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到最后,马日磾三人竟然在也把持不住,急忙起身抢到近前,一手抢过那一篇《将论》,心中砰砰不住的跳动,眼神之中露出金光,人才啊!眸转,不觉间流露出很多东西,恐惧还有兴奋。
此时,太学生们才看到东观的几位博士都来了,纷纷让开路,脸色惊恐的看着三人。
好一篇为将之道,好一句以诱待来,以静待躁,以重待轻,以严待懈,以治待乱,以守待攻。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帅才,难得可贵的是他竟然在文笔上同样不输与同是大家的宗世林,这样的文武全才,大汉怕是百年未遇了!
“呦!”蔡邕的一声惊叹,又击起人们心中的好奇,在马日磾出失态的举动后,他是另一个做出这样举动的人,他的样子就像看到宝贝一般,也忘记了自己曾受皇甫岑的斥责,他听不出来文章中所透漏的为将之道,对一个领军将领的重要性,但是当他不屑的一瞥,却看见的是皇甫岑那至瘦而不失其精美的文字。
“这……是……瘦金一笔!”
待他慢慢的走到近前,满脑子的都是皇甫岑那瘦劲的笔体,带看清楚后不住的惊叹道:“此子笔力雄厚已经超出我等,就单拿这个‘永’字,瘦直挺拔,侧锋如兰竹,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真可谓是‘屈铁断金’。”
一旁的两人听见蔡邕如此高抬皇甫岑,不住的好奇,纷纷上前来驻足观瞧,其一人忍俊不禁的赞叹道:“方才见此子运笔飘忽,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的痕迹,这些连笔处字象游丝行空,已近行书。”
“好字啊!只是这是什么笔体,我等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难道……”
此时的宗世林再也矜持不住,毛糙糙的抢步上前,一见之下,就已分明孰高孰低,蹬蹬蹬倒退几步,一个不小心,竟是跌倒在地,身边的同窗因为早已陷入皇甫岑带来的惊讶中,竟然没有去扶宗世林,当他们已然发现的时候,眼中充斥的满是鄙夷。
高低优劣,已知分晓。
马日磾鄙夷的看了一眼宗世林,不在言语。
“咦?人呢?”人群中先有人想起皇甫岑来了,看向方才皇甫岑所站之处,却不见人影。
马日磾转回头看向卢植道:“子干老弟,这就是你的弟子?”
“嗯。”卢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惆怅的说出。
“安定——皇甫岑!”
第三集 北上辽东
第一章 时光荏苒
熹平六年七月,洛阳。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眨眼之间,皇甫岑便在洛阳鸿都门下过了整整一年,这一年,皇甫岑过的很悠闲惬意,但是朝廷上却发生了很多事情。
熹平五年闰五月,二次党锢再起。
熹平五年十月,蔡邕于鸿都门创飞白书。
熹平六年四白中,天子罢免州郡贪官酷吏。
在皇甫岑的记忆中,接下来将会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发生,这也是皇甫岑决定走出洛阳最重要的一步棋。
当然,皇甫岑心中尚还有些许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出这一步,也许这一步就将决定皇甫岑的整个人生。
“二师兄,二师兄。”卢玥儿抓着皇甫岑的衣襟,嚷嚷着皇甫岑东买西买,貌似在卢玥儿的眼中集市上的每一样东西似乎都很不错。
皇甫岑一脸的阴线,手中提领着一大堆胭脂水粉,配着卢玥儿在集市上左逛右逛,皇甫岑羞愧的就差没有把头塞进衣服中。没想到穿越后,自己还要陪女人逛街,买东西。
“二师兄,你看那有糖,我们去买。”
“哎,哎。”皇甫岑抬手招呼卢玥儿,但卢玥儿哪是跟皇甫岑商量啊,简直就是在知会,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命令。
“师兄,付钱。”拿起糖,卢玥儿转回身冲着皇甫岑招招手,调皮的一笑。
“哎!”皇甫岑无奈的摇摇头,要是真这样买下去,还真快要囊中羞涩了。
“咦?”
