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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之前跟尹家凯说的当然还只是表面的原因,只想著多避一天算一天,等对方气消了这一难才算过去。
而现在他一个大男人倒是真正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尹家凯公寓楼大门口的保安他也没打过照面。
想想特窝囊的他也思量过就算出去被逮到了打一顿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但又想到大丈夫忍一时之气才能东山再起嘛!人抗战时游击队都敌後周旋八年多了,不就憋屈个十天半个月嘛!自我安慰的结果,就是尹家凯每天下班一回到家,一看到自己的脸又黑下了三分。
不过幸好尹家凯这几天公司里忙,也顾不了自己咋地,而昨天晚上就算是郁闷大爆发好了,不过只操了自己一顿也没有绝情赶人,既然这样,於是他便也勉强落得轻松。被尹家凯操总比被个不相干的人上好。他之前跟尹家凯说的也是实话,换成别个人的话,就打死他也不愿意。
而前几天大猫没回家所以干呆著有些寂寞,今天再加上大猫也回来了,他就心里特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冲动。
大猫这人打扮的的确是挺特异独行的,但性格倒也是好相处,更何况前面还因为是误会才有些龃龉,这会儿当然要主动套近乎看有没有机会道个歉什麽的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一段日子没进去过,怎麽就乱了这麽多?首先对新年礼物道完谢,徐强还没等大猫说完“随便坐!”便已经自动自觉地躺倒在对方的沙发上,然後伸手去翻看大猫写字台上的那些资料了。
大猫散落在桌子上的是几本讲空间设计的杂志,翻开之後发现其中的建筑无论是构造和拍摄角度都非常合自己的心意,徐强不由得连连赞叹出声。
“哇不错嘛!强哥,你对这些有兴趣吗?”
大猫从电脑屏幕前探过头来问他,徐强抬起脸朝他点了点头,“嗯……我就喜欢这种的。我以前看电视时也偏爱看这些新潮的建筑来的。原来你也喜欢麽?”
“我?”大猫耸了耸肩,“我是工作没办法啦!我最近帮人家杂志社画这种科幻画呢!弄些建筑方面的书找灵感罢了。”
徐强朝大猫电脑屏幕上瞅了瞅,黑咕隆咚的一些排线而已,所以刚刚也没怎麽有兴趣,但是这时候大猫却把几个页面调了出来,颜色重感光度也不错的画,徐强虽然不喜欢人像,但觉得其中一张图片左边那个美女衬了这个背景也显得忒有气质,不由得笑道,“大猫,没想到你小子画美女还真似模似样的啊?”
大猫嘿嘿一笑,“工作嘛工作嘛!”
“还是女人好啊!”不过徐强特欲求不满地这麽抱怨了一句之後,大猫便受不了地开始做鬼脸。
如果不是因为他本来就知道强哥这个人少根筋,一定会以为他这句话是冲自己说的。
但仔细一琢磨便能发现他在那穷自怜吧。这麽一来,便也确定了那两人真的是在他在异国逍遥的这短短几天发生了什麽。
──不过谁知道呢!就光那两人会凑一起这件事,本身就算是奇迹了!
不过说老实话,就算到现在他也还是希望自己料错了。
尹家凯那家夥,据大猫与他这长时间的相处下来看,也知道那小子没什麽原则,能不能跟谁定下来绝对是个未知数,强哥那麽单纯一个人,跟了他还真是糟蹋。可是人家当事人也没怎麽样了,他也没好意思帮著急。
而在徐强这一边则烦躁地想著自己和尹家凯的关系,对方只把自己当作发泄的工具似的,一点温暖的话也他妈不肯说。这真让他觉得懊恼不已。
想到两个男人在一起,竟然就可以那麽随便了,那样的关系也不知道要说什麽……
不过真如果说要是认真了,自己那又还是有妇之夫,也有够名不正言不顺的两面不是人,烦恼地挥了挥手,反正看大猫也没什麽心思跟自己扯这个,也乐得轻松地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大猫,昨儿那个像非洲人的就是你男朋友麽?长得还挺衬头的喂!”
