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道:“抓牢,要开始了……”
暖暖道:“抓牢了!”
苏婉双手夹着树枝,快速搓动,摩擦出一阵“沙沙”声响,仅仅是来回搓了六七次,两根树枝相交的“尖头”和“眼”便溢出一缕蓝烟,袅袅而起。苏婉手一停,便抓了一点树皮的纤维,凑上小眼,吹了口气。
一朵烟头大小的橘红亮了。
接着,便是一道火苗,烧起来,迅速燎了大半的树皮纤维。
苏婉将火放进大堆的纤维中,然后搭上细小的树枝,将火引大。然后将粗一些的树枝放上去,小灶便燃烧起来。苏婉拍拍手,说道:“好了,火已经生好了,接下来咱们就等你任姐姐的了!”
暖暖一阵佩服,由衷道:“小姨,你好厉害!”
苏婉笑一笑,说道:“暖暖,想不想听故事?”
“想!”
暖暖回答。
只要是小姨讲的,她都喜欢听——什么都可以。
苏婉的声音,轻柔而悠远,讲道:“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人们还不懂得用火,只能够吃生肉、昆虫和野果,生存艰难。后来,一次雷雨,人类所居的森林,燃起了大火,人偶然发现,原来被或烧过的食物更好吃、更容易消化。他们观察火是需要木头来燃烧的,所以便取了火种,日夜不息。”
暖暖道:“这故事,也太老了吧?”
苏婉道:“不想听就不讲了。”
面对小姨如此赤果果的威胁,暖暖果断收回自己刚才的话,道:“想听!想听!故事虽然老,但是还是很经典的。”
苏婉“呵呵”一笑,在暖暖的头顶点了一指头,说道:“这卦变得真快。咱们接着说故事……为了保证火种的不熄灭,每一个部落,都会专门派一个人,照看火种。而这个人,往往都是部落中的首领!”
暖暖道:“也可能是巫师!”
苏婉道:“他们是一体的。”
“一体的?”
暖暖很是不解,想不通为什么“巫师”和“首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职业,居然会是“一体”的。
苏婉解释道:“暖暖,你记得哦。‘巫’的意思,就是‘首领’、‘中心’。意思是被人拥戴的人、能够驾驭四方的人。他们拥有知识、经验和智慧,受人尊敬、景仰,为自己的部族,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暖暖道:“原来‘巫’是这个意思啊……”
苏婉道:“‘巫’的意思的演变,实际上和人的愚昧是分不开的。‘巫’掌握了知识、技术,有智慧,有头脑,所以往往会做出一些符合自然规律,但是在人看来,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比如巫咸,他发明了盐的提取法。”
巫咸——十巫之一。
暖暖知道这个名字,他看一本叫做《搜神记》的小说里面,就有十巫,传说是盘古的十根手指所化,个头也只有常人的手指大小。
但苏婉说的,却不是这个。
苏婉说的十巫,则是《山海经》中记载的“灵山十巫”:
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
生活的方方面面——吃的、穿的、用的、住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医疗技术、社会制度的变革、创建。这“方方面面”的每一面,都因他们,而产生了跨越时代的变化,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他们奠定了华夏文明的内核!”
这是苏婉说的。
听着小姨讲述,暖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十巫的伟大:从无到有的创造,不是继承、不是发展,却是最难的。但他们却从技术、工艺、医术、礼仪、制度等各个方面,让这个文明,带上了他们的烙印。
无论是“中医”,还是“周礼”,还是后来的诸子百家,皆在藩篱之内!
那是一种开创!
暖暖的心中,暗问:“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是伟大的,让人钦佩。
这毫无疑问。
苏婉道:“他们做的那么好,为自己的部族,为人类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暖暖你说,大家有什么样的理由不尊敬他们?对待这样伟大的人,即便是嫉妒,也是嫉妒不起来的。当面对他们,剩下的就只有敬佩、爱戴、尊敬!”
“恩!”
暖暖点头——这样的人,谁能嫉妒的起来?
苏婉道:“我们继续讲故事了。”
暖暖道:“听着呢。”
故事并不那么重要。
但小姨的声音却是那么好听,糯糯的、柔柔的,令人沉醉。
苏婉便继续讲故事:
一次刮了大风,火被吹灭了。想要火种,似乎只能够等待下一次,雷电劈在丛林中,引起大火。部落的首领,为此犯愁。一日,他忽而看见了一只毕方鸟,飞在一棵已经死去的,没有了树皮、树叶的死树上捉虫吃。
树已经死了,但里面的虫子还活着……
整片的林子都是这样的死树。
人们亦不知树死了,但却知道这里的树,很容易着火——他们的火种,就是在一次雷雨的天气里,从这里取的。所以这一大片的,足足上万里的死去的林子的树,被他们取了一个很贴切、特色的名字:
燧木。
一种容易燃烧的树木。
毕方鸟很漂亮,有着修长而尖锐、美丽的喙,色彩艳丽的羽毛。它落下来,轻轻的在树干上,寻找到了一个虫眼,轻轻的啄。
“哚!哚!哚!”
