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士兵犹如饥饿之荒野独狼,他们的训练,使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
跃进院里而不被发现除非那些士兵是瞎子。
否则,落地就会被人发现。瞬间几只枪口就会对准进入者。
若是他们感觉出危险,立刻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莫孤独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手上的枪,他绝对有把握瞬间击毙几名守护的士兵,若是没有意外就会翻上二楼。
但他还是没有把握,病房里若是人多,有意无意挡住他的枪口,那么,就无法击毙曲震海。
而唯有手雷扔进去,将屋里人一同炸掉。
哪怕和曲震海同归于尽,莫孤独也在所不惜。
甄稳一下猜中他的想法,若是别人说这句话,他会觉得非常可笑去。但是这话从莫孤独嘴里说出来,却很有含金量。
莫孤独能完成常人所不能完成之任务,他有这个本事。
但是,日本特高课也是非同一般部门。想要把一个人藏起来,几乎很难找得到。
何况现在曲震海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也可能是在医院里,也可能在别处。
谁盲目去,不是凶多吉少,而是必然有去无回。
即使高如莫孤独,冒险前去也不能幸免。
甄稳摇头道:“日本陆军医院经此一闹,必然加强戒备。之前无法进去,之后更无法进去。你即使侥幸到了楼里,那么多房间,日本士兵不会给你机会挨个房间去寻找。所以,这条路不可行。”
甄稳现在还没有急着撤走,是因为他在早期训练期间,学到很多真实战场经验。
人在什么情况下有什么反应,这些都学过。讲师都是战场精英,他们的实战讲诉,很多都是切身体验。
甄稳根据曲震海之前处于昏迷状态,又被手雷炸翻这种状况。推测出如此一来,曲震海必然伤情重上加重。
之前处于昏迷,现在只能更加严重,暂时不会醒来。
但他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到底昏迷多久。
莫孤独不是莽夫,听甄稳说的在理,颓然回到床前。
甄稳见他听了进去,道:“曲震海我会很快知道他在哪里?现在不必着急,急中容易出错。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
莫孤独似突然想起,道:“江难?你真的是通过兰花味道知道她来过?”
“当然,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兰花香囊就是我送给她的。所以,你没察觉也很正常,因为像我对它过敏的人并不多。”
莫孤独看着甄稳离去,自言自语道:“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甄稳回到车上,启动车辆返回76号。
曲震海到底何时醒来,同样让佐藤也费解。
此刻,他正在会见一名接替秃顶的医生。
这位医生带着眼镜,五十多岁,讲话干净利落。
“佐藤课长,根据检查,曲震海能够救活。但他的记忆会完全消失。头脑变得混沌一片,那里是黑暗的聚集地。想要启动他的记忆,除非发生另一次的碰撞。”
佐藤手托下巴,仰考椅背上,道:“另一次碰撞,是否可以人为做到?若是可以,他的记忆力能恢复几成?”
“人为当然不可,人类大脑现在还未认识到那个层面。强力刺激,只会适得其反。即使自然恰到好处撞击,也很难说,这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的运气。运气好的话,可以恢复百分之八十的记忆力。但这只是运气,一般情况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恢复。”
佐藤听完半晌没有言语,曲震海是唯一的希望,竟然记忆力消失。若是等他恢复,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他在琢磨,是否还有救治的必要。
“你先去吧,记得不要让外人知道他的状况。”
“嗨”医生退下。
佐藤起身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思考,他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佐藤慢步来到窗前,抬头看,天上浮云翻卷。天空开阔,比北海道的天空还要宽阔,还要高远。
中国之地大物博,景色万千让他不住感叹!
也激起他的野心,这里将来都是帝国的天下。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挖出卧底。
佐藤回身来到桌前抓起电话
李士群还沉浸在火蛇回归的喜悦中,桌上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哦,佐藤课长现在?是,明白明白我马上集合所有人员,保证一个也不准离开”
第159章 不露声色()
佐藤电话里让李士群召集所有人不许离开,李士群茫然听命不知佐藤何意?
李士群一声令下,所有部门全部归位,一个也不许离开。
甄稳在办公室里也在猜测佐藤是何用意?佐藤不会无缘无故的下这道命令。
几个小时过去,佐藤依然没有到来,76号下面人议论纷纷,工作也无法进行。
佐藤的命令必须得遵从,若是没有紧急情况发生,李士群也不敢去请示。
眼看天色已黑,终于等到佐藤的消息。
宣布取消聚集,恢复正常。
李士群发布正常命令之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心中纳闷。佐藤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却不知为何又突然取消行动?
李士群暗忖,或许这是佐藤的一种战术,通过施压让内部的卧底感到紧迫感。
人若着急,必然会显露出来破绽。精神上的压力,有时比大刑还要管用。特别是来自特高课的压力,事关生死,常人很难做到镇定自若。
李士群发布命令还不到两分钟,突然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还是佐藤打来的电话。
告诉李士群,让所有76号人员明天集合到特高课,让曲震海当面辨认谁是卧底。
李士群把消息传达下去,76号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知道吗?佐藤这一次一定是抓那个卧底?”