陈以前在学校念的是广告,本来也是学设计出身的,所以才会一开始便跟自己那麽谈得来。
陈很注重打扮,在著装上的洁癖时间一长反倒成了怪癖了。他的皮肤相当白皙,所以被调侃娘娘腔的次数倒是很多,因此别看他在公司上班时硬是西装革履的,偏偏便服时故意装出有些雷鬼的叛逆味道。但他一定没想到竟被徐强形容成非洲人吧!
大猫听著不由得嘿嘿笑了几声。
“不过话说回来,那人长得虽然也不错,但我还是觉得大猫你的品味怪异。”徐强随後又摇了摇头,也一时没想要对自己上次冲动地揍了他的事情的道歉,心里反倒想,尹家凯不管怎麽说也总比那样的男人强上许多,怎麽大猫偏偏就看不上呢!
“咳……”忍不住呛了一下的大猫则想,尹家凯那种男人才是变态加闷骚,强哥你的品味才真让人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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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再哈拉了几句之後,两人一时间便进入某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话题的徐强似乎也不想一个人回到客厅无聊,便继续去翻刚刚的那些杂志,大猫也回头修自己的图。
好半晌,徐强合上了书。
“你不看了?”
大猫好奇地问。
“那两本全看完了!”徐强从沙发上翻坐起身呵呵笑道,“看得我真是激动!”
“切,又不是什麽Se情周刊,你激动啥?”
“大猫我给你看东西!”
这麽说著,男人一溜烟跑出去,然後又一阵风地跑回来,站定後,大猫发现他手上便捧上了一堆本子,大概是一些相册,有些还是卷了毛边的纸封皮,看来还颇有些年代了。
当徐强打开後指著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介绍过去之後,大猫原来茫然的神情却是越看越惊讶。
原来一直虽然表面上被自己恭维但私底下也并不看好的这个男人,竟然也并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的啊!
光看那数量庞大的照片,也就知道这兴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更难能可贵的是,虽然拍的似乎是普普通通的景物,但几乎每一张都看起来颇有些味道,而这些照片皆出自没有系统地学过什麽专业知识的徐强身上,大猫知道这就是有人所说的天赋。
“还不错吼!”他认真地称赞道。
徐强腼腆地笑了笑,说“其中有很多是以前帮人家去外面拍的展厅,我拜托师傅帮忙留下来做纪念的。我们那边地方小,也没有什麽太多的东西好拍……”
“不过看你这样子还是拍得很开心嘛!”大猫掂了掂手上的那叠相册,然後听到徐强说家里大概还有十本左右不禁咋舌著打趣道,“光是一个景你就各个角度拍个遍,拍得东西多了那还得了?”
“说得也是,到这里我也有拍了一些,不过相机上次被几个兔崽子摔烂了还没修好,所以好一会儿没拍了……说到从各个角度取景,我刚刚看你画的那些有些怪怪的背景,其实照片也拍得出来哦~”
“呵呵不会吧?那个透视是故意弄错的唉!我是为了符合文章里的意境才这麽画的哪!”被他这麽一说,大猫觉得好奇,虽然自己是学美术的,但是摄影方面他却也不算很懂。
“所以说,有时候镜头里照出来的东西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迷这个迷得不得了哪!”
“……喂,说不定你真适合做摄影师哦!”大猫再次看了看徐强拍的那些照片,於是觉得这家夥真有些天赋,“我听陈说,他们公司,也就是尹家凯他们的广告公司好像还有在招专门的摄影师唉!”
