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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这两日可还安宁?”曹操一边走着,一边问那卫尉。
“回大人,这两日宫中一切如常,皇上总共有十几日都未曾迈出内苑一步了。”
“噢?这倒新奇。皇上小孩心性,平日里不是总闹着要出去么……”曹操话未说完,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目光直直射向我与董承藏身的这块山石。
我惊得连忙缩头,手心里直冒冷汗。一回头,却见董承也已吓得面无血色,脸色煞白。
我正思忖着如何脱身,却听假山那边传来一阵疑惑的声音:“大人,您……”
“我……好像看到了骊姬……”曹操茫然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苦涩。
原来他没有看到我们!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大人……”那卫尉迟疑着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人死如灯灭,大人您再怎样伤心,骊夫人她也回不来的……”
“是啊……”曹操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我今生注定是要负了她了……唉,走吧。”
看着曹操远去的背影,我的心竟莫名的一阵酸痛。——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会同情这个乱臣贼子么?我摇摇头,强迫自己将心中的那股酸痛感驱走。正发愣时,董承从我身后走上前来,说道:“小公公,咱们快走吧,皇上怕是等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接近年底,事情会比较多,要保证一天一章的更新速度实在是有些困难,因此从今天起一直到一月中旬,梦溪恐怕最快也只能每三天更新一章了……汗!表拍砖……
感谢一直都在追文的姜子、polly、宝贝,也感谢看过这篇文的所有人,看到你们的留言,我就会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没有白费,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在这里,梦溪向大家保证,虽然更新会慢了一点,但是只要这段繁忙期一过,梦溪会加倍努力的写。还有,因为本人也是被无数大坑所活埋的受害者之一,故而在此郑重承诺,这篇文章绝对不会是坑,只要还有一个人看,梦溪就会努力坚持下去把它写完。(作者在此并非批评挖坑作者,只是说自己的文而已,如若不小心冒犯了哪位,纯属无意)——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看文的大大。
诏书
“吾高祖皇帝起身何地?如何创业?”我侍立在皇帝身后,忽听他如此问董承,心中奇怪:身为天子,又怎会不知祖宗故事?我偷偷地拿眼瞥他,却见他正襟危坐,全无玩笑之色,不仅愈发疑惑了。
“陛下戏臣耳。圣祖之事,何为不知?高皇帝起自泗上亭长,提三尺剑,斩蛇起义,纵横四海,三载下,立万世之亡秦,五年灭楚:遂有天下基业。”董承亦是吃惊不小,惶恐的回答道。
却听皇帝一阵叹息,道:“祖宗如此英雄,子孙如此懦弱,岂不可叹?”
董承急忙叩头,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自幼聪慧,英明神武,何来懦弱之说?”
皇帝苦笑一声,说:“朕名为天子,却处处受制于曹操,终日敢怒而不敢言,这不是懦弱又是什么呢?”
董承慌忙回道:“臣枉受国恩,却不能为陛下分忧,眼见曹贼跋扈如此,竟无可奈何。此诚臣之罪也,请陛下责罚。”
“哎——此非爱卿之罪也。曹贼势大,朕亦无可奈何,何况卿耳?”皇帝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终日苟活于他人掌控之下?朕欲除此国贼,还望爱卿能不避艰险,助朕一臂之力。”
董承再次叩首,道:“此乃臣职责之所在,何敢畏难?蒙陛下不弃,托臣以重任,臣必当尽心竭力,以报皇恩。不过……”他迟疑了一下,说,“曹贼势大,臣一人之力恐不可敌,还望陛下多召几人,共谋大事。”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朕在宫中,处处被人监视,今日私召爱卿,已是万难,不出今日,此处必被曹操所知,朕再欲召人入宫,恐非易事啊……”
“皇上何不写一份诏书交予董大人,请大人在宫外召人共谋?在宫外行事可比在宫内容易得多呢。”我急急插嘴。
“万万不可,”董承忽地挺直了身子,道:“进出宫门,常常有守卫盘查,诏书如被搜去,臣死不足惜,恐连累陛下耳……”
我笑了笑,说:“董大人不必担心,小人可以将皇上的诏书缝在玉带中,保证万无一失!”
董承还是一脸担忧,却听皇帝说道:“朕看此计可行,就这么办吧。”说罢,便取过御笔。我见状急忙为他展帛磨墨,只见他略一沉吟,便提笔疾书。我虽年幼,又是女孩,却因着有“大汉公主”的身份而从小便在兄长的教导下读书习字,因而较其它的同龄者更为早慧,对于这文案之事,我亦不陌生,因此此刻便兼起了伺候笔墨的差事。
没过多久,皇帝便将诏书写好。我接过诏书和皇帝的玉带,用针线将诏书仔仔细细地缝在带中,交予董承。董承神色凝重的双手接过玉带,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地上重重叩了三首,便起身退了出去。
董承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转弯处,皇帝犹自怔怔看着门口发呆。我知他心中忧惧,叹了一口气,回身取过了数条新玉带,递到他面前,说:“既然做了,就不要再去想它了,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何苦结在心里,自寻烦恼呢?喏,我这里准备了几条新的玉带,你挑一条喜欢的系上吧。”
他回过神来,看了看玉带,随手拿过一条,一面系着,一面笑道:“这些是你做的?刚才见你缝诏书,朕才知道,你竟会这些。”
我不满的撅起了嘴,嗔道:“你就会小瞧人,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说罢,我头一扬,颇为得意地说,“早年家境拮据之时,兄长尚未娶亲,家中只有我与兄长相依为命。洗涮缝补,哪一样不是我自己去做?”
