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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无奈,“我和她这辈子无话可说,姑娘早点睡吧,本来病也没好,今日这么伤身。”悉心服侍黛玉睡下。黛玉拉着她的手,央求到:“好姐姐,你几时换掉这身衣服罢”
紫鹃格格笑:“又淘,难不成我一天换来换去,这衣服出门方便。你是怕这身衣服让你想起出家人。要不我换身男装,做你的官人。”黛玉打她一下,“几十岁了,还拿我打趣。”紫鹃笑:“我明日一定换,只是今儿个洗了那件褂子,还没有干呢。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坚持了这么多年,什么都缺。这次那道士拿了贾雨村的银子,配了些药材来,我才给你留了二两人参,你可仔细,再给别人用了,我不依的。”黛玉笑:“哎呀我的个老娘,真是越发上了年纪细碎了”紫鹃笑:“我倒是想给娘娘做老娘,可没见过太上皇的”
黛玉乐了,“难怪戏里面有陈妙常思春的,看来姑子总是没个好的”
“拿戏文笑话我,看我饶了你。”紫鹃伸手要挠挠黛玉,黛玉打小就怕,看她作势先就服软了:睡了睡了,不闹了,我还真乏了。
第132章郁榕初试小锋芒()
且不说宝琴和宝钗彻夜长谈引出当年旧事,这边贾雨村从蒋玉菡那里知道之前安排的几个修书的人只找到了陈家和高家的两位公子,其余都连夜跑掉了,家人说是怕受牵连。这样的结局早在他意料之中。他心里明白如果就此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出去确实是件好事,但他还想通过这件事了解的巨大的财富会在哪里却也因此失去了消息。
他心情郁闷,想找本书看,才发现他辛苦收来的手抄本都没有了
这可让他没少生气,一本抄本可花费他不少银子,何况他收了几乎二十余本
这份心痛让他有点按捺不住了,一定要找到这个偷书的人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她呢,他想着那晚交手的一点一滴,他既怕那个人是他想的那个人,又怕那个人不是他想的那个人。无论如何,他希望她活着。
他让蒋玉菡带来了余下的两位人选。
这两位从前也还是金陵的皇亲国戚,少年时意气风发,如今沦落为民,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自然无比困顿,原本躲在苏州的乡间,闻得可以著述还可以温饱自然是十分地开心。不想这贾雨村将这两个人带过来见过,颇为心烦,盖其中一个眼睛近视到几乎看不清人,另一个说一口土话,贾雨村听不明白,不明白为何地方上推荐的世家才子如何是这样子。他让蒋玉菡给了一点银子客客气气将两个人送了出去。
贾雨村吩咐两个家人悄悄跟着那两个人。
蒋玉菡送他们出去,回来贾雨村身边:“如今这事可如何是好呢。”
“我让人跟着这两个人,就可以找到你家奶奶和其它的人了。”
“我家奶奶果然没死。柳湘莲说起来我还不相信。只是跟着他们能有用吗”
“你家奶奶过目不忘,这名单她早已看过,一定会告诉那个劫走她的人”
“这么说劫走奶奶的不是坏人”蒋玉菡大喜。
贾雨村也被他的单纯逗笑了:“不止不是坏人,还是一个你们人人都喜欢的人,是一个我总也绕不开的人”
蒋玉菡看着贾雨村。贾雨村却转移了话题:
“这柳湘莲和史湘云是如何跟你家有关系的可以告诉我吗”
“说来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我和柳湘莲以前在金陵关系就很好,他有一次打了薛霸王就到我那里去晃了几天。那时大家都小,没几天他说要去从军,谁知路上遇到了土匪,一时兴起,就上山做了几天土匪”
“只怕不是几天罢。”
