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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说;都是因为我,才害你这么大了还不能嫁人,那么,别担心,我定要对你负责到底了。”齐中远挑眉一笑,
“不过那于冕,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么?不就是从七岁开始,一起玩儿了三年么?那也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能当什么?不过是打打雪仗,烤烤地瓜罢了。”
打雪仗?烤地瓜?
以青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齐中远闷声一乐:“嘿嘿,我怎么不知道?……那天,就是我陪你去的国安寺啊。”
“啊!”以青忙点头,“对,对, 腊月十五,还是你弄晕的我呢!”
“想起来了?”齐中远笑道,“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的?告诉我,本少爷帮你回忆回忆。”
自己还真的是有一段记忆想不起来了,那也正是自己与他假扮的巧梅单独相处的时候,不会吧?他对还是十岁孩子的自己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以青拧着眉毛打量着齐中远,气鼓鼓地小脸,一言不发。
“别那么看着我,”齐中远眼眸一暗,忽然靠近了她,用食指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脸颊,笑了,“就喜欢你这个别扭的性子,明明想知道,却偏又不问。”
以青大步往后一退,用手背擦着脸颊,恨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一扭身抱着干粮回去做饭去了。
背后传来齐中远闷闷的笑声。
冯王平起床后,看着以青往灶台里添柴草,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个不停,靠过去一看,锅早就开了,便拉住了她忙碌不停的胳膊,说道:“别添了,火够旺了,一会儿烧干锅了,还不把干粮热上,等什么呢?”
“我忘了。”以青连忙在帘子上放上干粮。
“星月去哪儿了?”冯王平揉揉眼睛问道。
星月?
这小姑娘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跑到后院去挖东西呢?
不过既然她是挖东西,自己只要对她随身携带的物品多加留意即可,还记得她走时,秀娘给她了一件衣服,还有些散碎银两和一个银镯子,若是多了什么,应该很快就能发现的。
“喂!丫头!问你话呢?想什么呢?”冯王平纳闷的看着她,“刚才就在那儿念念叨叨的,说什么呢?”
“唉,还不是骂那个该死的……齐中远!”以青生怕被人听到,压低了声音回答说。
“干嘛这么小声?有话当面告诉那个鼻孔朝天的齐少爷多好?”冯王平揶揄地笑了。
“我怎么敢?”以青缩了缩脖子,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眼睛瞟了瞟四周,说道,“姐夫尚未痊愈,于哥哥也利索,
不顶事儿,只有一个十一,那天你也看到了,他不是齐中远的对手,怎么也得哄他到姐夫好起来,或者黄大哥赶上来才行啊,那样,我们手里才有胜算。”
“倒也未必,”冯王平撇撇嘴,“双拳难敌四手,咱们人多力量大,也有几分胜算的。”
以青摇摇头,小声道:“几分胜算可不行。要胜就得全胜,再不给他反扑的机会,一招制敌才行,再等等吧。”
“那你不是还要受委屈?我瞧着,他对你可是颇有兴趣啊,这一路上净找你的麻烦,跟你搭话呢!”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我这点儿小零碎的气愤不值什么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平安到京城才行。”以青抚了抚额前的乱发,还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可是却不妨碍那小脸上两只黑眼睛放出不一样的神采来。
“真是生的一对好眼睛!”冯王平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声音却沉下来,悄悄说道,“不过,这一路上他若是太过分,我自有办法料理了他。”
“师父,”以青握着她凉凉的手指,道,“吃些苦头就算了,千万别弄死了他啊。”
冯王平眉毛一挑,不满道:“怎么?你还舍不得啊?”
“不是,不是,”以青摇摇头,“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我已经杀他一回了,他福大命大没死成,就算已经报了仇吧,这一生,我是半点儿也不想再手染杀戮了,那滋味,太难受。”
“好,”冯王平仿佛被说动了,郑重点头道,“不杀就不杀吧,留他一条性命。”
“杀什么?”
齐中远沉厚的声音忽然在附近响起,以青抬头一看,发现他脚不沾地已经来到了面前,手里还端着一只海碗。
“杀……兔子啊,”以青忙笑道,“师父说,昨天那兔子命不好才被杀了,希望今天可以逮到一些命好的兔子。”
“命再好,碰着你们一样变成苦命。”齐中远一笑,将海碗伸到以青面前,“饭好了没啊?想饿死你的未来夫君啊?”
“……”
以青咬了咬嘴唇,暗暗吐出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她在脸上挂着笑,用筷子从锅里捡出了两块干粮,放到碗里,回递给了他。
“好烫!”齐中远笑笑地拿起了干粮,又赶紧扔进碗里去了。
以青憋着笑,嘴角弯弯的看着他。
“笑什么?”齐中远眯起眼睛望着她,忽然也笑了,“赶紧吃了饭,上路吧!天还不热呢!快去看看我的未来连襟吧,怎么还不起来?是不是一觉睡死过去了?那我可得给他踅摸个好去处!……嗯,我看,那大槐树就很不错,埋在树底下,保准他十世不得轮回……”
以青一听,也觉得奇怪,怎么姐夫还没起床呢?
