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朝廷王师要偷袭明狗的粮仓,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其中一名清军探子感叹的说了一句。
另外一名探子道:“明狗防范严密,我们多少弟兄过去,想要靠近都没机会,看那边,他们都被吊在旗杆上了!”
第一名探子问:“我们无法靠近,回去可要如何向相爷交差?”
“哎!还是照实说吧,就说明狗戒备森严,要偷袭他们的粮草仓库,根本就不可取。”第二名探子摇了摇头道。
不久之后,鳌拜便得到探子送回的情报。清军多路探子回到武昌城内,送回的情报都是同样的一句话:明狗戒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近。
“相爷,明狗如何防范,总是有漏洞!还望相爷给末将拨五千精兵,末将一定能奇袭明狗粮草仓库!为朝廷为皇上建功立业!”只看过几本三国演义,就自以为熟读兵书的彰泰贝勒站了出来拱手道。
鳌拜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彰泰的提议:“彰贝勒,五千人马去了,只能白白送死!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妙!”
彰泰道:“相爷,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如今局势敌众我寡,倘若不冒险赌一把,我军又如何能破贼?我朝廷王师在入关之前,还不是多次冒险?哪次不是赌赢了?”
鳌拜还是坚决不同意:“贝勒,万万不可!今非昔比,如今不比当年!当年明狗斥候不如我军,又戒备不严,方才被我军屡屡偷袭得手!如今明狗火器犀利,军纪严明,若是贸然冒险,必然遭败!”
岳乐也在边上插了一句话:“彰泰贝勒,当年明狗会杀良冒功,会谎报军情,如今呢?我们对面的明狗似乎从来就没有杀良冒功过吧?而且据小王得治,对面的明狗也从未谎报军情过吧?这样的军队,哪里有什么漏洞可以击破?”
谁知道图海却冷笑一声:“本官决定贝勒爷说得没错!富贵险中求!明狗如今兵强马壮,他们凭借火器犀利,步步为营,稳打稳扎,一点点蚕食我军外围阵地!若是我军不冒险赌一把,任凭明狗一点点蚕食,我们还不是等死?不赌,只不过是死得慢点罢了!倘若冒险赌一把,我军还有获胜机会!既然如此,为何不赌?”
“图海!”鳌拜对图海这个康熙派过来在自己军队里面掺沙子的家伙早就忍无可忍了,于是他冲着图海大吼,“明狗既然要步步为营,稳打稳扎,我们就和他们耗便是了!我们坚守不出,明狗每攻破一处阵地,都要耗费大量火药,自身损失也不小!我们耗得起!就算我们守不住武昌,我们退到江北去,我们还有甘陕绿营,还有精锐的关外八旗!届时去了江北平原,明狗失去水师便利,却有利于我军骑兵发挥!我们现在关键是多保存实力!只要保存实力,方有机会取胜!若是把血都流光了,我们拿什么和明狗打?”
原本的真实历史上,图海就是布木布泰和康熙用来对付鳌拜的一枚棋子。只不过在真实的历史上,直到鳌拜被拿下,图海这枚暗棋才得以公开。
可是现在的历史发生了变化,原本图海没有夔东惨败,而是大获全胜,剿灭了夔东义军,布木布泰和康熙便顺理成章的给图海升了官。现在呢?图海夔东惨败,损兵折将,原本怎么说都得发配去宁古塔,却被布木布泰保了下来。如今湖广大战开战,图海又带着朝廷刚刚训练出来的八旗新军来督战。
如今布木布泰和康熙这些做法,就让鳌拜已经明显感觉到,图海这个家伙是布木布泰和康熙的人。只是鳌拜一直没有造反的念头,否则真想一刀砍了图海。
图海也不敢同鳌拜顶撞,只好悻悻的退了下去。不过图海这种老奸巨猾的人,自然是不会不给鳌拜下绊子的。当天夜里,他便去找了彰泰。
“贝勒爷!”图海见到彰泰开门见山便道,“如今局势,贼人势大,倘若不以妙计取胜,我军迟早要败啊!还是贝勒爷的奇袭计划尚有机会取胜!”
