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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梦不作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我今天来还想交待一些事情。”
朱梦看着朱芸那严肃的表情,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似要发生。微微侧头的对小兰说:
“小兰你先下去,守住门口。”
小兰也不墨迹,伏了伏身便下去了。
“姐姐怎么了?”
朱芸拿出一锦盒,小盒子巴掌大,放到朱梦面前,朱梦看着盒子一头雾水,看向朱芸寻找答案:
“梦儿,这是娘死前的遗物,你且先打开看看。”
朱梦疑惑的打开盒子,里面折叠着放着一些房契与地契。
侧头看了看朱芸,只见朱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睛里似乎还有事情要告知她,等了片刻不见开口,朱梦再拿起盒子看了看,仔细的会发现这个小盒子里有暗格。
朱芸露出了一抹笑容,制止了朱梦的手: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娘留给你的嫁妆,你要收好,娘说,遇到不能解决的困难,就用盒子里面的东西。”
朱梦沉了沉双眸:“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是什么东西需要这么神秘的交到她的手中?
“时候不早了,他们也该到齐了,我们走吧。”
朱梦点点头,没有异议。
朱侯爷已经上了早朝,走到二夫人院子时,刚好碰上了坐着软轿来请安的三夫人赤氏。
身边抱着的便是五小姐朱雅芙了,看上去只有十来岁,水灵灵的大眼睛映着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童真。
三夫人轻蔑的看了她们一眼,便气趾高昂的走进了二夫人的院子。
朱梦垂眸,任哪个在皇宫里惯养的公主一朝变成庶人,都是无法承受的打击。与朱芸相视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厅内,二夫人坐主位,二少爷朱华苍与四小姐朱可馨分别站在二夫人左右侧。
三夫人伏了伏身,算是打了招呼了,二夫人看着便咬了咬牙瞪着赤氏,心中恨狠了三夫人。
若她不是皇帝的妹妹,我看你在侯府中还怎么嚣张。三夫人当没看见般喝着茶。
朱梦头也不抬,与朱芸一同走上前去,跪在二夫人前面:
“见过二娘。”
跪了一会还不见二夫人说话,旁边的林可馨可按耐不住了:
“现在才来请安,我看你根本就没把娘放在心上。”
朱梦闭了闭眼,看来上次的教训他们已经忘记了。
见朱梦不出声,朱可馨以为朱梦是怕了,又说道:
“爹爹是最宠我娘的,就算让你在这里跪上一天也没有人敢管;没娘的孩子就是没家教,就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居然敢半个多月都不来请安,简直就是目无尊长,这样的事传出去了简直就是丢安德侯府的脸!”
二夫人听到自己女儿的话心情大好,她没忘记那天在梦院的耻辱,此次朱可馨一番话,帮她好好的出了一口气。
朱梦抬头,锋利的眼神直射朱可馨,朱可馨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别过脸;刚刚朱梦的眼神,太可怕了。
朱可馨突然又想起娘就在身边,气急的指着朱梦:
“娘……娘……她瞪我,一定要给点颜色她看看。”
二夫人也看到朱梦的眼神了,心神晃神了一下,那眼神就如在梦院那次一模一样,在一旁的朱华苍乐得看好戏。
二夫人魂醒后重重拍着身边的茶台:
“朱梦你可知错。”
朱梦抬头注视着二夫人,不等朱梦说话,朱芸先一步开口了:
“二娘莫不是忘记了,且不说梦儿生病一直养在院中,就算梦儿没事,她也是不需要来像你请安的。”
说话间朱芸直视着二夫人,二夫人看着那双似乎什么事都能看透的眼睛,不经打了寒颤。
想到上次朱芸不过是找过老爷一次,老爷便罚她禁足一个月,现在是哪都去不得;这若再摊上什么事,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岚香阁。
二夫人顺道“咳咳”了两声,皮笑肉不笑的说:“这说的什么话,梦儿身子弱,在院子里养着是应该的,你们怎么还跪着,快快起来吧!”
