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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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蜜-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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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无他,牡丹昆曲社是全男班,里头全是年轻小伙子,个个长相不俗。就更不用说南城那几个爱往牡丹昆曲社凑的豪门阔少了。

    肖遥秉承的是不结婚就不辞职,所以只是请了个长假,因为他在牡丹昆曲社一向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社长就答应了。他师父沈星之如今人在国外,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呢。

    既然闲着没事干,就好好抱抱大腿,抓住周海荣的胃。于是等这些保洁阿姨干完活以后,他就跟着其中一个最能说会道的郑阿姨,去她一个老姐妹那里摘樱桃去了。

    这片樱桃园在长夏山深处,据说施的是有机肥,灌的是山泉水,绿色无农药,园内樱桃树有百余株,结满了大樱桃。

    樱桃,素来是肖遥最爱吃的水果,他爱它鲜嫩的色泽,也爱它甜美的汁液,在豪门男媳里,樱桃作为他的某种人物形象隐喻,多次出现在他和周海荣的恋爱桥段里比如周海荣刚追他那会,一篮子一篮子的樱桃给他送,后来他们俩出去吃饭,也常点樱桃作为饭后甜点。

    他到了樱桃园以后,恨不能扛一麻袋回去,最后摘了满满一大篮子,回去之后洗干净了,然后上网开始搜樱桃红酒冻的做法。

    肖遥要巴结的是豪门贵公子周海荣,自然不能做什么鸡鸭鱼肉,番茄炒蛋之类的,他立志于做的菜也要一股绿茶婊的文艺味道。樱桃红酒冻,说真的,他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照着网上的说明搞了大半天,总算做成功了一次。

    周海权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一盘红色甜点,看起来晶莹剔透,十分诱人。

    他以为是王姨做的,就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口,红酒的香气,樱桃的清甜,两个字,美味。

    周海权就端了起来,正准备吃第二口,就听见肖遥在楼梯上大喊:“别动!”

    周海权蹙着眉头看过去,就见肖遥裹着浴袍站在楼梯上,大概刚泡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指着说:“那那是我给海荣做的!”

    周海权一愣,王姨从厨房出来,连她都感觉到了些许尴尬,围裙擦着手,讪讪地笑了笑。

    周海权一家之长的权威就这样受到了侵犯,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在肖遥面前露出半分窘迫的神色,于是强硬地问:“我不能吃?”

    肖遥还能怎么说,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不能啊,他刚喊出来之后就后悔了,此刻只能尴尬地说:“能,能。”

    周海权端着那盘子樱桃红酒冻就走上楼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肖遥得到了他人生中从周海权嘴里说出来的,第一句夸奖。

第十一章() 
肖遥呆呆的,看着周海权端着他给周海荣做的樱桃红酒冻,他还闻到了淡淡的酒香。

    他自己都没舍得吃!

    可是他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要求周海权尴尬地放下手里的红酒冻,然后讪讪地跟他说声“对不起”?还是大伯哥的人设么!

    他赶紧又重新做了一份,好在周海荣今天回来的晚,成功吃到了他做的樱桃红酒冻。周海荣自然满口夸奖:“只要你做的,我都觉得好吃!”

    话刚说完,就见刚洗了澡出来的周海权,穿着一身家常衣服,慢悠悠地下楼来。

    肖遥看了他一眼,发现周海权真不愧是周海权,竟然一点难为情的神色都没有,如常地跟周海荣打招呼。

    周海荣一见他过来,立马说:“哥,肖遥作的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王姨赶紧插话说:“你们要觉得好吃,我跟肖遥学学,以后给你们做,给思语她们也尝尝。”

    “不用,”肖遥笑着说,“大家要真喜欢吃,我来做,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正想跟王姨学点做饭的手艺呢。”

    周海荣说:“家里有王姨就够了,你做什么饭。”

    肖遥沉静地笑着,说:“我想亲手做饭给你吃啊。”

    王姨调侃了一声,笑着说:“那心意我可就比不了了。”

    周海荣果然两眼冒着幸福的光,周海权感受到了浓浓的恋爱的酸臭味。

    他很不习惯如今家里的氛围。

    周家兄弟姐妹虽然多,但周彤自从到国外上大学以后,就很少在家里呆了,后来结了婚外头有了自己的婆家,就更少会回来了。三弟周海东上了大学以后也在外头买了房子,周思语是寄宿学校,也不常在家里住。周海荣就更不用说了,三天两头不着家,也不知道都在外头干什么。家里只有他一个,冷清惯了,如今住进来一个陌生人不说,周海荣这种浪荡子,竟然也开始每天按时按点地往家跑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不习惯两个男人在他面前晒恩爱其实别说是两个男人了,就是寻常男女在他跟前晒恩爱的都很少。这恋爱的酸臭味,让他心里莫名不爽快。

    可是不爽归不爽,却没办法说出来。他一个人单身惯了,以前也没觉得单身有什么,如今有了对比,感觉就不一样了,倒不是羡慕他们俩,就是单纯的对比带来的感受的变化,让他恍惚也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好像也确实该找一个对象了,不是他弟弟找早了,而是他找晚了。

