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口气憋在任千妤的心中简直不能吞下去,随即,不管慈云的连番劝阻,她就在朝堂上,开始明火执仗地跟蓝琥方代表游倡维对干了起来。
到此,云裳终于实现了“坐山观虎斗”的计划。
而就在这朝堂上“腥风血雨”,人人自危的时候,西北那边终于传回了蓝郡的消息。
他果然再次违抗了圣旨,没有回来。
得到这个消息,任千妤笑了、慈云太后笑了,她们不知道的是,云裳也笑了!
141 昏君不昏(9)()
蓝郡的“抗旨”如同一滴水泼进了热油里,让朝堂上本就紧张的局势,霎时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任千妤那边揪住了这一点,不光是在前朝给云裳施加压力,要她问罪整个蓝氏族人,作为被蓝氏族人求情启用的游倡维自然也是不能用了,而且,回到后宫,云裳也不得安宁。
慈云可就住在后宫呢。
非但如此,任千妤也有自由进出后宫的权力。
等于,前脚前朝散了,后脚,云裳就能在后宫被两个人堵住,一番长篇大论,说来说去,都是必须要对蓝琥蓝博问罪。
云裳能怎么办?自然是摆脸色给两人看。
三番四次之后,慈云跟任千妤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她们以前的办法都不起作用了。
前朝后宫的失礼,让慈云跟任千妤终于耗尽了耐心,两人一合计,再找了心腹大臣,一阵密谋。
云裳都不用派人盯着,都能猜到她们在密谋些什么。
但见着慈云任千妤在宫内宫外陆陆续续地见了她们在朝堂安置的人,尤其是那些关键岗位上的大臣一遍,竟然还是没有动作,干脆,云裳找机会,给她们找了点动力。
于是,慈云的人很快就听说了女王有意要对户部尚书下手。
六部里,慈云已经失去了吏部尚书,这户部尚书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
当即,慈云便于任千妤很快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
在接下来的情况,云裳就有些眼熟了。
她跟蓝琥蓝博忽然失去了跟外界的联系,身边的人才一夕之间全部换成了生面孔,雪嬷嬷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她一个堂堂的女王,连出自己的寝宫的权利都没有。
每每她要外出,就会被那生面孔的大宫女面色生硬地拦住,硬说什么她身体抱恙,未免受风寒,最好不要离开寝宫。
这显然是将自己软禁了。
不过跟原来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被软禁的,不再是她一个人至少还有蓝博蓝琥陪着她。
而在变相被软禁后的第一顿饭菜里,云裳就发现了毒药。
让蓝博悄悄地处理了那些毒药,云裳只装作误食,随即就躺在了床上。
慈云似乎生怕她没有中毒,还特意派了太医过来,说是要给她看诊。
云裳也不反抗,任由太医看了病症之后,特别虚弱地问慈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慈云却假惺惺地说着心疼她最近为前朝的事心力憔悴,想要趁机让她好好歇息。
云裳也懒得揭穿她,只说想要习惯了雪嬷嬷的伺候,想要雪嬷嬷来伺候她。
慈云前脚答应了她,后脚竟然就将陆嬷嬷叫了来。
陆嬷嬷这段时间因为云裳的突然失宠,没少受到身边人的冷言冷语跟眼色,现在乍然被慈云启用,还是来照顾明显失了势被软禁的云裳,那骄傲的模样简直要突破天际了。不但对云裳没有好脸色,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还对蓝博蓝琥颐指气使,指挥他们照顾云裳就算了,竟然还让蓝琥给她捏肩搓背。
先前蓝琥还忍着,听到她越来越过分之后,眼见着随时就要破罐子破摔。
好在,蓝博是个稳重的,便代替了蓝琥去伺候陆嬷嬷。
看着蓝琥一副气愤不平的样子,陆嬷嬷自然是开心的大笑起来。
这样过了两天,宫里的气氛突然地紧张了起来。
毕竟,女王三天不上朝,虽然有太医还有太后的证明,说是抱恙在身,但前朝大臣,尤其六部尚书皆是有权请求探病的。
这不,游倡维带头之下,刑部、兵部、工部三位尚书一起,递了折子进来,要求一起面圣。
若只是游倡维,慈云根本都不予理会,但现在可是四部尚书,她不得不见了他们。
四人自然是口径一致,要求见圣。
慈云也是口风迫紧,又宣了太医,说是王身子病重,暂时不宜见客。
最后,四人只能在云裳的寝宫外面请了安。
四人在外请安的时候,却不知道里面,云裳虚弱得躺在床上,似乎因为药效的原因,早就神识不清了,而蓝琥蓝博则是被陆嬷嬷的人捂住了嘴,不得发声。
最终,四个尚书一起上门,只得了陆嬷嬷一句“王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无奈离开的时候,一直安静的寝房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刺耳的瓷器落地之声。
四人顿时顿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陆嬷嬷不悦的问责声音随即就响了起来。
“都怪奴婢不小心,”一个陌生的少女声音跟着响起来,带着颤巍巍的惧怕,“一时手滑,求嬷嬷责罚。”
“王生病,需要静养,你如此粗心大意,自行下去领罚。”
“是。”
随后寝宫一直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绿轻纱宫女装的少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这时,四位尚书大人早就离开了。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陆嬷嬷叮嘱好来接自己班的陆倩,离开了云裳的寝宫。
她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陆倩就命人将蓝博蓝琥提了上来。而她自己则是神色倨傲地坐在了寝宫中间,一边叫了两个本该伺候云裳的宫女给她捏肩。
见着被侍卫带上来的蓝博蓝琥,陆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讽刺说道:“听说就是你们两个将王迷得神魂颠倒的,果然长了一副狐狸精的脸。”
她家表哥做禁军统领做得好好的,却突然被雪嬷嬷的人压了一筹,加上之前被云裳毁容的事情,她心中对云裳充满了不满,但她现在到底还是不敢对云裳动手。
不过,对这两个云裳宠爱的男宠动手,却是无碍的。
所以,陆嬷嬷前脚才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将他们二人提了出来。
不过见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眼前的两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有些不悦地沉下了眉头,出声喝问道:“你们两个,谁是蓝琥?”