是伤情有反复不成?
她瞧着齐中远那脸笑,不想让他得逞,稳住心神笑道:“……倒是个好去处,我姐夫若是去了,你倒是可以和他做做伴,两只鬼在槐树底下坐着聊天还是不错的。”
齐中远没再说话,拿起凉了些的干粮送到嘴边,咀嚼了起来。
冯王平没给面子的“哈哈”一笑,也捡了两块干粮去寻星月去了。
以青拿着不理齐中远,也捡起干粮往东屋去了。
“姐夫,姐夫!”
石亨缓缓睁开眼睛,面色苍白地回答道:“青儿,我没死呢。”
“呸呸呸!”以青连忙嫌弃的连续呸了三声,“大早上说这个多丧气!什么死不死的?姐夫,你放心,你定能平安到京城的,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还要参加北京保卫战呢,然后加官进爵,然后夺门之变,然后权倾朝野,然后满门抄斩。
以青的脑中“唰唰”地闪过了几个词语,好像浓缩了他丰富的一生。
“因为……吉人自有天相,好人就有好报,姐夫,你能在乱军之中救一个素未谋面、非亲非故的小婴儿,足见你有大爱;又能死守边关,勇敢作战,说明你有大忠,这样一个有爱又忠心的好人,上天怎么可能不庇佑呢,对吧?”
以青流利地说出了这些,好似从心里流淌出来一般,原来自己早就对他有了评价,她转头见于冕还无精打采地坐在炕上,问道:“你说对吧,于哥哥?”
“嗯,”于冕闷闷地答着,伸手取了块干粮塞进了嘴里。
“于哥哥,你胸口还疼么?好些了么?”
“好多了,”于冕点点头,浓眉毛皱在一起,“青妹妹,你放心,我会尽快好起来的!不会再让那个姓齐的小子胡言乱语。”
以青看他神色激动,怕他动气不利于康复,安慰道:“嗯,于哥哥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说到做到,我信你。”
于冕笑了,更卖力的嚼了起来。
“姐夫,你好些了么?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以青看于冕的气色红润多了,怎么石亨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不禁奇怪。
“嗯,好些了,只是还气闷的很。”石亨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那我去找师父给你拿药吃。”以青刚下了炕往外走,一摸怀里,跑了回来,边笑道,“哎呀,我粗心,都忘了!这是那毒箭的解药,齐中远说过要连服用七天的,可能是没吃药的关系吧,姐夫你先吃药看看怎么样?”
石亨服药过后,气色果然好多了,也能坐起来,轻微地活动了,他赞道,“且不说齐中远的为人,单说他的药确实神效啊。”
“那哪是他的药啊?肯定是梅家的药。”以青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梅家?”石亨却有些意外。
“姐夫,你忘了?齐中远是与梅家小姐订过亲的,就是那天穿着一身白衣,冷冰冰的小姑娘。”以青提醒她说道。
第八十章 不报仇()
“姐夫,你忘了?齐中远是与梅家小姐订过亲的,就是那天穿着一身白衣,冷冰冰的小姑娘。”以青提醒她说道。
“哦,原来是她啊,”石亨点点头,又笑了,“什么小姑娘,我记得你比她小吧?”微眯着眼睛回忆道,“那个梅姑娘好像和蓝儿一样大……”
声音随着石亨的脸上的笑容一道戛然而止,他瞧着以青,恰巧她也看向了他,眼里俱是一样的伤痛,八年前的那个晚上,是他们永远的伤痕。
心有灵犀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然后同时逃开,留下的只有不愿提起的怅然。
于冕却不理会这个,他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问以青:“姓齐的与别人有了婚约,居然还要娶你?!莫非要你嫁给他为妾室么?他也配!他怎么敢?!”
“我当然不敢了,”齐中远抱着弯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星月,“我怎么敢娶小青儿做妾呢?本少爷是要八抬大轿请她来做我齐家的少奶奶的!”
“你!”于冕怒目圆睁,刚想说话,就被以青拦了下来,“于哥哥,多说无益,你先填饱肚子吧!咱们可该赶路了,又会是一天的颠簸劳碌,快安静些养养神吧!”
于冕的嘴张了又合上,瞧着以青的眼色,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粮,使劲儿得嚼起来,好像嘴里吃的不是干粮而是齐中远的血肉一样。
“星月,你怎么来了?”以青看着小姑娘仍然是昨天的打扮,蓬头垢面地,忙问道。
“师父说,马车已经准备好,可以启程了。”星月淡淡回答道,声音却稚嫩的很。
这淡淡的语气却很得冯王平的真传。
可是才做了一天的师徒,断然不会是冯王平的影响,只能说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过,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显得有些不同。
会是家庭的原因么?
