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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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斋-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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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之海是阎之峰的哥哥,本身也是有名望有地位的人物,上课期间遇刺,影响极其恶劣,闻讯而至的衙役和兵丁不敢怠慢,当即开始调查,又取了船只来,往刺客跳湖的位置进行打捞。

    此时,染红的湖水渐渐变得正常起来,慢慢恢复了原样。但见岸边柳荫成行,有风吹来,湖面翻卷波澜,自有一番景致模样,仿佛从未发生过血腥之事。

    所有冤屈,所有凄厉,尽付一掬清水。

    “没有找到!”

    “这里也没有……”

    负责打捞的人员大声嚷道,心中都是觉得惊奇。要知道功名湖虽然是活水,但水流并不快,也不算深,按道理,对方跳湖才短短一段时间,应该很好寻到尸身才对。

    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都看到那刺客自抹了喉咙,鲜血又把大片的湖水给染红了,打捞的人甚至会怀疑对方是假死,借水遁走了。

    突然风大了起来,呼呼吹着,还掀起了些浪。站在船头上的人一个不备,有两个直接被掀到了湖里,幸好他们会水,连忙游回船边,叫船上的人搭手拉上去。

    “哎呀,好像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突然一个,惊慌地叫起来。奋力挣扎,船上的人急忙伸手把他拉到了船上,问道:“辛老五,真有东西抓你脚?”

    辛老五脸色有些苍白:“我是感觉到了。”

    一人指着他脚腕处的数根水草,笑骂道:“蠢货,是你勾到了水草。”

    辛老五见到,脸色通红,众人皆笑。

    大风刮起,随后噼里啪啦的,一阵黄豆般大小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天地一片白茫茫。

    风大雨大,湖水暴涨,无法打捞尸体了,众人赶紧撑船靠岸,避雨而去。

    四周戒备的衙役官兵们同样如此,跑散开来,或躲到凉亭中,或藏在柳树下,先避过这一阵雨再说。

    被衙役驱散,却说陈唐出了学院,漫步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着刺杀之事。

    很显然,那刺客与前年受辱而死的少女婉儿有着某些关系,可能是亲人,也可能是爱人。此子忍辱负重,或者去学武了,或者去做什么准备了,一直忍耐到今天,才混进仕女班上,进行刺杀。

    只可惜功亏一篑,没有击杀成功,走投无路之下,直接投湖殉情。

    此事过程,曲折离奇,若被完全挖掘出来,细节还原,一定能被写成一部让人拍案惊奇、可歌可泣的故事。

    不过陈唐只猜测了个大概,具体细节,无从知晓,也无必要。

    毕竟他只是个秀才,并非负责缉捕办案的捕快捕头。

    又想到那一湖殷红的血水,真是叫人看得心慌莫名。都说有冤情的话,会天降异象,是以有六月飞霜之事——

    难道婉儿天哥两人含屈投湖,无比怨愤,所以就出现了满湖染红的灵异现象?

    反正在这个不太正常的世界,现在陈唐觉得,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

    在血水蔓延的时候,站在湖边的他还施展了天人之气,希望能感应到什么。

    但这气才练出那么一点儿,只能随拳脚功夫发挥,拳风打出,覆盖一尺多点的距离范围,再远的话,就力有不逮了。

    因此要近身来,才有感觉;相隔得远,就没办法了。

    抬头观望天色,见大雨将至,便走快两步,刚入家门,雨点就砸落了下来。

    苏菱差不多做好饭了,见他回来,忙说起王甫曾来拜访的事。

    那时候家里只得苏菱一人,王甫叔侄不便逗留,交代些话后,便离开了。

    “参加乡里文会?”

    陈唐听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菱不明白这文会是干什么的,大概是要请不矜哥去写文章,吟诗作词吧,便道:“不矜哥,我炒好最后一个菜,便能吃饭了。”

    “好。”

    陈唐便去洗手,等待吃饭。

第四十三章:发作() 
乡里文会,乃是传统,一年一度。就是城郊的几个乡镇村庄联合起来,专门为本地秀才生员举办的。设置有多个考核环节,数十名秀才前来角逐,最终获得魁首者,可得彩头一千钱;第二名的,五百钱;第三名的,三百钱。

    三名之下,又有七名优秀者,各自得钱一百。

    总共有十人的奖励名额。

    这些彩头赏钱,对于许多秀才都颇具吸引力。考核的内容主要为经义文章,以及一些诗词书画等,在生员眼里,等于是一种测验考试,既可以锻炼水平,又能拓展交际,还能获得钱财,简直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彩头赏钱,以及各种活动经费,都是由本地的乡绅富豪捐资筹备出来的,耗资不小,但收获也不小。在本质上,其实和铺桥修路,当善丈人翁,是一个道理。可刷名望,能得人心。日后如果有得奖的生员高中举人,甚至进士,这一份人情自跑不了。

