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诸位杀敌心切可以理解,但攻城却不急在这一时。”庞岳笑着拒绝了众人的自告奋勇。
对如今的湖广镇而言,打吉安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并且打下吉安也不是最终目的,所以就更不必急于一时了。
“去让烈火营做好准备,今日就先试试那新火箭。”庞岳又吩咐道。(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围城(二)
传令兵将庞岳的命令送到烈火营,全营将士很是兴奋。作为湖广镇中的技术兵种,他们与鞑子面对面肉搏的机会并不多,像现在这样用先进武器远程打击鞑子,往往就是他们最露脸最自豪的时候。
营官王俊涛大笑道:“这吉安城里的鞑子真是好福气!咱们营的新型火箭,他们可是第一个尝鲜的!”
烈火营外籍军官兼制造总局技术顾问,西班牙人马尔吉奥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就让城里的野蛮人好好地品尝一下文明的怒火吧!”
即将首次投入使用这款新型火箭,正是在庞岳的亲自指点下、由制造总局所生产的,原理参照了后世的康格里夫火箭。
在原来的历史上,英军曾在鸦片战争中使用过康格里夫火箭,用以攻击清军炮台、焚毁清军火攻船。当时的清军从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儿,屡屡被打得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史载“英逆火箭,是其长技,能射数百丈,……以坚木为尾,长**尺,或丈许,受药之筒,长二尺,大三寸,以薄铜或马口铁为之,筒下旁环六孔以引火,箭尾之木,以铁罗丝贯于筒中,筒上又贯锐木尺许。木末或用铁如枪筒,内三之二受起火之药,三之一受爆竹横药,箭到药燃,筒轰迸裂,火即散飞,延烧营帐房屋……”
近两百年后的清军都被打个措手不及,这个时代就更不用说了。
较之原版的康格里夫火箭,湖广镇的这款新式火箭又在许多方面得到了改进。虽然由于时代工艺的局限性,还达不到后世火箭炮的效果,但在这个冷热兵器交替的时代,杀伤力无疑是恐怖的。
一个个发射架被安放到了预设阵地上,粗大的火箭令人望而生畏。
而后,随着王俊涛的一声令下,士卒们点着了火。
就在一刹那间,密集刺耳的尖啸此起彼伏,一枚枚火箭顶着红焰、拖着白烟直窜城头而去。
庞岳在中军看得分明。他之前不是没见过烈火营试射火箭,但今日再见到这一幕,扔不禁轻声感叹道:“壮观!”
张云礼、石有亮、卢启武等皆面露惊讶:“真乃神器!”
郝永忠、张先壁均目瞪口呆:“我的个天爷!”
看着那一条条呼啸着飞过来的火龙,城头清军全都呆立当场。直到火箭落地,发出巨响后燃起大火,他们才如梦方醒,慌乱惊叫。
一连串巨响过后,一团团骤然燃起的大火陆续腾起在城头、城墙内以及城门附近的营寨里。城楼的一角烧起来了,营寨木栅栏的一部分烧死来了,甚至专门用来对付攻城明军、存放在马道后的几桶猛火油也受到了波及,炸开的火焰瞬间就将附近的几个清兵完全吞没。
“啊!”两个浑身是火却犹有知觉的清兵四下狂奔乱舞,周围人避之不及,恐慌的气氛就像瘟疫一样弥漫开来。
“慌什么!赶快灭火!”刘武元最初也是吓得不轻,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清兵们手忙脚乱地阻止灭火,虽一时无法完全扑灭,却好歹渐渐地把火势给控制住了。
城头上,浓烟滚滚,人影跌撞。
城外,明军将士们阵阵欢呼。
庞岳看得既是高兴,又有点遗憾。这新型火箭在威力上基本达到了预期的目标。遗憾的是,由于时代工艺的局限性,火箭落地炸开后的威力不足,远没有达到后世火箭炮犁地的震撼效果。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一轮试射过后,庞岳吩咐道。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过多地浪费火箭。毕竟接下来的战事还长。
之后的整整一个下午,庞岳都没有正式下令攻城,围城的大军只是在做着攻城前的一系列准备。
伐树、挖土、准备填护城河用的沙袋……当然,这些很费体力又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都交给了郝永忠和张先壁部的士卒来做,湖广镇也正好留有余力以备后续的大战。
另外,南昌那边,也要尽快派人去报信,告诉他们援军已到。虽然庞岳知道在原来的时空里,金声桓、王得仁一直坚守到了第二年正月,但为防情况有变,还是应当尽早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要不然,南昌一破,湖广镇可就处于被动了。
派去报信的人选也自有一番标准,首先需要具备的便是一个勇字,并且寻常之勇还不行,非得是异于常人之勇不可。
比如大唐至德二年,适逢安史之乱,张巡坚守睢阳抵抗叛军,曾派部将南霁云数次冲出重围前往他处搬救兵,这位几进几出睢阳的南霁云便是万里挑一的勇将。
庞岳稍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派人去叫来了飞虎营第一千总队副千总王樟堂。
王樟堂是当初在杭州就投军的老人了,勇武之名在湖广镇全军中都堪称翘楚,两年前的吉安之战曾亲闯敌阵、斩杀清将高进库,令在场的清军为之胆寒。
“小樟子,交给你一个任务。”庞岳轻描淡写地说道,“去给南昌报个信,就说援军已到,叫他们安心坚守。”
“没问题,大帅,那我什么时候出发?”王樟堂痛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此去南昌数百里,途中情形变幻莫测,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鞑子的游骑,你得当心。抵达南昌城下,该如何把消息送进城内,又该如何全身而退,你也得认真考量。”庞岳道,“我给你三百骑兵,速去速回。”
“哈哈,这点小事,哪里用得了三百人?”王樟堂大笑道,“请大帅放心,一百人足矣!”