“石成海,你这简直是废话,佐藤不是说的明白吗?让曲震海辨认,谁都知道是辨认卧底,你说你这是不是废话吗。”
“老李,你说这个76号卧底会是谁呢?我想不能是咱们这帮小人物,咱们不知道那么多秘密呀?”
“老沈我告诉你吧,什么小职员,大职员,即然做卧底,必然也会飞檐走壁的本事。就像看大门的老乔,他若有那个本事,他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盗需要的文件资料。所以不在职位高低。”
“切,老李,你听故事听多了吧?我私下猜测,大家可别当真,猜测就是猜测,大家可当笑话听。各位,我看吴队长挺像那个卧底?”
老李脑袋像波浪鼓一把晃动:“嘘不要乱说。实话说我看到黄居浩才像。”
“得了吧老李,黄居浩来了多少年了?我若是说有可能做卧底的应该是甄队长?他可是后来的?”
老李抓起桌上的钢笔:“老沈,你懂个屁。你看甄稳那身材,别说是飞檐走壁,就是跳上一米也费劲。”
“老李,你看你那吊样,有道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别看甄稳胖,但是他可以借助凳子梯子,甚至绳索照样可以上下。”
“老沈你个白痴我真想踹死你,若换做你拿着梯子爬上爬下,你以为我们都傻呀,那么多眼睛看不着吗?你个蠢货。”
“啪,敢说老子蠢,我打死你。”
“呀”老沈一声惨叫,脑门被钢笔尖刺中。
嘭嘭当
李士群沉着脸来到门前,只见屋里乱成一片,几人厮打在一起。
“都干什么呢?是不是闲呢?若是闲的没事干,都给我滚蛋。”
“嘿嘿!李主任!我和老沈在比力气”
“是,是,哈哈,老李,你的力气不弱呀,简直可以和隋唐演义里的李元霸相比。”
李士群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甄稳正在看报李士群没有宣布下班,他就坚持到最后。不管外面多么喧哗,他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现在是最需要稳重的时刻,若露出一丝不安或者惊恐,必然会被老奸巨猾的李士群觉察出来。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李士群宣布可以解散回去,明早大家都要到特高课,一个也不能落下。
天色已黑,甄稳开车绕道来到了书院。
这个时间点儿,没有顾客,文书展见他进来直接把他引到了后屋。
“听说日本医院那方面出现了问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震海叛变,我让莫孤独除掉他,但他还侥幸躲过了一劫,目前还活着。”
“又是个叛徒?若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救他。”
但是谁也不知道当初会是什么样,过后又会是什么样。否则,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就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较量。
席秀珍把前门插上,也来到了后屋。
文书展道:“甄稳,他会不会对你造成危险?会不会认出来你?”
甄稳点点头:“不仅很危险,而且他见过我。”
“什么?”
“什么?”
文书展和席秀珍不约而同的道。
甄稳把经过,和两人讲述了一遍。
席秀珍沉不住气道:“甄稳,那你为何才说,你必须马上离开?”
“明天早晨让你们76号集体去特高课辨认,这岂不是证明他还活着,现在你必须马上离开。”
甄稳道:“两位放心,若是曲震海真的苏醒过来,佐藤绝对不会给我机会让我离开,他现在没有对我动手说明曲震海并没有苏醒过来,他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文书展在屋里转了一圈道:“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是现在情况不明,还是以安全为重,万一他明天苏醒过来又该如何?我还是建议你马上离开。”
“我次此来不是商量离开的问题,而且,完全没有离开的必要,我相信我的判断。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们,军统秘密派来四名人员来筹建上海军统站。请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上级。”
“明白,但是”
甄稳起身道:“放心。”
甄稳离开,文书展一直目视着他走出门外。
席秀珍送走甄稳,回到屋中,叹口气道:“但愿他猜测的都对。”
文书展摇摇头,一脸茫然。
甄稳离开书院,直接去了白云花店。
这次他并不是买花,他要见那个车夫。
车夫依旧守在鲜花店不远处,他如上下班般准时,他的双眼透过低垂的帽檐扫视着进出鲜花店的人员。
他的腰间依旧别着一把一尺长是铁剪,只要风吹起他的衣襟,剪把就会若隐若现。
甄稳的车缓缓驶来,车夫似有些犹豫。因为甄稳是76号人员,在车夫脑海的规则里算是汉奸。
人渣可不杀,汉奸却必杀。车夫的手慢慢滑向腰间,两眼不瞬的瞪着轿车,枯瘦的手指因紧握剪把血管已经凸起。
第160章 车夫的逻辑()
车夫凝眉冷对,虽然上次被甄稳放了,但他亦不能释怀对汉奸的仇恨。
甄稳缓慢停下车,打开对面的车门,道:“请进来坐坐。”
车夫紧握剪刀的手缓缓松开,在他眼里,甄稳是76号的人,明显是一个汉奸。但感觉他并不那么坏,最起码买花时给了钱。
“嘛意思?”车夫低头钻车里。
憨二宝就坐在车后,虽不是憨二宝的对手,车夫却毫无畏惧。
甄稳见他面不改色,心中倒也佩服他的勇气。明知道自己是76号的人,他还敢如此,足见胆子很大。
“你倒是挺放心的进来,不怕我抓了你?”