她可是知道的,在王身边,双胞胎之一的蓝琥,简直嚣张极了,她跟在陆嬷嬷身边,也是太后的人。在这一段时间里,太后没少吃亏,大部分的原因都是那位叫做蓝琥的少年惹出来的。
双胞胎她都要教训,但还是得先教训一下最为嚣张的蓝琥。
蓝博蓝琥对望一眼,两人齐齐地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回答陆倩的话。
“好啊,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陆倩顿时就被两人的态度给惹急了,她脸色恼怒,神色愤恨,“我本来只打算教训一下蓝琥的,不过看你们这么兄弟情深,那就一起去死好了。”丢下这一句话,她伸手一指将蓝博蓝琥带上来的侍卫,“给我把他们按在地上打,乱棍打死!”
说完这句话,陆倩的脸上泛上了一股狠厉的笑意,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似乎已经看到了蓝博蓝琥受不了挨打的痛跟自己痛苦求饶的画面。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陆倩的唇边就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笑意,半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似乎是太安静了一些。
不,不对!
陆倩看向依旧一动不动的侍卫,冷脸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听不懂我的话吗?”
两位将蓝博蓝琥带上来的侍卫跟忽然耳聋了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陆倩猛然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怒道:“你们什么意思?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要造反吗?”
“到底是谁要造反啊?”一声轻幽幽的仿佛叹息一样的声音蓦然从凤床那边响了起来,陆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了本该昏睡毫无知觉的云裳,从床上坐了起来,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142 昏君不昏(10)()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再看到本该昏睡的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慢慢地下床,再一步步地走到自己的面前,陆倩被震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直到云裳走到她的面前,难受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才后知后觉地张嘴大口呼吸。
“王、王……”呼吸几口缓和了窒息的难受之后,陆倩脸上的红色就跟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连嘴唇都隐隐发白,声音发抖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云裳。
“我刚刚听到说谁要造反来着?”云裳依旧似笑非笑地说话。
陆倩浑身猛地一颤,腿脚一失力,整个人就从椅子上软软地瘫到了地上,嘴里依旧只能发出“王、王”的声音,似乎除开这样说话,她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的确,她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在后宫长大的陆倩不是笨蛋,跟在陆嬷嬷的身边,她知晓很多宫廷秘史,同样的,也自小就被陆嬷嬷教养着,耍心机算计人心,她都懂。而正是因为什么都懂,现在看到本该昏睡不醒的云裳,突然无恙一样地醒过来,那些先前还对她唯唯诺诺奉承的宫女侍卫,却仿佛没看到这奇怪的一幕似的,神色不变地恭敬行礼……
这一些异端落在眼里,陆倩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一想到这里,她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了,猛然挺直了脊背,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哀声祈求:“王,我、我是被陷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太后娘娘跟郡主逼的,求王饶命、饶命……”
“呵”云裳轻轻地冷哼一声,蓝琥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讽刺道:“被陷害的?你的意思是你刚刚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都是被人逼的?”
