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半个多月,到了十一月初的时候,清军探子回到盛京城内,向图海禀报,说鸭绿江已经冰封,冰层十分结实,可以策马过江。
图海大喜:“立即号令三军,今夜早早歇息,明日一早出征!四更做饭,五更出发!”
……
鸭绿江对岸朝鲜境内,几名朝鲜兵懒懒散散的站在大营外。气候异常寒冷,朝鲜兵把棉甲裹得严严实实的,嘴里诅咒着这鬼天气。
一名朝鲜兵从腰间解下酒壶,喝上一口烈酒。粗制滥造的烈酒下肚,感觉身上热了许多。这种酒虽然也是南洋产的烈酒,但本来就不是用来饮用的好酒,而是用番薯和甘蔗渣做成的一种劣质酒,名叫地瓜烈酒。本来南洋公司生产的这种酒,是用来蒸馏成酒精,用来给战场上受伤的将士们消毒用的。可是高丽棒子兵穷啊,喝不起好酒,这里气候又寒冷,烈酒深受欢迎,朝鲜人就只能买最劣等的地瓜烈酒来饮用。
“好像有人过江了!”突然另外一名朝鲜兵惊恐的指着鸭绿江喊叫了一声。
江面上,出现了一队身穿黄色盔甲的骑兵,大约两百余人,正在踏上冰封的江面,向朝鲜人的大营疾驰而来。
“是天chao上guo的天兵来了!”喝酒的那名朝鲜兵放下酒壶说道。
发现清军的那个朝鲜兵说:“他们来干什么的?他们不是说我们是不征之国?却派兵前来,肯定的不怀好意!”
两名朝鲜兵实在是想不懂大清天兵为何要来,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八旗兵已经一阵旋风一样出现在朝鲜兵营外面。为首一名八旗兵马鞭一指,对大营门口的朝鲜兵喊道:“朝鲜小国,不服王化,对我大清阳奉阴违!如今皇上圣旨,取消朝鲜藩国,令朝鲜内附!我大清天兵奉旨前来征讨朝鲜!”
这名八旗兵说完,又对那两名朝鲜兵一声大喝:“尔等蛮夷小国,见到我大清天兵,还不下跪?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这两名朝鲜兵吓得两腿发软,只觉得自己的裤裆里面都湿了一大片,禁不住膝盖弯曲下去,一下跪在雪地上磕头求饶。
神勇无敌的八旗天兵冲入朝鲜人的大营内,两百余名八旗兵冲入大营,这座大营内的一千多朝鲜兵全部投降,没有一个人拿起武器抵抗。而事实上,头一批来的八旗兵,根本就不是关外精锐八旗,而是后来从京城调来的八旗兵。这些八旗兵在京城多年,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很多人连骑马都不会了,但他们毕竟在骨子里有一种野性,出关之后,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也都学会了骑马。身上穿着鲜艳的铠甲,看起来有几分精锐的样子。
可是朝鲜人并不知道这些八旗兵不堪一击,看到八旗天兵降临朝鲜,都争先恐后的投降,生怕自己投降晚了,就被人砍了脑袋。
“什么?剃发易服?”投降的朝鲜兵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都愣住了。
“对!皇上有旨,取消藩国身份!朝鲜并入大清!既然并入大清,那就必须按照我大清律来执行!所有朝鲜军民必须剃发易服!”图海的戈什哈冷哼一声。
接下来,清军的进展就不是那么顺利了,因为剃发易服,引起了朝鲜人的激烈反抗。
额图浑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上,率领他的三百正白旗八旗军往逸州缓缓行进。
前方雪地中,埋伏在雪地中的朝鲜兵点燃火绳,手中的鸟铳对准了正在接近中的清军。也就在清军即将进入射程的时候,眼尖的张阿四发现雪地中的火星,他焦急的大喊一声:“前面有朝鲜人埋伏!是鸟铳手!”
额图浑喊道:“下马,结阵,向前推进!”
百余名满洲八旗兵纷纷跳下马,取出弓箭。两百余汉八旗兵结好阵型,前面的汉八旗兵手持盾牌,后面的五十名鸟铳手点燃火绳。
“该死,女真人发现我们了!”埋伏的朝鲜军官叫了一声,“准备迎战!”
