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刚才姜紫听见的和皇帝对话的那个。
霎时,从屋内传来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仙姑到了?”说着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从大殿走过来,逆光而行,并未完全出来,只露出一个黑压压的影子,也看不清其长相。
这时,那女子已经缓缓走近了,她的视线总算从姜紫和范喜身上挪开了,冲着大殿门口露出来的阴影屈膝行礼,帝王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出来。
这时那太监倒是又出来了,“仙姑,此人……?”说着指了指荆翮。
女子的视线在荆翮身上逡巡了一番,唇角一勾,摇摇头:“不足为惧,他是被人禁制住了,我并不擅长此道,他对皇上并无攻击。”
听他如此说,这太监才松了一口气,女子的视线又落在姜紫和范喜身上了,笑道:“公公,这下禁制的人,正是我的旧友呢,可否借公公这宫殿门口叙叙旧?”
这太监楞了楞,往她的视线的方向看过来,一无所有,不过想想这女子称为“仙姑”,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说不定真有什么在门口,只是他柔体凡胎看不到罢了,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十分恭敬的道:“仙姑请便。”说着往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看着。
被这女子一盯,姜紫顿时浑身一凛,握着范喜的手一紧,这女子的眼神居然透过隐身之术,将他们看穿了,无所遁形。而女子的眼神极美,瞳仁往上面作斜视,黑白并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有点朦胧而奇妙的感觉,突然一笑教人心荡意牵!
她的视线从范喜身上转过来,看着姜紫,收敛了笑意,变得有些阴沉,姜紫心中一沉,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喃喃问,“这是……”心中生出一股不妙来。
范喜眉头紧锁,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女子,依旧是隐身,但是姜紫知道这女人绝对看的见他们,他冷冷的道:“花影!”
姜紫一愣:“花影?”
这女子芙蓉如面柳如眉,鹅蛋上,一双狭长的眸子,举手投足带着风情,尤其她身段丰满,腰肢纤细,轻柔摆动,怎么看都是双十年华,云鬓花颜金步摇,衣衫精致,做妇人打扮,活脱脱一个俏媚少妇!
和当初那满面是褶皱的老妇人差别太大了,姜紫实在无法将眼前的人和那个老妇人联系起来。
却听那女子“咯咯咯”的捂嘴巧笑:“х艋辜堑梦夷亍!鄙粲智嵊挚欤坪跏钟湓茫阎暗牟豢熘氯颗字院罅艘话恪�
她真的是花影,可是当初她明明生命都将不保,还内丹破碎了,被那几个她唆使的修仙者带走了呀,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年轻漂亮?
花影像是看出了姜紫眼中的疑问,笑道:“х簦恍枰愕陌锩湍嵌μ迮哪切┎菀揖突指戳搜埠土槠茨阏獬跃哪Q趺囱慷晕蚁衷诘难踊孤饷矗扛惹耙荒R谎兀一故鞘致獾摹!�
她说着缓缓旋转了一圈,周身散发出一股香味来,只是这香味……姜紫颦眉,太过浓郁,闻着有些头晕,她赶紧闭气不敢多闻了。
范喜一言不发,失望之中透着疏离,握着姜紫的手,冲她道:“走!”说着抓住了荆翮的衣襟,荆翮挣扎了两下,突然身子一跃,落在屋顶之上。
姜紫想到花影之前在呼啸山中对自己的杀意和恨意,现在她又恢复了美貌和灵气,只怕是更加要不对付了,今天是在王宫里,也并不想惹事,上回还给花影下过禁制,她不能对自己生恶心,范喜说走,她也就跟着走了。
花影又“咯咯咯”的笑起来了,目光中闪过一抹阴郁,道:“既然都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皇上,您还不知道吧,这里有一个宝贝,正是您修行最好的宝器呢。”
姜紫一顿,心知她怕是突破了禁制了,花影的实力不容小觑!
花影阴鸷的看着她,突然一笑,下一瞬,院中的树木上的树叶突然席卷着冲着花影扫去,范喜冷声道:“找死!本来要留你一命,现在你既对我妻儿生出杀心,也留不得了。”
花影越发笑起来,这些树叶在她身前环绕,她突然身形一闪,落在包围圈之外了,笑着笑着,突然声音一厉:“你居然要杀我?为了一个贱女人!她哪一点比的过我了,我为你……”
“住嘴!从上回你生出杀心,我没有杀你就已经将这些都还了!”
花影倏地跃上屋顶,一把抓住目瞪口呆的荆翮,身影急速往前奔走,融入了夜色之中,只有她的声音阴测测的传来:“这个男人倒是不错,我正好用得着!”
