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光,目光极快地跟围在她身边的其中一个宫女对视了一眼,随即她的手就伸向了任千妤,单手快速地抓住了任千妤其中一只已经伸到了她面前来的手,然后一拉一推之间,就将人狠狠地摔了出去。
而直到一个大马趴摔在地上,任千妤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见着任千妤摔了出去,其他围在云裳身边的人,一呼啦地全部走了过去,包括那暗中帮助了云裳、真正将任千妤扔出去的宫女。
直到被人从地上拉起来,任千妤整个人都还是有些晕晕乎乎,她都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被人扔了出来。
见任千妤整个人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慈云的脸色黑沉得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浓墨一样的怒气堆积在她的眉眼中,她怒吼一声:“任千岚,你好大的胆子!”
“我好大的胆子?”云裳冷笑一声,“我看是你们好大的狗胆吧。”
“你!”慈云眼中杀意凛冽,“我不跟你逞嘴皮子利索,这凤印你盖也得盖,不盖也得盖,来人,给我请、王加盖凤印!”
一个“请”字给慈云咬得很重。
就在这时,云裳忽然抬手,做了一个慈云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动作:她将还在她手里的诏书攸然高高抬起,朝着旁边一掷,然后双手空空地冲着慈云耸耸肩膀,市井无赖一样地说道:“没有诏书,盖不了了。”
慈云:“……”
其他人:“……”
场面一时之间安静到了极致,毫不夸张的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既然如此,,”慈云的脸上乌云密布,丝毫不掩饰眼中**裸的杀意,“那你就去死吧。”
若说之前慈云还觉得云裳的这一系列反常可能是因为睡太久糊涂了,那么到此刻,她再没有怀疑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了,诏书上的凤印,是谁盖的并不知道,女王的命也没有必要再留着。
除开这一层恼怒之外,在慈云的内心深处,她尚未清晰觉察到的还有一层忧患:云裳的表现实在太异常了。
若说她占着优势这样的表现,慈云还觉得说得过去,但她现在明显不占优势,还敢这番连番招惹、胡闹,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来看,总会产生不好的联想。
“要死,也是祖母在我前头才对啊。”云裳嘻嘻一笑。
她这毫无负担的轻松笑容,终于让慈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安,她皱着的眉心更加下陷,冲着身边站立的宫女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岂不料,先前听话行动的宫女们一个个像是被人点了穴位,又像是突然之间失去了听觉一般,各个一动不动地站着。
慈云心中的不安越积越多,她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边冲着伺候在侧的侍卫下命令:“反了反了,给我抓住她们。”
“她们”,显然除开云裳,她还要求抓住不听话的宫女们。
“是!”部分的侍卫出声领命。
听到这声应声,慈云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就算是宫女可能被任千岚收买了,但好歹侍卫还是自己人。
可就在她脸色好转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一同领命的侍卫,刚出行走了不过才三四步,就被自己同行但落后一步的同僚,猛地从后面擒住了,刀剑加身后,再也动不了分毫。
有硬脾气的,妄想要反抗,抓住他的侍卫顿时毫不留情,直接斩首。
这一个侍卫倒下后,鲜血顿时威慑住了其他所有人。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乍看上去,似乎是侍卫内部起了冲突,看不清楚局势的人,一如任千妤,则是大叫着:“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自相残杀了?”
而如慈云这种老谋深算的,则是身体脱力一般地往后仰了仰,一脸的灰败绝望。
眼看着慈云似乎就要脱力软倒在地上,在她身后一直未动的一个侍卫走了上前,他单手伸出,极为君子地扶住了浑身无力的慈云,避免了她栽倒在地。
仿佛如抓住了最后一丝的期望,慈云眼睛发亮地朝着那侍卫看过去,却在第一眼就愣住了。
蓝郡,他怎么会在这里?!
146 昏君不昏(大结局)()
蓝郡与慈云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云裳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天道离开的召唤。
“怎么会,你不会在西北吗?”慈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有些发软的身子,更加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蓝郡略微搀扶了她一把后,随即后退,不声不响,似乎并不打算回答慈云的问题。
倒是云裳开了口:“他原本是在西北啊,这不是被我招回来了吗?”可笑地看了一眼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能重新跌倒在地上的慈云,云裳续道,“我连下了七道圣旨让他回来,祖母难道忘记了?”
“七道圣旨”的说法,似乎是提醒了慈云什么,她说道:“对对,蓝郡抗旨不遵,视为欺君,应当处以斩立决,来人啦……”
“来人什么来人?”云裳好笑地打断了似乎就要下旨的慈云,“祖母莫不是得了健忘症?胆敢弑君的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抗旨不遵?再说了,”刻意地顿了一顿,专门吊了吊慈云的胃口后,云裳继续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抗旨,而不是我刻意安排做出来给你看的?”
