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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逆天抬手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还没怎么着她呢。大夫人,她是你女儿,是个心肝宝贝,难不成我就不是我娘的女儿,我娘的心肝宝贝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傻乎乎地给安乐侯世子挡了一箭,不但没得到他的半点怜悯,还给他重重一脚,把我可怜的小腰都快踢断了。”逆天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在回忆,倒像是在自嘲,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色冷淡地看着大夫人,直把她看得心底发冷。
“我被踢在那个冰冷的池子里,你们就在边上‘呵呵呵,呵呵呵’这样笑着。我没记错吧大夫人。”
大夫人浑身发冷,干了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我都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晚上我躺在那张破床上,又冷又饿,发着高烧,痛得死去活来。”逆天笑吟吟地看了大夫人一眼,“这样我都没死,这样也挺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叫做命不该绝呢。”
“在往前追溯,事情越远,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就记得越清楚。比如五岁的时候,大小姐打破了楼家主最喜欢的一只贡品玉砚,你不由分说抓着我抽了一顿,把一个伤痕累累的五岁孩子扔在大雪地里,吹了一夜西北风。”
“七年那年,大少爷在后院把一个丫鬟强暴死了,被我无意中撞见了,你们母子二人为了把这丑事压下去,逼我发毒誓,还把我关在柴房里,饿了足足七天七夜。”
“这样的事,要我一一举例嘛?挨鞭子就是家常便饭,饿饭断水那更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给大小姐大少爷打骂呼喝顺带出气,那是我逆天的福分儿,是不是这样,大夫人?”
铁笼内一片寂静,谁都知道,这孩子是来秋后算账了,谁也不敢接话,没人知道接了话后会得到什么。
大夫人此刻是悔的肠子也发青了,早知道有这么一日,当初就算给她十八个胆子,她也不敢动逆天一根手指头啊!
“本来我就不是个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既然放在牢里,你们都不肯给我消停,那我还用得着对你们客气什么?”逆天勾勾手指,牢头立刻低头哈腰地凑到她跟前。
“你给我听着。这里的人,吃的喝的一概不准给,谁给谁就是我逆天的敌人。”
“是是,是。”
“把大少爷也给我拖出来。”
“干什么,你你干什么你?你想干嘛?你没权利这么做!调包的事情,与我根本没有丝毫关系!我顶多只是连坐,皇上才能定我的罪,你你,你别乱来你!”大少爷给两名狱卒使劲拖出牢门。
大夫人尖叫着伸手去拖儿子,给人使劲推回去,铁笼轰隆关上。
“放心大夫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今天就找两个当年欺负我狠的下手。大夫人你有福气,母债子偿,你放心你欠我的,我一并还给你儿子,不会再另外找你一丝麻烦。”
大夫人的身子发着颤,突然跪了下来,跟着铁笼,双手举过头顶不断拜着逆天,“逆天公主,公主殿下,我求求您了,求求您,放过他们,放过他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放?”逆天冷嗤一声,“当年又有谁肯大发慈悲放过我?楼家从上到下,一帮的畜牲!你们罪有应得的。”
“把他们给我拖出去,仔细的抽,可别把人给抽死了,往后三天,给我照三餐抽一顿,大少爷要子偿母债,得翻倍抽让他聊表孝心啊。抽完就挂到外面晒去,给我发现他们头顶有一片叶子,我就唯你是问。”
“是是,是公主。”
大夫人浑身发颤,扑到铁笼上大骂,“你这魔鬼,你这杀人凶手!我楼家跟你有什么仇怨啊?你要记得这么清清楚楚!就算之前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可到底也是养你十三年的地方!”
【2…110】()
“这么说来?我倒是要谢谢你们楼家,从小把我虐到大,非但没把我给虐死,还把我虐得心志坚硬起来、骨骼愈发精奇?”逆天似笑非笑地扫了大夫人一眼,“看来大夫人还是我逆天的恩人啊。”
大夫人浑身一激灵,知道求她无果,转而看向一旁的无界,目光充满哀求道,“大师,大师你是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你就看着她这般作恶你不出声?大师,大师你救救我孩子,救救他们。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大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岂料无界大师立刻果断地摇摇头,“不行。”
大夫人顿时傻眼,恐怕是没想到这“慈悲为怀”的大师,竟然这么果断拒绝她的央求,和尚悲天悯人的心怀上哪儿了呢?
