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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远,你有没有艾登·贝莱的照片?”林雨晴很想见一见这幅画的作者,她隐约有一种预感。
“有。”他拿出ipad,打开画册软件,快速翻到一张作者画像前,倒转过来,拿给林雨晴看。
金黄色头发,碧蓝色眼睛,宽阔的肩膀,他不正是美梦中的画家吗?
看着这张画像,林雨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自己梦中出现呢?
《林中雨》这幅画是搬进新家以后爸爸从一家画店买到的,店员告诉他这是一幅名画。没有文艺细胞的爸爸,妈妈和林雨晴谁也看不出来它出名的魅力在哪里,唯一的直觉就是它适合挂在餐厅。
林雨晴仔细的看着艾登贝莱的画像,黑白照片也不能消散他眉宇间的忧郁色彩。
一个孤独的人。
林雨晴自己的回想着梦中和他的对话,似乎,记忆中只有淡淡的关于幸福的言论,其他的事情,脑海里没有了梦中的半分画面,盘旋的只有那句“你不会有朋友的。”
走神间,孙晓慧从她身边走过,朋友,只要自己愿意,孙晓慧不就能成为自己的朋友吗?她站起身来,拦住孙晓慧。
“晓慧,我愿意担任你们乐队的主唱。”
孙晓慧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惊奇的看着林雨晴,眼神里全是疑问,仿佛她是来自外太空的女生,刚刚适应地球的生活。
“真的?”
“真的。”
“恩······你下午第三节课下课后到排练室来试音吧。”孙晓慧笑着看了一眼林雨晴,鼓励的说。
第三节课在极度的煎熬中打了下课铃。如果要进行排名,思想政治课应该是排在最难熬的课程首位吧,林雨晴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排练室位于综合教学楼的七楼。一整层楼都是校艺术团的活动场地,一间小小的十平米房间就是“星之耀”乐队的排练房间。
震撼的电吉他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摇滚音乐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林雨晴的耳膜快要破裂。
她推门走进房间,孙晓慧,张明明和王蕾正在练习,三人见到林雨晴,停止了拨动震撼的音乐。
立着的黑色话筒前,还有一位扎着马尾辫,上身穿蕾丝边白色衬衫,套一件深蓝色无袖线衫,下身穿及膝藏青色棉花裙,小腿套着深色长筒袜,脚上一双白色匡威帆布鞋。她右手抓着架上的话筒,看着进门的林雨晴。
挑战者?王雨晴想。
“OK,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孙晓慧挎着贝斯,向身后的鼓手,键盘手和吉他手打了个响指。
《青春不是叛逆的路》音乐响了起来,这是“星之耀”乐队的原创歌曲,曾经在校园广播站放过,是一首非常好听的轻摇滚。女生的声音柔美,清亮,给人一种阳光般的感觉。林雨晴听得如痴如醉,闭上眼睛陶醉在歌声中。
一曲唱完,女生走了下来。
“OK,雨晴,上。”孙晓慧晃了晃带着黑色腕带的手。
林雨晴走到话筒前,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看着孙晓慧,想听她进一步的指示。
“五月天,《倔强》,会不会唱?”
林雨晴点点头,鼓点响起,电吉他和贝斯的声音交错,《倔强》的音乐在小小的房间里回想起来。这首歌林雨晴听了不下一百遍,她跟着音乐唱了起来。
声线非常好,音调特别准,音准让孙晓慧三人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嘴角上扬。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林雨晴连临阵磨枪的时间也没有,她是个唱歌的天才,在人生的第一次演唱中表现的足够完美。
一曲唱完,所有人都看着林雨晴,包括站在旁边的少女。
脸如火烧,她为自己的完美演唱而激动。
“Very Good!这首歌这么难唱,你竟让把她拿下了,真让我们吃惊。”孙晓慧竖起大拇指赞扬王雨晴。
赞扬完毕,孙晓慧,张明明和王蕾三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谈论着两人演唱。
“雨晴,我要向你解释一下。今天我们是为乐队选《青春不是叛逆的路》的主唱,因为昨天上午你不愿意担任主唱,所以下午我就找到了三班的李子琪。今天你告诉我,说你愿意。我们没有办法,才让你和李子琪单独PK。现在,你们两个人都唱得非常不错,经过我们商量,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李子琪作为《青春不是叛逆的路》的主唱,她比你更适合这首歌。不过呢,我们还差一个和声,如果你愿意的话······”孙晓慧试探的看着林雨晴。
不愿意,这是林雨晴心中的话。从来都是主角的她凭什么要站在乐队后面和一群人啦啦啦的唱和声担任配角呢?