看着二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朱梦烦闷的说道:
“二娘,若没什么吩咐,我先下去了。”
“别急别急,今儿早上,贾公公送来三张请帖。”
二夫人的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不疾不徐的拿出一张桃花宴的请帖交到朱芸手中:
“朱芸啊,你是安德侯府的大小姐,皇上点名要你去的,你可是要好好的谢过皇上。”
朱芸接过请帖伏了伏身,眼睛中的迷茫却一逝而过。
“咳咳,那个……朱梦就不用去了,剩下两张我已经给了你二哥和四妹了。”
朱可馨听到这话得意的昂起头,朱华苍的脸上也止不住笑意。
“哼哼,区区一个桃花宴的请帖就高兴成这样,说出去还以为你们是怕嫁不出去呢!”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什么你没耳朵听吗?”
“你你你……”
“你够了没有,不会说话就别说!”
二夫人颤抖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朱可馨正要帮腔,三夫人此时笑着开口了:
“就是,区区一个桃花宴而已,这大小姐自然要去,只是可怜了三小姐连去这区区桃花宴的权利都没有,都是一个娘胎生的,若外人计较起来,还以为二夫人为了自己孩子的富贵,却亏待了侯府的嫡出小姐呢。”
朱梦冷笑,想离间她们两个?恐怕这算盘打错了!
倒是二夫人,此时气鼓鼓的瞪着三夫人,朱华苍与朱可馨脸色不好看的低下头。
二夫人心里能不恨么?饶是安芸那贱坯子死了那么多年,老爷也没有想过把她扶为正室,一嫡一庶的地位差距,才会让她们压到自己头上。
三夫人不欲再多说,起身大步的走出厅堂,头也不回。
“二娘若没什么吩咐,我与梦儿先告退了。”
姐妹俩刚走出前院,便听到厅内砸碎玻璃的声音,朱梦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
“梦儿你今后需要多堤防她们,特别是三夫人,她比二夫人更有城府。”
走在院内小道上,朱芸柔声的继续说道:
“朱可馨今年也刚满十三岁,二夫人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朱可馨出席桃花宴,可真是想疯了。”
见朱梦没什么反应,又婆妈道:“我知道你从爷爷那里拿到了请帖,进了皇宫要处处小心,难免有我看不到的地方,让人钻了空子。。”
朱梦点点头,停下来轻轻抓住朱芸的手,还在说话有朱芸愣着停了下来:
“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离开侯府了?”
朱芸愕首,她没想到梦儿的观察力那么出色,随后苦笑了一声,看像天际:
“梦儿,姐姐今年十八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朱梦蹙眉,她的心刚刚才接受朱芸这个姐姐,难道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第5章 朱芸的心()
翌日午时,朱梦手里拿着两张画卷,一幅是竖笛的打造蓝图,一幅是军刀的打造草图;为了画这两张图,朱梦没少浪费纸,实在不会用毛笔,经过练习也才画得出大概的样子;小兰这时匆匆的走了进来挨到朱梦向前说:
“小姐,老爷从早朝下来便去找了大小姐。”
朱梦挑了挑眉,昨日朱芸的话似乎还围绕在耳边。现在二夫人怕是为了明天的桃花宴在着手准备,转头问:“三夫人有什么动静?”