“我和她是一个队伍的。”无界伸手划了一下,愁苦地看了大夫人一眼,“夫人你别逼小僧,小僧若是站错队伍,就得跟你们一样悲剧了,小僧不想这么快变成阶下囚啊。”
逆天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回头横了那油腔滑调的小秃驴一眼。
无界咧开嘴巴笑了笑,样子还挺憨的,谁也没料到这么个披着憨样的和尚,竟是个见死不救的浑人。
“开窍了?”逆天似笑非笑一勾唇,“知道沽名钓誉没什么好处了。”
无界点了点脑袋,心里暗道:开玩笑,小僧又不是脑袋给驴踢了,跟一个四环元素师作对,有什么好处?这元素师还是个高天赋的,指不定过一阵子就蹦到五环六环去了,杀了他也不敢跟这么个变态对着干。
权衡利弊之下,楼家人,小僧只能对不起你们了,不过你们也不是啥好人啊,正所谓,前世因后世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都是你们命中注定的劫难啊,小僧若是今日阻挡,这劫难说不定下一次更加汹涌厉害降临,岂不是害了你等嘛。
你说说这和尚,他自己不想得罪逆天便得了,还说那么好听,扯上佛门因果循环什么的一通烂道理,自个儿安慰自个儿,寻个不出手的理由,若是逆天晓得他心里所想,必然甩他一个鄙视眼神。
逆天在几人嘴角直抽抽的注目下,突然抬手摸了摸无界大师那光溜溜的脑门,点点头道,“不错,有点悟性。”
“噗……”
大师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这什么人啊真是,损特么太损了!
“走,继续去找何琇珍。”
“诶逆天,那只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逆天回头注视了无界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笑,“你放心,我不找她麻烦,我只是想问点事情。”
和尚擦了擦一头的汗,抚抚胸口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牢头,还不带路?”
“是是。国师大人请,公主殿下请。”
顺着阴暗的廊道走了一段,入了深处,几人站在一道黑魆魆的小铜门前。
牢头上前哗啦哗啦开锁。
逆天弯腰往里面走,没走两步便顿住步伐,扭头看着紧跟自己的和尚,“你在外等着,我有几句体己话跟姨娘说。”
和尚撇了撇嘴,“我也不能听嘛?”
逆天看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温度。
和尚抹了抹沁沁的额头,“凶死了,那我在这里等你。”
小铜门等逆天走进后,哐当一声重重合上。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逆天指尖一扬,一缕火元素顺着门旁墙壁一圈石槽飞进去。
咻一声燃着里面的油芯子,一排石槽升起了熊熊火光,将这方小小的空间,照得雪亮无比。
何琇珍气息奄奄地被架在铁柱上,手和脚都被扣上了铜环,衣服混着血水全都绷在身上,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听到声音,何琇珍抬起脸来,瞧了逆天一眼,破弱的口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怎么,看看我死没死透?”
逆天轻蔑地一笑,“你死不死,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用得着大老远来探望你?”
何琇珍一听这话,原本求死的心境瞬间复活似的,挣扎着四肢,止不住全身发颤,口里发出嘶嘶叫声,“皇室的人,果然是从骨子里透着相同极致的冷血无情,我恨你们,恨你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皇室是对你不起,可你这十三年来也没让我好过一天。”逆天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不要说什么恨不恨的话,你所有的报复,已经落在一个完全不知原委的孩子身上,你这种人,没有资格跟我谈恨。”
何琇珍倏然一怔,蓦地狠狠发起抖来,近乎疯狂地笑道,“他都告诉你了?都告诉你了是不是?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来威胁我,一定要我把你们两个交换。我知道他有阴谋,我知道!他为了护着你,就不惜牺牲我可怜的女儿。”
“所以你也学着他那样卑劣,暗地里对付一个孩子。弃我不顾,任由我给人欺?十三年,你什么债都让我 还回来了不是嘛?我一次次几乎死掉,要不是因为你心里害怕我死会给全家带来麻烦,你可能早就巴不得我去死了。”
“是啊!是啊是啊!是啊!”何琇珍剧烈挣扎着手环脚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怒声斥道,“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你这些年来过个猪狗不如的生活,也不能怪我,哈哈哈,要怪,就怪那个自以为权势滔天的男人。”
“他以为你是个好女人。至少是个慈母。”逆天的嘴角滑过一道讽刺。
“那是对我女儿。”
“他至少没有虐待你女儿,把你女儿当成个宝,供在宫里养着。”
“哈,哈哈,好笑,我应该感激他嘛?啊?我应该心怀感恩嘛?他之所以对平阳好,那是因为他把平阳当成是你看待……”何琇珍怨毒地看了逆天一眼,“要我说的话,你当年根本就不应该出生。你出生那天,天就快跟塌了似的,天地风云涌动。一阵光一阵黑,一阵闪耀一阵黯淡,整个破庙被恐怖的力量砸开了。”
【2…111】()
何姨娘是个普通人,她自然不知道这就是光暗元素的力量。
逆天暗自沉吟,这么说来,她应该是天生就具有这两种极其强盛,又颇具毁灭性的力量,说不定就是父母的血脉传承。
领悟元素,是迟早的事。
何姨娘说到当日破庙发生的事便是一连串唏嘘,像是这辈子做的最悔恨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怀着平阳即将临盆时,负气离家出走,又在破庙撞见逆天她爹妈。
据她所述,当日狂风大作,乌雷滚滚,有许多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追杀秦绯云和云岚。
几人在破庙意外相逢,一阵混乱的打斗。
何姨娘仓皇失措扶着云岚走到后堂,云岚就要生了,然后她所说的异象一波波袭来。
何姨娘当时都快瘫倒了,前面不断传来打斗声,何姨娘跟身边的老嫲子,也不知道怎么接的生,吓晕过去醒来后,云岚就把一个孩子塞到她怀里。
之后发生的事情,何姨娘就完全思绪混乱了。
她只知道那个彪悍的女人生完孩子后,立刻咬咬牙冲到秦绯云身边去了,然后何姨娘就开始阵痛,连秦皇与云薇什么时候带了群人过来救他们也不知道。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就看到秦皇抱着平阳坐在那里,指了指摆在她面前襁褓里的孩子,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把她抱回楼家去养,好生养着,朕不会亏待了你的女儿。”
何琇珍挣动着手脚上的铜环,再次尖锐地笑了起来,“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啊,他一句话,就改变了我可怜女儿的命运。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你换到楼家?公主身份是尊贵,可那份攀龙附凤的荣华富贵,我家平阳受得起嘛?”