彰泰把图海迎了进来,打开了桌子上的地图说道:“狮子垴一带地形颇为复杂,我们可以找一条明狗戒备松弛的小道迂回过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反间计()
彰泰的大营内,还有勒尔锦、尚善、靳辅、尼雅翰和根特巴图鲁等人在。图海见状,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多说话。
“图大学士!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彰泰笑着道。
图海这才放下心来,大胆的走上前,看了一眼地图,指着地图上的小岭到赤叽山一线缓缓说道:“贝勒爷,老夫的探子去探过了,这里有一条小路。只是这条路中间是山路,西面是长江,东面是湖泊,若是我军通过此路偷袭明狗,略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啊!哪怕是骑兵也逃不出来!”
彰泰道:“图大学士,如今局势明朗,敌强我弱,倘若不冒险一搏,此战我军必败无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就算是这条路再危险,也唯有放手一搏。”
靳辅不解的问道:“贝勒爷,既然不战我军必败无疑,鳌中堂为何却要消积避战,坐视我军困毙武昌?”
图海冷笑一声:“哼!鳌拜这个狗贼,就想着安安稳稳的当一方封疆大吏,自然是想要保存实力!只要他手下还有兵,他就能当一个不是亲王的亲王!即便是贼人攻到北京,这个老贼也会想方设法保存实力,以便于去了关外还能继续称王称霸!”
尼雅翰怒道:“既然如此,我们应当联名弹劾鳌拜!告他故意按兵不动!这样皇上就会剥夺了他的兵权,让图大学士来掌兵,那不是比鳌拜老贼强得多了?”
图海道:“鳌拜势大,即便是皇上和太皇太后老佛爷,也需联手苏克萨哈大人,才能和鳌拜老贼相抗衡!如今苏克萨哈大人在京城暗中运作,可是我们八旗新军需要拿出一场战绩来,才能证明鳌拜无能,让皇上和苏克萨哈大人趁机夺了他的兵权。”
彰泰道:“既然如此,本贝勒应当亲自领兵出击!”
“贝勒爷!万万不可啊!”彰泰的一干心腹部将连忙苦苦相劝,“贝勒爷万金之躯,岂可亲自冒险?还是让末将们率兵奇袭明狗吧!”
彰泰大义凛然的说道:“尔等出兵,分量不足,如今鳌拜有安亲王和康亲王两位亲王相助,即便是汝等立下大功,也不足以扳倒鳌拜!还是让本贝勒亲率奇兵,若是此战能一举获胜,本贝勒今后便是王爷了,也有同鳌拜相抗衡之力!”
于是彰泰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离开了武昌城,沿着探子事先探明的一条小路,向明军位于江边的粮食囤积地点发起了百里奔袭。
彰泰的大军行动十分顺利,一路上过去,都没有遭遇明军暗哨,唯一不顺利的事情是,山区小路崎岖狭窄,骑兵不要说奔跑了,连骑着马缓缓行走都不可能,只能下马,人在马的前面牵着马走。
清军进展相当顺利,但是彰泰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已经在明军暗哨的监视之下。
明军中军大营,有探子前来汇报:“禀报大帅,禀报军师!发现一支鞑子八旗骑兵,正在向我狮子山粮草囤积点方向来袭!”
“鞑子骑兵打出的是什么人的旗号?”王新宇问道。
探子报道:“是爱新觉罗·彰泰贝勒的旗号!”
“鞑子来了多少人马?”王新宇又问。
“五千!”探子回道。
王新宇冷笑一声:“区区五千人马,也敢来送死了?鞑子真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条小路,还想绕过来占便宜?立即给我截断鞑子后路!让他们有来无回!”
“慢!”王余佑突然喊了一声。
“不知道军师有何高见?”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微笑着说道:“彰泰贝勒,此人志大才疏,每天捧着一本三国演义当兵书看,还自称饱读兵书!如此庸才,与其在这里杀了他,还不如留他一条活命!这种人留在鞑子那边,比杀了他更有用!”