车夫拍拍甄稳的肚子:“就你,就凭你?俺弄不过后面坐的那个,我还弄不过你?”
车夫的逻辑很简单,甄稳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不考虑憨二宝和甄稳是一伙的。否则,他也不会贸然坐进车里。
甄稳笑道:“你说的是实话,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没有问题呀,到哪里俺都奉陪。”
车夫的实力远逊憨二宝,他竟然一口应允。
甄稳将车驶离白云鲜花店,街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请问您贵姓?”
车夫道:“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不必记俺的姓,也不必记俺的名。你走你的汉奸路,俺走俺的日月行。咱俩本不同,俺是炎黄龙种,你是汉奸留骂名。”
甄稳点点头:“言之有理。”
车夫上下打量他,实在没有想到汉奸也同意自己的言论。
“那个,那个虽然你是个汉奸,但俺看你像是汉奸中的好汉奸。现在改过自新,从新做人恐怕是来不及了。幸好遇到俺啊,给你指一条明路。”
甄稳笑笑,这个车夫过于淳朴率直,又铁骨铮铮嫉恶如仇。
但对当初没有抓住他,他又好像对甄稳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你说说,你们这些汉奸,为什么要当汉奸呢?今天我要说不明白你,我就宰了你。”
甄稳点点头:“我给你机会,你说吧。”
车夫脸上怒容愈甚,声音缓慢透出悠远的悲苍。
“中国遍地起狼烟,就是因为你们这么多大汉奸。若是没有大汉奸,这天也蓝水也蓝。现在有了大汉奸,这天也暗,水也暗,弄的俺是心很烦。”
车夫真情流露,虽然说的粗俗,但真情感人。
甄稳道:“我知道你心烦所以我来了,我来了,你就心也蓝眼也蓝,从此心中不再烦。”
车夫眉毛上挑,一声冷笑:“今天若是不为把你来劝,俺也不会上你的车跟你瞎胡转。做人不能做汉奸,如做汉奸忘祖先。苍天一怒,你的小命就玩儿完。”
甄稳觉得车夫跟瘦骆驼倒是有的一比,两人说话有得一拼。
只是车夫站在正义一边,凭着侠骨豪情和敌人暗战。
车夫道:“怎么样大汉奸,你还做不做汉奸?后面那位兄弟都让你给带歪了,以他的本事杀几个日本鬼子,是很轻松的事情。”
车夫毫无顾忌,不苟言笑一脸严肃。他斜睨甄稳,表情上带着不屑。
以甄稳所在的环境,本不该和陌生人接触,但车夫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位民间义士。
车夫道:“俺已仁至义尽,你若执迷不悟,俺也无法劝阻。今日一别,你好自为之。停,俺要下车。”
“等等”甄稳拐入一个岔路,“咱俩可以交给朋友。你现在不去拉车,怎么生活?”
车夫愕然,他只拉拉一天车,因猛揍阿德再也没有拉过车。他不知道甄稳从何而知?
“那是俺的问题俺的问题自己解决。”
甄稳从兜里掏出一沓法币递给他。
车夫忽地瞪圆眼睛:“嘛意思?汉奸的钱太脏,白给俺俺也不要。停车,停车。”
甄稳道:“咱俩做笔交易,你拿钱帮我做件事情。”
“不帮,帮汉奸做事,那俺岂不也是成了汉奸?你这办法太幼稚,知道嘛是幼稚吗?算了,讲给你你也不会懂。”
车夫说不要就不要,执意要下车。
甄稳道:“这钱若是让你杀汉奸你是否还会拒绝?”
“嘛?杀汉奸?你俩分赃不均?”
甄稳摇摇头。
“不是分赃不均,就是要除掉对手?你说你们汉奸多坏?汉奸杀汉奸,简直太逆天。不过,杀一个少一个,汉奸本来不可活。”
甄稳也不和他辩驳,淡定道:“杀还是不杀?”
“杀,你给俺提供谁是汉奸,俺去除掉他,正好可减轻你的罪孽。说,哪个是汉奸”
时间飞逝,一夜飘忽而去。
1941年12月7日的清晨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时间即不停顿,也不走快。
甄稳到特高课时,楼外已聚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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