他却颇为玩味的看着我,笑道:“真看不出,你还挺贤淑的。”
我气得瞪他:“我本来就是很贤淑的!”
他却不怀好意的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贤淑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满面羞红。他却是哈哈大笑道:“不知是哪家这样倒霉——哦,不对,——是这样有福气,竟娶到了你这样的媳妇……”
我气得要命,忽然目光落到了他腰间的玉带上。我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容,道:“皇上,湘儿给你讲个笑话吧。”
玉带
“噢?什么笑话?”皇帝好奇的问道。
我强忍住笑,道:“在谯郡有二人,皆脸生麻疮。偏这二人都是争强好胜的,每每见面,便要讥讽对方脸上的麻子多过自己。一日,其中一人因在口角中处了下风,遂决定要彻底清除脸上的麻子,以使对方不能再讥笑自己。正巧有一江湖郎中路过谯郡,此人便去向他寻求根除麻疮之法。那郎中告诉他:‘我治病从来不用草药,只需患者腰间系一带子便可。这脸上的麻子需系麻带来治;颈部以下,腰部以上的疾病需用丝带来治;而腰部以下的顽疾则需系一玉带。’那人听后,便在腰间系一麻带,跑到另外一人家中炫耀。那第二个人不解其故,只当他来炫耀自己的新腰带,便回房取了一条玉带系上,出来后得意洋洋地说:‘你那麻带比我这玉带如何?’第一个人见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很是生气,便气呼呼的答道:‘你不过比我多长了些痔疮,有什么可得意的……”
话未说完,小皇帝已是扑了上来,一边追我一边佯作生气道:“好啊!你个大胆的丫头,竟连朕也敢取笑!”说罢,便作势欲来呵我的痒。
我一面哈哈笑着躲闪,一面回答说:“我不过是讲个笑话,谁让你自己系了条玉带来应景的……”
正笑闹间,皇帝的贴身宦官李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陛下,曹操正往这边来呢……”
我听得此言,亦是一惊。可皇帝却象早有预料似的,气定神闲的缓缓说道:“噢?这么快就找来了。”说罢,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湘儿,你且去屏风后面躲起来,让李忠在这里伺候。”我点点头,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他却回给我一个自信的笑容。我见他如此,便也安下心来,自去屏风后面躲好。
我刚躲好,曹操便推门进殿。我透过屏风的缝隙向外一望,差点没乐出声来——平日里只系丝带的曹操今天倒像特意应景似的,竟系了条十分惹人注目的大玉带。我偷眼去看皇帝,只见他也是强忍笑意,嘴角处因憋着笑而微微有些扭曲。
“臣操叩见陛下。”曹操却是毫无所觉,依旧按礼下拜。
“噢,噢——曹爱卿平身吧。”皇帝险些没有忍住,嘴角微微上扬,急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做掩饰。
谁知那曹操直起身后,竟鬼使神差的抖了抖玉带,仿佛炫耀似的对皇帝说:“陛下,您看臣这条新玉带如何啊?”
“噗——”这下皇帝再也忍不住了,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咳,咳,”他一面咳着一面笑着说,“曹爱卿的玉带,自然是好的……”话未说完,皇帝已是笑岔了气,李忠见状,急忙上去轻轻拍他的后背。
曹操显然是没有料到皇帝竟然是如此反应,只见他疑惑地左右看看,复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显然是以为自己哪里不对,才惹得皇帝如此大笑。
过了半晌,皇帝才慢慢平复下来,一面咳着一面笑问:“不知曹爱卿寻朕何事啊?”
“陛下,适才臣在宫门处遇到车骑将军董承,见他腰间系着皇上钦赐的玉带。臣夙兴夜寐,操劳国事,尚未有此殊荣,臣斗胆请问陛下,那董承身无寸功,便得陛下垂爱如此,是何道理?”
我闻听此言,心中大怒——这曹操未免也太嚣张了。皇帝赏赐臣下,岂是他该过问的?
皇帝却丝毫没有动怒,反是哈哈一笑,道:“这好办,朕给爱卿更多的赏赐便是。”说罢,他解下腰间玉带,又拾起旁边的几条,一并交予李忠,道:“把这些全部都赏了曹爱卿吧!”
“皇上,臣何敢收如此重赏啊?”曹操没想到皇帝听了自己那般强硬的话后不但不生气,反而给自己如此重赏,心中想必十分疑惑,不敢贸然受赏。
“爱卿乃当朝第一功臣,几条玉带,何足挂齿。此乃朕一片心意,爱卿勿辞!”
