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听到莫子馨葬身火海,莫子言一个没忍住差点晕厥了过去——一生就这么一个妹妹,突然被传身死,怎能淡定?
于是乎,允昔注定不能安睡,天还没有暗下来,她便被馨儿叫了起来——她惜竹院前厅里此时已经有一大批人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允昔睡眼惺忪的任由馨儿给她穿衣,洗漱,梳妆,直到出了房门,被外面冰冷的雨水打过之后她才清醒过来。
中午还是大太阳的,现在到了黄昏时候,竟是开始下起了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已经开始入秋了。
等到了前厅,环顾之下,满满一屋子的人,就连慕容柏也由两个丫鬟搀着过来了。
莫子言,慕容欢,慕容毅,楚羽轩,鬼手,湘灵儿,慕容柏,再加上一些丫鬟小厮,本就不大的前厅现在看起来竟有些拥挤。
允昔刚刚踏进前厅,莫子言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昔儿,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吗?”声音里颇有些急迫。
但这句话说完,莫子言自己却是好笑的摇了摇头——昔儿一直在休息,怎么会知道什么传言?
果然,允昔听到莫子言的话,眉头微皱:“什么传言?”
早就料到今日会有各种传言出来,但什么传言能让这么多人都心里着急,聚集在这里?
“你姑姑葬身火海,为情殉身。”这次却是鬼手接的话。
听到鬼手的话,允昔瞬间便明白了。虽说她不清楚姑姑现在到底去了哪里,但她可以确定,姑姑绝对没有葬身火海!柳凝宁离开的时候火势已经烧了起来,那时姑姑还好好的活着。任凭怎么解释,姑姑也断没有理由再次跳进火坑里!
要说为情殉身,两人压根就没有情,哪来的殉身?
“姑姑没死。”允昔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抬头对着众人说道。
听到允昔的话,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颗大石头放了下来,没死就好啊!
“但姑姑失踪了。”
允昔思前想后,也只想到了这个后果。在皇宫里的时候,她只离开了那么一会的时间,姑姑自己是不可能离开的,所以就只有两个后果——
一是被柳凝宁所害,真的葬身冷宫。但这种选择对柳凝宁不会有什么好处,只有傻瓜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二是被人掳走,当然,这个人也包括柳凝宁!若是柳凝宁将慕容欢关了起来的话,那根据她在柳凝宫里听到的话,柳凝宁只能是秘密将莫子馨关起来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其他人。但是要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而且是在一群人的视线下,将一个大活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掳走,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若是真的是除柳凝宁之外的人将莫子馨掳走,那这个人,绝对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而且,刚好能在自己不在冷宫的时候将人掳走,怎么着也跟了自己不断的时间,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这说明什么?若真的是其他人掳走的莫子馨,那这个人十有*都是允昔的劲敌!
就算现在不是,那么将来,也肯定会发展为允昔的劲敌!试问,若是没有敌意的话,能不声不响的就将她的姑姑掳走吗?
所以,允昔宁愿莫子馨是被柳凝宁秘密掳走的,也不愿意她是被其他人掳走!
而允昔把她这个结论说出来之后,整个前厅里都是一阵安静,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在瞬间便又被揪了起来——失踪?也就是生死不知了?!
“王妃,你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片寂静中,鬼手最先开口说道。他和允昔在刚刚进宫便分开了,后面的事他不太清楚。
冷宫的大火,在鬼手离宫时还没有扑灭,消息一时还没有传出西宫。所以包括鬼手在内,所有人都是听的各种传言,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的。
听到鬼手的话,所有人都是将视线转向允昔。
但此时,允昔却是犹豫了——慕容府当权的人都在这里,真的就要这么说吗?虽然是亲人来着,但直到现在慕容府还没有真正站队。
所以说,现在他们还不是一个阵营的。
楚羽轩见到允昔脸上的表情以及她视线若有若无飘向的方向,心里便知道她的顾虑,遂开口对着慕容柏说道:“慕容老将军,烦请您和慕容将军暂避一下。”
慕容柏虽是刚刚醒来,但他恢复的很好,精神什么的都是已经恢复,除了身体虚了一点,其他的都好。所以此时也是知道楚羽轩的意思。
“王爷,慕容家始终站在你这一方。”
“爹爹?”慕容柏话落,慕容毅不可置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是将整个慕容府为楚羽轩的皇位陪葬?不,不是皇位,他不可能坐上皇位的!
那就是将整个慕容府生生的都送去地狱?!
