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离修这样做,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让温扬掩护他,大军出了国都,他就会秘密潜去夏魏边境。
而大军会由温扬及鲁副将等人带去夏宋边境。
只是这事兹事体大,她虽然相信乐儿知道了也不会胡说,但她为了离修的安危着想,这事也就只能烂在肚子里,就是乐儿,她也不打算说。
更何况这次离修过去,他为了让她宽心,还告诉了她,他特意召回了千影,调动了万人军一起去夏魏边境。
万人军的事情,走漏了一点风声,皇上定要使手段,毁了将军府的,这种大事,以沫哪敢多说一句。
眨眼就到了以沫的生辰,这一日,她还幻想着离修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过来看她一眼。
但直到及笄礼结果,他都没有出现,倒是傍晚时分,收到了他派人送来的一封信。
信封很薄,抽出来一看,里面不过短短一句话。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以沫看到熟悉的字体,瞬间泪如泉涌。
这句话,是出自白素锦的口,她当年和夏楚明所说,以沫听了不少爹娘的情事,也将有些事情告诉了离修。
所以当她看到这句话时,她只觉得心软得就如一潭湖水似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奔到他的怀里才满足。
夜幕降临后,凝霜见戏台都搭起来了,以沫却不见人,就亲自来了一趟汀兰阁。
“怎么还不出去,你今天可是主角。”凝霜笑吟吟的走进内室,看到以沫正红着眼眶抹泪,也不显惊奇。
毕竟以沫的一点小心思,她不用猜都知道。
以沫妥善的将离修的信收好,抹了抹泪,缓缓起身说:“我立刻就来。”
凝霜摇头无奈的调侃:“你啊!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现在能有机会在娘家多住几年,这是何等的福分。就拿我来说好了,你大哥对我不错,上面的婆母又不在了,就一个太婆也不管事了,婶母也是我的亲姑母,平日里我回几趟娘家也没人碎嘴,但就是这么好的条件下,我都不可能天天回府看爹娘,毕竟回去的次数多了,家里人不说,别人也该说国公府没有规矩了,所以你现在也别多惦记你那位哥哥,反正他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他打完胜仗,凯旋而归,风风光光的来娶你,不是挺好的吗?”
以沫嘟了嘟嘴,有点委屈的说:“我也不是想着立刻嫁给哥哥啊!我只是觉得今天哥哥不能陪着我,感觉挺遗憾的。”
凝霜眉眼一挑,不说话了。
毕竟这事,她也觉得有些遗憾。
没有姑娘家不重视笄礼。
没有条件是一说,有条件的话,谁不想风风光光,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相陪。
“好了,我们不想这些,今晚的戏可是姑母一手主办的,姑母说这叫变戏法,十分的有趣,你肯定会喜欢的。”凝霜劝着以沫,想她高兴一点。
以沫虽有些感性,但也不至于到不知好歹的地步,而且白素锦早先就告诉过她,今晚这场大戏是特意为了她而安排,她哪里可能浪费这一番用心。
两人相携到了庭院,戏台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观众到齐,好戏就可以开锣了。
“四姐姐快来,就差你了。”夏玥早早选了一个好位置,见好以沫和凝霜过来,立即扬声相迎。
大军出发的前一天,鲁延虎把夏玥送回了淳王府。
由于家中没有长辈,鲁延虎不放心夏玥一个人在家里,更何况夏玥还怀了身孕,思来想去,觉得就淳王府最安全了。
夏玥回府,最高兴的人就是房姨娘。
自淳王妃去世后,她话也渐渐多了些,生活也不
,生活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单调,明显可见的就是脸上笑容多了,毕竟少了淳王妃,她不用天天伏低作小,再加上夏玥已经出嫁,且嫁得不错,她也不再担心女儿的婚事被人拿捏。
这一天天下来,人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大嫂,四姐姐,你们快点,快点!”夏玥身旁的夏语,一下就小跑上来,一手拉了一个,努力的向前拽。
以前胆小怯弱的小姑娘,现在在以沫和凝霜的面前,不单一点都不怕生,偶尔还敢提一点小要求。
当然,这全是因为以沫和凝霜真的将她当妹妹在疼。
小孩子最单纯敏感,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一清二楚。
“好好好,你别拉我。”凝霜哭笑不得的跟着走了两步,倒是她身后的丫鬟,一个个如临大敌。
毕竟凝霜现在的肚子已经大了,随便碰一碰,说不定都有可能会发作,一点都不敢马虎。
“过来。”白素锦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冲着以沫和凝霜招了招手。
以沫笑着上前两步,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老王妃,见她脸色尚和善,便也乖乖巧巧的上前见了礼。
老王妃自淳王妃的事情后,对白素锦母女好了一些,虽说让她们自此完全没有隔阂有些难,至少不用每次见面都像斗鸡一样。
“娘特意寻来的人,一会你好好看。”白素锦笑眯眯的看着以沫。
她今天晚上准备的这场戏,以沫定然会看得十分高兴。
这些天,以沫因为离修的离开,而郁郁寡欢,她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趁着她生辰,也是想尽办法想让她高兴。
这不,主角一来,好戏就开锣了。
以沫向来懂事,除了在离修的面前娇纵些,在其他人面前倒是一派温和的模样,就是对爹娘撒娇,也不会过分。
更何况是这一次,她清楚自己让娘担心了,娘辛苦找来了人排练,她哪里会不给面子,自然将心事先搁在一边,用心欣赏娘安排的这一出大戏。
只是这一看,还真看出了几分趣味,心底的阴郁也冲散了不少。
在现代人眼中平常的一些小魔术,到了这里,都是令人啧啧称奇的仙术,若是被坏心眼的人善以利用,骗骗普通人,是极容易的一件事情。
“哇哇哇,好厉害啊!大嫂,他变了一只鸽子出来,好厉害。”
“哇哇哇,她又变了一朵花出来。”
自魔术表演开始,夏语就惊叫声不断。
先前还惹得老王妃瞪了几眼,不过到了后来,老王妃自己都被魔术吸引了,便也没有时间管夏语。
凝霜睁着一双明眸,一眼不错的看着台上的人,半晌,也没有看出端倪,轻声问旁边的以沫。
“他们怎么变的,你可知道?”
