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神色焦急的不断催促:“快!快!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甩掉对方!!”
轰!
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冲锋,一千负责断后的江东士卒瞬间被锦帆大军淹没,阵阵浓烟升腾,喊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彻而起,令后方正火速撤往湖口大营的黄盖心都在滴血。
不过一千士卒真的是太少,虽然阻挡了一部分的锦帆船队,可依然有源源不断的锦帆船只从他们两旁绕过,继续死死的尾随在黄盖军的身后。
“该死,怎会如此!?”黄盖的脸色一片铁青,锦帆在后面追的实在是太紧,根本一点空隙都不给,若是按照目前的情况,自己回去湖口大营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甚至还可能会被锦帆大军顺势攻破营寨大门。
咬咬牙,黄盖又忍痛下达了一条指令:“再留下一千士卒阻挡敌军!”
虽然明知道留士卒断后跟让他们送死没什么区别,可为了保住湖口大营,黄盖亦不得不选择壮士断腕。
柴桑城头,陈武神色阴沉的望着远处湖面上的战场,手指弯曲死死的扣着身前的女墙,划出一道道雪白的痕迹,就连指甲渗血竟也丝毫未觉。
一旁的副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该”
“该什么?出兵救援吗!?”陈武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副将一眼,指着远方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不过区区一千士卒,用得着整整五六千大军围杀吗?而且这么长时间了,战斗竟然还在持续,你认为锦帆的战斗力有这么差吗?”
隐隐有些明悟的副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所以将军的意思是”
陈武‘啊’一声,眯着眼道:“甘宁摆明了是在诱我们出城,只要我们真的出兵,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就连自己也得完蛋,他们的目标,始终还是柴桑啊!”
说到这里,陈武突然一拳狠狠砸的女墙上,面色狰狞道:“可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蒙受死难,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煎熬,真的是比死还难受!”
如果只遵循自己内心真实的意愿,陈武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就这么冲出去跟锦帆拼一个你死我活,人谁无死?他又不是豁不出去。可是军令如山,他的职责是守卫柴桑,在明知道自己出兵会使柴桑沦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真这么做?
“啊——”
心中烦闷的陈武仰天咆哮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近乎已经抓狂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败黄盖()
湖中央,锦帆以一种极缓的姿态将围困起来的一千江东军彻底剿灭。
甘宁撇头遥望了一眼远处的柴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陈武是不会出来了!”
鲁肃点点头道:“或许此人极其胆小,亦或者他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引蛇出洞之计!”
“如果是后者,那陈武此人,倒还真有些能耐!”甘宁笑了笑道,“待日后攻破柴桑,或可将此人生擒,若能劝服其加入锦帆,当可为一大臂助!”
鲁肃道:“听闻此人与幼平、公奕交情匪浅,有他二人出面,相信应该不难!”
“对了,黄盖那边情况如何?”
“文向正在率军追击,不过黄盖留下好几拨士卒断后,想追上他恐怕很难!”
甘宁笑了:“无妨,他留下这么多士卒断后,自身又能剩多少兵马?想必眼下的湖口大营已经被文谦攻陷,黄盖不回去还好,若他还敢回湖口大营,应该会在文谦身上吃到不小的苦头,说不定一个不好,就连自己的小命也得一起搭进去!”
鲁肃问:“既如此,我们是继续留在这里攻略柴桑,还是先撤回湖口大营再做计较?”
甘宁想了想,意味深长的笑道:“不急,先让他们喘口气,今晚才是我们攻取柴桑的最好时机!”
鲁肃心领神会,浅浅一笑道:“都督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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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黄盖的水师已经完全将锦帆军甩的看不见踪影,可黄盖沉重的心情却没有得到丝毫的舒缓,因为他为此。付出了整整三千士卒的代价。
三千士卒啊,要知道他整支军队加起来也就五千人,这眼睛一眨就去了大半,他又岂有不心疼之理?更何况锦帆攻打湖口大营的兵马也有五千,光靠他手上的两千余士卒。都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击退这支锦帆水师呢。
“咦?怎么回事?”
然而,当黄盖火急火燎的赶回湖口大营,却并没有看见他预想中那副正在惨烈厮杀的场景,除了湖面上反射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以及空气中依然残存着一缕细微的血腥之气外,这里,已经再找不到任何一丝战斗过的痕迹。
“难道大营已经”想到某一种可怕的可能性。黄盖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只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大锤狠狠的敲在他的脑门,令他两眼一黑,要不是身旁的亲卫及时将他扶住,黄盖险些就一头栽倒在甲板上。说实话,他真的难以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将军,快看!那是我军的旗帜!!”突然,一名士卒惊呼一声,手指着远处飘荡在湖口大营上方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满脸喜色的喊道。
“什么!?”黄盖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几名亲卫,快步冲至船头。手撑着女墙,上半身往前倾斜,伸长脖子。定睛看向前方,过了几秒,黄盖瞳孔一缩,脸上猛的爬起一抹激动的红晕,“竟真是我军旗帜!?难道锦帆并未攻破湖口大营,而是被子正击退了?”