“保护我。”逆天淡漠地说了一句,“可是皇伯父是个笨人。”
何琇珍的眼里翻涌出一丝愤怒的狂潮,“你小时候没那么聪明。不过你现在好像变得聪明了,看什么都看得这么透彻。”
逆天冲她讽刺地一勾唇,“我小时候还跟在你身后妈妈妈妈的叫你呢。”
何琇珍呼吸一窒,似乎想到她小时候可爱的样子,她晃动小手小脚,在襁褓里对着她可人儿的笑着。
“你说的对。你皇伯父就是个笨人。”何琇珍冷冷地说道,“他以为疏远你就是保护你,从不敢把你招入宫,也不敢让你出现在云妃面前。他说过若是让云妃发现你,就要处死平阳。可是血缘这东西,实在是太古怪了,云妃娘娘竟然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这让我情何以堪?”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每次他要见你,都会让我带着你偷偷去一个地方,远远看上一眼。有时一年一次,有时要两年,我只要在那一天,把你洗刷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带过去让他远远瞧你几眼就能瞒天过海。是,一开始,我是不敢把你怎么样,跟祖宗似的把你供着,就连我的雨乔,也没有你那么好的待遇。”何琇珍哼了一声笑道,“可是过了三四年后,渐渐地我发现,他不敢来见你,也不敢招你进宫,他给你的那个太子妃的头衔,不是疼你,反而是在害你。”
“这个自负的男人,她根本不知道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楼家废物小姐,在这家里过着怎样悲惨的生活。太子妃?呵呵。”
逆天皱了皱眉,原来这个太子妃的头衔并不是什么狗屎运的巧合,而是大帝刻意给封的。
难怪呢,她一个庶出的十姑娘,卑微的身份,竟然能够婚配太子殿下。再怎么说,她上头还有一个天才“亲姐姐”楼雨乔呢。
逆天就有点不明白了,别人不知她是秦绯云、云岚的女儿,可大帝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呢,她和绝血脉相连,是嫡亲嫡亲的堂兄妹,同一个爷爷,这血脉可就近的不能再近了,婚配……大帝脑子抽了,逆天只有这样解释。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不是大帝脑子抽了,而是她脑子抽了,她太不了解这时代,这一类人的想法,以至于后来翻腾出一连串轩然大波。
“让我毁容的毒,是大帝给的。”逆天叹了口气,“每个月定时定量的药剂也是大帝派人送来的。”
何琇珍眼里翻腾出一丝恶念,点了点头。
“但是搞得我气脉不畅,浑身毒素横流,不能进行剑修,就是何姨娘的功劳了。”
何琇珍突然尖锐地笑了起来,“你果然聪明了。”
“我之所以每次重伤都不死,也是因为姨娘的功劳吧,每回我快死的时候,姨娘总会想到我要是死了,就没法子跟大帝交代,就勉为其难地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大帝日理万机,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你,你要怪就怪他把你丢出宫外自生自灭。他要是肯养着你……”
“也未必能强过现在。”逆天横了一声,讽刺地笑笑,“宫里那套可要比何姨娘厉害多了。何姨娘毕竟再怎么害我,也不敢真正杀了我,在宫里,可就保不准丢了小命了。”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逆天笑着转身就走,留给何琇珍一抹孤傲笔直的背影,“我逆天的未来道路,由我自己一手主宰,谁都别想左右。”
她笑着把手搭上铜门,微微侧目,唇角凝起一丝冷酷,“他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只是试探一二,你就都吐了出来。”
何琇珍瞬间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的背影,嘴唇一径哆嗦着,“可,可你。”
“我只是觉得事情转变太快,有点脱节了。”逆天笑了笑,“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你一个姨娘,说什么都不敢把脑筋动到我头上,除非是有人授意,而这个人,身份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