大猫眼前一亮,想这家夥之前还去做什麽保安,真是暴殄天物。
“我大概不行吧!我拍不了人像的。”没想到徐强却一口拒绝了,“我光喜欢那些房屋建筑呢!山山水水也还好,我喜欢把死物拍成活的的感觉,反而觉得人进不了画里,拍了反而失了活泼。”
这一番言论虽然奇怪,但听著却也有另一种深意。
这一来,大猫不由得对这个乡下来的男人刮目相看。原本还以为是个什麽长处也没有的家夥,但是没想到却自有在某方面独辟蹊径的见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正因为错看他,还不都是因为尹家凯对人那态度。一对上强哥,便奚落讽刺一起来的尹家凯,怎麽说果然还是对待这个男人是特别例外。
也许,强哥身上的那些优点,尹家凯那小子也并非不是一无所知吧!
这麽一来,大猫便更加觉得兴味起来。
他嘿嘿一笑,搂过徐强的肩膀,套近乎说,“强哥,你有这方面的天份,要不我帮你报个建筑班,肯定有些助益的。”
“啊?读书我不行的!”他条件反射一般立刻没志气地叫道。
“哎呀,又没人叫你去死记硬背什麽的,这年头有个文凭什麽的也好办事,你到底想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
听他这麽一说,徐强不禁想起尹家凯那张总是对自己露出不屑神情的死人脸,於是迟疑道,“真不用花脑子麽?”
大猫失笑道,“脑子当然还是要用,不过我包准你能应付的,怎麽样?”
“行!”徐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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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找就找,大猫从网上荡下了几张他朋友丢过来的资料,读了给徐强听了之後只见男人又耸起了眉尖。
然後一问才知道对方是嫌学费太贵。大猫唉了一声朝他脑门一拍说,你丫的小家子气,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过在这个城市还算初来乍到的徐强硬是拿不出这钱也没办法。
大猫为他思前想後了一翻,觉得也的确不能勉强他,於是说报建筑班的事我们先缓缓吧,你现在也赚不了什麽钱,目前的资本的话,也只有那些个照片了,要不拿去什麽摄影杂志投稿看看。徐强於是抖出来说自己以前投稿过,但是都被退回来了。
“寄给哪里?”
“镇上的报纸。”
“什麽时候?”
“刚到照相馆做学徒的时候吧。那时候第一个老婆刚飞了我。难过啊,天天过得跟行尸走肉似的,为了捱过去,就拍了好些。挑了一些寄去玩玩的,有登了一张,不过钱很少的。”
说起那段日子,徐强便一肚子沧桑,大猫听得满乐,不禁再次觉得这孩子让尹家凯拐去真是浪费。
也许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波长吻合的说法,徐强和大猫两人,性格和经历,都可谓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但是凑到一起却居然还是N有话题,只是这麽随便聊聊便不知不觉说久了,直到大猫卧室因为之前进进出出所以虚掩著的门被下班後的尹家凯一把推开。
大猫和徐强两人都没料到这个向来不管旁人事情的尹家凯会来找人,一下子还维持著原来亲热谈话的姿势,只是都楞在当场,但是这一来,盘踞著沙发一个半躺一个半坐的样子反而更显得暧昧无比。
徐强想到自己跟大猫是有前科的,所以一时间便只能对著尹家凯大眼瞪小眼……唉,真是没事都瞪成有事了。
对他们两个的沈默状况,一边回过神来朝尹家凯轻松打招呼的大猫则除了觉得莫名其妙之外,也同样觉得兴味。
然後,朝自己点了一个头,尹家凯毫不温柔地走到沙发上拉起了那个满脸尴尬的男人,朝门外扯去……
那个景况,大猫怎麽看怎麽就像尹家凯是个叼小狼崽子回窝的母狼的德性。
在房门关上之後,大猫终於喷笑出来。
真没想到,尹家凯那家夥,即使是绷著一张脸,也会让人觉得那麽好玩。
不过当他随後偷偷摸摸跟上去时,却发现尹家凯把徐强又拖进了自己的卧室,悻悻地回房之後眯著眼想那两人现在到底是谁栽谁手上了呢!还真是让人好奇得很啊~
“你这家夥到底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不是被我抱过之後就上瘾了吧?”