以沫也被这样的魔术吸引了眼球,事先没有问过白素锦,这会自个儿又没有看出端倪,所以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可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看得越发的投入。
直到好戏散场,以沫还在想,这些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换来换去。
“娘……”以沫软软的一声,白素锦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白素锦笑着说:“晚上自己多想想,若是想不到,明天让他们再给你表演,直到你自己琢磨透,这种事情,就是要自己去发现,才有意思。”
以沫不知道娘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想了想,觉得娘的话在理,便没有执着的要一个答案。
接下来数天,以沫便研究起了这魔术。
在她沉迷学魔术的这些日子里,国都里发生了一件事。
城郊一户农家状告当今太子不仁,残害幼童。
按说这种事情,原本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毕竟一个普通的农户,怎么敢跟一朝太子相斗。
但这事就是发生了,而且不过短短数个时辰,整个国都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且不出一天,太子喜淫幼童的事情就传得人尽皆知。
太子府里,太子一脸戾气的和幕僚商量对策。
潘尔岚闻讯赶来,不敢置信的拉着太子妃问:“姐姐,国都里都说太子……是真的吗?”
太子妃沉颜不悦的说:“胡闹,这是你该问的吗?赶紧回去!我不是让你没事不要来太子府吗?”
潘尔岚不傻,眼珠子一转,便说:“难怪前几年,不论我怎么说,姐姐都不让我来太子府。”
太子妃蹙眉,脸上尽是不快。
她这些年,没少替太子遮掩,只是没想到,这事会在眼下这种时机爆发。
此时正处于外忧内患的时候,太子若有一点不好,可不单单是失了朝臣支持这么简单的事情。
潘尔岚咬咬下唇,欲言又止的看着太子妃。
当年太子不等姐姐及笄就急切的娶过门,她一直以为太子是真心喜欢姐姐,一刻都不想多等。
如今看来,只怕是太子喜欢姐姐那时的稚嫩。
“行了,你赶紧回去,少在这里添乱。”太子妃揉揉额,看潘尔岚这样,也不想多说。
潘尔岚虽是她的胞妹,她一向也疼惜这个妹妹,但却从来不和谈她正事,毕竟自家妹妹,有几斤几两,她还不知道吗?
潘尔岚埋怨的看了一眼太子妃,“娘现在不方便过来,特意让我来看看你,就是想问问,太子这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
太子妃蹙眉,虽然明白眼下的情况,娘不方便过来,但却不满娘派了潘尔岚来问事。
这妹妹光有娇蛮的性子,却没有一点心机,有些事情,不该让她知道的,就坚决不能让她知道。
“瞎说什么,我和太子这么多年,他若是这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少听人胡说八道,肯定是政敌想要对付他,也不知道是谁,用了这般龌龊的手段。”
太子妃坚定的否决了潘尔岚的话。
潘尔岚一听,便松了口气,也不在太子府多待,急急的就回家报信了。
待潘尔岚一走,太子妃整张脸便阴沉了下来,一双素手牢牢的握紧,她不是没有劝过太子,只是太子近一两年已经鲜少来她屋里了,她多次劝太子不要糟蹋好人家的姑娘,可他这次竟然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善了。
就在太子妃担忧不已的时候,吏部侍郎的正妻方氏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宫,面见了皇上,事后且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三年前,吏部侍郎刚满九岁的嫡女一次出游,被太子殿下瞧中糟蹋。方氏膝下只育有一女,女儿被糟蹋后自尽,吏部侍郎不但不敢对付太子,且被太子拿捏住了,将方氏送去了庄子治病,对外宣称方氏思女成疾。
只是这位方氏在三月后便悄然无声的病逝了,时隔三年,再次出现,且时机如此凑巧,就不得不引人沉思了。
不管当年如何,太子凌辱吏部侍郎的嫡女是事实,如今方氏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也是事实。
而贪生怕死的吏部侍郎,这三年因着太子的提携早已成了工部尚书,在这一刻,他就是想保下太子也绝不可能,只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太子的不仁。
一时之间,弹劾太子的奏折如雪花一样,飞落到了皇上的书桌上,而在方氏自尽的三天后,关于太子喜好玩虐年幼的太监一事,也悄然无声的流传了出来。
至此,在一道道铁证面前,朝中再无人替太子说话,太子也被皇上下令囚禁至太子府,没有圣御不得离府一步。
同一时间,离修收到国都密信。
看到方氏逝去的消息,叹息一声,吩咐暗卫,替她收尸。
☆、167、国都天变
这日,以沫收到离修的书信。
让她惊奇的是来信,是夏楚明交给她的。
“爹,离修给我的信,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啊?”以沫甚是不解的看着夏楚明。
这一次离修背着皇上去寻离元帅,途中怕被人察觉,以防万一,就是对她,也断了书信往来,突然收到离修的来信,她不免十分惊奇。
夏楚明淡笑,“你不先去看看信上写了什么吗?这厚度怕是有不少话要和你说吧?”
