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和敏妃两人都无语,不知道苏兰芷是强颜欢笑还是真不在意。不过看她的神色,更像后者些,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她们还能说什么?
“今年荣宪要进京恭贺圣上万寿么?我记得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赶这么远的路能受得了吗?”宜妃听到苏兰芷说盼着茉雅奇进京,不禁有些担忧的问道。
苏兰芷说:“她来信说前年没能来,去年圣驾南巡,她又不曾进京,已经两年没见我们,心里实在想念。而且她身子极好。早几日从蒙古出发,路上走慢些便是,我收到信时她已经走到半道了,我能怎么着?不过她从小身子骨就结实。又生过两个孩子。只要路上经心些。料想也不妨事……不过这丫头如此胆大,等她进京,我非好好数落她不可……”
敏妃笑道:“姐姐别逞口舌之快。现在说的狠,等荣宪回京,你哪里舍得说她一句半句?”
苏兰芷一愣,也笑了:“这倒是,想到她做事莽撞,我就恨的牙根痒痒,等真见了她,大概就只剩心疼了,这做父母的待儿女,真真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他们却只是嫌父母絮叨,一点儿不体谅父母的心,偏这父母大多是痴心人,不管他们领不领情,只凭自己的心罢了!”
宜妃和敏妃都笑道:“可不是这个理儿,真真说到我心坎上了!”
这女人呀,凡是成了亲有了孩子,最爱谈论的话题就是自己家孩子,有句话说的好么,老婆是人家的好,儿子是自家的好,哪怕这个儿子再赖再孬,在自己父母眼里,大概也是心头宝。
对于荣妃身边那个和自己相像的宫女成了常在一事,虽然苏兰芷在宜妃和敏妃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好似一点儿都不在意似的,其实她心里也堵得慌,明明跟皇帝提过这么个人,当时看皇帝的表现,也不像要抬举她的样子,怎么才过了不到一个月,这人就成了黄海堤新宠?难道自己真的老了,皇帝这是要移情?
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不过这种不舒服却不能拿出来说,这种事,从来都是越在意说的人越多,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话题,尤其是以她如今的地位,跟一个小常在争宠,那绝对是跌份的事,想到有气不能出,苏兰芷越发憋屈,心里暗恨荣妃的同时,对皇帝也不满起来。
还是那句话,你不让我痛快,那我自然也要给你添点堵,你能找一个像我的膈应我,那别怪我也弄个人来膈应你!
苏兰芷一发狠,胤祉就得了个名叫月莲的美人,这个美人没别的好处,就是跟他那早逝的初恋喜塔腊格格长的及其相像,连性格都有七分相似,行动如弱柳扶风,最爱的就是对月吟诗迎风落泪,活脱脱一个病西施,胤祉自得了这么个美人,他那一院子“红颜”都成了马棚风,统统被他甩在一边,便是三福晋,除了初一十五能摸到胤祉的人影,其余那些天也见不着人。
三福晋刚生下长女才满月几天,家里就来了这个么狐狸精,迷得自家爷晕头转向是非不分,凡是有人敢说那月莲的不是,无一不被胤祉斥责,连给他生了个儿子的侧福晋都被禁了足,这么一来,别人再没人敢轻捻虎须,只是对月莲的不满越来越重,最后原本不合的几人竟为了对付月莲而暂时联合到一起。
三福晋本来还想看戏来着,她是嫡福晋,又是有两子一女傍身的嫡福晋,所以她稳得很,虽然胤祉多宠哪个侍妾几日,她心里也吃醋,却也不多说什么,反正不管是哪个,也动摇不了她嫡福晋的地位。原来三福晋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却出了月莲这个变数。
三福晋和喜塔腊家格格是认识的,当年喜塔腊格格和胤祉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原本三福晋并不知情,但自从她被指婚给胤祉之后,家里人为了她能尽快站稳脚,让人去打听胤祉的性情和喜好,这事儿自然就浮出水面,三福晋出嫁前,她额娘也曾叮嘱过她,说胤祉心有所属,让她尽量学一学喜塔腊格格行事作风,先把胤祉的心拢住,抓紧时间生个儿子。
三福晋是个很听劝的,她因为胤祉表现出来的深情,还未进门对这个夫婿就有了几分倾心,也耐着性子学喜塔腊格格,果真得了胤祉亲眼,胤祉虽然喜欢个红袖添香,最亲近敬重的还是自己这个正妻,自己在六年里生了三个孩子,妯娌们谁不眼红他?本来以为再不用担心什么,哪里想到忽然冒出个什么月莲来!