陆倩顿时哑然。
蓝琥可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刚被陆倩那样对待,他可是憋了不少的火气,冲着云裳就说道:“刚刚你可听得清清楚楚的吧,她可是打算将我活活打死呢。”
“不不不不不,”陆倩一叠声地否定,“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蓝琥双手叉腰:“好啊,你解释。”
陆倩:“……”
刚一着急就说出了要解释的话,这会儿蓝琥真给机会让解释了,陆倩才发现自己真没啥好说的。
“蓝二公子,你放过我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根本没有合理的解释,又想到了这段时间听到了无数次的关于王宠幸蓝琥的事情,陆倩聪明地认下了错,一边给蓝琥磕头,一边哀求他的原谅。
这下反而把一脸要算总账的蓝琥给愣住了。
少年到底稚嫩,遇到陆倩这种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造反之罪,你以为随便哀求几句,就能揭过去吗?”云裳见蓝琥一副应付不了的样子,出声帮他解了围。
“造反?”陆倩细细地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王,我没造反,是……都是太后娘娘跟郡主的,是她们……”
“但给我下药的,却是你们!”云裳冷冷说道。
“不是的,王,不是我,我没有下药……”一边叫屈,陆倩却是猛然眼睛一亮,“……是我娘,是我娘,对,是我娘,是陆嬷嬷,是她给王你下药的,不管我的事啊……”
云裳:“……”
蓝博蓝琥:“……”
“不要脸!”蓝琥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
“堵上她的嘴巴,拉下去!”云裳也听得不耐烦了。
前脚,陆倩被拉下去,后脚,一脸喜色的陆嬷嬷就喜滋滋地回来了。
刚一回来,一抬眼,她就看到了堂中正立站着的云裳,脸色的喜色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霎时退得一干二净,眼中显见地升上了一阵阵的恐慌。
“你你你……”因为太惊惧,陆嬷嬷半天都没说出一个正常的词组出来。
云裳只微微一笑,攸然变脸:“将这个卖主求荣的奴才给我押下去。”
“是!”伺候在侧的侍卫应声后,将依旧沉浸在震惊恐慌中的陆嬷嬷给押了下去。
途过侧殿门时,一脸灰败之色的陆嬷嬷,猛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站在的人雪嬷嬷。
怎么可能是她?她明明已经搜查了这边的角角落落,根本都没发现雪嬷嬷的身影啊!
雪嬷嬷冷冰冰地看了陆嬷嬷一样,就要装作没看见她这个人离开。
“站住,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嬷嬷仿佛忘记了自己现在阶下囚的身份,神色冷锐地盯着雪嬷嬷,“你不是已经逃了,不在皇宫了吗?你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如果在皇宫里,怎么可能她的人一直都没找到她?!
“我为什么要逃?”雪嬷嬷直直地盯着陆嬷嬷,“我的王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就算你能逃过一次,这一次,你也别想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嬷嬷如同破罐子破摔一般地恶狠狠盯着雪嬷嬷,如同诅咒一般地阴鸷说道,“你们根本不是太后娘娘跟郡主的对手,你们最后肯定会一败涂地,死在郡主的手里,像你这种走狗,也不得好死……”
雪嬷嬷能容忍陆嬷嬷对自己的诅咒,却不能容忍她对云裳的恶毒,双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内心似乎在纠结什么。片刻,她突然开口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一次再没有劝阻王远离蓝博蓝琥吗?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同意让我家族的人接手王的晋升吗?”
正在恶狠狠地咒骂着的陆嬷嬷神色一顿,这本就是她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不由自主地跟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王早就识破了你们的计划,我不过是配合王,演一出好戏给你们看而已。”雪嬷嬷终于如愿看到了陆嬷嬷脸上凶狠破碎的表情,又道,“你们背地里的小动作,早就被王看在了眼里,你当真以为你背后的那位主子真的占尽先机,这皇宫里的人都被她收买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的人搜遍了皇宫,却没找出我这就住在偏殿的人呢?”
雪嬷嬷的每一句话都让陆嬷嬷的心蒙上一层又一层的绝望,她惨白着脸色,哆嗦着嘴唇,不敢置信地说道:“不、我不信、不可能的……”
虽然这般执迷不悟地说着,但她脸上的恐惧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话都说到这里了,雪嬷嬷不介意再多说上一句。
她慢慢地靠近了陆嬷嬷的耳朵,张嘴,用着只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就是那句话,让陆嬷嬷的眼中再无一丝侥幸,绝望如同黑暗笼罩在她的心上。
“不,不可能,如果是真的,这么大的秘密,你怎么可能随便就告诉我?”雪嬷嬷说的事情实在是太机密了,陆嬷嬷相信以她在任千岚身边的地位,任千岚将此等机密告诉她,实属正常。但她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告诉她了呢?
就算是觉得胜券在握,但毕竟现在情势还未明朗,她怎么就能说出来了呢?
以陆嬷嬷对雪嬷嬷的了解,她实在不该是一个如此不管不顾的人,在大局没有完全定下来之前,不该将自己这方最大的王牌告诉了她才对。
“你一定是骗我的,哼,你休想骗到我!”陆嬷嬷为雪嬷嬷的异常举动找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理由。
“我骗你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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