“是有两年没有见到他。可巧他那日回来,恰恰又救了薛呆子,还帮他追回了被抢的财物,不想被尤三姐的事误了,醉生梦死了一段就跟了那跛脚道士出家了,因为他这庙和我们家相隔不远,所以就一直和我们混在一堆,常来我这里。”
“史湘云呢”
“她的事我不好说,她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和宝**奶说得多一点,袭人和她话也不多的。只是听说原本嫁个夫君很好的,叫什么若兰公子的,本来两个人好得很了,不想她的夫君据说有癔症,被说成什么巫人,却被关起来了,她也被赶出来了。她一心想找到她夫君被关在哪里,找得很是凄惨,好像已经找了块十年也没有消息。这几日倒是在我家里,每日陪着内人。”
贾雨村点头,“你知道她夫君家原来在京城的哪里,我如今先进京,我要你找的平儿你能找到吗”
“我已经让人去金陵查去了。”
贾雨村却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你家宝二爷在这书里所说的京城实际就是金陵,因为这金陵也就是石头城,也是他那个时候的京城。”
“我要立刻去找一本手抄石头记来,居然把我收到的书全拿走了,一本也不留给我。我这每晚还要靠这本书过日子呢”贾雨村心痛万分。
蒋玉菡安慰道:“先生,奶奶那里有一本,还在她房里呢”
“快去拿来给我,我得带着它上京。上金陵。”
再说那两个书生文人迂腐,一起出来互相报了姓名,居然还在一个老师那里授业,竟然一见如故。两个人拿着那点银子不思虑回家,找了一家酒楼喝酒去了。
这陈家的名陈远,高家的叫高干,两个人三杯下肚,互相询问家学渊源,一开心声音越来越大,原来这陈远自吹其伯父是陈永华,又说了几个江湖切口,吓得那店老板跑来阻住二人兴头,说这年月莫要说东说西的,我这里只是个喝酒的地方,时事免谈。原来陈永华是一个秘密帮会的头领,此时这个帮会还没有多少名气,但也多少在民间有些影响了。陈远谢了店家,回头却颇自得,那高干也不示弱,说自己是汤若望的教中弟子,因为他发音不清,把汤若望念得稀里糊涂,引得一旁几个女尼窃窃的笑起来。
陈远往旁边看去,眼神虽不清楚,却见两个青年尼姑带了三四个小尼姑在他们邻座坐着,那高干看到尼姑,似乎气不打一处来,大谈除了信耶稣其余都是邪教,那尼姑听得火起,将手中的筷子朝高干掷了过去,那高干一下没有避开,被打在脸上,疼得捂住腮帮,跌倒在地。
只听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你这姑子,不容他人说话,出手就伤人,太没有佛家子弟的慈悲心了吧。”只见一个俊朗少年挡在高干身边,接住了那尼姑丢掷过来的又一副筷子。
店家慌忙来解劝:“周公子罢了罢了,大家都是读书人,不要见气。”
周公子笑了起来:“我在帮读书人的忙。”
那尼姑俏脸如霜,看几个弟子眼睛在这公子脸上转,更加生气,挥起拂尘打将上去,那拂尘如针,只朝人脸上扑去。
周公子笑笑:“打人不打脸,您这位奶奶实在太厉害了。”只见他抓起桌上的筷子,隔开了拂尘,转而点夹敲击,一双筷子使得出神入化。旁观者都看呆了。这时和这个周公子一桌吃饭的年轻人站起来,这公子俊美明秀,走到高干和陈远面前拱手作揖:“二位是扬州画圣的后人吧,我知道二位先祖在扬州的英雄事迹呢。”那店家连连作揖,“我的爷爷们,你们也别付钱了,一边去叙旧吧,这让人听到,那是要死人的。”
“老板不要害怕,这银子我都付了,有什么麻烦就说是我扬州林郁榕说的”
那尼姑倒住了手,几个小尼姑拍手到:“到处找你,可巧这就遇上了”
另一个年轻的智能的尼姑将一封信递过,低声说道:“你母亲让我带给你的,她让你找的那几个人你都找到了。”
“正是他们,”他转而向女尼道谢:“我听娘娘说过,您是惜春姑姑”
“我法号妙真。什么姑姑。谁是你姑姑。这信是这个智能答应要送的,也不用谢到我头上,你们有什么事只离我远些就好了,我没有你这么大的侄。”