以沫一听这话,也不再追问,揣着信就独自回了房。
将丫鬟通通支开,独自一人躲在房中,满脸喜色的将信小心翼翼的打开。
入眼便看到熟悉的字体跃入眼帘,细看下面,当时便红了脸颊。
“想你,疯了一般的想你,想将你抱入怀,细吻你的眉,你的眼,你的唇……”
启信,以沫便看到如此露骨的话。
虽说以往两人私下相处,搂搂抱抱是常事,但见他在信中如此细致的描写出来。
饶是以沫这层脸皮,也有些抵不住。
当下又娇又羞的低嗔了一句,这才撇去羞涩往下看。
离修的书信足足有五页长,其中四页多在形容他的思念,唯有小半页说了他当下的情况,看到余下最后一行时,以沫微微一愣。
“这次大胜归来,我娶你,可好?”
以沫愣愣的望着这一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确定没有遗漏一字,也没有看错一字,这才满面欣喜与激动的猛点头。
自从收到离修的来信,以沫是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等着离修回来。
她虽然不清楚爹和离修怎么突然这般要好,但却知道离修私下和爹有联系,便时不时去爹那里打听消息。
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一个多月后,爹又带了一封离修的来信。
和上封信如出一辙,鲜少提起战事,多是两人间的情事,偶尔几句谈及自身,也是表明自己很好,叮嘱她好好用饭注意身体的话倒是一大堆。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
而国都的局势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太子虽然被皇上厌了,可是私底下,他却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反而积极的联系部署,只待最后奋力一博。
而这一天,太子选在皇后寿宴的时候。
按说,太子私德有亏,皇后也被皇上冷落了,这时候本不该大办寿宴,只是皇后心里明白,若是真由事情发展下去,怕是这太子之位不保了,因此,母子俩人合计一番,这才有了这次寿宴。
皇上对这次寿宴的事情,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是一国皇后,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请些女眷进宫热闹一番,也无不可。
再者,皇上自太子的事情爆发出来后,身体每况日下,太医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候,哪有精神去管这些。
淳王府里,以沫和凝霜面面相觑,一脸无奈的样子,特别是凝霜。
她原本收拾好,准备进宫,却突然被姑母叫来,也不给一个缘由,只说今日她们不去宫里了。
“姐姐,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以沫小声的询问凝霜。
凝霜挑了下眉,淡声道:“姑母总不会害我们,可能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我们不知道罢了。”
这些天,世子也是神神秘秘,虽然语焉不详,但只言片语间,她却是侧面了解到,这国都的天,怕是要变了。
以沫见凝霜也不太了解的样子,便没多问,说起了旁的事情。
“前两天我描了一个新的花样,正好适合给你家小子做件新衣服。”
提起儿子,凝霜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一些,微笑着说:“别再做了,他才多大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一天一个样,好多新衣服都没有机会穿。”
以沫略有不满的说:“是不是亲娘啊!哪有亲娘这样。”
凝霜一笑,略显无语。
以沫凑近了说:“先前满月宴本就亏了他,自是要在其他地方补回来。”
凝霜不甚在意的说:“没啥大不了的事情。”
现在国家正处于战乱,而这小子出生的时辰又不太凑巧,满月前几天,正好边疆来信,近几次交锋,西夏国处于弱势,而在前两个月的时候,北宋动作频频,不断的调兵遣将,一个月前也发起了战争,这种情况下,淳王府哪里敢大摆满月宴,自然是极其低调的过去了。
没多时,乳嬷抱着刚睡醒的小子过来。
由于这小子是淳王府的第一个重孙,从上到下都十分重视,特别是淳王爷,一个名字纠结到今日都没有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