“如果我不愿意呢?”林雨晴问。
“那就算了吧,谢谢你。”孙晓慧站起来,不再理会再次拒绝了她的王雨晴。青春少女李子琪以胜利者的姿态从她身边走过,走过的时候还非常过分的哼唱《青春不是叛逆的路》的调子。
林雨晴站起身来,打开教室的门走出去。这绝对是她人生最严重的打击,自信心从爆点降到冰点。
“谁让她拒绝了我三次,我总要找个机会决绝她一次吧。虽然她唱的很好,但是,让‘小高傲’加入肯定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孙晓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虽然很小,但是足够刺耳,每一个字像一根针依次刺进林雨晴的耳膜。
“你不会有朋友的。”
果然,我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人。
林雨晴用尽全身力气向校门跑去,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消失在赤色的晚霞中。
作者有话要说:
☆、幽梦之境 上
白色时钟的黑色指针“滴答,滴答”的向前走着,以此证明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它的声音。林雨晴还没有从白天的遗弃中缓解过来,又陷入到夜晚的孤独之中。
她做完了作业,大着胆子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窝在被窝里听着客厅里时钟“滴答”的声音。每一声如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她的心间,仿佛她的心跳。她不敢闭着眼睛睡觉,又想赶快进入梦乡。矛盾的心情让她在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被窝里辗转反侧。
“你是不会有朋友的,来我们这里吧。”这句话在她的耳边反复回旋,声音如魔。
林雨晴猛地钻进被窝里,双手捂着耳朵,不让这句话在脑海里留下一点印记。声音越来越响,空旷逐渐变得戏谑。林雨晴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内心一直喊着:“不听,不听,我哪里也不去。”
喊声逐渐消失,林雨晴感觉身体凉飕飕的,一阵阵微风钻进被窝,似乎被窝被谁掀开了。她睁开眼睛,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林雨晴,身处于一片满是蓝紫色风信子的草原上,前方是一片深绿色的森林。房间,被子,床不翼而飞。似乎是将她抛弃了,也许是她把它们抛弃了。微风吹拂着秀发,发梢似乎都在感受着风中风信子的香味。
这是个梦。
她站起身来,头脑里思考的就是这样一句话。湛蓝色的天空上飘浮着几朵淡白色的云彩,远处森林被一层薄雾包裹着,像是森林被煮沸了冒着的一股热气。时不时几只五彩的鸟儿从树林里飞出来,在天空中叽叽喳喳唱着林雨晴听不懂的歌。
一声优雅的小调从森林里传了出来,林雨晴也是在梦境里听过这种小调,遇见艾登那次。轻快婉转,和悦如风,曲调,微风和清香融合在一起,像是立体的风景画。
林雨晴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景色,似乎和客厅里的艾登贝莱的那幅《林中雨》非常和谐。她决定走进去看一看,尽管是梦,但也不能就这样站在这里等着梦境结束吧。曲调在耳边婉转,她相信这是森林中的画家艾登贝莱吹唱的,他也许一直在森林里。
走到森林边缘,林雨晴抬头看了看高大挺拔的树木,微风习习,树叶沙沙。深吸一口气,朝着曲调传过来的方向走去。
森林里有一条黄色泥巴的小路,蜿蜒而入,脚踩在柔软的泥土像是走在棉花上,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树木和泥土交织的味道。雾气湿润了林雨晴的头发,最喜欢的粉红色拖鞋上全是黄色的泥土。