林郁榕倒笑起来,“不做姑姑倒好,若是一并连姑子都不做,就更好了”
那尼姑又举起拂尘:“真不知你娘都教你些什么,一点纲常不懂”
“得罪得罪,我是看姑姑年纪和我差不多,白长了我一辈,所以胡说,该打,可千万别告诉我娘”
惜春气得俏脸雪白,她打不赢林郁榕,也不想纠缠,只放下拂尘生闷气。
那边几个年轻人却已经相认,林郁榕问惜春可要坐他的马车回去,惜春摇头:“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有何相干。”林郁榕笑笑:“说我这姑姑,真的是多年改不了的冷性”
那边周子穆高干陈远来行礼,她却退了一步:“不敢消受。”自己退到一边去坐下喝茶。几个年轻人互相聊得投机,只片刻欢天喜地地上了林郁榕带来的马车。马车哒哒地往前走去。惜春闷闷地带了几个心猿意马的姑子下楼,还没出门,只见一个大肚子的女子被一个官差追了过来,那女子跌倒在地,那官差追上来就是一剑。智能挥剑挡住。惜春气急:“我的姐姐,这与你何干,就你多事又管闲事。”几个小尼姑看师傅生气,叫了智能一声大师傅,还是和这个意欲伤人的官差打成了一团。
那官差一时慌了手脚,大骂:“死尼姑老子追捕逆贼,你们敢出手把你们一起抓了。”智能十分气愤:“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孕妇,天理不容。”智慧,智心,智箐四女子挡住那官差。智能知道惜春不会管这事,急忙大声召唤远去的马车,马车听不到,她急得跳起来大叫,惜春看智能叫得辛苦,飞身几个跳跃,冲到马车前,伸手将马车拦了下来。
马车上的人原本说得热闹,一个踉跄那个小个子的高干险些跌出马车来,看到惜春和后面大呼小叫的尼姑他们忙下了车:“哎,那尼姑在叫你呢”
那边智能已扶着那孕妇一瘸一瘸地过来了。几个年轻人看出端倪,几个人忙将孕妇扶上车,周子穆看智能一脸是汗,心中十分不忍,忙将自己的汗巾递了过去。智能没有接,羞涩地一笑,惜春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周子穆道:这位姑姑,您记得金陵贾家吗,您很像四姑姑惜春啊。我是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啊。”智能愣愣地:“您是秦钟,”脸却红成了一块布。看了一边毫无表情的惜春,对周子穆温婉一笑:“你真是没有记性了”转身跑掉了。周子穆呆住,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而一个人。
林郁榕早已冲到那官差身边,一脚将那官差踹到,那官差一声呼哨,又来了几个官差,将林郁榕,智能带着几个小尼姑前后围住。
那尼姑脸上一冷,自己走开了。周子穆看到那孕妇,大吃一惊,原来却是凤姐的女儿巧姐,后来在育婴堂住过一段时间,嫁了板儿为妻的。
她原来住在刘姥姥家中,一起还有晴格格和板儿。自己离开刘姥姥家里有半年时间了,这次是特地回来找她们的,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
“巧姐,晴儿怎样了。晴儿是他自己的妻子,他不能不关心。”
“一早我们在店里,来了个官差,说找她问话,她随那官差出去,就没有回来,我实在着急,就出店去找,见到这人,说来得正好,就要拿我,我吓得赶紧跑,这不没跑多远,就被他追上了。”
“我得去帮忙。”这边周子穆几步飞奔回去,抓着那几个公差就是一顿拳脚。