“不可能!”慈云几乎是斩钉截铁一般地说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我……”
说着说着,慈云的目光就落在了突然倒戈的部分侍卫,还有那些突然之间不听话的宫女身上,尤其眼前侍卫装扮的蓝郡,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她要做的事情,是造反,是弑君,稍不留神就要丢失性命,不得翻身的事,自然对一个环节都进行了仔细的推敲,对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人,也是反复试探。而今日,能够被她带到这里来的这些侍卫跟宫女,更是她自认为的心腹中的心腹。这里面的这些人,就是出现了一个叛徒,都足够让她难受的,更别说现在,竟然是四分之三的反水这简直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
连认为的心腹原来大部分都是别人安插过来的人,慈云顿时也不敢再信心十足地认为蓝郡真的是抗旨了。
毕竟他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现在这里,不但是体现了任千岚对他的充分信任,更是表明了那七道圣旨抗旨的事情,多半都是刻意演出来给她的。
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让她以为,有机可乘。
越想,慈云的脸色越是晦涩,一想到自己在宫殿里背后嘲笑任千岚昏君蠢笨的那些话,她的脸就阵阵发烫。
“任千岚,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得意!”任千妤再笨,再认出了蓝郡后,也知道只要有蓝郡在,想要继续她们的计划,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却像是握着什么极大的把柄似乎,底气十足地冲着云裳冷哼威胁,“就算我们计划暴露又怎么样?你已经被我下了天地第一致命的毒药,我告诉你,这个毒药是没有解药的。你就等着肠穿脑烂,不得好死吧你。”
云裳:“……”二货吧这是。
就任千妤这智商,云裳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慈云之所以要费尽心思让她上位成为女王,只怕根本不是成心想要让她成为这人上人,而是想要建个傀儡,自己在幕后当这真正的“女王”。
“你是不是傻?”云裳心情好也不介意多跟任千妤多说几句,“我都知道你们图谋不轨了,我会喝下你送过来的东西吗?难不成你以为我的智商跟你一样?”
任千妤辩解:“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喝下去的……”
“蓝郡连抗的七道圣旨,也是你们的人陆嬷嬷亲眼看着我发出去的,结果呢?”云裳不雅地翻个白眼,“再说,拜托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中毒了吗?你那毒不是早该发作了?”
云裳说前一句话的时候,任千妤还一脸不信不忿的样子,但后面那句话却让她的脸色顿时大变了。
对啊,按照药性,这个时候,任千岚就该毒发身亡了啊!
之后,云裳就没再继续跟任千妤说下去了,因为唐冠山来了。
唐冠山的出现,无疑是拿掉了慈云最后一丝希望的稻草,她最终还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慈云任千妤造反的事情,铁证如山,不容反驳,很快就被下了大狱。
而她们这一案里牵连到的人,唐冠山原本还做好了花费一段时间仔细收集的准备,却不想在搜查慈云的寝宫时,竟然发现了一本名册,上面将她的每一个人都写得清清楚楚,简直就像是特意为唐冠山破案准备似的。
古代也有造反的头领将自己的人记载在案的先例,唐冠山也没太疑惑这件事,只是奇怪为何慈云在看到这份名册的时候会露出那样震惊的神色。
难道这名册不是她自己准备的吗?
唐冠山很快就将这个小小的疑惑抛之脑后了,因为名册上涉及的人很多,尤其是还有好几个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是慈云那边的人,他得抓紧时间将这一切查探清楚。
唐冠山永远不会知道,那份名册确实不是慈云准备的,写出来放在那边等他搜查出来的人,实际是云裳好好地利用了一下任千岚上一世的记忆,云裳轻易地就将那些站在慈云一方的人全部挖了出来,包括谁也没想到的工部尚书。
花名册给出去的时候,离开的天道的召唤更加清晰了。
朝堂上会被怎么清洗,已经不在云裳的思考范围之内,她急诏了任城苑进宫。
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云裳一边抓紧时间给任城苑做了管理治国的紧急培训,一边也迅速地说服了唐冠山接受这位未来的女王人选,同时将最强的女王候补人选明雅公主,正式赐下封地,打发出了京城这个核心权力圈子。
在这些匆忙安排里面,最让云裳安心跟放心的,还是蓝郡。
当听到她提出要废除明雅公主,而改立任城苑的时候,这个男人竟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非但如此,他也毫无反对意见的接受了云裳的作法。
之后,唐冠山能快速接受这个事实,蓝郡的态度也在其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但最重要的还是任城苑自己争气,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她在朝堂上初步展露出来的锋芒,已狠狠地将明雅比了下去,让唐冠山这个老顽固也不得不承认,国之君者,任城苑能当大任。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云裳见着每日都来跟她讨论学问,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充满敬畏与依恋的任城苑,说着说着事情,脸色开始茫然起来,对于近在咫尺的云裳,似乎根本看不到了似的的时候,云裳知道:她离开的时候到了。
远远看过去,蓝郡的身影正在赶过来,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皇宫,所为何事?难道是察觉到自己要消失了?