楚羽轩没想到慕容府竟然会在现在站队,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慕容毅的反应,又是让他皱了皱眉——看来不是慕容家站队,而是慕容柏一人站队。
楚羽轩没有接话,只是等着慕容柏的反应。
“怎么了?柳凝宁都将毒爪伸到我的头上来了,你还要去站在她那一方?你还将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慕容柏说的是柳凝宁,不是太子。
“爹爹,不是这样的。青柠当年离开时候说的话,你忘记了吗?你要将整个慕容家都送入地狱吗?”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了?投靠自己的敌人,这种做法是最蠢的,兵家大忌,你都忘了?”慕容毅话落,慕容柏脸上显现出了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感怀,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可是按照你现在的选择,根本就没有活路啊!”慕容毅面色复杂——他何尝会不清楚?
现在无论怎么选择,都是不怎么好的选择。但选择轩王,是必死无疑,就算最终坐上了龙椅,倾全国之力也是无法与那个地方对敌的。
选择太子一方,好歹还有可能有一条活路。
“与亲父为敌,是为不孝,助贼人造反,是为不忠,叛离亲朋好友,是为不义!你若是想做那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便出了这大门罢,从此不再有你这样的儿子!”
慕容毅的话却是将慕容柏激怒了,挣开两个小丫鬟的搀扶,颤颤巍巍的站着,用双手指着面前慕容毅的面门,厉声喊道。
慕容欢见此,急忙上前一步搀着慕容柏,同时眼里满是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这几个月来,她心里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站在自己女儿这一边。人生最多不过一死,若是连情都丢掉了,那他还配叫一个人吗?
允昔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不住的冷笑。虽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但她从来都是用理智说话的。慕容柏若是愿意留在这一边,那是没有丝毫问题的,但慕容毅,这个他名义上的舅舅,她是怎么也不会和他站在一个阵营的!
贪生怕死,看起来孝顺实质却虚伪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是怎么被养大的!
可慕容柏现在的行为在她看来却是十分好笑——就是再尽多大的努力,将他骂的狗血淋头,又有什么用?
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性子,这句话着实没错。之前的慕容毅,在所有人眼里可是一个十足十的好男人——在皇城里孝顺爱妹,关心晚辈;在战场上骁勇无敌,十战九胜!
慕容毅没有说话,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沉默,前厅里没有一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盯着慕容毅。
片刻之后,慕容毅才是抬起了头,看着慕容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没有任何的言语,三个响头之后,慕容柏起身,转头冲向了外面的雨幕里,转眼便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是知道了他的选择。
见此,慕容柏身体直接就瘫了下来,若不知有慕容欢在他旁边扶着,怕是已经倒在了地面上。刚刚醒来半天,慕容柏便经历了这样的打击,心里怎能承受的住?
就算心里能勉强承受住,身体也怕是承受不住的。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喝了好几杯茶水,慕容柏才算是恢复了过来。视线环顾四周,对着莫子言苦涩一笑:“子言,我这把老骨头以后怕是要留在你这里叨扰了。”
允昔看着慕容柏脸上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不忍,其实她刚刚完全可以将事情阻止的。但她却是不能,现在的局面,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只会让所有人都沉入无尽的深渊。
“外公,你和我去轩王府住吧!”不等莫子言开口,允昔便对着慕容柏说道。之后,她肯定是要回轩王府的,但她对慕容柏所掌握的行兵布阵的知识很是好奇。
虽说前世允昔只是安排一些小的计谋,但她对那些需要行兵布阵的古代战场很是好奇,自然的,也是学习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像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她可是一个不落的全都研读透彻了。
对于这个战无不胜的老将军,她很是想与之深深探讨一番。
允昔突然的插嘴,将慕容柏的视线吸引了过来。看着允昔娇俏的小脸,慕容柏脸上露出了宠溺的一笑:“好,外公随你去轩王府。王爷,这把老骨头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哪里的话,欢迎至极。”
这么一说,厅内的气氛也慢慢的回复了过来。不管慕容柏心里怎么想,总之他的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大的问题了。
“昔儿,现在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子言对着允昔,有些焦急的开口,他心里早都忍不住想要开口问了,但他也知道刚刚的情况不适合开口,便在这时事情告一段落了,才开口问道。
莫子言话落,前厅里响起了扑通的一声响,却是允昔突然面朝着莫子言的方向跪了下来。
是她的错,就是她的错。中午在慕容府,人多口杂,根本没有机会说这些事情,现在回了相府,便是跪下认错又如何?
“昔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小家伙,怎么了?”