小兰摇摇头:“三夫人并没有出府的意思。”
三夫人是皇帝的妹妹,明日必会有宫中之人来接。只是侯爷这时去找朱芸姐姐是为何?朱梦越想越不愿意想,她已经猜出七八分,自古女子的婚事都奉父母之命。
清醒了一下脑袋,把两张画卷交到小兰手中吩咐道:“你去找巧匠把这两个东西做出来,要在明日中午前完成,记住保密。”
小兰把两张画卷叠了叠,放入胸前,慎重的点了点头,朱梦挥挥手,便下去了。
朱梦手托下巴的想想了,便唤到:“来人。”
侍女小玉缓缓走了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去枫院,看芸姐姐。”
这时的枫院,朱芸坐在圆凳上,茶桌中的玉石映着朱芸哀愁的脸;朱晋负手背对着朱芸看向窗边,不容反对的声音充斥着房间:
“朱芸,眼下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这位子定不能让别人夺去。”
朱芸听罢悠悠答道:“……爹爹做主便是。”
朱晋回头看着朱芸的表情:“芸芸,这婚事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为何就不高兴呢。”
“情若不能两相悦,谈何心欢?”
“情能护你几何?这事情已经商定了。明晚桃花宴,你好好表现便是。”
朱芸垂眸,此时门外响起丫环的声音:“大小姐,三小姐来了。”
“三小姐?”朱晋皱眉,在脑海中搜罗了一阵,转头对朱芸寻问:“朱梦?”
朱芸正视着朱晋的眼睛:“是梦儿。”可怜娘嫁了个有眼无珠的男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忘记。想罢缓缓开口对门外说:“让梦儿进来。”
丫环推开厅门,朱梦沉稳的走进来,眉眼扫过朱晋,但见双眼有神,五官端正,发鬓带白,倒是有一副好皮囊,摸约四十的样子。上前伏身跪下:“见过爹爹。”
朱晋看着眼前的朱梦,对她的映像几乎没有,婉尔只能想起安芸在世时,手中抱着的小娃娃,如今也算亭亭玉立,朱晋坐在圆凳上,片刻才开口:
“起来,抬头让爹看看。”
朱梦缓缓起身,抬起头看着朱晋,朱晋手扶了扶下巴的胡子点点头:“好,所谓女大十八变,这可要好好向芸芸学习。”
朱梦没放过朱晋眼中的算计的笑意,朱芸在一旁厌恶,却也不得发作,便开口寻问:“梦儿,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寻姐姐?”
“我听下人说爹爹过来了,想我见爹爹的次数少,便寻过来了。”朱梦笑着说。
朱晋听罢笑容更甚,好好拿捏的话是枚好棋子:“你可是有事找爹爹?有什么事你尽管说,绝不会亏待你。”
朱梦想了想,她真没事找他,只是想过来看看,或许还能偷听到什么事情;朱梦眨了眨眼睛,心中生出一抹计谋,笑着说:“明晚桃花宴,女儿闺房里的尽是旧衣裳,若穿去宫里,指不定要招笑话,本想过来找芸姐姐要几件衣裳,听闻爹爹在此,便大着胆请求爹爹,请几位裁缝为府里的姐妹都做几件得体的衣服。”
二夫人掌管后院,好东西尽数揽进自己的口袋,若不是朱芸姐姐护着,指不定连吃食我们都分不上。既然朱晋问起,那就顺水推舟,告她一状。
果然,朱晋听罢脸色便黑了下来,看了看朱梦身上的衣服,布料暗无光泽,款式略显陈旧,再回头看看朱芸,亦是如朱梦的同出一辙。生生的憋下火气,润声道:“梦儿,你放心,今日便为你姐妹俩新添一些衣裳,布料任你们选。”
“谢谢爹爹,若不是爹爹这么说,我还以为爹爹心中已经没有梦儿了。”
朱晋听罢心中漏了一拍,他确实没有想起这个女儿,不仅没记住,在心中根本没有存在过。被朱梦这么一说脸不自主的看向一旁,刚好对上了朱芸的眼睛,朱芸没有躲闪,她定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别人不知道,但朱芸是清清楚楚的,方才朱梦还未进来时的对话像是浮在了朱晋的眼前,他再也挂不住脸了,说道:“梦儿啊,你这是什么话,做爹的怎么能忘记自己的女儿;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姐妹俩说话了。”
说着便起身往外走;朱梦伏伏身子算是送迎。
房内的两姐妹相似一笑。
“我本就是想来看看爹爹长什么样,姐姐不要怪罪。”
朱芸亲手倒了杯茶水递给朱梦:“我怎会怪罪,只是你过来可不是为了几件衣裳的事吧?”
