笑容,很淡很淡的,但瞬间即逝。
“相信你也知道今天在金銮殿内的事,本宫想叫你帮帮周家。”
皇贵妃的语气并没有请求的意思,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炎妃然并不意外,只是疑惑她为何说得如此当然。
她垂下眼帘,假装思考片刻,扬眸道:“娘娘,不是臻儿不帮你,而是臻儿的身份不方便,再说,朝堂之事向来妇人不准过问,只怕……”
皇贵妃未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说:“本宫派人去西临查过你,你母妃原名叫周静彤,不是叫纳兰静彤,她是本宫二叔的女儿,二十多年前与人私奔,也就是说,你也是周家的血脉。”
炎妃然微愣了一下,“有何证据?”
“还记得你婚后第二天进宫请安时戴的项链吗?本宫也有一条同模样的项链,中心吊嘴的图案是飞翔的鸾凤,我的是鸾,你那条应该是凤,是太祖母留下来。”
听她的解释,炎妃然总算想明白刚才的疑惑了,原来凭着一条项链,把她画入周氏家族里面。
第157回 她被骗了,能退婚吗?()
“你要是不信,本宫可以给项链你看的。”说着,微低下头,解下戴在脖子的项链,伸手递给炎妃然。
炎妃然迟疑了一会,才伸手去接,皇贵妃的侍女怕光线暗看不清楚,于是把已点燃的灯笼往她侧边移近。
项链除了图案,其他真的与她那天戴的一模一样,虽是这样,可她对纳兰静彤的过往并不清楚,不能判断皇贵妃所说的故事是否真实,再说,她并不是轩辕臻,不管故事的真实性有多高,她都不能动揺。
因此,她急中生智,胡扯了一个理由来推倒皇贵妃的说词:“娘娘您可能误会了,那条项链是母妃留给臻儿没错,可母妃曾跟我父皇说过,项链是她年轻时一位结拜姐妹送她的礼物,因为母妃生前把它视如珍宝,所以臻儿才会将它作嫁妆留在身边。”
听了炎妃然的话,皇贵妃微微皱眉,“据我所知,你母妃并不是纳兰清云的女儿,二十岁那年被纳兰清云收为养女,送进宫作秀女时,才被你父皇看上而册封为妃,而她二十岁之前在什么地方生活却无人所知,再者,她的画像与我的堂妹是一模一样的。”
说完,她又拿出一张卷画递给炎妃然。
显然她是有准而来。
炎妃然接过打开,其实她只在看过一次纳兰静彤画像,可记忆比较好,一眼就看出来,手里画像的五官与纳兰静彤有八分相似。
当然她不要能照初说,装模作样的仔看一会,同时已想好如何作答,便道:“是有几分相似,可娘娘您并不了解,我父皇与母妃相识并不是在进宫后,而是进宫前几年就认识,当时母妃只是一个民间药师之女,救了出游受伤的父皇,两人因此相爱了,但由于身份悬殊的关系,父皇才请求纳兰清云收养母妃。”
顿了一下,又继续编:“父皇疼爱母妃,怕以后有人会查出她的身世,拿来攻击她,所以派人故意封锁了她二十岁之前的生活记录。”
谎言要让人相信,必须掺些真话。她的话里,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她编的,反正纳兰静彤死了,就算皇贵妃怀疑她所说的,再查也要十天八天的,到时周涛已被判刑了。
皇贵妃见炎妃然一直不肯配合自己,不由得着急了,要不是情势紧急,实在没办法可想了,她又怎么从宫里偷偷溜出来,低声下气请她所恨的人的妻子帮忙呢。
原本以为只要拿出卷画和项链,让轩辕臻相信她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即使她身份敏感,多少都会帮点忙,那知道这个妮子并非所想的容易相信人。
“不管你信不信,你真的周家的血脉。”皇贵妃语气有些急道:“臻儿,你大伯是无辜的,他是被人陷害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周家被灭门吗?让你外祖母和表兄姐妹受罪?”
大伯?这个皇贵妃未免太自以为事了吧,竟然不管她的愿意,硬要让她承认身份,别说她现在无法弄清轩辕臻的身份,就算她身上真流着周家的血,她也不会替周涛父子说半句好话。
何况她口中的二叔早在五年前过世,其妻子也在隔年跟着去了。二房人口单薄,在他们夫妻去了后,只留下一个姨娘和一个庶女,而庶女也远嫁他城。这些资料不用查,当年炎家还没出事时,她就知道了。
炎妃然心中卑鄙他们千百遍,然后看着她说:“娘娘,周丞相所犯的事罪大涛天,你要我如何求情?弄不好我也会惹祸上身。”
敢情是这样,若她承认了母妃是周家二房所生女儿,那么,她必然会受到连累,她才不会那么笨呢。
“本宫并非要你向皇上求情,只是想你想个法子,让拓跋蔺在皇上面前拖延几天判刑,到时我们会找到办法让皇上轻判的。”
原来她想打这个主意,想拖延一些时日,好让他们想到办法救周涛父子。
想及此,炎妃然冷然地拒绝道:“娘娘,臻儿真不能帮您。别说我身上是否流着周家的血,就算身上真流着周家的血,我也不会帮一个三番四次想杀我丈夫,连带让我也受了伤的人,凭什么我要帮他?他犯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更要为那些被他的贪财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赎罪……”
“轩辕臻!凡事留一线,做人别做得太绝了!”皇贵妃抢夺炎妃然的话,冷着一张脸开口说:“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你会有需要求本宫的一天,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意思是叫她不要不识好歹,今天求他们周家,下次若她有事求她也会帮忙?周家人的承诺会是真的吗?不,除非她脑袋被门夹了,才答应她的请求。
“我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做错了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皇贵妃,时候不早了,臻儿就不耽误你回宫的时间,请吧!”言下之意,她们的话题就此结束。
“轩辕臻!你真不答应帮忙吗?”皇贵妃握紧拳头,再问她一次。
“抱歉。”语气坚定。
“你要记住,别后悔今天的话,回去跟拓跋蔺说,本宫就不信他能得宠到什么时候,本宫等着看他摔下来的一天,以后……走着瞧!”皇贵妃见说不动她,狠狠地撂下这几句话,拂袖而去。
听着皇贵妃这么说,炎妃然微微蹙着眉,周涛父子都被打进天牢了听后发落,皇贵妃还有什么资本说出如此威胁性的话呢?炎妃然想叫住她,但最后还是没叫出来,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皇贵妃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浮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回到栖霞阁,刚踏进院门口,就见到严仇和那俊急匆匆的走过来,一见到她,两人都惊喜万分,随后又像松了口气般告诉她拓跋蔺也回来了,叫她赶快进去。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声,坐在窗前的拓跋蔺转过身来,橘黄色的烛光为这个表情沉静的男人镀上了层特殊的光芒。
“你回来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无限的温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