    周海荣刚开始接触工作,因为经常做不好,反倒上班的时间给拖长了,倒是周海权,还和往常一样。他属于喜欢集中工作的人,工作完了就会好好休息一阵,出去和朋友聚聚,懒得动的时候就在家里呆着。可是如今却不行了,因为肖遥在家里练钢琴。

    但凡是乐器,没学会的那段时间就是噪音制造机。周海权觉得就算是他小妹周思语,刚学琴的时候都比肖遥弹的要好,怎么可能最简单的新年好都弹不成调,这都练习好几天了。

    肖遥自己其实也很为难,他一边吃着樱桃,一边漫不经心地用一根手指头乱弹。对于他这种钢琴都已经过了十级的人,想要完全弹的都不在调子上其实也不容易。噪音不光会影响别人,也会影响他自己,所以他戴了个耳塞,就这样弹了一上午。

    周海权去后花园和他的私人教练打网球的时候肖遥就在弹钢琴,等他打完了回来的时候,肖遥还在弹,他喘着气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王姨递给他一瓶泡了花茶的voss,说:“肖遥很用功呢。”

    “用功有什么用,”周海权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大半瓶,“弹成这个样。老二怎么没给他找个钢琴老师?”

    王姨笑着说:“海荣不是每天都有手把手教么?”

    周海权没说话,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喝了,正准备上楼去洗澡的时候,外头门铃电话响了,是大门口老李打过来的,说是有人来送快递。

    这个大宅里的人很少有人去网购,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把快递送到他们家里来。王姨出去取了回来,说:“这箱子都变了形了,还破了个角,老李看这么破的东西,不像是咱们家的人买的,名字也奇怪,怕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给拆开了。”

    箱子不大,都挤压的变了形,看起来很是廉价,周海权看了看上头的上头的单子,收货人的名字是“小腰精”。

    周海权蹙起眉头问:“里头是什么?”

    王姨说:“老李说好像是什么面膜之类的。”

    说着她就用手给扯开了,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果然是一叠像面膜的东西,不过那箱子底下有几张广告纸吸引了王姨的注意,她拿出来一看,“呀”了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呀?”她惊讶地说。

    周海权一看,见上头一个裸男趴在床上,上面一行字,写着“至润q弹,嫩滑臀膜”几个大字。

    周海权几乎在看到那几个字的一刹那,就想到了这快递是谁的了。

    “应该是肖遥的”,他咳了一声,装作没有看清楚,说,“给他送上去吧。”

    王姨仿佛这才恍然大悟:“小腰,肖遥,还真是”

    不过她说着就自己先笑了出来,觉得“小腰精”这个名字,取的实在有些风骚。她摇摇头笑了笑,捧着箱子就上去了。周海权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放到桌子上,一张脸黑了又红。

    臀膜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东西。

    脑子里就难免浮现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来,想着肖遥如果像那图上一样,趴在床上敷臀膜,那姿态也实在够妖精。

    他有些懂得他弟弟为什么对肖遥着迷了。

    原来人家只是外表看上去素淡水秀,内里也是浪的不行,符合他弟弟一贯的审美。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十二章() 
肖遥没想到自己的快递竟然被人给拆了。

    现在淘宝谁用真名啊,都是用网名,他那网名是原来那个肖遥起的,他也没改,电话填的是他的电话,只是他光顾着弹琴,手机落在卧室里了,后来回去一看,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箱子已经被拆开了,王姨一边跟他解释道歉一边笑:“没想到是你的东西,就给拆开了,实在是对不起,以后我们一定注意。”

    肖遥看见王姨那个忍俊不禁的模样,脸都红透了。好在王姨没多说什么,道完歉就出去了,肖遥将臀膜拿出来,臊了好一会,心想算了算了,脸不要了,反正以后他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谁认识谁啊!

    一想到将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可能都和他不再有任何牵扯瓜葛,他的羞耻心就会降低很多。

    当天晚上他就把臀膜用上了,不用说又“刚巧不巧”被周海荣看见了,身体里那把火腾腾地往上蹿,求着他要亲热,他很严肃地说:“不结婚,不行。”

    这一次可能是精虫上脑,周海荣竟然有些生气了,欲求不满的男人情绪都好不到哪里去,他说:“你这样憋着我,小心我在外头偷吃!”