    比如说学院的王夫子之所以愿意对陈唐青睐有加,指点指导,主要一点就是觉得陈唐有前程,若能考上,王夫子一个识人之功逃不掉,可能还能得到一顶座师的头衔。

    这些事宜,并非说势利现实,而是一种人生道理。

    当一个人一无是处,却天天想着有贵人相助,那就像是村夫愚妇天天跑到庙里磕头跪拜,恳求神仙显灵,满足自家各种需求一般。

    到头来,终是一场梦,两手空空罢了。

    这乡里文会已经筹办多年,制度做得颇为完善。不是说所有的秀才生员都有资格前来参加,首要前提,得是乡里文会的内部组织单位才行,算起来,大概有十个村镇左右;其次,年龄有限定,超过四十岁,就不能参加了。

    老秀才,注定没了前程,就没有投资的必要了。

    计算时日,今年的乡里文会就在本月月底举行,还有五天时间。

    王甫对此事颇为上心,他与陈唐去年刚考上,立刻便参加了当年的乡里文会,不过两人的表现都一般,排名在三十开外,无缘得奖。但参加文会,不用给什么入场费,报名字去,还能领十文钱红包,入场之后,又能得午晚两顿丰盛的酒席吃,这般好事,去哪里寻?

    所以对于乡里文会,有资格参加的秀才生员,那绝对是不容错过的。

    王甫记着陈唐,怕他忘了,从陈家庄一直找到了潘州府翰墨街上,通知过来。

    陈唐想起这些,对于文会,自是要去参加的。他现在,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正需要一笔新的进项来,填补家用。

    身为一名对今年举子试志在必得的生员,陈唐当然不怵乡里文会。如果连这会都拿不到奖,还去考什么举人?

    这就像单元测试都不过关,那美好大学梦也就难以指望了。

    陈唐想着,有了果断。

    突然间,双手腕处传来丝丝痛楚,如同被拷上了一副手铐,勒得紧,很是不适。

    陈唐吸口冷气,瞬间明白过来:老师留下的执怨发作了!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发作。

    修炼《善养经》,特别是练出了天人之气后,这让陈唐一下子变得无比自信起来,觉得天人之气,能够对付邪祟,能够克制执怨。这样的话,也许不用考上举人,就能把手腕的执怨给消除掉。

    事实上,由于那么长的时间,双手腕的执怨除了一圈紫黑之外,别的毫无动静,陈唐本身也在淡忘它的存在。

    然而就在此时,执怨的痛发作了!

    这一次痛楚持续的时间很短,就几呼吸的功夫,随即消失。但已经足够让陈唐记忆犹新了。

    想起詹阳春说的话,这份执怨,开始的时候不会频繁发作,它的存在,等于是一种警示,一种鞭策,让陈唐不要懒怠,要勤奋读书——就跟著名的悬梁刺股一般。

    所不同的,一个被动接受,一个主动施加。

    反正目的是一致的: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今天猝不及防的发作,让陈唐意识到,此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简单。也许天人之气的确有用,但现在还是太弱小了,力有不逮。依照目前的修炼进度,与其指望把《善养经》修炼到大成之境,还不如乖乖考试去。

    “不矜哥,你怎么啦?你的脸色有些苍白。”

    打饭端菜进来的苏菱关切地叫道。

    陈唐微微一笑:“有吗?你看错了吧。”

    说着,情绪迅速平静下来,不受痛楚,脸色也就恢复如常了。

    苏菱又打量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赶紧去把剩下的菜拿上桌来。

    此刻,外面大雨如注,屋内两人对坐,静声吃饭,别有一番意味。

    ……

    大雨把整座潘州府城给笼罩住了,这场雨来得急,且大,不少排水不足的街道已经有了积水,开始四处蔓延开来。

    赵府,大厅内,赵三爷正与詹阳春在品茗闲谈。

    登登登!

    一劲装汉子全身湿透地来到门外,正是赵三爷的心腹部下周扬:“三爷,又出事了!”

    赵三爷霍然站起,问道:“哪里出事了?”

    周扬回答:“这一次,在潘州学院。”

    当即把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其中着重提到湖水染红的诡异现象,以及投湖的刺客尸身下落不明,并没有被打捞上来。

    顺福镖局走南闯北,黑白通吃,暗地布置着不少人手,特别是潘州府内发生的事,总能很快便传递过来。

    今天的学院刺杀事件,在场者众,不可能隐瞒得住。

    “叮当”一响!

    原来是詹阳春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

    赵三爷看过去,大吃一惊,他与詹阳春认识多年,从未见过这位道长脸现慌张之色,现在,是第一回。

    当即问道:“道长,可有不妥?”

    詹阳春叫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邪祟隐身之地,乃在功名湖中,有湖水掩饰,自无气息泄漏。”

    赵三爷一听,顿时也明白了:“既然如此,道长准备何时出马,收了此僚?”

    自从山神庙事件,心腹部下张宏丧生其中,他对于这些邪祟深恶痛绝,所以才会对吴函与朱秀才两者的死上心,派遣人手,多方调查。

    但见詹阳春脸露苦笑:“如今格局,乃是怨憎相会,凶煞气势发作,本道……本道恐怕无能为力了!”

第四十四章:解释() 
“詹兄都无能为力?”