范喜二话不说,环着姜紫就追了过去。
那灰衣太监嘴巴张的老大,看了看满地的落叶,还在打旋,赶紧合上了下巴,四周的弓箭手也是如此,虽然这大殿门口人多,但是却鸦雀无声,只有落叶旋转,刚才花影离去留下的一股香风还未散去。
跟花影一起来的人都是神色凝重,屋内帝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严厉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也跟着重复了一遍,却是问跟着花影来的那一群人,其中为首的那个沉吟了一会,才道:“仙姑明日会准时来献药,今日刚才那里是有些,额……私事。”
这花影也是他们前一日才碰见的,见她超凡脱俗,有些真本事,又露了一手炼药的能耐,比他们高出许多,她说要加入他们,这些人自然是巴不得了,哪管她是因为什么呢。
他们这一伙都是刚入门的修仙者,资质不佳,但又略懂一些门道,散修都算不上,就是一般的方士,懂些药理,也懂如何修仙问道。
听说徐福凭借一枚丹药就入了帝王青眼,他们想着修仙问道是没法出头了,浑浑噩噩的到了中年,也一事无成,不如退而求其次,在人间搏个富贵也好,昔日姜子牙不就是如此么,在封神榜上连个名头都没有,子孙能够享福封王拜相也是不错了。
于是打着献药的名头进宫,居然还真的成了,修仙世界里以强者为尊,自然他们都以花影为首了。刚才这边有打斗,花影要来,其余的也都跟着来了。
这会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知道花影应该是在跟什么东西说话,但是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跟这问话的太监一样的迷茫。
这一边,花影抓着荆翮疾走,身后姜紫和范喜也速度追上来了。
花影遁入一处山头之上,她捂着小腹,面色煞白,满头是汗,她先前内丹受损,现在她是借助药物和人间血食,采阳补阴,强行积蓄的灵气,虽然快速凝聚出了内丹,但是灵气却十分浑浊。
所谓血食指的是直接吞噬活人或者是活的动物,万事万物都有其灵气,姜紫能够吸取五行风雨雷电,人和动物也是有灵气的,但是这灵气比较微弱罢了,她是专门选择的有灵根的修仙者或入道者为对象的,比普通人灵气要多一些,上回将她装在笼子里的那一些修仙者,就全部被她吞噬掉了!
她是炼药师,一旦吸食血食,体内灵气浑浊,炼药灵根被毁,不仅炼药功力不会再有进展了,还时不时会受到反噬之苦,每每这时,就需要采集男子阳气,如此循环往复,她再也不能走炼药师之路了。
她以为自己修心养性,洁身自好,全部都是为х糇龅模悄怯钟惺裁从茫∷共皇强瓷夏歉霾裳舨挂醯亩μ迮∩踔寥盟潞⒆樱�
在她看来她此时的采阳补阴,和姜紫的鼎体体质也是一样的,鼎体女的修行不也是这么来的么!х舳疾辉谝猓趺淳筒荒芰耍�
只要能够迅速的恢复灵力,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她再也不要垂垂老矣,苍老丑陋了,就算当不成炼药师,她还是可以修炼的!
原本自持恢复了美貌,她就能够得偿所愿了,先前一个老太婆和姜紫放在一起比较,所以才会输了!哪知道现在她还是输了,х艋故腔ぷ拍歉雠耍�
要不是她被姜紫下了禁制突然反噬损伤,她也不会被那些贪婪的修仙者抓走,要是她用姜紫的灵药和灵种修炼,更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都怪她,那个女人!
找到一处山洞,将荆翮扔在地上,她忍不住怒吼一声:“这到底是为什么!х簦闾菪牧耍∥揖圆换岱殴忝侨梦冶涑上衷谡飧鲅樱乙膊换崛媚忝呛霉∥业挂纯炊μ迮值锰煜陆灾忝腔鼓懿荒芰⒆阆氯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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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刚爬起来,就被一阵狂风卷着碎石弄倒。
之前在秦王宫还笑得一脸柔媚的女人,突然发疯,他也很惊骇,沉声问:“你要做什么?”
花影阴森森的笑道:“我要做什么?自然是让你欲仙欲死,之后再将你吃掉,化成血食,补充我体内的灵气!”
荆翮蹙眉,花影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他的脖子,荆翮迅速的将她推开了,她“咯咯咯”的笑起来:“你跟那个鼎体女是相好吧,看她那么紧张你,护着你?想不到你还挺纯情。难道我不美吗?”
荆翮看了看她狰狞的模样,十分认真的摇头。
花影顿时大怒,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将他完全缠住了。
姜紫和范喜也循着花影身上的浓香,找到了这山头,咸阳附近到处都是高山,连成一片,郁郁葱葱的连绵出去,比之莱县的虎啸山更加的壮美,猛兽也更多。他们突然闯入,惹的山上的山禽野兽惊恐奔走。
突然听到一声怒吼,范喜沉着脸,加快了脚步。
188荆翮跟我们走吧()
等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山洞中却只有荆翮一个人,衣衫破烂的呆呆的坐着,花影不见了踪影。
范喜迅速的捂住了姜紫的眼睛,姜紫挣扎了几下,就被拉出来了,随后才放开她,厉声道:“他没有穿衣服!”