眼瞅着月莲一个月能霸占胤祉二十天,这种宠妾灭妻的节奏让三福晋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其然想到才闹出一处闹剧的隆科多来,自己家爷虽然给自己体面,可那宠妾的架势,跟疯魔的隆科多简直一样一样的!三福晋真想捂着胸口大喊几声伤不起。
才有个隆科多宠妾灭妻被发配到不毛之地吹冷风,三福晋到底心疼胤祉,不敢把家里的事闹大,非但不敢闹,她还要帮胤祉瞒着捂着,心里的内伤可想而知。
诚郡王府上闹腾的越厉害,苏兰芷就越高兴,成功给荣妃添了堵,她心情愉悦,见到平安进京的茉雅奇,她的心情更愉悦,也果然像敏妃说的,看着挺个大肚子的女儿,她一句责备的话都舍不得说,拉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安然无恙才罢。
母女俩两年未见,自是说不完的话,苏兰芷见外孙巴彦和图新长的跟小牛犊似的,面相上都带着三分憨厚,不禁笑道:“你这两个儿子都随了乌尔衮,虎头虎脑的,长了个老实脸,亏得不是闺女,若是女儿长成这样,你就该发愁了。”
茉雅奇手抚着肚子,笑道:“可不是么,这两个小子皮实,有一股子虎气,成日看他们两个顽皮淘气,我是真想要个女儿,希望肚子里这个是个女儿吧,两个小子也吵着要妹妹呢!”
图新上次见苏兰芷时还不大记事,他悄悄盯着苏兰芷看了好一会儿,才自以为小声的问巴彦:“哥哥,这就是额娘常常提在嘴边的郭罗妈妈?我还以为是个老婆婆呢,怎么这么年轻?”
巴彦正想回话,抬眼看到自家额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兄弟两个,立马不敢吭声了,图新尚未察觉,不见兄长回话,还伸手扯了扯巴彦的衣袖,苏兰芷和茉雅奇都是好笑,茉雅奇说:“皮小子不会说话,额娘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兰芷笑笑,招手让巴彦和图新近前,一手拉着一个,问图新:“你听谁说做郭罗妈妈的都是老婆婆的?”
图新看看苏兰芷,又看看自家额娘,很无辜的说:“我在家认识的人,他们的郭罗妈妈都是老婆婆呀,不过您一点儿也不老,还很漂亮,比我们家那里最好看的人还漂亮,不过没有我额娘好看……”
苏兰芷看他表情一本正经,无视一旁的巴彦不停使眼色,看来这个是个真老实的,而巴彦却是白长了个老实脸,估计肚子里鬼心眼不少,这兄弟俩搭配的倒是不错。
茉雅奇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巴彦低着头不敢吭声,图新莫名其妙不知缘故,哥哥不说话,他也就闭了嘴,苏兰芷见女儿吓着外孙,不由白了她一眼,嗔道:“你瞪孩子们作甚?他们不过说句实话,我还能恼了不成?看把我宝贝外孙吓得,回头再找你算账!”说着低头安抚外孙子去了,倒把女儿丢在一旁,气的茉雅奇直哼哼。(未完待续。。)
226、双胎
做长辈的大抵都是如此,对孙子辈的总比对儿子辈的宽容亲昵,苏兰芷也不能例外,所以此时看着两个外孙,眼睛里就看不到女儿了,而茉雅奇虽年近三旬,在苏兰芷跟前仍有一丝小女儿心思,见母亲因为两个皮猴子而疏忽自己,难免有些吃醋,抱着苏兰芷胳膊好一通撒娇。
苏兰芷本来想责怪她几句,可是看看她那圆滚滚的肚子,责怪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反而担忧的说:“你生巴彦时肚子好像没这么大,这次是不是吃的太多了点?”