允昔跪下的那一刻,厅里基本所有人都是开口了,每个人面上都是一惊——这是发生了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莫子言更是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来欲将允昔扶起来。
“爹爹,姑姑出事都是因为我,对不起。”允昔低头沉声说道,却是没有站起来。
接下来,整个厅里都是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只剩下允昔说话的声音,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允昔都是一一叙述了来。当然,将她在柳凝宫看到的一切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单纯的叙述,并没有夹杂任何她自己的观点。
话落,满室寂静,落针可闻。每个人心里都在艰难的消化着这一切,尤其是莫子言,从一开始,一直到结束,他的心就没有真正的平静下来过。
自己的女儿是刚刚崛起的霁月楼之主?是名动天下的云姬?这么说,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自己女儿的操纵下完成的?
还混进了皇宫,捉弄了柳贵妃,放火烧了冷宫?!
也就是说,今天皇城里的各种传言,各种热闹,它们的源头都是自己的女儿?
这种震惊还只是其中的一点点,说到最后,莫子言的全部心思已经被允昔的‘在皇宫找了几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吸引了。
这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啊!
在场除了莫子言,慕容欢与慕容柏三人,其余几人都是知道允昔的身份的。而且对晚上的事情都是知情的,他们真正在意的是后来允昔在宫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见莫子馨的问题,最后竟然惊动了整个皇宫?不得不说,允昔不愧是允昔,果然是和常人不同啊!
“昔儿,这不怪你,你的本意是好的。”良久,莫子言才苦涩一笑,将允昔扶起来,说道。他也是今日听到传言才知道自己的妹妹被关进冷宫以及陛下病重的消息的。
这几天来,慕容欢瞒的很好,竟是什么也没让莫子言知道。
允昔这次没有拒绝,顺势站了起来。
“休息了这么久,我也该去上上早朝了,朝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也该去看看了。”
允昔刚刚站起来,莫子言的声音便在她的耳际响了起来。知道了朝里发生的事情,莫子言必定是不能继续在家里待着的。这几天他还在纳闷,怎么他醒了这么久了,陛下还不召见他呢?
却没想到,陛下竟然病重!朝堂形式已不是昔日可比!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是还站在她莫子言一方的?
“嗯,爹爹,你要小心。”之前太子不在皇城,朝里由御史大夫柳传志代理朝政,现在,朝里却是又太子在代理朝政。
“莫允昔,你说会不会是和掳走兰若哥哥的是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的湘灵儿这时却是开口说话了。
莫子馨与兰若两人前后失踪,而且都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有可能!”听到湘灵儿的话,允昔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眼里绽放出了一抹异彩。“灵儿,你现在还是没有兰若的消息吗?”
说到这里,湘灵儿眸子便暗了下去。
“没有。”
失踪的两人,一个是兰若,一个是莫子馨,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雨却是没有停,依旧淅沥淅沥的慢慢下着。厅内的气氛很是沉重,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境况中——明知道各种不正常就在身边,却不知道这种不正常到底是在哪里,甚至连这种不正常是敌是友,是善是恶都不知道!
最后,允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相府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觉得她有必要静静的待上几天,将事情好好理一下。
出了相府之后,允昔独自便来到了霁月楼,这次却是没有走地道,直接从街上的正门进去的。她没有忘记独孤走时说的话,今夜会来霁月楼找她。
不是允昔如此听话,而是她对这个叫独孤的老者也很是好奇。
武功根本就看不出深浅,却跑来她的霁月楼参加什么劳什子的随机擂台,赢了之后竟然还不要雪莲籽,只说要见自己一面。还有,竟是刚刚一出现就让风土正盛的谢灵峰直接认输!
最后,更是对楚羽墨有着深深的敌意!
这才是最令她好奇的!
允昔的房间从来都没有变过,始终都是一开始的那个房间,没有变过。此时,那个叫独孤的老者还没有来。
并没有叫玥娘她们过来,允昔一个人坐在桌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慢的品着。
等到第二杯香茗下肚,房间的窗户却是猛地打开,一阵冷风就这么着灌了进来。允昔头也没回一下,她知道是谁来了。
良久,身后却是没有任何动作,但允昔也不着急。现在比的,是一个叫做耐性的东西。
谁耐性好,谁便掌握了主动权。
没有让允昔失望,过了不久,身后便想起了一句长长的叹息声。
“小丫头,还是这么倔啊!”
独孤自顾自的来到桌边,坐在允昔的对面,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你认识我吗?”当独孤手里捧着茶杯的时候,允昔开口问道。
“当然认识,但是你却不认识我。”
话落,房间内便没有声音了。允昔知道眼前的人是友非敌,但却不喜欢这种感觉,很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小丫头,别这么闷闷的,说几句话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