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两人功力,原是不相上下,方才云海樵子手中挟了一人,单拳迎敌,难免缚手缚脚,照顾不周,好在他手上之人是对方的内侄孙,她投鼠忌器,心有顾虑。
此刻,轮到毒姑婆手上挟了一人,碍手碍脚,而云海樵子却空出双手,无须顾忌,可以尽力抢攻。
这一来,毒姑婆可吃上了亏,虽然竭尽全力,怪招百出,把鸠头杖舞得满天呼啸,也无法挡得住云海樵子的奇猛攻势。
时间一长,终竟只手难敌双拳。先前是双方抢攻,现在毒姑婆已由攻转守,失去还手之力。
鸠头杖原是长兵器,攻时可以发挥威力,纵击横扫,莫之能御,变了守势,这长家伙不够灵活,顾此失彼,长了反嫌累赘。
一时使得毒姑婆手忙脚乱,穷于应付,险象环生,步步后退。云海樵子岂肯错过机会,精神抖擞,突然双足一顿,穿入一片杖影之中。
左手猛的搭住杖身,右手一把捞住谷飞虹肩头。毒姑婆退避不及,鸠头杖已被对方握住。
抖手一震,那能动得分毫?赶紧劲贯臂,要想运全力抢回。两人抓住鸠杖,谁也不肯放手。
眼看一枝碗口粗的金钢铁杖,被两股内家真力,硬生生的越拉越长。
另外一个挟着谷飞虹腰间,一个捞住谷飞虹肩头,谁也不肯松手。这可不是玩的!谷飞虹血肉之躯,那能比得鸠杖是精钢所铸?
是以两人虽然抓着不放,可谁都不敢用力硬夺,就这样对耗了一会!
“住手!”冷峻而又含有威力的声音,方从谷口传来。一条人影,已随声飞落,好快的身法!
毒姑婆一听声音,脸色骤变,显然有点惊惶失措,手上一松。
云海樵子趁势抢过谷飞虹。
“大师姐!”两人同时叫出口来。
离两人不远,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
她铁青着一张脸,哼都不哼。
两道精光四射,威棱棱的眼神,瞥了毒姑婆一眼,冷冷的道:“你把乌风草拿来!”
毒姑婆做梦也想不到走火入魔了四十年的大师姐,竟然会好得这么快!
她以前半身僵盘,自己尚不敢稍撄其锋,这一修复玄功,自己更非其敌。
她微一抬头,猛的和对方两道电光般的眼神一接触,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分明大师姐的功力,已入化境!
她深知她的脾气,那敢再有违拗?
一时凶焰尽敛,恶狠狠的瞪了云海樵子一眼,返身就向茅屋中走去。
云海樵子站在一旁,心中大喜,忙道:“那尹姑娘被三师姐擒来了,还请大师姐作主。”
石姥姥爱理不理的哼了一声。少时,毒姑婆果然把乌风草取来。
石姥姥又道:“还有,把姓尹的女娃也放出来,你给我即日离开此山,回苗疆去!”
声音斩钉截铁,严峻异常!
毒姑婆脸上陡的现出怒容,张自忍耐,狞笑着道:“你未免逼人太甚!”
微微一顿之后,接着恨声的道:“好!我三天之内,离开此山,回转苗疆。不过,你……”
石姥姥没等她说完,沉声喝道:“不过什么?”
毒姑婆厉声接道:“你也不准进入苗疆一步。”
“好!”石姥姥应了一句。
毒姑婆回头向云海樵子道:“你先把虹儿放了。”
云海樵子笑着拍开谷飞虹穴道。毒姑婆一把挟起,再次回进屋去。不一会,尹稚英也一阵风似的奔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云海樵子,喜道:“老前辈,原来你赶来啦,哦!敏哥哥好了没有啊?”
云海樵子回头一瞧,石姥姥已不知何时,去得无影无踪。
心中一惊,不及回答,忙道:“尹姑娘,咱们快走!”
尹稚英见他神色匆忙,催自己快走,谅来恐迟则生变,也就不再作声,跟着云海樵子就走。
跑近毒药圃,姑娘心中有气,踪过身去,连踩带踢,跺了几脚,才稍出胸头之气。
猛听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
第十四章 屡成疑窦冤仇缘底事 相互剪屠主客不知名
云海憔子心中一急,拉起尹稚英,一连几踪,飞拙谷口。到了山脚,才把经过情形,约略说了一个大概。
尹稚英听说敏哥哥业已醒转,心中一喜,就施展轻功,催着云海樵子快走!
云海樵子跑了这么多年的山路,差点还被姑娘家比了下去。
心中十分惊讶,禁不住也全力施为。这一阵急奔,真个疾若流矢,但见两缕轻烟在山上贴地低飞。
何消片刻茅屋在望。
尹姑娘急不择待,一提真气,娇躯蓦地像箭一般激射过去,口中喊着:“敏哥哥!”