“姐姐既然知道,便告诉我吧。”
朱梦举杯抿了一口茶。
“不是姐姐不说,那只是我片面的猜测,并不准确。”
见朱芸不说,朱梦也不强求:
“那梦儿也告退了。”
朱芸点点头,待朱梦走远,轻轻在房内唤了一声:“安澈!”
暗处便飞身下来一人,此人是朱芸的贴身护卫,平时只隐在暗处:“属下在。”
“刚刚的对话你都听到了,你命人把这封信交到安家,不可让第三者知道。”
朱芸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到护卫手中,口中的安家便是朱芸的外家,安家世代出才子,家训第一条便是团结一致,不离不弃。
当年安芸嫁进安德侯府后便一直遭皇帝顾虑,安芸死后安老爷请旨迁徙;帝心难测,家世过于浩大会遭来灭族之祸。而朱晋也深知朱芸背后有安家支撑,所以对朱芸这个女儿总是以礼相待。
安澈接过信封,深深的看了朱芸一眼,不多时,拿出一支桃木花簪,递到朱芸手中,朱芸愕然,接过还带有一丝体温的簪子;安澈转身,快速的隐去。
朱芸笑着仔细的摸着手中的花簪,那一条条细致的图纹,可以想象安澈在刻时有多么的小心,多么的爱护。坐到镜台前,把桃花簪安入发髻。人人都道皇宫是一个享尽荣华富贵的地方,安知燕雀只在乎天有多蓝,山有多高,花有多美;只在乎愿与之飞翔人在不在身旁。
三夫人院中,一丫头轻轻的走近后门,往里敲了敲,后门开了一条细缝,从里面塞出一封信,后门里传出一丫环的声:“公主吩咐信必须送到皇上手中。”
门外的丫头“是”了一声,拿着信不着痕迹的出了院子。
并不是三夫人没有动作,只是朱梦派来打听消息的丫环被发现了,三夫人避开了眼线,下人来报:“公主,信送出去了。”三夫人点了点头。
准备了许久的桃花宴终于开幕,宫里的人早早过来把三夫人接走了;朱芸与朱梦齐齐来到正厅,只见朱侯爷已经在此等侯,二夫人带着朱可馨坐在上位,朱华苍则是坐在了二夫人旁边;朱芸与朱梦上前行礼,朱晋点点头打量着这对姐妹。
朱芸一身粉色水云锦落得大方,手上一玉镯雕饰着双手却又不显俗,略施粉黛甚是灵动沉稳;再看朱梦,淡蓝色的轻纱衣飘飘逸逸,五官深邃,加上粉雕玉琢,让人观后不能忘怀;朱晋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在上位的二夫人看后咬牙切齿,昨日老爷不知道怎的就把她骂了一通,后又请了都城上好的裁缝为朱芸朱梦做衣服,用的都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上好料子,这怎么能让二夫人不恨,但又碍于老爷在场,打碎的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吞,在一旁乐呵呵的陪笑。
虽然二夫人平时沉不住气,但在侯爷面前可是卯足了功夫,朱梦扫了一眼朱可馨,虽然说古代女子早熟,但眼看朱可馨才十三岁,灵灵动动的年纪却浓妆艳抹的,身上的淡紫色虽衬得朱可馨娇媚动人,但整体看上去平白失了该有的灵性。
朱梦心中叹了叹口气,如此一个美人胚子被糟蹋了,甚是惋惜!
正厅的人各怀各的心思,不多时响起了朱华苍的声音:
“既然大姐跟三妹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朱华苍今年十六,如今在林山书院就读,平时也不常见到。倒是一副纨绔弟子的模样,有好戏便看的恐天下不乱性子。
“去吧去吧,别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