茉雅奇羞恼道:“额娘!我又不是猪,能吃多少?您就是偏心孙子,也不用这么嫌弃我啊!”
苏兰芷一愣,才想起自己犯了年轻女人的忌讳,女人的通病,都不喜欢被人说胖和能吃,哪怕这是古代,不讲究减肥,可女人们仍旧大多数追求个苗条身段,能吃真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她这把年纪了,还讲究个营养均衡,不敢放开肚皮胡吃海塞,生怕体型走样,何况茉雅奇呢!因为怀孕肚子大了点可以,但污蔑她吃得太多绝对不行!
苏兰芷犹自好笑,图新这个愣小子说:“郭罗妈妈怎么知道额娘吃得多?前几个月额娘老能吃了,还跟我强零嘴,额娘说不是她吃的,而是肚子里的妹妹吃的,图新不明白,额娘吃的东西怎么进妹妹肚子里的?郭罗妈妈您知道吗?”
巴彦一捂脸,对这个专业拆台的弟弟无语之极。再抬眼看看额娘,脸果然黑了,一伸手捞住弟弟的耳朵,吼道:“我什么时候抢过你零嘴?你那些零嘴是怎么来的?还不都是你娘我买的!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用得着抢你的?!你个笨蛋,除了会拆我的台还会做什么?!”
巴彦把脸捂得更严实了。他今年虚岁八岁,该懂得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他知道自己外祖家不一样,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子,外祖父是博达汗。外祖母是他的妃子。身份尊贵不容冒犯,自己家虽是亲眷亦是臣子,之前父亲专门交代过他,见外祖父外祖母时不能失礼。他从进门就没敢放松。可是母亲和弟弟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不过看母亲这样,应该没关系吧,巴彦不甚确定的想。不过弟弟实在太憨了,回去一定要严加教育!
苏兰芷早已笑倒,不是她存心看女儿笑话,实在是眼前这出三娘教子太好玩,茉雅奇从小就以高贵雍容的公主范要求自己,便是骄纵任性都不失贵族风范,可是教训起儿子来,那档次立马下降好几个台阶,跟一般小妇人没什么差别,果然孩子最能改变母亲。
图新好不容易才挣脱茉雅奇的“二指禅”,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浮出一层水汽,喃喃道:“额娘真凶,实话都不许人说……”被茉雅奇瞪一眼,闭上嘴不敢出声了。
苏兰芷笑着摇头:“你还是这么活力四射的,我看着你教训儿子,就跟瞧见你小时候收拾弟弟一样,也是一言不对就上手,后来非要学什么贵女风范,你两个弟弟才得解脱,没想到十几年了,你这手功夫还没退步,你弟弟们见了肯定很欣慰……”
茉雅奇又瞪小儿子一眼,让人领他们到院子里玩去,重新安坐在苏兰芷身侧,说:“我对弟弟们哪敢这么凶?那时候您总是偏心小的,我刚说他们几句你就心疼,吓得我什么都不敢做,现在还提起来打趣我,我就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哪有您那两个儿子重要!”
苏兰芷伸手拧茉雅奇的腮帮子一记,笑骂:“胡说八道!你两个弟弟自小没少受你欺负,我何时说过你一句?对他们两个略好一点,你就吃醋不自在,也不想想谁大谁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记这么清楚,二三十的人了还跟额娘撒娇,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茉雅奇笑道:“我再大也是您女儿啊,不在您跟前撒娇,还能找谁去?哎呀,两年多没见额娘,我有好多话想跟额娘说呢,别老提小时候的事了!”
“好好,你说不提就不提,我也一肚子话要问你呢,宝贝儿,这两年过得怎么样?额驸可还老实?你怀孕这几个月,他身边没人弄鬼吧?”