人已随声窜进屋去。榻上空洞洞地那有敏哥哥人影?
龙形剑还好好的放在榻上。
她,这几天连遭变故,吓破了胆,一眼没看到敏哥哥,心头一愣,不要又出了事故?
急匆匆的返身就跑,蓦的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英妹,你和龚老前辈去了那里?到这时侯才回来。”
“哦!敏哥哥!”娇躯猛地扑入了他的怀中。
她心头不知是喜是惊,竟然全身不住的微微头抖!香肩抽动,起伏不停,她是喜极而泣,哭啦!
这也难怪!光是这一两天来,她不知受了多少惊险,委屈,耽心和伤心。
女孩儿家,最坚强,总还是个女孩儿家。在极度的惊喜悲欢之下,谁能逃得过一个哭字?
这好像小孩子受了人家欺侮,一见到大人就哭起来一样。
他,是她心目中唯一的亲人了,不在他怀里哭个痛快,又到里去哭呢?
“英妹,你好好的怎么哭起来啦?”岳天敏那里知道他服下乌风酒之后,还发生了许多事故?差点把命都送了。
当下一手轻揽着英妹妹纤腰,俊脸上现出一片诧异之色。
“谁哭来着?”尹稚英一挺身,青葱般纤指,掠了掠鬓发,噗哧笑了出来。
岳天敏笑道:“原来你闹着玩的,可把我吓了一跳?”
咦!她粉脸上还珠泪清莹,真的哭过了。这是什么回事?他愣愣的瞧着她。
尹稚英抿嘴笑道:“你老瞧着我干么?哦!敏哥哥,方才找不到你,真吓我一跳呢!”
岳天敏笑道:“因为找不到我,这就哭啦!是不是?”
尹稚英粉脸一热,睨了他一眼,笑啐道:“你那里学来的贫嘴,我不来啦!”
岳天敏忙道:“我方才坐功起来,看到龚老前辈留的字条,说和你有事出去,叫我不要走开,等了好一会,你们还没有回来,我看厨下放着野兔山獐,都没有洗,就生火烧了锅水,方想动手,你就回来啦!”
尹稚英猛的想起云海樵子和自己一起回来,怎的不见他进来?
忙道:“咦!龚老前辈呢?”
她拉着敏哥哥的手,跑将出来,口中叫了一声。
只听云海樵子的声音,在厨房中笑着回答:“老朽早已在这里了。”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尹稚英知他故意躲到厨房里去,好让自己和敏哥哥说几句背人话儿。
不由粉脸上骤煞飞起朵朵红云,连忙摔开敏哥哥的手,跑了过去。
口中叫道:“老前辈,我帮你洗山獐。”
云海樵子笑道:“老朽早已洗好啦!唔!你来烧几个新鲜口味菜,倒是真的,我还有挺好的茅台酒呢!”
说完,一眼看到尹姑娘身后的岳天敏,英华内敛,容光照人,不由暗叹天府玄真,真是千百年难得的仙药!
上半天,这年青人看上去已是重伤无救的垂死之人。这一会工夫,竟前后判若两人,双目如电,不可逼视!
尹稚英正卷起袖口,忙着做菜,一面回头笑道:“敏哥哥,今天这一天呀,说起来真够凶险呢!”
岳天敏道:“对了,我正想问你呢!那外边一间,打得乱糟糟的,地上还有你的飞针,我想可能来了敌人,在这里动手,后来龚老前辈和你追了出去,对不对?”
尹椎英娇笑着道:“只猜对了一半,你还中了毒姑婆的阴风掌,要是没有天府玄真呀!
那真急死人了!“
岳天敏惊奇的道:“什么,我中了阴风掌?怪不得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恶梦,身子一下堕入了冰窖,不知有多少深,任你怎么跳,也跳不出来,冷得连骨髓都冻结了。”
尹稚英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接着就把一天的经过,咭咭格格的说个不停。
岳天敏听说她把天府玄真一古脑儿给自己服了下去,却连说可惜。
尹稚英并不理会,一直说到云海樵子救出自己,临走还踩了几脚毒草为止。
直听得岳天敏目瞪口呆,原来自己昏迷之中,竟发生了如许危险,不由又向云海樵子连连道谢。
不多一会,尹稚啤龊昧瞬耍坪i宰尤〕鼍评矗吮咛副吆龋档囊簿∈钦庖惶斓木站槐叵甘觥�
尹稚英因敏哥哥重伤初愈,还不大放心,在山上又住了一天。
第三天清晨,就向云海樵子告别。云海樵子还想挽留两人,多住几天,争奈岳天敏归心如箭,只好亲送两人一程。
指点了出山路径,才互道珍重而别。
两人这次下山,所走路径,虽然还是峭壁巉岩,绝壑深谷,但云海樵子所指点的,乃是一条捷径。
岳天敏自从服了小半葫芦天府玄真,功力何止增加数倍?他一手挽着英妹妹一条玉臂,展开轻功,一掠就是二三十丈,足不点地,凌空虚步,快速得直如天马行空,御风而飞。
尹稚英又惊奇,又喜爱,一个娇躯,紧紧地贴着敏哥哥,飞踪疾跃,一双莲足,差不多就没有沾地。
只觉耳边风声飒飒,衣袂飘飘。那些峭立千仞的危崖绝壁,苍翠葱笼的古树茂林,尽向身后飞驰!