对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庞岳问早已习惯了,只是笑问道:“这么有自信?”
“大帅放心,这也绝非我一时心血来潮。这种事情不是靠人多就能做好的。试想,如果仅靠硬拼的话,几万鞑子在那儿,别说三百人,就是再去三百又有何用?军中使用骑兵的地方还有很多,没必要过多地用在这上面。不过,跟我同去的这一百人,大帅要答应让我亲自挑选。”
“好吧,就给你一百骑兵。保重自身,速去速回。”庞岳想了想,终于还是答应了,另外关于一些具体的细节,也仔细地交代了一番。
王樟堂领命而去。
第二天上午,庞岳还是没有下令全面攻城,只是下令用火炮对吉安城进行了轰击。
军中的各式重型火炮轮番发出怒吼,恐怖的威力给城中清军以极大震慑。一时间,城墙震动,城门外的营寨也被轰塌了一个。
中午时分,刘武元终于坐不住了,趁着明军撤军回营、埋锅造饭的时候派出一支骑兵往北突围,前往南昌报信求援。
在城外警戒巡弋的湖广镇骑兵根据庞岳的吩咐,将这支突围的清军截杀大半,并故意放走了几个。
下午,庞岳传令各营,准备发起第一轮攻城。(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遭遇
八月二十五日,南昌府丰城县境内。
一队二十余人的骑兵正沿着赣江徐徐而行。
看他们的装束,大都穿着白色镶红边棉甲,上面的泡钉闪闪发亮,头戴厚实的铁盔,盔顶一根铁针高高耸起,火红的盔缨迎风飘扬。还有几人,一身厚实的铁甲闪闪发亮,背后插着斜尖本色旗,马鞍边各种泛着寒光的兵器令人心头发冷。
再看他们的面貌神态,个个眼神暴戾,目光凶残,浑身上下染发着说囊奥ⅲ徊凰浦性耸俊�
这些人正是此次征讨南昌的镶白旗满洲兵。
谭泰兵围南昌后,为防止南边的明军突然来袭,在南昌城以南的几处要地都派驻了部分兵马以作预警。丰城县城正是其中之一,驻有千余兵马,其中八旗兵两三百,每日都会派出多股游骑轮番往南边巡弋,侦察一切风吹草动。
而驻丰城的清军最高指挥官,镶白旗的一个满洲牛录章京,出于对“尼堪”的不信任,对一些重要地段甚至都不屑于派绿营骑兵前往巡逻,而会直接派出手底下的满洲兵。今日出来巡逻的这队骑兵就是如此。
一切安静如常,不知不觉,又到了该回营的时候了。队伍中那名背后插着二尺黑缨小旗的拨什库正准备下令返回,却突然发现前方的一片树林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那是什么人?拨什库立刻警觉了起来,令手下众骑做好接战准备,分作两股、从两个方向慢慢地靠了过去。
走近了一段距离,看得更加清楚。那名拨什库惊讶地发现,树林里的那伙人居然还有战马。
与此同时,树林里的那伙人也发现了有人正在靠近,大呼小叫着爬上战马、抄起兵器,同时有人朝这边大喝:“什么人?”
说的却是纯正的满语。
拨什库更是惊讶,但下意识里却不由得松了口气,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问道:“我们是镶白旗满洲左翼的,你们是哪一部的?为何在此?”
对面似乎也松了口气,笑道:“啊,原来是镶白旗的安达,我们是正黄旗的,奉谭泰固山之命,去南边办点事。今日刚好返回,有点累了,就在这儿歇歇脚。”
再看他们的装束,一行十余人,清一色银光闪闪的铁盔铁甲,背后插着各色小旗,且人人配有双马,分明就是巴牙喇兵的打扮。其中的几人或许因为事发突然,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戴上,光秃秃的脑门、发青的头皮清晰可见。
“哦,原来是正黄旗的安达。你们是什么时候去南边的?为什么之前我们都没看见你们过去?”拨什库还是有些疑问,但也仅仅是疑问而已,最初的那种警惕已经所剩无几了,问话的同时仍在慢慢地向前移动。
“就在前几天,那时候天还没亮,所以没碰上你们。哈哈,来吧,安达,我们这儿正好烤了点野味,过来一块儿尝尝?”