“嗯?”听见卢玥儿的突然间的安静,皇甫岑不由得心奇的转回身看。
“真巧啊,假佐大人。”
对面说话之人,正是在蔡邕府邸见到过的阳安长公主,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女子,正转目观瞧着面前的皇甫岑。
“臣见过……”
“哎。”阳安长公主伸手扶住皇甫岑,笑道:“假佐大人,街市上不必如此。”
“呃。”皇甫岑短暂的一怔,笑着回应的点点头。
见皇甫岑如此行礼,心思灵敏的卢玥儿眨眨眼,冲阳安长公主深施一礼,局促道:“见过长公主。”
“免了吧。”阳安长公主转头看向卢玥儿,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臣老师东观博士卢植的女儿。”皇甫岑把眼转向阳安长公主的身旁,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同卢玥儿差不了几岁的女子,举止雍容,气度高贵,但是一脸的冰霜,似乎不太愿意开口多言。
“原来是海内大儒卢子干的女儿,长得好清秀啊!”阳安长公主伸手碰了碰卢玥儿的头,转而笑问道:“有没有许配人家?”
“这。”卢玥儿偷瞄一眼皇甫岑。
皇甫岑则尴尬的痰嗖两声,转而把目光看向他处。
阳安长公主会心的一笑,笑着转移话题道:“假佐大人,本宫听说天子要发兵鲜卑,你曾在辽西任职,如何看此事?”
“呃。”皇甫岑为难的瞧了瞧身旁,然后恭敬的回道:“长公主,岑已经不是辽西假佐,对鲜卑一事所知不多。”
阳安长公主一笑,心道这个皇甫岑还真是心细的很,不肯轻易的吐口,随即点点头道:“那好吧,本宫还有些事未办,就先走一步。”
“嗯。”皇甫岑知道阳安长公主不想暴露身份,也没有多余的行礼,直到阳安长公主的人先离去后,皇甫岑才擦着自己头上的汗水,摇摇头。
“二师兄,她就是当今天子的姐姐?”
“嗯。”皇甫岑点点头,然后有心事的说道:“走吧,咱们先回去吧。”
“哦。”卢玥儿抬头看了看皇甫岑,见皇甫岑脸色不善,也很乖巧的率先离去。
背后。
“皇姐,他就是皇甫岑?”那个冷如冰霜的女子从巷口里转过身来,问道。心中却一直思量着皇甫岑一事,以前就听说过皇甫岑的名字,在洛阳,皇甫岑虽然官职低微,但是名声却穿得玄乎其身。从涿县怒骂当朝名士,在洛阳太学智辩宗世林,已经隐隐成为鸿都门学的领袖,新一代读书人的领军人物。
“嗯。”阳安长公主点点头,笑着看着身旁的女子道:“皇妹,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冷若冰霜的女子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低声道:“不好说。”
“哦?”
“凭他先前在涿县、蔡府、太学的做法,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夸夸其谈,卖弄学问的浪荡子,心机因该不是很深,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将才,可是……”
“可是……他虽然经常口出狂言,但是他却知道有些事该说和不该说。而且他的每一步走的都很精细,只不过有些时候他还显稚嫩,爱冲动。呵呵。”阳安长公主似乎在回味着什么,然后补充道:“还真有几分当年老将军的影子。”
“老将军?”女子不信的看向阳安长公主,然后说道:“他真是老将军的后代?”女子不信是有她的理由的,皇甫规老将军一向是对宦官厌恶的,可是皇甫岑竟然会进得鸿都门学,虽然这一年,鸿都门学在他的号召下,已经渐渐摆脱了宦官的影子,但是终究是被许多人所不耻。如果是皇甫规的后人,应该不会来此。并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皇甫规的从子皇甫嵩见过皇甫岑。当中猫腻,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从子,子侄。
阳安长公主没有回答身旁女子的问话,就像是丝毫不在意皇甫岑的身世,补充道:“这才是真正的他,虽然现在他没有什么展现出来什么,但是此人非同常人,只要给他一个舞台,也许他会给你一个春天。”
“嗯,皇姐你就真的这么看好他?”