    肖遥说:“那你去吃。”

    周海荣最后很生气地走了。

    不过男人在没有得到之前,生气永远都是暂时的,何况是因为吃不到生的气,等过了那个劲之后就开始后悔了,周海荣又回来求他。肖遥不说话,也不理他,周海荣就跟着他说好话,晚饭的时候当着周海权的面收敛了一些,可是周海权还是看到了自己弟弟那个低眉顺眼的奴才样。

    当大哥的跟当父母的一样,最受不了自己的家人为了个外人变得不像自己,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他就想到臀膜来,周海权不得不承认,这个肖遥手段很高超,看他垂着头,水秀沉静的模样,简直清纯到只想让人疼,不舍得亵渎他一点,谁能想到他背地里却是那么火热风骚。

    “别生气了。”周海荣小声说。

    “没生气。”肖遥同样低声说。

    周海荣很消沉,蔫蔫的。他今天上班其实已经很累了,分公司的几个领导全都是老油条,他空有这个名分,在公司里头说话根本没他大哥有用。

    最主要的是他实在不喜欢上班,觉得好没意思。人生苦短,就该用来享受,用来爱,家里放着个美男子,他却没空守着,想一想就觉得特别累。

    他就跟周海权说,他不想上班了。

    周海权当然不同意,他现在一想到饭桌上周海荣那奴才样心里就不爽快:“不上班,靠家里养?不想结婚了?结了婚也靠家里养?”

    周海荣说:“我不用靠你养啊,爸妈留下的财产不是还有我五分之一么,我”

    话没说话,周海权就气的拍桌子:“你要分家?!”

    这一下他是真生气了,说:“行啊,你明天就去找张叔叔,让他看看怎么分,哪些是你的,我都给你,你带着肖遥赶紧滚蛋!”

    张叔叔是他们家的律师,周家的法律文件一向都由他来打理。

    周海荣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说错了话,忙不迭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很苦闷。

    王姨在门外听见他们兄弟俩在吵架,端着东西都没敢进去,等周海荣从房里出来之后,她就小声对他说:“你怎么想要分家了?”

    周海荣说:“没有,就是”

    他们这些豪门都特别传统,很少有分家的,要是哪一家分了家,肯定闹的满城风雨,成为全城茶余饭后的焦点。前年南城陈家就因为分家闹的不可开交,几房亲兄弟甚至打起了官司,这在上流社会的他们看来,极不体面。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忌讳因为钱打官司,可是豪门大户,利益盘根错节,稍微一点分家的小分歧可能就涉及千万上亿的金钱,巨额财产面前,谁又能真正洒脱得起来?所以豪门分家,非常麻烦,一般的大户人家也很少会分。

    周海荣很郁闷,在家里待不下去,就出去找朋友喝酒去了。走之前还专门跟肖遥说了一声,肖遥“嗯”了一声,说:“去吧,路上小心。”

    周海荣就更郁闷了,很生气地走了。肖遥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下楼,连背影都带着年轻男子的意气用事。他知道,大概快要开始了。

    豪门男媳里,两个人的感情是一点一点破裂的,很多因素,既有两个人性格和观念上的不协调,也有周海权的阻挠,还有外在的诱惑因素,除此之外,还有周海荣本身的风流本性。

    肖遥虽然是他头一个爱的如火如荼的人,但作为炮灰受,男主的所有感情上的第一次当然不可能都给他,有些最宝贵的感情还是要留给正牌受的。而周海荣对他和正牌受的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对正牌受是完全的严于律己,眼里再没有别人,但是在爱他的时候,却依然时不时地沾花惹草。

    没错,如今周海荣的爱情观还不够贞洁,他认为自己最爱肖遥,并且想和他结婚,但并不觉得他要和别人完全划清界限,虽然他并没有出轨过,但他觉得其实偶尔偷吃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有钱人有几个还能始终专一啊,何况他这种风流惯了的性格。

    就是因为自己本身没有坚定的忠贞信念,才会在一次聚会上喝醉了酒,阴差阳错地和正牌受发生了一夜情。

    肖遥感觉自己并不能完全抽身事外,他还是为这种丧钟悲鸣的感觉感到有些失落,任何感情,不管天生一对还是注定不合适,最后看它一步一步消亡的时候,都让人感慨遗憾。

    他叹了口气,转身要回房的时候,看见周海权正看着他。

    他没说话,低着头就进自己房间里去了,身上的睡衣光滑柔软,泛着微微光亮。

    睡得正熟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周海荣打过来的,他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就听周海荣的声音带着酒醉,说:“我想你了。”

    肖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想我,你还在外头喝酒不回来。”

    周海荣没说话,只发出了几声疲倦而醉意的笑声,肖遥往窗口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江面上轮船还亮着灯,晕晕的一片,好像沉浸在水汽里。

    他就是在那样的困倦的,天色将亮未亮的环境里,头一次有了一种他和肖遥这个角色融为一体的感觉。

    当一个人,相貌变成了别人的,周围的人变成了别人的,世界也换了个世界,在其中浸淫的久了,好像真实的自己反倒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不过好在对于他和周海荣来说,伤感低潮都只是暂时的,等正牌受出来,周海荣自然会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幸福,哪还会为他买醉,他到时候也会自由了,皆大欢喜!

    收拾了一下情绪,第二天肖遥继续“亲手给周海荣炮制爱心晚餐”。

    周海权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桌子上摆着一盘冰冻杏仁豆腐,上面放着两颗鲜红的樱桃,几片樱桃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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