旁边有士卒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我军人数虽少,但至少有营寨之利。更兼军师足智多谋,未必就不能击败锦帆!”
“当是如此!”黄盖用力的挥了挥拳头。绝处逢生的喜悦令他全身毛孔舒张,有种说不出的轻松畅快,忽又想到了什么,忙道,“快,靠上去叫门,万一锦帆大军追来,我等皆危矣!!”
几分钟后,船队顺利来到湖口大营之外,一名士卒扯着嗓子对上面喊道:“军师可在?将军已领兵归来,还不快快开门放我等入内!?”
很快,水寨内的箭塔中走出一名将领,反问道:“黄将军何在?”
黄盖条件反射般上前一步,回道:“本将在此!”
可是下一秒,黄盖就意识到了不对,因为此刻询问自己的这名将领,长相未免也太过陌生,而且听对方说话的语调,操的也根本不是江东的口音。
“哦?原来你便是黄盖?”正当黄盖心中疑惑丛生,上方那员将领却是冷冷一笑,那危险的笑意,直接令黄盖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不好!!!”
“放箭!!!”
刹那间,湖口大营内万箭齐发,毫无防备的黄盖军顿时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倒地者不计其数,而作为锦帆重点打击目标的黄盖,虽然及时拔剑格挡,但密集的箭矢还是在他身上扎出了几团血花,尤其是黄盖很难顾及到的腿部,更是连中数箭,鲜血横流。
“保护将军!!!”
黄盖身边的亲卫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提盾挡在黄盖身前。
“快!快!赶快撤军!!对方不是自己人,大营早已经被锦帆攻陷!!!”被几名亲卫搀扶着的黄盖声嘶力竭的大吼,锥心的疼痛令他煞白惨淡的老脸显得格外的狰狞。
“想走?晚了!”神色冷峻的乐进扯了扯嘴角,下令道,“开门,杀敌!!”
“杀!!!”
水寨的大门缓缓开启,早已在其内潜伏许久的锦帆水师杀气腾腾的蜂拥而出,转眼间便将黄盖军的阵型冲击的四分五裂。
“保护将军!!!”双方已经短兵相接,密密麻麻的锦帆士卒源源不断的跃上江东军的主船,自知在劫难逃的江东士卒反倒爆发出了无比强大的战斗力,在人数远比锦帆稀少的情况下,一时间竟是硬生生挡住了锦帆的冲锋。
“该死!”箭塔之上,眼见着黄盖在亲卫的护送下火速后撤,换而坐上了后方一艘小型的艨艟,乐进眉头一皱,迅速转身下了箭塔。
乐进打算亲自出击了,黄盖是江东大将,此战若能一举而将之擒拿或者击杀,必能大大削弱江东军的士气,哪怕在此之前,他们早已经取得了一场不折不扣的大胜,但这对乐进而言,却还远远不够,这就好像考试一样,你明明有能力考一百分,最后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纰漏只考了九十九分,成绩虽然不差,可你心中还是会觉得遗憾。
乐进不想有遗憾,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竭力阻止黄盖逃逸。
不过在这过程之中,乐进却忽略了一个非常实质性的问题,那就是当他指挥着一艘大型楼船冲出水寨时,竟发现前方到处都是密集的船只,以楼船庞大的体型,在其中很难自如的穿梭,相反,黄盖乘坐的那一艘小型的艨艟,却好似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东荡西窜的,在其余江东船只的极力掩护下,很快就脱离战场,在浩瀚的湖面上越变越小。
看着远处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艨艟,乐进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这半年多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甘宁身边学习水战,可是说到底,他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要不然这次,也不会出现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纰漏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袭柴桑()
楼船,因为庞大的体型,使它的优势与劣势都同样的明显。
它的优势在于重量与高度,前者,可令它在高速行进的撞击战中所向披靡;后者,可令它在较远距离的射击战中占据绝对的优势,更因在楼船上瞭望可令视野更加宽广,时刻掌握住战局,所以大多数时候,它都被当做指挥舰来使用。
可楼船的这些优势,也不可避免的让它在速度与机动力方面存在着极大的缺陷,乐进用它来追击灵活轻巧,速度快捷的突击性战船艨艟,本身就不可取,哪怕当时两者间没有任何船只阻隔,除非是顺流加顺风,否则是断无可能追上的
湖口大营,甘宁耐心的向乐进讲解着一些水战中所需要注意的基本事项,并没有因为乐进在上一战中所犯的常识性错误而出言责罚,虽然跑了黄盖,但乐进所取得的战果,其实早已超出了甘宁原本的预期。
乐进听的很仔细,他并不是一个高傲的人,不耻下问,才能不断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在水战方面,甘宁身上有太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难得甘宁这么重视自己,肯把他的的经验悉心传授给自己,那自己当然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的吸收领悟。
有些低级的失误,犯过一次就够了,乐进可不想将来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而导致锦帆蒙受巨大的损失。
“怎么?还没谈完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鲁肃掀开帐帘,似笑非笑的指了指外面早已黯淡下来的天色,两人才恍然发觉。原来他们之间的这番谈话,已经不知不觉进行了好几个时辰。
甘宁伸了个懒腰,对乐进微微一笑道:“先用膳吧,有机会再继续!”