清军一步步的走近,在距离朝鲜人还有百步的时候,朝鲜鸟铳手便迫不及待的扣动扳机,只听到一阵鸟铳轰鸣声,子弹胡乱飞向清军人群。可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上,朝鲜人射出的子弹既不准又没有杀伤力,大部分的子弹都落空了,偶然击中了前面的八旗兵,也被盾牌给挡住了。
汉八旗的鸟铳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听到朝鲜人开枪的声音之后,汉八旗鸟铳手也纷纷扣动扳机,向百步之外的朝鲜人一阵乱开火,基本上就是听个响,看个热闹。
百余名满洲八旗兵张弓搭箭,在百步之外射箭。可惜他们毕竟不是精锐的关外八旗,射出的箭支又软又不准,只是表演了一阵漫天飞蝗,没有一支箭射中目标。
第四十四章 精锐八旗之一()
毕竟额图浑只是一名佐领,麾下只有三百多人,不可能有大炮。可是他手下的满洲八旗和汉八旗都太差劲了,不管是弓箭还是鸟铳,打出去都没有力量和准头。
看到八旗兵软弱无力的攻击,朝鲜守将大喜:“原来传说中无敌于天下的后金八旗天兵不过如此!”
朝鲜人一下就来了精神:“弟兄们,准备好家伙!等后金鞑子上来,就砍死他们!”
士气是此消彼长的,看到前面阵地上的朝鲜人士气高昂,正手持木牌一步步往前推进的八旗兵居然有些胆怯,一时间不敢再往前推进。
额图浑是个从来就没打过仗的京城二代八旗,见到这个架势,一下就懵了,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骑马冲击朝鲜人的阵型?他们这些京城二代三代八旗前一阵子才刚刚学会骑马,骑马行军还可以,骑马打仗就算了吧。让步兵向前推进?可是上去了,和朝鲜人肉搏能打得赢吗?对面士气正高着呢。
幸亏朝鲜人因为都是步兵,也没敢主动冲杀出来,双方就这样对峙住了。
“额图浑!你这个饭桶!让你那些没用的废物站那里别动!”清军的后面响起了猛将阿穆尔图的声音。
额图浑转过头去,只见后面来了一队正黄旗的八旗兵,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余人。这一队八旗兵到额图浑他们后面,立即分出两队,其中一队两百人左右,全部翻身下马,卸下一层棉甲,从马背上取出步弓,只背着箭壶和一柄短刀;另外一队一百余人,骑在马背上,拔出马刀,静静的等候时机。
第一队下了马的两百余八旗兵就往前迈开步子推进上去。当八旗兵走到距离朝鲜人还有一百多步的地方停下脚步,从箭壶中取出轻箭,搭在弓上。
“放箭!给我射死那些该死的朝鲜人!”阿穆尔图大喊道。
两百多名正黄旗八旗兵松开弓弦,黑压压的一排轻箭飞上天空,划出了一道弧线,飞过一百多步,向朝鲜人的阵型中落了下去。
“箭来了,举盾!”朝鲜军官焦急的大喊。
前面的朝鲜刀牌手举起盾牌,轻箭从天而降,落了下来,一部分的箭支扎在木牌上,但还有相当一部分箭支从木牌和木牌之间的空袭钻入,扎入了朝鲜人的身上,那些身上只有薄薄一层棉甲的朝鲜兵根本抵挡不住,人群中发出一片惨叫声。
“放!”阿穆尔图大喊一声。
第二轮轻箭腾空而起,拉出了一道道弧线,漫天飞蝗一样的箭支扎入到朝鲜人的人群中,有不少箭支穿过了缝隙,射中了朝鲜人,顿时朝鲜人的阵型一下疏松了许多。
紧接着,第三轮,第四轮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了一条抛物线,准确的扎入朝鲜军阵型,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不少朝鲜鸟铳手和弓箭手纷纷中箭,惨叫着倒下。