姜紫刚才不过是一瞥,也见到了,荆翮全身都是肌肉,长得高大结实,身上还有指甲划过的印记呢,一副饱受凌辱的样子。
“他被得逞了?”姜紫小声的问。
范喜摇摇头,提到这个他就有些好奇了,花影居然没有把荆翮给吃了,他只一闻气息,就知道花影的修为从何而来,她曾经是炼药师的身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好处,就是人类的修仙者,都对她没有戒心,这才能够这么快就恢复了。
等范喜和姜紫来了又出去,荆翮这才回过神来了,见到姜紫他还是很开心的,只是他的衣服都被花影撕烂了,成了碎片,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山洞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荆翮,你好了没有?把衣服整理好,我们先下山。”姜紫在洞外道。
荆翮“嗯”了一声,面红耳赤的逡巡了一番,最后在身上缠了几根树藤才出来了,看到姜紫顿时眼睛一亮:“阿紫……”
姜紫冲他一笑,就被范喜挡住了,他顺手一牵,数条树藤将荆翮密密实实的包裹好了。这才放姜紫出来,脸色依旧不好看,“走吧!”
“你以后不要再进宫去了,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去行刺!”姜紫率先道。
荆翮闷声不语,姜紫见他闷葫芦一样的样子,顿时就有气,可是看他可怜巴巴的看过来,又有些不忍了,当初在齐王山庄,他还是很护着自己的,哎,也是个可怜人。
“要不,你以后跟着我吧!”反正也需要人手,缺人做什么都不方便。
范喜不满,姜紫捏了捏他的手,他哼了一声,看看荆翮这模样,心里闪过复杂,也没有反对了,荆翮这个傻大个目光清澈纯净,是他也难得的不怎么反感的一个。
荆翮道:“那天你也没有带我走。”
姜紫想到是齐王山庄那天,他还被范喜扔在树上了,见他一脸指控的样子,赶紧道:“那回你不是跟田翀一起的嘛。”
荆翮不语,她又问:“这回我问你,你是跟你大哥,还是跟着我们?要是跟着我们,不许再去行刺了。”
“我要跟大哥说一声。”荆翮闷闷的道,看看姜紫,其实他也不喜欢去行刺,只是他向来笨,以前有亲兄长在的时候,他凡事都是听兄长的,后来兄长去世,他年幼孤身一人,遇到田翀,田翀就是他的主子,田翀说什么就是什么,唯一两次反抗田翀还是因为姜紫,一次是小时候,姜紫失踪那次,一次是上回放火烧姜家那次。
后来又跟着庆卿,庆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就怕不听话,被人抛弃了。可不管他怎么做,还是总是孤身一人。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他自己要当刺客,干嘛拉上你,你说,你想当刺客吗?”姜紫凶巴巴的问。
荆翮沉默了一会,摇头:“兄长说不要当刺客,当刺客不好,还不如回乡去。”
姜紫想起在宫中,赵慷说的那话来,好像荆翮是有个兄长的,她讶异的问:“你兄长呢?”
荆翮淡淡的道:“死了。很早就死了,兄长是刺客,进宫刺杀秦王,没回来。”
他说的不悲不喜,在这夜空之下却格外的寂寥,姜紫不知为何听了心里一阵的发酸,看他那怪模怪样的衣着,又有些好笑。
荆翮偏头看了她一眼,认真的问道:“你以后不会丢下我吧?”
姜紫想着自己一身的麻烦,可能不久就要跟姜家人分开,见他一脸希冀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心想,到时候将他托付给姜泓,姜泓很聪明,他有功夫,两人倒是能够互相照应,于是摇摇头:“不会。”
荆翮点点头,又道:“大哥说这回任务之后,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姜紫问。
荆翮脸红了一下,脖子上还有些疼,他老实的点点头,范喜问他:“刚才那个女子呢?”
他摇头,顿了顿,想起上回还是在莱县的时候,看到范喜的厉害之处,又见他对姜紫好,也跟他说了句话:“她把衣服撕烂,然后跑了。”
范喜敛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荆翮,他是童男之身,而且居然还有土系灵根,虽然从未修炼过,但是比之姜家的毫无资质的废材,到底是多了些天分的,是一具采阳补阴的好身体,只是别的他就看不出来了,花影居然没有吃他,着实奇怪。
他抽了抽鼻子,也没有闻到什么药味,花影也没有给他下药,什么也没有做,真是太奇怪了!
想不通,他又在四周探查了一番,没有探到花影的气息,可能她又钻进了局中了。
“算了,先回去吧,再晚的话,天都要亮了。”姜紫道,“她要是去找皇帝说我的事情的话,就只能进宫去了,还不如在宫中等着。”
范喜点点头,也对,“回!”
说着,他环住姜紫,牵着荆翮身上的一根树藤,就迅速的飞奔而去,荆翮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这会也不怕了,只是看着范喜眼神发亮。
等迅速的进了城,回到驿站,天都亮了。
见到他们房中有动静,姜泓很快就过来敲门,见到荆翮这模样,忍俊不禁了一阵,对荆翮他也谈不上好感恶感,姜紫和范喜都没有反对,他也没有说什么,不管怎么样,这是姜紫幼年时候的伙伴。
而且作为姜氏嫡系子孙,姜泓是知道的,姜、荆、庆都是同支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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