乐进抱拳,无比真诚的感谢道:“多谢都督不吝赐教!”
甘宁摆摆手笑道:“小事。大家都是为锦帆效力,又何分什么彼此?”
片刻之后,亲卫送来膳食,徐盛跟陈兰也先后赶了过来。
甘宁浅尝了一口浊酒,问鲁肃道:“子敬,可曾统计出伤亡数字?”
鲁肃道:“回都督。此战我锦帆杀敌四千,俘敌一千余,缴获大小船只三百余艘,还有湖口大营内的若干辎重,自身伤亡尚不足两千。可谓大获全胜!”
甘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记得把阵亡将士的名单登记在案,以便后续发放抚恤金,少林对这方面的问题相当重视,子敬万不可马虎!”
鲁肃应道:“都督放心,肃自会妥善处理!”
乐进感慨道:“当今天下诸侯,又有何人似主公这般体恤士卒与百姓?”
在锦帆的这半年里,乐进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王冲与曹操之间的不同,后者是很有能力。手段也相当的高明,可是在对待士卒与百姓这一点上,却跟王冲相去甚远。先前,乐进一直认为曹操是天下间最贤明,也最有可能成事的诸侯,可是现在,乐进觉得王冲未必就比曹操要差,虽然两人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条道路。
甘宁笑道:“少林常言。民乃国之根本,兵乃胜利之本。若得不到百姓的拥护,谈何根基稳固?若不能解除将士的后顾之忧。又如何能让他们在战场上为国效死力?”
鲁肃接口道:“此正是肃最佩服主公的一点,若非如此,我锦帆又何以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将淮南打造成铁板一块?且看我锦帆将士,虽然操练时间尚短,还称不上是精锐,可全军上下万众一心,气势如虹,若当真在战场上厮杀起来,未必就胜不了那些所谓的精锐!”
甘宁道:“子敬所言正如我之所想,大半年前,我锦帆尚在强势的江东军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此时此刻,双方的角色已然对调,想当初,我锦帆能把如狼似虎的江东军驱逐出淮南,可现如今,江东军却休想将我们赶回江北!”
鲁肃道:“总之,我等当尽快拿下柴桑,以配合主公的下一步行动!”
甘宁笑道:“有了那步暗棋,要取柴桑简直易如反掌!”
乐进问:“都督是准备今晚就动手吗?”
甘宁点头道:“兵贵神速,豫章太守孙贲与丹阳太守吴景,此二人手中皆握有重兵,不可不防,尤其是孙贲,南昌跟柴桑太近了,也许明后天,他的大军就会抵达,所以今晚,是我们拿下柴桑最好的时机!”
乐进忧虑道:“都督,此暗棋可靠否?”
“可不可靠要试过以后才知道,难道没有了暗棋,我们就一定拿不下柴桑吗?”甘宁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复又嘱托乐进道,“文谦,等我们取下柴桑,湖口大营就交给你了,我留你五千士卒,不论如何,也至少要坚持到我击退孙贲!”
乐进信誓旦旦道:“都督放心,但有进在,当保湖口大营万无一失!”
“如此便好!”甘宁说着,目光淡淡的扫视一圈,“好了,且各自下去养精蓄锐,明日寅时准时出发,务必要在卯时之前兵临柴桑!”
众人起身齐声应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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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四月三十日,卯时刚过。
天色还未放亮,此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柴桑城头,燃烧了一整晚的篝火忽明忽暗,随风摇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而几队江东士卒也正在无精打采的来回巡逻。
若是换成往常,这些士卒此刻早已抱着武器,靠在墙上打瞌睡了,不过今天比较特殊,为了防备锦帆夜袭,陈武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不得有丝毫松懈,陈武执法向来严苛,他们自然不敢违抗。
虽然两个时辰前才刚刚换过一次班,可是眼见着就快天亮,外面却依然没有丝毫动静,本就睡眠不足的江东士卒在精神松懈下来之后,一个个还是困的直打哈欠。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撞击让城上的士卒愣了一下,不过一时间,脑袋迟缓的他们根本还意识不到是怎么回事,直到接下来那‘啪啪啪’的撞击声越来越频繁,他们的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
一名反应最快的江东士卒赶紧提着火把往城外一照,乖乖,只见外围的城墙上,早已被搭了许多架云梯,隐隐约约间,正有无数的人影如同蚂蚁一般顺着云梯往上攀爬。
“这敌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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