朝鲜人想要用手中的鸟铳和弓箭反击,可是他们的射程比不上八旗兵弓箭的射程,打出的鸟铳子弹落在雪地中,激起了一片雪花;射出的箭支腾空而起,还没落到八旗兵人群中,就从空中坠落,扎在雪地上。
八旗兵连连开弓射箭,这些关外八旗兵箭术高超,用轻箭抛射,消耗的体力不算太大,箭雨一轮紧似一轮,连绵不绝的落下,就如当年关外的后金军射杀明军一样,明军手中的鸟铳根本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而他们的弓箭可以远距离射杀明军。除非明军有大炮,还能威胁到后金军。
被人白白的一个一个射死,却根本无法反击,这对朝鲜人的士气打击极大。
“冲上去,杀了后金鞑子弓箭手!”一名朝鲜军官大喊一声。
大约一百余名身披双重铠甲的朝鲜肉搏兵从阵型内跳出,手里拿着盾牌,手持大刀,向正在射箭的八旗兵冲了过来。
八旗兵立即换上破甲重箭,压低箭头,对准冲出来的朝鲜兵射出一轮又一轮羽箭。威力巨大的破甲重箭划破了寒冷的空气,扎入到冲出的朝鲜兵人群中,转眼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朝鲜兵就被射成了刺猬。
接着又是数轮破甲重箭以低矮平直的抛物线射出,朝鲜人的盾牌上扎满了箭支,又有十多名朝鲜兵被射穿了身躯,倒在雪地中。
“杀!”骑在马背上的一名八旗佐领拔出顺刀,向反击的朝鲜人一指。
一百多名骑着马的满八旗骑兵挥动马鞭,战马在雪地中加速,向朝鲜人冲去。转眼之间,战马的速度就提高到极点,马蹄踏过雪地,飞扬起阵阵雪花,身穿双重铠甲的八旗骑兵犹如一阵旋风一样冲入朝鲜人之中,战马撞上盾牌,把朝鲜人连人带盾牌撞飞出去。马蹄踩过朝鲜兵,把人体踩入雪地中;锋利的马刀借助着战马疾驰的冲势,从朝鲜人的脖子上轻轻划了过去,一颗接一颗朝鲜人的人头滚落在雪地中。
没一会儿功夫,一百多名壮起胆子发起反击的朝鲜兵就全军覆没。
八旗骑兵收住了脚步,在雪地中立马,观看弓箭手对朝鲜人的攻击。他们不会对阵型还未崩溃的朝鲜人发起攻击,毕竟这里还有五百多名朝鲜步兵,朝鲜人借助着地形和木栅栏结阵防御,骑兵若是硬冲,将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箭雨一轮又一轮落了下来,朝鲜人举着盾牌,开始一步一步后退。
八旗兵往前迈进,朝鲜人退一步,八旗兵就往前推进一步,保持轻箭抛射,不断的把露出一点身躯,胳膊,腿部的朝鲜人射倒。朝鲜人的木栅栏上,阵地前面的雪地中,密密麻麻扎着箭支,看起来就像是雪地中长出了一片芦絮一般。
看看朝鲜人的鸟铳手和弓箭手已经被八旗兵射残了,骑着马的八旗兵也取出骑弓,驱着战马小跑步往前奔跑几步,进入到二十步内,骑兵张弓搭箭,步弓也跟着射出了一排又一排羽箭,把木栅栏后面的朝鲜人射翻不少。
“杀女真鞑子!”一名朝鲜把总瞪着血红的眼睛,带着十多名朝鲜兵冲了出来。
这十多名朝鲜兵没有一个能够冲到清军跟前,只不过冲出十多步,就全部被射成刺猬,不甘心的倒在雪地中。
第四十五章 精锐八旗之二()
看着关外的精锐八旗虐得朝鲜人毫无还手之力,额图浑震惊了。在京城的时候,曾经听说自己的父辈祖辈有多厉害,骑马射箭打天下,关外几场大战下来,明军根本就不堪一击。可是到了自己这一代,清军百战百败。
今天见到了关外精锐八旗无一伤亡就把朝鲜人快打崩了,额图浑心中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父辈祖辈来。
区区三百正黄旗,就把对面三千多朝鲜兵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估计再几轮箭雨下去,对面朝鲜人的阵型就要彻底崩溃了,到时候骑兵去追杀就好了。
“我要是有父亲那么厉害就好了!明狗也就不会那么猖獗了!”额图浑自言自语道。