“既如此,那臣叩谢陛下赏赐。”曹操满腹疑惑,却又无法推辞,只得受赏。
按规矩,皇帝赏的东西,是要当面佩戴,以示崇敬。曹操接过玉带,将它们一一系在腰间。整理完毕后,他又冲皇帝拜了一拜,道:“那臣就此告退了!”
“好,好,爱卿且回吧。那些玉带爱卿可一直系着,这样也好让旁人知道你我君臣之情深厚……”皇帝笑意盈盈的说。
“臣谢陛下厚爱。”曹操被皇帝笑得颇有些心虚,匆忙道谢后便急急退了出去。皇帝冲李忠使了个眼色,李忠忙跟了上去,恭敬的说道:“小人引大人出园。”
“噗哧——哈哈哈哈……”曹操的身影刚消失在内苑大门处,皇帝便再也忍不住,伏在案上哈哈大笑。我亦笑岔了气,捂着肚子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却听皇帝一边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啊呀,曹……曹将军佩了这样多的玉带,他的……他的屁股岂不是要遭大罪了?”
我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倒是高兴了,谁准你擅自把我辛苦做出来的东西给人的?”
他似颇为无辜的看了我一眼,道:“谁让你讲了那样一个笑话,害得朕以后都不敢再系玉带了。”他眼眸忽的一暗,“朕很该罚你才是。”
我一惊,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向后躲闪,却不料身后是个台阶。我一脚踩空,身子便向下坠去。
心乱
“啊!”一声惊呼刚从我口中传出,一只手臂已牢牢地从后面将我抱住。我定了定神,却骇然发现,皇帝的脸离我只不足一寸的距离。我敛了笑容,气氛有一丝尴尬。
一阵沉默过后——
“湘儿,嫁给朕,做朕的皇后,好吗?”
“什么?”我慌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恍惚中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朕说——朕要你做朕的皇后!”他又重复了一遍,神色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我迟疑着说,“我还不到出嫁的年龄……”
“朕可以等,等到你长大为止!”他打断了我的话。
“可是我们是姑侄啊……”我慌乱答道。
他却不以为然的轻笑了一声,说:“你这‘皇姑’,支脉未免也太疏远了些吧!况且,就算你是朕嫡亲的姑姑,朕也要定了你!”
我惶恐的退后两步,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这件事如今也急不得。朕不会强迫你,但是朕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好么?”他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此处已被曹操所知,你不能再住在宫里了。一会你收拾一下,朕派人送你出宫。趁着这段时间,你正好想想朕的话……”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皇帝他……喜欢我?这种情况是我绝没有料到的。在我眼里,他一直仅仅是个好朋友而已——最多也不过就像个小哥哥。至于平日里他与我的耳鬓厮磨,我全只当那是他挑逗我的手段而已,从没认真想过这些亲密举动会有任何的暧昧。更何况,我与他,名义上是远房姑侄;但如若我真的是大汉公主,那我们极有可能就是亲生的兄妹!因此,我和他之间,是决计不可能有什么儿女之情的!
——可是,明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我的心竟有了一丝的慌乱?为什么当我看到他的背影渐去渐远时,心里竟有了隐隐的失落?
——不,不对,那不是爱慕之情,仅仅是纯洁的友情,一定是这样!
我心情复杂的收拾好了包袱,又一次依依不舍的环顾了这个房间,方才慢慢踱出门去。殿外早已有一个皇帝的心腹宦官等在那里。他一见我出来,急忙迎上来,递给我一面令牌,说:“小姐,小人只能送您出内苑,出了内苑,小人就会被曹操手下所监视。您拿上这块令牌,从偏门出去,如遇盘问,只说是上面的人叫你出宫采办货物便可。他们不认得您,只会把您当成低级宦官。您只要出示令牌,他们就会放行了。”我接过令牌,冲那太监点点头,便随他向外走去。
到了内苑大门,那宦官冲我微一颔首,低声道:“小姐,小人只能送您到这了。”
我笑着对他点点头,说:“有劳了,您请回吧。宫里的路我都认得的。”
“那小人告退。”他冲我行了一礼,四下看看,便匆匆离去了。
我看了看那大门,又回头看了看内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怎么的,我的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往皇帝的寝宫迈去。待我回过神来,我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皇帝的寝宫门口。
我怎么来了这里?我四下看看,心中自觉可笑,便要移步往回走,刚刚转身,却听得身后一人说道:“既已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我回头一看,却见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站在我的身后。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小腹微微隆起,显是有了身孕。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那美人后面的一个婢女喝到:“你好大的胆子,见了贵妃娘娘竟不下跪!”
“轰!”仿佛晴天里的一声霹雳,我僵在那,动弹不得。
“彩云,不得无理!”那美人蹙眉呵斥,“你们都先下去!”
她身后的随从闻听此言,纷纷退到了十步开外,垂首不语。
我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冲那美人下拜:“小人初入宫庭,不识娘娘尊驾,请娘娘恕罪。”说罢便要叩首。
“噗嗤!”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这里并无外人,小皇姑何故如此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