这林郁榕周子穆显然功夫上乘,几个尼姑阵法十分精妙,年轻人立即占了上风,几名官差被打得东倒西歪。周子穆惦记巧姐怀孕,晴儿的下落。抓了一名官差来问,那官差道:“哪里容得我们抓她,不知哪里来了一个老太太,拿着拐杖和我们对打,我们看她老迈,谁知都打不过她,给她带走了。周子穆问起老太太长相,心里知道是刘姥姥,原来这刘姥姥长得像个男人,身板也结实,说一口方言,自然周子穆明白是刘姥姥带走晴儿,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惜春看他们占了上风,冷冷地,“你们也不要跟着我了,我那里容不下你们,没地连累我。”她几个起越,自己到走了。
“你这是什么师傅。”周子穆诧异地:
智慧急得哭起来:“师傅师傅”地大喊。原来惜春虽然后进门,却是做了掌门,智能因为小时候一些男女之事闹出来,一直只是在庙里打杂。此时她见了周子穆,如何舍得走开,干脆也不急着回去。
“我们再去雇个车,你们就跟我们走吧。我母亲会收留你们的。”林郁榕也有些尴尬,毕竟有这么多的尼姑,但他生性实在,立即就着手准备马车去了。
黛玉怎么也想不到,第五天日暮时分,林郁榕带回来了三个读书人外带四个小尼姑还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婴儿。还有一个她怎么也不想见到的人:宝玉。
巧姐在路上生下了一个男孩。
黛玉在角楼就看到了这个她一直熟悉的人,她不禁在心里着急,郁榕,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让我们的基地暴露,大家都出危险。她原本不打算出去见面,但一件更严重的事让她无法选择,这个高挑而俊逸的林郁榕受了伤,不但听不到她想责备的话,还牵连到她一颗母亲的心。
世间事其实就是这样想躲也躲不过。
第133章:春山眉黛共远愁()
那黛玉按捺不住关心,也顾不得回避宝玉了,急忙下楼去,宝钗正在楼下大厅和宝琴说话,三人一起出门迎进林郁榕周子穆和一干人等。那宝玉见到这三人,一时愣住,怔怔的不知如何招呼。宝钗伸手拉拉他的袖子,看到他身上有伤,虽然包扎,也还是沁出血来,不由花容失色。
宝玉却不说话,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只是盯着黛玉看。那黛玉顾不上其他,命人速请胡太医来。原来这胡太医并京中几大圣手因为这几年杀戮牵连太甚,此时均避祸在此。
黛玉命人将林郁榕抬进净室,让亲兵把住门不让人进来,自己先为林郁榕把脉。那宝玉却跟了进来,痴痴呆呆,看着黛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室内光线昏暗,原点了灯,宝玉拿过一盏灯来,举起灯在黛玉身边细细照着。几个亲兵想要动威,黛玉摇手阻止。那宝钗原来要跟进来,见他这个神情,微微摇头。索性在门外等着,到被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吸引了视线。宝琴安排几个姑子并产妇歇息不提。智能是个热心尼子,却不离开,自在外面听叫。
这边黛玉强自镇静,为林郁榕把脉,见他牙关紧咬,腹部以下青紫,显然是中毒,却又被一种极寒的功夫控制了毒性,黛玉运功为林郁榕疗伤,护住他心脉,感觉他体内一股极寒之气和自己阴柔的气息似乎是出自同一师门,心下暗自诧异。那宝玉看她疗伤,倒也不乱动了,端着灯只是呆呆看着,黛玉再三凝住心神,方才不至于走火入魔。那宝玉见黛玉神态辛苦,又露出十分关怀之意。他这一时心潮起伏,恍恍惚惚。
胡太医进来,细细看过,说娘娘既然已经用功治疗,一时性命无碍,却不知如何解毒。还须尽快找到这毒的根源。这毒似乎并非来自于中原,须得弄清楚中毒的过程,黛玉默默坐下,胡太医回头问宝玉:“你们如何相遇,他如何受的伤,你需细细说来,一点也不可遗漏。细小的地方也不可遗漏。”
那胡太医用几根银针扎入林郁榕脚趾,那林郁榕哼了一声,叫了一声姑姑,又复昏睡。黛玉不禁落下泪来。
那宝玉叹息,“原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