关外八旗的战斗力确实强悍,倘若琼州军没有火炮,一窝蜂火箭和线膛枪这三件武器,到了北方战场,在野战中滑膛枪还真打不过关外的精锐八旗。
见到朝鲜人开始后退,阿穆尔图拔出顺刀向前一指。
两百多弓箭手一步一步往前推进,往前一步,射出一轮箭雨。朝鲜人一步一步往后退,已经有人开始放弃了阵地,转手逃走了。
早有包衣阿哈把两百余正黄旗的战马牵来,准备伺候弓箭手上马。只要朝鲜人的阵型完全崩溃,这两百多弓箭手就能骑上马,变成轻骑兵追击,步弓和卸下的一件棉甲,将会暂时交给包衣阿哈保管,八旗兵轻装追杀。
被乱箭射得无法还手的朝鲜人终于崩溃,纷纷扭头就跑。
“上马,追!”阿穆尔图一声大喊。
两百余正黄旗弓箭手把步弓交给了包衣阿哈,马背上的一套棉甲也交给包衣阿哈,自己身上只穿着一层棉甲,飞跃上马,取出骑弓,挥动马鞭,战马向朝鲜人疾驰而去。马群还未冲到,一排骑弓射出的箭支就落入到朝鲜人的人群中。
“杀!”阿穆尔图收起骑弓,拔出刀,从一名朝鲜兵的背后追赶上去,顺刀刀口微微向下,借助马力,一刀划过了那名朝鲜兵的脖子,人头滚落在雪地中,无头的尸体喷出一股血喷泉,倒在雪地中。紧接着,阿穆尔图又追上了一名溃逃的朝鲜兵,战马直接把那个朝鲜人撞得飞了起来。
“杀!”三百八旗兵在雪地中策马疾驰,慌乱的朝鲜人不是被砍下头颅,就是被战马撞飞出去,或者被马蹄踩成肉泥。
三千余朝鲜兵撒开双腿,在雪地中拼命的逃命,没有一个人想过回过头来抵挡一下的,每个人都在拼命的跑,只想着自己跑得比自己的同伴快一点,让清兵的顺刀砍下同伴的头颅,而不要砍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人的两条腿,怎么都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暂时跑在前面的朝鲜人,只不过比他们的同伴多活一小会。很快,落在后面的同伴被八旗兵追上,砍下了脑袋。接着八旗兵又继续追赶,朝鲜人被一个一个追上,砍翻在雪地中。
“打得痛快!这些朝鲜兵,真是不堪一击!”看着得胜归来的阿穆尔图,额图浑心中充满了敬佩赞叹道。
阿穆尔图哈哈大笑:“不要说三千朝鲜兵了!就算一万朝鲜兵,本官也能用三百精锐八旗击败他们!”
八旗大军继续向逸州方向推进,经过了八天的行军,八旗大军抵达逸州城下。
逸州城,是朝鲜平安北道的一座大城,是后来平安北道的龟城市,这座城池因为坚固,城墙都是用花岗岩修筑的,城门内有瓮城,城楼上的箭楼为两层箭楼结构,可以说这座城池很难攻打。
“这是一座坚城,先让人去喊话,若是朝鲜人开城投降,那最好不过了;若是朝鲜人负隅顽抗,我们就攻城!”图海对达都说道。
“喳!”达都拱了一下手,转头喊来一名懂得朝鲜话的兵,让他去城下喊话。
一名清兵走到城下,抬起头来,向城头喊话,要城上的朝鲜兵开城投降。可是清廷搞的剃发易服确实是把朝鲜人弄怕了,朝鲜人也不喜欢金钱鼠尾和蜈蚣服啊!图海非要在朝鲜搞剃发易服,自然会引起朝鲜人强烈反弹。
“图中堂,朝鲜人拒绝了我们的劝降。”清兵回来禀报。
图海冷笑一声:“让弟兄们去四下里的村子抓人!把朝鲜人抓来打造攻城武器!一会儿攻城的时候,让他们在前面当辅兵攻城!”
八旗兵四处去抓朝鲜人,就连额图浑的牛录也去抓人了,反正抓手无寸铁的朝鲜平民,对于额图浑这些乌合之众来讲,是最适合做的事情。
清军闯入了朝鲜人的村子中,先是大肆洗劫了一番,所有的金银,粮食,牲口,反正只要能够抢走的东西全部都抢走了,遇上有几分姿色的朝鲜女人,自然是八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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