听了王余佑的话,王新宇想到后世的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清军那边有这种猪队友,对明军来讲岂不是一件好事?
王余佑又接着说道:“长平之战,白起就是故意捧起了只知纸上谈兵的赵括,让赵国上当,换下了廉颇。今天我们也能捧起彰泰!这样我们在湖广之战大获全胜之后,就能借助鞑子的手除掉鳌拜这个心腹大患,顺带着把岳乐也拿了下去!只要彰泰这个白痴赢了今天这一场,鞑子小皇帝就更不会信任鳌拜和岳乐!这样鞑子战败之后,鳌拜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再掌握兵权了!”
“此计具体如何实施?可是鳌拜乃沙场老将,他会相信彰泰这个白痴能获胜?”王新宇摇了摇头道。
王余佑大笑:“鳌拜不相信没关系,岳乐不相信也没关系!只要鞑子小皇帝和伪太皇太后能够相信就好了!我们可以用假的粮草,让彰泰烧毁。这样彰泰得胜之后,返回武昌禀报战果。我们再假意粮草被毁,后撤十里!此人必然会和图海一起鼓动鳌拜出兵攻打我们!但鳌拜肯定不会相信彰泰真的烧毁我们的粮草,会以为我们设计埋伏他!所以说,鳌拜必然拒绝出兵追击我军!这样图海和彰泰必然上奏朝廷,说鳌拜故意延误战机!老夫这里有探子,早已得知那康熙小皇帝生性多疑,有了这样的事情,必然会怀疑鳌拜,而不会去怀疑彰泰!这样,我军先后撤十里,再装作补充了粮草,再推进十里,最终取得湖广决战的胜利,那么鞑子小皇帝必然把战败责任全部怪罪到鳌拜身上,鳌拜就别想活了!”
王新宇大喜:“此乃连环离间计也!此计甚妙!鳌拜乃我军心腹大患,只要鳌拜这个老贼一天不死,他肯定会重用绿营新军,发展汉奸军队!若是鳌拜一死,不管是图海还是苏克萨哈,他们都没有鳌拜这般本事!”
王余佑道:“岳乐必然全力帮鳌拜说话,到时候连岳乐的兵权一起剥夺了,等到了那时候,鞑子失去了优秀的主帅,我军可以轻松北伐,夺取襄阳!”
于是明军开始布置,囤积的狮子山的粮食被紧急运走,除了最上面的粮袋里面装的是粮食之外,下面的粮袋里面都塞入稻杆和泥土。火药、被服和药品也都运走,只在最外面的箱子里面装入少量物资,让彰泰来烧。
第三百八十九章 彰泰大获全胜()
天色刚刚蒙蒙亮,彰泰的五千骑兵出现在明军狮子垴大营外。这时候,大营内的明军刚刚起床,正在生火做饭。天色已亮,明军士卒打开了寨门,不断有满载着货物的车辆进进出出,大营内忙碌起来。
望着似乎没有多少戒备的明军大营,尼雅翰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贝勒爷,不是探子说明狗戒备森严?怎么一点防范都没有?会不会是明狗设下圈套让我们上当?”
彰泰冷笑一声:“明狗如果早有防备,他们在山路上截杀我们,再切断我们的退路,我们还有机会来到这里?这明明就是明狗的失误!既然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传我令下,准备冲入明狗大营!”
“杀!”五千八旗骑兵挥动马刀,向明军大营冲了过去。
“鞑子来了!”塔台上的明军发现突然从树林中杀出的一队清军骑兵,焦急的大喊起来,有人取出火箭,对空中射了一箭。
“鞑子来了!快关闭寨门!”门口的几名士卒大喊道。
明军辅兵手忙脚乱,正准备关闭寨门,但是清军骑兵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已经冲到大营门口,一排排羽箭呼啸而来,正在关闭寨门的两名明军士卒中箭倒下,其余的明军士卒吓得丢下寨门,扭头就跑。这些驻守这里的明军,大多都是原来清军俘虏改编来的辅兵,见到杀气腾腾冲过来的八旗兵,哪里敢上前抵挡?