以青想起她那重男轻女又封建迷信的父亲,还有那懦弱的母亲,不禁放轻了声音问她道:“星月,你几岁了啊?”
“八岁,”星月垂着眼眸,慢慢说道,“二月初二生的,听娘说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二月初二?
以青心里“咯噔”一下,拉住她的手叹道:“那你比我小十一岁呢!不知怎么,总觉得你跟我小时候好像,所以才会特别喜欢你,然后带你离开吧?”
“这样啊,”星月一笑,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我也觉得与……师姐很投缘呢。”
“那就好,咱们这就上路吧。姐夫,”以青回头去搀住石亨的胳膊,笑道,“让我做你的拐杖吧!”
石亨从腰上卸下他的家传的青龙宝剑,杵在地上,“本来是要给你防身的,可是你却嫌沉一直不要,倒让它陪了我许久,姐夫身子重,有它分担些,免得压坏了你。”
“可见我多么有先见之明啊,”以青扯起了大大的笑容,扶着石亨的胳膊也暗暗的用力,笑道,“你看,此刻不是又派上用场了么?更何况,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像星月一样才八岁,需要姐夫的处处照料,姐夫,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已经十九岁,可以担负起照顾你的责任了么?”
二人说着,便跟在齐中远和石星月的身后往外走着,石亨瞧着齐中远高大的背影,压低声音道:“虽然如此,姐夫却总觉得应该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你姐姐走的早,我更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的。”
“可是,照顾是相互的啊,”以青歪着头一笑,正好走出了茅草房,柔和微亮的日光给她的侧脸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石亨看着她轻轻说着“姐姐去的早,我长大了,也应该照顾姐夫啊”,心里就好像被一片羽毛慢慢拂过一样,变得柔软起来。
“……青儿……”石亨看着她,眼底的颜色深了起来,什么时候,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变得血浓于水了呢?
还是因为面前的女子太特别,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自己严格来说,只能算做她的下属呢?
“姐夫,”以青一笑,“天不早了,赶快上了马车,咱们赶路要紧,两个月之内总要赶到京城去啊!”
回京?
石亨眉头一皱,为什么心底隐隐地会冒出一个声音来,就是:不要回去,就这么跟她找一处没人的地方生活,不是很好么?男耕女织,种田养花,每天睁开眼再没有没完没了的军情,没有战场上的血雨腥风,没有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是迎面而来的微风,带着细细的鸟语和淡淡的花香。
“青儿,我送你的八哥鸟呢?”石亨被以青和冯王平二人合力送入到马车之中半躺着,问最后上车的以青道。
以青的鼻子上已经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因为劳动力实在是没有多少,星月太小,一早就和于冕一起上车里坐着去了,石亨病重,除了十一就是齐中远,十一要担负警戒的任务,他曾经说过不做杂七杂八的事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而那个齐中远,根本就信不过!
还得自己亲力亲为才好。
好在还有冯王平帮着自己,两人把屋子里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上了,用个大箱子装着,什么锅碗瓢盆,粮食水桶什么的,简直就跟蝗虫过境一样,就连在院子里发现的几颗南瓜也被自己扛了上来。
拿走的时候还遭到了齐中远的嘲笑:“你没带钱么?等路上找到人家,拿钱买些吃的不就行了么?”
以青白了他两眼,头也没抬说道:“蒙古人若是没到过的地方还好点儿,若是他们到过了……你也亲眼看到过,星月家不就是那样?要啥啥没了,还有闲粮给你?我们只带了四人份的干粮,本打算道怀仁再补充的,结果平白多出了三个人,当然要能省则省了!”
“再说,”以青拍了拍南瓜,也听不出熟没熟,不过看个头这么大应该差不多吧,假装内行说道,“你若不喜欢吃,没人强迫你吃。”
饿死你才好呢!
齐中远一乐,“想饿死我,可没那么容易!哈哈,捡到宝了,有你这么个精打细算的齐少奶奶,本少爷就只管在家数钱玩儿就好了!……”
以青快走了几步,忙爬上马车,冯王平坐在车辕上,正牵着缰绳,准备出发了。
“青儿,我送你的八哥鸟呢?”
刚上车就听到石亨问自己这个问题,以青一愣,调皮笑道:“姐夫你猜?”
“……”石亨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不会真的炖汤喝了吧?”
“当然不是啊,”以青解开一个包袱,拿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用草杆儿编的,留着一些缝隙,石亨朝里看了半天,才说道,“鸟在这里?”
“对啊!”以青指着这个草笼子里的黑色物体,满脸骄傲的说道,“我让她吃了我配的假死药,已经昏睡两天了,按理
说一个礼拜以后就会苏醒的。”
“假死药?”石亨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就是这一个月养脚伤的时候配的啊,闲着无聊,我还研制了很多护肤品,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