就这样跑了两个多时辰,已回到两人初来时上山之处。尹稚英已跑得脸色通红,上气接不着下气,娇喘着道:“敏哥哥,我们憩一憩再走嘛!”
岳天敏回头一瞧,英妹妹云鬓蓬松,香汗如珠,酥胸忽高忽低的起伏不停。
隐隐可以看到两堆玉球,正在微微颤动!心中一阵怜惜,双臂一环,把她揽入怀中。
低声的道:“我跑得太快了,把你累成这个样子!”
说着,在身边一块大石上坐下。
英妹妹软绵绵地偎在他怀中,动也不动。过了一会,才幽幽的道:“我不累。”接着她侧着粉颈,很兴奋说道:“敏哥哥,你伤好之后,不想武功也突飞猛进了呢!”
岳天敏望着她笑道:“我自己也不相信,突然会有如此精进,大概就是你把天府玄真全给我吃了下去的缘故。唉!真可惜。”
尹稚英螓苜一歪,嗔道:“有什么可惜?这样灵异的东西,你放着不吃干么?”
她吹气如兰,浅笑佯嗔,真是妩媚横生,娇艳如花,敏哥哥只觉心神一荡。
正在这当儿,猛觉有几丝微风,迅速的向脸上扑来。
岳天敏还当是有人暗算,倏的把头一偏,只道已经避开。
那知极轻微的嗡嗡之声,依然在头边钻来钻去,飞舞不停。
定睛一瞧,却是十几个黑色小虫,左右穿飞,十分迅捷,竟瞧不清是什么东西?
嗡嗡之声,就是由那小黑虫身上发出。
岳天敏见这群小虫,老是围着自己,不肯飞开,就用袖子向上一拂。
他目前太清罡气,已是充沛全身,收发由心。
这一拂,虽然毫不用劲,但真气自然流注,向外迸发,即使武林高手,也非被震退不可!
那知这十几个小黑虫,十分灵活,见他一举手,早已疾若流星般飞了开去,等他手才收回,马上又跟着飞回。
真是驱之不去,讨厌已极!
岳天敏见状,不由咦了一声。
尹稚英娇躯在他怀中一扭,问道:“敏哥哥,你发现了什么吗?”
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玉手慢慢地整理着散乱秀发。
“哦,这是什么?”她眨了眨大眼,目不转睛的望着十几个小黑虫。
奇怪的它们老是在敏哥哥头上打转,好像要飞扑下去,又有点畏缩不敢近前似的。
连忙伸手掏了几支玄阴针,玉指轻弹,几丝寒光一闪,就打下了五六个来。
那小黑虫却警觉性极高,一看同伴被人打落,立即不约而同的掉头就逃。快得几乎看不清楚,一瞬即逝!
尹稚英娇笑着道:“这小东西可真灵!”
说着弯腰从地上拣起一枚针来,针头钉着一个小虫,还在没命的挣扎。
仔细一瞧,原来却是一种比黄豆还小的黑蜂,头上生着一对针头大小的金色眼睛,虿须如丝,看上去甚是锐利。
生相虽小,却是猛恶!
“敏哥哥,你瞧!这黑蜂真小。”
岳天敏笑道:“深山大泽,无奇不有,各有各的生存本能。”
他话未说完,猛的叫道:“这蜂有毒,你快丢了!”
尹稚英只觉这黑蜂小得可爱,并没注意。
这时经他一叫,果然!自己一支雪亮如银的玄阴针上,一会工夫,已变成乌黑。
连忙随手向草中一扔,笑道:“这种小黑蜂,要是给下五门的江湖上人碰到,就变成宝贝了呢!”
两人站起身来,离开山脚,走了几十步,忽听唏聿聿一声长嘶,突然从树林中跑出一匹骏马,迎着两人奔来。
尹稚英一见,高兴得叫了起来:“敏哥哥,这是我们骑来的马啊!它居然还等着我们。
咦!这几天工夫,骠了好多!“
那马颈上还圈着缰绳,一见两人,挨着头,好似十分亲热。
岳天敏见状不由叹道:“这匹马,并非什么良驹,还怀念着旧主人,有如此义气,举世滔滔,人心险恶,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