清脆、空洞的啄击声,吸引了首领的目光。
他忽而看到毕方鸟啄击树木时候,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几点火星。
一个灵感便这样出现了……
他找了一块石头,学着毕方鸟在树上凿击,将燧木凿出了纤维,凿的发热,但却不足以燃烧。
他又尝试用尖而细的石头、木棍。
凿击变成了钻凿。
被钻凿的地方,变得很热、发黑,一缕烟气冒出来,然后便烧出了些许的明火。
他成功了!
就在那个很偶然的一刻,人类迈出了自己至关重要的一步!
故事讲完了。
暖暖回味着故事,忽而想到故事中的“毕方鸟”,那不就是现代人熟悉无比的“啄木鸟”么?暖暖问:“小姨,毕方鸟就是啄木鸟么?”
苏婉道:“真聪明!”
暖暖正要说话,便听见任红梅的声音:“看看我弄了些什么!”暖暖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任红梅——她的一只手里,提着三只毛色鲜亮、个头娇小的野鸡;另一只手里则是抓着三串浑身****的……麻雀。
没错,那就是麻雀。
麻雀身上的羽毛,已经被扒光了,并且开膛破腹,清理完了内脏,一些地方还带着些许的血迹。
任红梅这个刽子手,毫无保护野生动物的觉悟,更不把“麻雀是人类的朋友”当做一回事,尽数穿在树枝上,三根树枝穿的满满的。
乖乖……
要不是暖暖还是“他”的时候,就没少祸害麻雀,什么炸着吃、烧着吃、煎着吃变着花样儿作,暖暖还真认不出这就是麻雀。
暖暖忍不住期待:已经有多少年,不知道这种在野外,烧制出来的简陋食材的味道了。“记忆”中,自从上了初中开始,就一直没有祸害过大自然……那些,却是童年最难忘、最美好的回忆。
暖暖冲任红梅招手:“任姐姐快点儿!”
“急什么?来了!”
任红梅快步过来,纵然是穿着高跟鞋,行走在并不平坦的山野当中,却也毫不影响她的行动——笑话,不见占据着主场优势的山鸡、麻雀都被人家一网打尽了么?这是妥妥的高手啊!
第133章 野味()
任红梅一手裸麻雀串,一手山鸡,快步过来,离着暖暖大概五米的时候,便将三只山鸡一甩,朝暖暖扔过去。/52/52139/〃》我成了丧尸,大家支持哟!〕三只山鸡,张开了翅膀,身体完全的舒展,“飞”出一条抛物线,几乎不分先后的,“落”在暖暖的身前。
不,或许用“落”形容,并不合适,应该是“趴”才对三只山鸡,在暖暖的身前排成一排趴着,窝着脖子,展着翅膀……那样子,看起来却充满了喜感,暖暖扯了一下嘴角,嘀咕道:“这是‘扑街式’队列么?”
山鸡,老实的“趴”着,一动不动死鸡是不会动的。
三只山鸡的毛色,很是鲜亮:
一只蓝背、褐翅、红头;一只满身的灰褐色斑点;一只黄、褐成纹,尾则是红褐色、蓝色相间的。
任红梅问:“够不够?”
苏婉量了一眼,点点头,说道:“山里也没有盐,甜吃的话,够了……三只山鸡,十五只麻雀,速度很快嘛……”
“那是自然……”
任红梅几步过来,在火堆旁边蹲下来,得意挑眉。
苏婉握着一只山鸡的脖子,将山鸡提起来,不理任红梅的得意,对暖暖说道:“在野外的时候,手头如果缺乏工具,那么处理山鸡、野兔之类的东西,一边有两种办法。如果是有水,有锅的话,那我们就可以这样……”
苏婉将山鸡放下。
双手分别捏住了山鸡的上下喙,将之分开,呈剪刀形状。
“将嘴巴分开,然后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在下,用脚踩住翅膀,或者四肢。记住,一定要用力,将嘴巴撕开,这样皮就会和身体分离……就这样,用力撕,暖暖你看,鸡皮和羽毛,都被褪下来了!”
苏婉边讲边做,动作干净利落,一只山鸡只是须臾功夫,就被褪去了皮,裸露出里面白嫩的肉质。
暖暖都看呆了……
太快了!
然后,苏婉重新将鸡皮套上去。
苏婉道:“不过,因为是要烧的吃,所以我们还是要将它的‘衣服’给穿回去。不然肉上面沾了灰土,就不能吃了。但是呢,这个过程,还是不能少的,要不然做好之后,要将羽毛去掉,就会很麻烦!”
“哦。”
暖暖乖乖听讲。
苏婉道:“试试!”