林中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火,烤肉的香味一阵阵飘来。
拨什库不禁咽了咽口水,此时的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可以干很多事了。
“咦?不对!”等到可以看清对面的面孔之后,拨什库身后的一名巴牙喇兵突然起了疑,“正黄旗巴牙喇营的人我差不多都见过面,可眼前的这些人我却都不认识!”
拨什库如梦方醒,惊得汗毛倒立,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与对方已经处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上。赶紧勒停坐骑,朝对面问道:“你们的纛章京是谁?”
对面的“正黄旗巴牙喇兵”们的笑容依旧。
就在这一瞬间,对面的草丛里蓦地闪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和一道道白烟,紧接着便是炒豆般的脆响。
“砰砰砰砰……”
“啊!”拨什库的面门刚好被一颗弹丸击中,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便一头载落马下。
在他身旁,其他人也纷纷落马。最先起疑的那名巴牙喇兵,胸前、面门上几股血箭飙出,口吐血块跌落马下,身上的几重甲竟也没能保住他的命。
“啊!是尼堪!”
满洲兵们毕竟训练有素且身经百战,很快作出了反应,怒吼着张弓搭箭朝对面还击。上百磅的强弓拉开,一支支重箭呼啸着直扑对面而去。
对面的“正黄旗巴牙喇兵”早有准备,已远远地避开。有几人中箭,但身上有几重甲的保护,也只是身形晃了晃,远没有到致命的地步。
“砰砰砰砰砰……”
又一轮火铳齐射过后,幸存的满洲兵再次倒下一半。
与此同时,呼哨声起,树林里伏兵尽出,马蹄滚滚,将剩余的满洲兵团团围住。
这时候,伏兵的庐山真面目也是一清二楚了,虽然铠甲非同一般地厚实精良,但也能看得出是明军。队伍中,身为湖广镇飞虎营第一千总队副千总的王樟堂很是得意,就靠着这么个法子,路上已经全歼了好几队清军的游骑了,可谓屡试不爽。
“下贱的尼堪!”虽然身陷重围,但幸存的满洲兵却依旧毫无惧色,反倒勃然大怒。自甲申年之前开始,他们屡次寇边、纵横中原,可谓所向披靡,何时曾输得这样窝囊过?
他们之前也并没有和湖广镇交战过,只当面对的还是寻常的明军,对方只不过是用诡计侥幸得手而已。大怒之下,抄起兵器便向对面的明军冲杀了过去。
以他们的经验,就算己方只剩下了不到十骑,即便不能击败这支明军,全身而退还是毫无问题的。
王樟堂冷笑一声:“全部宰了!”
四周的湖广镇骑兵呈线列队形、大吼着冲了上去。
转瞬之间,铿锵声迭起,血光四溅。
剩下的满洲兵很快感到不对劲,这是哪里来的“尼堪”,竟是如此的凶悍?无论是装备、体力还是近战之技,都丝毫不输于他们。更何况,人数上也是远远地超过。所以这场厮杀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很快,包围圈中只剩下了一名满洲巴牙喇兵还在马上,他的眼睛里也再没有了凶残暴戾、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然而令他更恐惧的事还在后面,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便又有一骑嗷嗷叫着朝他冲杀了过来。只见冲来的这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一张奇异的脸犹如黑炭,目光中尽是兽性,满嘴白森森的利牙,真如同地狱恶鬼一般。
“啊!”巴牙喇兵惊叫着拿起虎枪去格挡。
也就在一转眼之间,他手中的虎枪飞上了天,他本人也重重地栽倒在了马下。还没等他起身,那“恶鬼”也跳下马怪叫着冲了过来。再后来,他突然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上了天,在半空中,他看见自己的无头尸身躺在地上,而那“恶鬼”就站在一旁振臂狂欢。野蛮、凶残的他在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野蛮,什么才叫真正的凶残……
至此,这场遭遇战彻底结束。尚未断气、在地上挣扎哀嚎的满洲兵也被一一补了刀。
“快点把尸身拖进树林藏好,脑袋都砍下来,抓紧时间上路!”王樟堂吩咐道。
士卒们上前,将满洲兵的人头一一割下,装进麻袋里。不仅是这次,之前的几场遭遇战,被砍下的清军游骑脑袋也都被保存着。
按照王樟堂的想法,此次大老远地去趟南昌,可不能只是报信这么简单,多少还得干点其他的。而这些鞑子的脑袋,到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士气
天色未明,远处南昌城的轮廓在夜幕中隐约可见。
王樟堂藏身在树丛里,静静地观察着山下星罗棋布的清军营盘。在他身后,是同样高度戒备的百余士卒。
自从前天晚上抵达南昌城周边后,他们便一直藏身在这座山上。或许是因为一路围歼清军游骑的缘故,再者己方人数也不算多,所以他们的行踪始终没有被发现。
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他们仔细地观察了城外清军各处营寨的分布情况以及清军的巡逻规律,就是为今日的行动做准备。
百余甚至更少的人越过城外数万大军的营盘去和城中联络,看似不可思议,其实也并非不可能。
古往今来的围城之战,为了防止城内守军偷袭,围城一方都不会将营盘扎得过于靠近城池,一般十里之内就已经算比较近。并且,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