将对方甩开後,靠著门的尹家凯对著他冷笑道,从鼻梁上摘下眼镜连同西装外套一起扔到床上,还被领带紧紧地束缚著的脖子因为扬起下巴而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
徐强对这靡丽的一幕一下子看得有些呆,不禁暗想,如果喜欢的是这样一个男人,倒也不坏。再有自己虽然不喜欢摄人像,不过如果对方是尹家凯的话,恐怕自己也是愿意去拍他的吧。
“尹家凯你不要乱误会,你也知道说大猫是有男朋友的!所以我们两个怎麽可能有问题啊?”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前科,徐强说的那是一个义正严辞!
不过尹家凯却不管他,只是沈默地看著他。
“喂,我说的是真的!大猫昨晚上回来时他男人也有跟著的,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那肉麻的样子!不骗你,真是!人家都能亲亲热热的,咱俩这麽多年交情了,干什麽要今天我误会你明天你误会我啊?我也不计较你是个男的了,看准了我们一样能处!”
明知道他话题转得这麽生硬,但是尹家凯却意外地消了火气。他心里虽然想著要跟徐强这家夥撇清关系,也不承认什麽交情,但这时倒也不故意反驳,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陈明天就要结婚了,就是大猫那个男朋友,我明天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对,对象是个女的吗?”徐强呆了一下,然後问出了这麽一句白痴的话。
尹家凯没理他,伸手去扯领带。
“那大猫他知道吗?”徐强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觉得大猫跟他男朋友也不像是随便玩的。不由得有些纳闷。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尹家凯哼了一声,想,就算被陈因为自己是室友所以连他都一并瞒到今天,但大猫那麽机灵的一个人,多多少少总也有怀疑过一些的吧!
“那这样的话大猫以後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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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尹家凯嗤鼻,“该怎麽办怎麽办!那两人到底总不能一直就这样下去。”
仔仔细细地盯著尹家凯看了好半晌,露出复杂表情的徐强突然说,“凯,幸好当初我结婚的时候我们还没到现在这份上……不然我还真对不起你……”
抬起头同样回视了他的尹家凯突然狰狞了表情,狠狠地咒了一声,“什麽叫这份上?我他妈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尹家凯,你说这话存心让我难堪吗?”徐强忿忿地凑近了他道,“我都说了,我从小到大除了你没崇拜过别人,所以只要对象是你,就算是个男的我也不计较!你不要说你跟我没关系,不做朋友行,你把我当女人也行,就算是犯贱好了,跟你在一起我高兴!我开心!”
听了他这番自暴自弃的话,尹家凯因为对方的率性而紧紧绞起了眉头。
这家夥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现在的我早就改变了。不再是年少时候的那个天之骄子!早就不是了……
人越长大越不单纯,被岁月磨去锐角的,这世界上并不单单只有我一个!所以即使有多麽不甘心,但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慢慢从过往的自满中跳脱出来,所以没问题的……本来是那麽安慰著自己,一直忍耐著这份自卑感的我,最害怕的是什麽?
──最害怕的,应该是将刚结痂的伤痕挖出来吧!
可是偏偏就有那麽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而且是耽溺於我的记忆中的阴魂不散的人──
被对方靠近的时候,尹家凯当然也有下意识地想要後退,但是另一方面身体却有些空虚的感觉。所以一时间竟然矛盾起来。
自诩是艺术家的大猫常常标榜著非理性的生存方式才是王道,明明对此言论狠狠嗤之以鼻的尹家凯却发现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时,却有一种无法摆脱的上瘾情绪,这不得不令他感到恐怖。
而偏偏对方却总是一脸单纯地硬是要主动凑过来。
徐强这个人,常常让他觉得看不透。虽然言行举止上很坦率,但是有时也不免坦率到过了头。
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的情绪,全部是透明的一样,从不去仔细注意,从不需要去顾忌别人心里所想。便能一个人安稳地活在这世上的人,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