茉雅奇忙说:“额娘放心,额驸是明白人,跟我好着呢,不会弄出什么事让我脸上过不去的!这几个月都是图新跟他睡一个屋,巴彦也知道替我看着他,女儿不会吃亏的。倒是额娘,我便是远在千里之外,也听说您这里去年出了不少事,只是离得远,消息也不准确,就知道年前时您和几位母妃、妹妹们从外面回宫,路上遇了乱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兰芷眼神一闪,问:“年前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且你汗阿玛下了禁口令,按理说不会有消息传到你们那里,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算着月份,那时候茉雅奇的胎已经坐稳了,可谁知道受了刺激惊吓会不会出事?别说消息没有大范围传播,便是乌尔衮知道了,为了茉雅奇着想,也不应该告诉她呀!这里面会不会也有什么事?苏兰芷如今正是疑心比较重的时候,不由又脑补了一回。
茉雅奇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苏兰芷的意思,她也不蠢,不过是先前没忘这方面想,苏兰芷问了,她也不禁回想起来,越想倒越觉得有问题,脸色不禁凝重起来。
苏兰芷看她这样,怕她思虑过重对胎儿不好,忙劝道:“快别劳神了,放着额驸不用,要你这个孕妇操什么心?回头你跟他说一声,让他仔细去查查,凡事只要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额驸是个细心的,若真有问题,他定能查出来,你只管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茉雅奇一想也是,要男人做什么?不就是指望他们给女人撑腰么!自己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养胎,别的事自然要额驸代劳,顺着苏兰芷的话点点头,又问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兰芷不想她担心,轻描淡写说了几句,不过大致说了过程,路上的险状却一句未露,茉雅奇就是察觉苏兰芷有未尽之言,眼见她完好无损的在眼前坐着,也就不多想了。
中午胤禛本来想带着弟弟们过来见茉雅奇,不过临时有事,改成下午再来,皇帝却得了些空闲,过来陪着女儿外孙用了顿午饭,这顿饭苏兰芷和茉雅奇固然不觉得什么,可把小巴彦给累坏了,他生怕自己那二愣子弟弟说出什么豪言壮语,用饭前又是叮嘱又是恐吓的,吃饭过程中更是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惹祸,结果好好地一顿团圆饭愣是让他吃出了鸿门宴的感觉,偏苏兰芷对他不够了解,茉雅奇本来就粗心,加上身子重脑子就不灵光,都没看出他的紧张和不自在,就是图新一反常态的安静,也只当是在皇帝面前拘谨的缘故。
用过饭,皇帝和苏兰芷母女聊了一会儿,重点是关心关心挺着肚子的女儿,然后就继续去忙他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朝政了,茉雅奇身子重,坐得久了也累,苏兰芷安排她去偏殿里休息,图新还想到处转转,被巴彦拉着跟在茉雅奇身后午休去了。
下午胤禛带着胤礻我、胤祹和胤禵过来时,苏兰芷不禁埋怨道:“你们几个也是,难得你们姐姐进宫,咱们在一处吃顿饭,有什么事不能推一推?真就差那一会半会儿的?”
茉雅奇也埋怨弟弟们不重视她,胤禛和胤礻我、胤祹都是满脸苦笑,只有胤禵跟茉雅奇不是很熟,以为她真生气了,忙要上前解释,被胤禛一把拉回去,自己上前说道:“额娘和姐姐这是冤枉我们,哪里是我们不想来,是汗阿玛特意交代不许来打扰他和额娘姐姐用饭,汗阿玛金口玉言吩咐了,我们除了谨遵圣谕还能如何?”
苏兰芷和茉雅奇面面相觑,没想到是皇帝在玩这个心眼,两人也不好说什么,苏兰芷笑道:“是额娘错怪你们了,来,快都坐下吧!难得你们今儿来的整齐,咱们娘几个好生说说话。”
胤禛等人都按年龄依次坐了,目光无一例外先往茉雅奇肚子上溜一圈,没别的,她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这几人都见过孕妇,也知道孕妇的肚皮相当具有弹性,可以像吹了气一样鼓起来,可鼓得这么夸张的还是头一次见,胤礻我几个还不觉得什么,胤禛可是当了阿玛的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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