    赵三爷吃惊不小。

    詹阳春苦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那受辱枉死的少女沉湖后,一身冤怨之气不得消散,故而温养起来,到了近期,终于化成邪祟,便出来作祟,吸取男人精阳。所以,吴函和朱秀才两个人接连被害,都是此女所为。”

    对于这个分析,赵三爷深以为然,他乃内家人物,见多识广,很多事情,一说便明。

    詹阳春继续道:“如果这般,此邪祟仍不足为祸,若被本道找到,自可出手除去。不过我没有想到,此女会藏身在学院功名湖内,借助湖水掩饰,收敛气息,难以察觉。我在翰墨街周围一带,几乎都搜寻了个遍,并无发现,因此当日在陈秀才家中,放下断言,说绝无槐树成精之事,让他安心在翰墨街上住着,无需担忧。”

    赵三爷道:“槐树的确没有成精,只是另有邪祟罢了。”

    詹阳春道:“但事实证明,翰墨街的命案,乃邪祟所为。槐树精也好,少女魂也罢,本质上,都是一样,一旦沾血,便不可收拾,肯定会继续猎食……我是担心陈秀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那我们立刻去告知陈秀才,让他换个地方住。”

    赵三爷呼地站起。

    “走。”

    詹阳春答应得干脆。

    两人披上蓑衣,戴上斗笠,也不带别人,立刻出门快步前往翰墨街。

    在路上时,赵三爷眉头一皱,问道:“这事,要不要禀告给衙门知晓,让人直接封锁街道,以及学院?”

    詹阳春摇摇头:“没用的,怪异之事,朝廷自有九扇门处置管理,只有当事态闹大,他们才会来人。今天阎之海遇刺,衙门只当做是一件谋杀案来侦办,只怕不会去调查邪祟,而是去找那富商家庭,抄查问罪,从而查出刺客的身份来历。”

    赵三爷摸了摸下巴,沉声道:“哼,这位阎院长真是斯文败类,禽兽一般的人物,居然能当院长当讲师,道德何存?”

    顿一顿,又道:“此事当年虽然被压了下来,不过我知道些情况。那富商之女,曾经与人订过终生,对方是一名读书人,叫‘鄂天’什么的,有着秀才功名。”

    詹阳春道:“有个‘天’字,对上了。”

    赵三爷又道:“少女受辱,投湖自尽,其家人去报官,击鼓鸣冤,却被告知此事涉及风化,少女之死,完全是自己所为,与阎之海无关。反正衙门上下,都替阎之海说话。阎家又派人上门威胁,放言说若富商一家胆敢再闹,便会将他家生意尽数搅黄,断其生路。富商一家不堪其扰,不得不贱卖家当,从潘州搬走,不知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外界有传闻,说阎之海担心他们会入京告状,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派出人手,把富商一家全害了,却不知真假;至于少女那位未婚夫鄂生,其本为孤儿,自幼被富商收养,后来也是不知所踪。却没想到,事隔多年,此子学了些武功,潜入学院来行刺。胆气情义皆备,只可惜他不知道那阎之海乃内家高手,练得一身好功夫,哪里会轻易被刺中的?”

    对于阎之海的武功,他心里很是清楚,要强于自己不少,可能已是内家四段左右的水平了。

    听这一番内情,詹阳春长叹一声:“怪不得师傅时常与我说:人间邪祟,多为人祸。真乃至理名言。我之所以一直不愿入那九扇门,就是不愿沾染污垢,做些助纣为虐的脏脏事。”

    两人说着,脚步不缓,就到了陈唐家外,拍门入内,詹阳春直接把这些事情告诉了陈唐。

    听罢,陈唐不慌不忙地问道:“道长,我还有一事不解,这少女邪祟,为何选择吴函这些老秀才下手?而不是直接在学院内猎食?”

    詹阳春回答:“俗话有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她的窝在功名湖内,如果猎杀学院生员,事情很容易闹大,对她不利。况且,她本为学院学生,也许念着一缕旧情,也不奇怪。”

    陈唐想了想,又问:“听你的意思,这邪祟偏好向读书人下手,其中有什么根由讲究吗?”

    詹阳春解释道:“邪祟之物,形成因由繁杂,难以分说。但牠们也和常人一样,需要进食,才能成长。只是牠们吸取的东西不同寻常,最喜欢的便是两种气息,一为刚阳血气;一为文气。血气补阳,文气滋阴。”

    这些道理,赵三爷早已知晓,上次他的手下押送镖货,在莽牛岭山神庙出事,全部遇害,死得只剩骸骨。便是那邪祟看中了这些练武之人体内旺盛的血气,而寻常人等,虽然体内同样有着血气,但过于微弱的话,邪祟基本都是看不上的。

    对于这些,陈唐心中已经推测了七七八八,现在听詹阳春一说,完全吻合,这个世界,果然有着文气一说。不但能文武结合,文道相辅,还能给邪祟滋阴……

    这特性,有点像温补好药,老少咸宜的意味。

    但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陈唐想到个问题,立刻问道:“道长,你说吴函他们都身怀文气?”

    詹阳春点头道:“那是当然,只要是读书人,读了一定数量的书,学习了一定的时间,都会有文气生成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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