“不。”阳安长公主道:“是王兄和天子看好此人。”
“还真是……”冷若冰霜的女子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走吧,咱们回去。”阳安长公主心中有事,怅然若失的转身离去。
“也许……不是……春天。”冷若冰霜的女子望着远去的皇甫岑,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皇姐咱们不是要去太尉段颎的府邸吗?”
……
第二章 拦路酒鬼
“哎,你干什么?”卢玥儿尖叫一声,腾的蹦到皇甫岑的身旁,小脸紧张的看着面前一个满身邋遢的人。
“嗯?”皇甫岑注意力被转移到眼前,安慰身旁的卢玥儿道:“师兄在,没事。”
五个字很短,却很精辟,也很凌厉,听在卢玥儿的气场之内有如一阵春风般和煦。
“给。”皇甫岑没少见过这样的酒鬼乞丐,心情虽不是很好,但皇甫岑还没有小气到难为一个酒鬼乞丐的份儿,随手把衣袖中的几吊钱扔到面前之人的手中。
“师兄,你干嘛?”卢玥儿十分不满的瞪向面前的酒鬼。
“呵呵。”
没有想象中的状况,面前的酒鬼只是淡淡地一笑,随手把皇甫岑扔过来的铜钱扔向高空,然后像是占卜着什么,看着正反面。
“乖乖,竟然是反面。”酒鬼乞丐略有惋惜的摇摇头。
什么情况,皇甫岑都有想过却没有想到面前这个酒鬼会这样,简直就像是在调戏自己一般,而且他的身形虽有几分醉相,但神情却没有丝毫的醉意,而且他的双眼之中,皇甫岑看到一股深邃,一种高深莫测。
“你是谁?”皇甫岑摇摇头,然后转回身看着面前的酒鬼,脚步很谨慎的靠近此人。
“何必呢?”酒鬼一笑,晃荡着身子,把手中的酒壶递向嘴边,饮尽一口,然后笑道:“放心,我手无缚鸡之力。”
“手无缚鸡之力?”皇甫岑打眼一看,面前的酒鬼确实不像是一个深懂武功之人,然后略降警惕道:“你是读书人?”
“不。”
“那你?”
“我是酒鬼。”面前的酒鬼岑然一笑,耸耸肩,调侃着面前的皇甫岑,道:“不过,我不是乞丐。”
闻此,皇甫岑脸上扬起一丝尴尬,然后略有羞意的回道:“抱歉,在下唐突,我收回自己刚才的举动。”话罢,伸手去收回面前酒鬼的铜币。
用钱去衡量某些事情,确实是侮辱。
面前的这个酒鬼,就不应该是用金钱去衡量的人,所以,皇甫岑要收回自己的铜钱。
“不行。”酒鬼摆摆手,一脸怒气的冲着皇甫岑吼道:“既然施舍出去的东西,你还想要,真没有人性!”
“乖乖!”
在洛阳,从来都是皇甫岑骂他人的份儿,却没有想到今天,皇甫岑竟然被一个酒醉的酒鬼骂成没有人性。
“哎?”卢玥儿双手叉腰,大眼睛嗔怒的瞪向面前的酒鬼,怒声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二师兄看你落魄,给你银两,你说你不是乞丐,我二师兄怕有辱你的气节,才收回铜币,你看看你,撞了我们,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故意?”
听着卢玥儿的提醒,皇甫岑转双眸之中精芒一闪,转回身,看着眼前的酒鬼,然后双手抱拳道:“兄台,你究竟想怎样,尽可直言。”
“啧啧。”酒鬼扁扁嘴,回味着方才那口酒水,看着卢玥儿,色眯眯的一笑,肯定道:“嗯,这个小妹妹说的很有道理。”
“切。”卢玥儿白了一眼酒鬼,转头不理。
然后酒鬼放下手中的酒葫芦,然后看向皇甫岑道:“可惜呀,这点铜币不够买酒啊!”