云裳摇头一笑,随即看向蔚蓝深远的天空,消失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下一个轮回,是否能再遇到那个人的转世?
147 我的白莲花妹妹(1)()
“姐,姐,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属于少女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入了云裳的耳朵里,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未睁开双眼,云裳仅仅凭着声音,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还有自己的这一世轮回。
这一世的自己叫做徐盼,是徐家这一代的老大,下有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上则有一对偏心的父母偏心疼爱弟弟徐磊也就罢了,毕竟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但同样是女孩,母亲赵娇倩却对她们完全是两个态度:一个疼爱如眼珠子一般,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照顾;另外一个,则是丢在农村,不闻不问。
当然,若只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经历千年寿命且拥有多世轮回的云裳脸色发黑,让她黑脸的是她接下来的命运。
徐磊十五岁那年,要定亲,对象是同村张家的女儿,张花花。因张家狮子大开口,家里不想花钱,便想出了“换亲”的方式:“免费”嫁一个女儿给对方三十岁都还没讨到老婆的大儿子张强,借此也将张花花“免费”娶回来。
传宗接代对这个时候的人是最重要的事情,张家立马就答应了换亲的建议,但提出来的换亲对象却是徐丽。
若在一般人家里,这必然是不合规矩的,断然没有姐姐还在家,妹妹先嫁人的,但徐家那两位老人,不是一般人,在他们眼中,大概也只有孙子徐磊才算得上人,徐盼徐丽作为赔钱货,先嫁一个是一个。
这事,二老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他们前脚答应,后脚就被赵娇倩抓到了张强跟徐盼在家里私会。
于是,顺理成章地,换亲对象,变成了徐盼,她悲哀的命运也由此展开。
婆婆尖酸、公公懒惰,全家的活,地里家里的,全部压在了徐盼一人的身上,可即便这样,他们对她依旧不满,每日里总能找到她的错处,就是一阵难听的辱骂,张强更是将他娶不到徐丽的原因归咎在了她的身上,对她动辄打骂……
每一天的活着,对徐盼来说,都是生不如死。但更生不如死的,是她在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对她来说无异于整个世界都垮掉的真相,那个真相说当年赵娇倩之所以会抓到她跟张强“私会”,一切都是徐丽的算计,因为她不想嫁给张强。
徐盼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对她来说,徐丽就好像是她在徐家乃至这个世界上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个唯一的温暖,才是导致她这辈子悲剧的源头。
徐盼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就这样自欺欺人地、麻木地活着。
而,长期的劳累,加上心气郁积,嫁到张家不到五年,年纪轻轻的她染上了肺痨。
知道自己快死了,徐盼反而松了一口气,可那个“真相”,反而愈发的如鲠在喉。
终于,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她见到了已经许久不见的徐丽,她全身哆嗦着,问出了这个让她唯一牵挂的问题。
问出问题之前,徐盼有过很多的假设,可再多的假设,她都没有预料到徐丽真实的反应。
她承认了,她竟然承认了,她当着她的面,承认了一切,然后,彻彻底底地将那层伪善撕了下来。
她告诉她,就是她算计的,当时的张强是她让张花花叫来的,“抓奸”的赵娇倩,也是她专门去叫回来的。
看着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徐丽似乎终于狠狠地出了心中的一口浊气,终于再不用在这个她一向瞧不起的人面前伪装,她的脸上现出了心中对徐盼的真实看法鄙夷,头高高扬起,将憋了多年的真心话全部吐露了出来:
“徐盼,咱们都别装了,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似的,你不也一样的虚伪吗?当年家里定下我去换亲的时候,妈让你代替我去,你怎么不答应?难道你还有脸瞧不起张强?他虽然泼皮无赖,但你也不过是个无知没见识的村妇,长得又黑又丑,依我说,能有男人娶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啊,对了,你肯定不知道吧,私会的主意,其实是妈想出来的。她在我之前,先安排了一出,可惜的是,那天家里临时来了客人,被破坏了。然后我就再给妈安排了一次,你知道吗?我去叫她回来的时候,听说家里可能只有你跟张强在,妈她跑得可快了,生怕抓不到你跟张强似的……”
一世的记忆,眨眼间在云裳的脑海里闪过去,耳边,独属于徐丽的声音还在继续叫着,因久久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