示范、讲解一次后,苏婉便让暖暖动手尝试。
这些东西,光是听、看,终究是浅的,学不会。非要亲自动手,尝试一下,才可以。
暖暖捡起一只满身灰褐色的斑纹的野鸡,学着苏婉的样子,先用双手将山鸡的喙上下分开,像是一柄张开了的剪刀。然后便一手捏着上喙,一手捏着下喙,将山鸡放在地上,用脚分别踩住山鸡的翅膀,姿势倒是十分标准。
接着,她便双手用力,掰着山鸡的喙,朝两边分。
山鸡的喙被掰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连接着喙的筋肉,亦被拉伸,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却依旧顽固的,不让暖暖将之分开。
拉了一阵,暖暖只能放弃,泄气道:“小姨,扯不开啊……”
苏婉一笑,说道:“暖暖,你这样子,用蛮力撕,是不行的力气不够,就撕扯不动;力气大了,容易撕坏……好好过一过脑子,想一想要怎么用力!小姨问你啊,十二工学分别是什么?”
“耕、锄、割、扬、采、撒、抽、取、锯、刨、凿、锤。”
这十二个字,可谓是十二工学的精华所在,暖暖自然是牢牢的记在脑子里的。
苏婉道:“不错,记得很清楚啊……”
“啊?”
暖暖有些闹不懂。
这一副“迷糊”“不懂”的样子,萌的苏婉忍不住抬手,用手指在暖暖的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柔声道:“小傻瓜,既然都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就不知道用呢?好好想一想,要怎么用力,才能把山鸡的嘴巴撕开!”
暖暖心中一震,暗道:“对啊,我怎么这么笨呢……明明,是已经掌握了方法的,可却不知道使用,真太不应该了。”
她暗自想了一下,便是动手。
这一次,暖暖扯的动作极快,用的力量不是很大,但却干净利落。山鸡的喙,一下便被撕成两半,鸡的皮、肉在脖颈处分离。第一步成功之后,剩下的剥皮,就显得简单很多,只要用力撕扯便可……
山鸡的“衣服”被暖暖脱光,然后又重新穿好毕竟还是要烤的,若是没有了这一层皮,做出来就没法儿吃了。
独自完成了这一工作,暖暖有些兴奋,高兴道:“小姨,任姐姐,我做到了!”
苏婉问:“那懂了么?”
暖暖道:“懂了。”
苏婉问:“以后记得,要过脑子,知道么?”
暖暖道:“知道了……”
隐约的,这一段对话,似乎莫名的熟悉。
暖暖的态度,令苏婉很满意。
苏婉让暖暖把剩下的一只山鸡也给“办”了:“暖暖,还有一只呢,交给你了。试试看,用最快的速度,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完成!”
“好啊,我来计时”
任红梅伸手拿了暖暖的手机,惹得暖暖怒目而视。
任红梅“嘿嘿”一笑,点开了秒表的界面,冲暖暖一笑,说道:“不许瞪我,准备啊,我要喊开始了预备!开始!”
“预备”的时候,暖暖踩住了山鸡,双手分别捏住了山鸡的上下喙。
“开始”的时候,暖暖便突然动作,将山鸡的喙给撕了……
究竟让一只山鸡,变成裸鸡的速度,有多快?暖暖很好奇。
“十三秒!”
任红梅读出了成绩。
暖暖听的眼睛一亮,道:“十三秒?”
这速度,有点儿出乎意料的快啊。
任红梅肯定道:“十三秒。”
“耶!”
暖暖欢呼。
任红梅一手玩儿着暖暖的手机,一手就将麻雀串架在小灶上面,说道:“先把麻雀烤着,这鸡小弯弯你处理一下,赶紧烤……肚子都饿的不行不行的了。诶,这手机就是好,信号棒棒哒,网速也快……”
暖暖盯着这个女人,道:“手机还我!”
“小气鬼……”
任红梅继续玩儿。
暖暖……
遇到任红梅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法子啊。
苏婉笑:“暖暖别理她,来帮小姨处理山鸡,小姨教你!”
暖暖道:“好啊。”
然后,她便不理任红梅,跟小姨学处理山鸡去了。
苏婉拿着一只鸡,进行示范,告诉暖暖要如何破开山鸡的肚子,取出里面的内脏,每一个步奏,都示范的明白。暖暖手里有两只鸡进行练手,一边学,一边尝试,很快的就掌握了诀窍。
一会儿功夫,暖暖就将两只鸡的内脏掏干净了。
暖暖道:“好了。”
苏婉点点头,说道:“嗯,接下来,就该烧烤了。暖暖你注意些,手不要在身上蹭,知道么?会脏衣服的……”
“知道了……”暖暖举起双手,看自己的手黑色的丝质手套,依旧是黑色的,但却已经沾染了血,变得污秽不堪。暖暖小声“嘀咕”:“好脏啊……”
苏婉自是听见了,仅是一笑,安慰道:“没事的,等咱们吃完了,找个地方洗一洗就又干净了。小姨的手套也脏了……”
“恩。”
小小的、简陋的灶,被移开。
烧的发烫的地面上,被挖开一个浅浅的坑,一层烧过的灰铺进去,铺了厚厚的一层。而后三只被处理好的山鸡,就一一被扔进去放好,上面盖了一层土。然后,灶重新挪上去,继续燃烧。
火堆的上面,已经烤的半熟的麻雀,被重新放上去。
任红梅一边玩手机,一边照料。
一会儿的功夫,麻雀就变得焦黄,三个人一人分了一串。暖暖小口的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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