皇甫岑今日格外的有耐心,如果要是在往常,皇甫岑也许理都不理面前这个人转身离去,但是今日这个人却引起了皇甫岑极大的好奇心。冲着卢玥儿一努嘴,低声道:“师妹,你去把他的酒水装满。”
“二师兄!”卢玥儿不满的哼道。
“去。”短短一个字,没有重复,卢玥儿低着头瞪了几眼那个酒鬼,然后抬腿离去。
“怎么,这位仁兄,有什么话说吧?”皇甫岑示意身旁已无他人,面前的酒鬼不用在这么装疯卖傻了。
“嘿嘿。”酒鬼摇摇头,笑道:“还是让你看出来了。”
“嗯。”皇甫岑点点头,等着面前的酒鬼自己说出来。
酒鬼披散的头发一扬,披洒在身后,然后转回身打量着面前的皇甫岑,停顿了好一阵儿,才道:“还真是狂生皇甫岑。”
“狂生?”皇甫岑回味了两句,然后点点头,这个词倒是很适合形容自己这两年来的所作所为,只不过自己还没有听过谁当着自己的面,这么称呼自己。“怎么,你认识我?”
酒鬼挺直腰板,竟然同皇甫岑的身形差不多一般高,这一变,所有的颓丧气尽无,出现在皇甫岑面前的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然后开口道:“认识谈不上,你我只见过一面。”
“一面?”皇甫岑疑问道:“哪里?”
“不就是现在喽。”酒鬼调侃着皇甫岑。
皇甫岑的肚量再大,也受不了面前这个酒鬼如此的诙谐,脸色不悦的,长吁一声。
“不要生气。”酒鬼摇摇头,淡淡地回应道:“虽然在此之前没有见过你,但是狂生的名号,某倒是听过很多次。”
“哦?”皇甫岑嘴角微挑,苦笑一声道:“你是在讽刺我吗?”
“那到不是。”酒鬼很挚诚的转回身,看着皇甫岑,一字一言道:“如果没有那些狂生的举止,也许今天你我不会相见。”
皇甫岑虽然震撼面前这个人的言语,却也从对方的口中确认了一件事情,然后笑道:“这么说来,你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安排谈不上,但我确实是在此等你。”
“等我干什么?”皇甫岑双手一摊,笑道:“高官厚禄,名声前途,似乎我都给不了你。”
酒鬼转回头看着皇甫岑一句话都不说,直到盯着皇甫岑不自然后,才开口道:“在此之前,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见识见识那个在涿县痛骂天下名士倚老卖老,在蔡邕的府邸谈论同仁之道,在太学挑衅士人底线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你得到答案了?”
“嗯。”酒鬼沉吟一晌,然后道:“也许有,也许没有。”
“什么意思?”皇甫岑不喜欢装神弄鬼的人,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年纪看起来同自己没有什么差别,但言谈之中很深奥,往往让皇甫岑不得不多想。
酒鬼没有理会皇甫岑的问话,只是笑道:“有些人终究不是人臣。”
“嗯……嗯。”皇甫岑低着头,努力的不让面前的酒鬼看到自己的脸色。
空气之中顿时陷入一种沉寂之中。
“那我是什么?”皇甫岑还真没有想过称王称霸,这一路走来都是被生活所逼,然后他才不得已的选择反抗,然后才有今天这一幕幕,不相干或者相干的东西打扰着自己。也无数次的被丢进一个有一个陷阱之中,身处其中,不得不选择一条路,现在想逃离,也没有机会了。
“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酒鬼的回答再一次出人意料。以往这突如其来的人,就应该像许邵一般,品评某个人,然后开口道:“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留下高深某侧的东西让皇甫岑来回味,却没有想到本应该是肯定的话,瞬间却有什么都不是。
“呵呵。”皇甫岑耸耸肩,笑道:“这不就挺好,既然我什么都不是,还蛮不错的。”
“你真的安逸如此?”酒鬼也没有想到面前的皇甫岑说话如此,还真对自己的胃口,然后笑道:“自欺欺人是没用的,你已经身陷囹圄,就不要掩耳盗铃了。”
“这。”皇甫岑摇摇头,笑道:“难道你想劝我壮大自己?”
“应该是个办法。”酒鬼这么说,却没有说一个好字。
“那劳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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