“砰砰”几声火枪的射击声响起,塔台上,几名原清军俘虏改编来的明军士卒扣动扳机,两名八旗兵被子弹击穿了身躯,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下去,转眼之间,就被后面疾驰而过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嗖嗖嗖”漫天飞蝗一般的乱箭飞上塔台,把那几名开枪的明军射成马蜂窝。
大营内早已乱成一团,那些由俘虏改编来的辅兵,在明军军官和战兵的带领下,丢下了需要他们“保护”的“粮草”物资,纷纷扭头,撒开双腿,拼命的向江边飞奔。
清军骑兵跟在后面,射出无数羽箭,那些跑得慢的明军辅兵接连中箭,一个接一个仆倒在大营内。
“杀明狗!”八旗兵挥舞着马刀,向明军辅兵背后追杀而去。几十名跑得慢的明军被八旗骑兵从后面追上,清军手中的顺刀借助马力,刀光闪烁,十几颗人头飞上天空。还有一些跑得比较慢的明军被战马撞翻,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江面上,一艘战舰带着几十艘炮舰向江岸靠了上来,站在舵楼上的王新宇用望远镜看着岸上的动静,对那些被杀的明军士卒他一点都没有觉得可惜,那些被杀的士卒都是昨天才从俘虏营里面提出的俘虏。
“开炮!”王新宇一声令下。
几十艘炮舰排成一字纵队,从江面上驶过,打开的炮门中,一门门火炮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砸入了正在追赶明军辅兵的八旗骑兵人群中。上百发炮弹砸入了人群马群中,犁出了一道道血线,中弹的八旗兵人马俱碎,当即变成了飞散的血雨肉末。
“停止追击!烧毁粮草,我们走!”彰泰亲眼看着几百名八旗兵被炮弹打得粉身碎骨,痛心疾首的大喊道。
清军八旗兵调转马头,退出了两百多步,躲入大营中间,避开江面的炮火。
彰泰来到一处堆放“粮草”的仓库前,翻身下马。他挥动顺刀,一刀劈开最上面的一口粮食袋,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
“是粮草!点火烧了它们!”彰泰大喊道。
清军点燃火把,把火把丢进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上方。带有松脂的火把熊熊燃烧,点燃了一口口麻袋,大营内很快就燃起冲天大火。有些火把被丢进装有火药的木桶上,发生了剧烈爆炸,几名来不及跑开的八旗兵被连人带马炸飞上天空。
“明狗援军要来了!撤!”彰泰大吼一声。
点燃了明军“仓库”的八旗兵纷纷上马,挥舞着马鞭,抽打马屁股,策马离去,只留下火光冲天的明军大营。
“什么?彰泰奇袭明狗粮草,烧毁明狗粮草,大获全胜?”当鳌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都无法合拢。
“什么?”和鳌拜同样表情的还有安亲王岳乐,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连真正的兵书都没有读过的,只知道整天捧着三国演义看,还自称足智多谋的白痴贝勒彰泰,居然能够奇袭明军粮草囤积点,还大获全胜,带着大部分的八旗子弟得胜归来。
彰泰洋洋得意:“本贝勒奇袭明狗粮草,一把火把明狗的粮草都给烧光了!明狗后面的粮草要运送上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只要三日,明狗必然军心大乱!届时我军乘胜追击,必将大获全胜!”
岳乐皱起了眉头:“彰泰贝勒,你确定烧毁的是明狗的粮草,而不是中了明狗诡计?”
彰泰高高仰起头来:“本贝勒用刀划开了麻袋,里面装的确实是粮草!还有八旗弟子因为把火把投入明狗的火药桶上面,结果火药爆炸了,没能回来!本贝勒可以肯定,明狗这次损失惨重,不消三日,必有变化!”
鳌拜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明狗向来戒备森严,对粮草防护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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