每走一步,她都在心疼。
林雨晴的心情紧张,眼睛像一个雷达四处张望,森林里常常出现的那些有的或者没有的动物在她脑海像影片一样闪现出来。一个人在走在雾气渐浓的森林里,除了沿着眼前向前的道路一直走,没有其他的选择。
曲调在林雨晴进入雾气以后停止,似乎浓雾具备隔音效果,这条路一直延伸,浓雾中视线模糊,林雨晴停止前进,内心恐惧,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向前。她想起语文课上学过的课文《桃花源记》,穿过浓雾,或许就是梦境中最美丽的桃花源。
她吐了口气,继续前进。
穿过雾气,来到一片宽阔的丛林间,丛林里依然弥漫着薄雾,挺拔的树木将林雨晴比衬得十分渺小,棕木色的巨大树根从土里钻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彩虹似的弧线又钻入土里,像一条地龙。
林雨晴停住脚步,自己似乎离家越来越远了。看着薄雾丛丛的森林,她的内心除了产生应有的恐惧以外,还有难以言表的孤独。站在高大树木之下,一种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人总要处在环境中才会有情感的宣泄。
薄雾中,没有了曲调,没有了鸟叫,也没有了任何可以交流的声音。除了林雨晴紧张的呼吸声。
“喂——有人吗?”
叫喊声像是进入了一个漩涡,不断地在深绿色的丛林里盘旋,进入森林深处,然后又不断地盘旋回来。林雨晴站在喊出这个声音的地方,听着自己的声音回旋。
梦境真让人忧伤啊,难道自己就这样迷失在梦境里了吗?难道爸爸妈妈也是进入这样一个梦境然后迷失?她想起读过的一本弗洛伊德写的叫做《梦的解析》的书。那时候,十三岁的她似乎对那本晦涩文字中的内容并没有了解多少,只是带着一种中学女生最喜欢的心理测验的方式进行阅读。
也许我们都会迷失在自己的梦境里,因为,梦境里只有孤独。
钻过巨大的棕木色树根,来到一块巨石前。巨石上写着一个巨大的“神”字。这个字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个字,还像是上古时代原始人用原木炭画就的图腾。巨石并不是天然形成,而像是有人刻意而为,黑色的图腾“神”字下面有一排像符号一样的图纹。林雨晴不认识,仔细的端详了好久,像是某种失落文明中流传千古的文字,比如古代玛雅或者古巴比伦。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她想起刚才走过的浓雾。
林雨晴伸长脖子向巨石后面观望,棕黄色小路蛇形延伸至森林深处,消失在草地和树木形成的地平线上,看不到尽头。
既然来到了桃花源,如果不进去,怎么看得到桃花“夹岸数百步”的景色呢?冒险总要有一点鼓足勇气的探索精神。她站在巨石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迈步朝深处走去。
尽管是梦,但梦中也有向前去探索的权利。
迈出沾满泥巴的棉布鞋,林雨晴的心情如出征的勇士一样,充满着对前方的希望。尽管她还是一身的粉红色睡衣。远远看去,粉红色在深绿色的丛林里十分显眼,犹如万绿丛中一团娇羞的花朵。
“嗖”的一声,一支黑色的箭从丛林里射出来,插在林雨晴迈出去脚尖前。精准度如数学老师不用圆规就能画出圆一样的神奇。箭头没入土里,箭尾用蓝色的羽毛装饰,了蓝色中夹杂着淡红,林雨晴无法看出它是出自哪种禽类的羽毛,她的心脏因为这支箭的到来加速跳动。它预示着一个问题——危险正在靠近。
事实上,危险已经靠近。
林雨晴转身向回头跑去,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她像鱼一样在网里挣扎,心情犹如喝了一碗稀饭后才发现碗里有一只苍蝇的翅膀那种后悔和酸楚。谁都有梦里被抓住这种让人非常憋屈的事情发生,再过几个小时,我们都会醒来,梦里的网就会烟消云散,阳关照在欧式雕花的白色橡木床前,我们忘记了前晚的让人憋屈的梦,高高兴兴的背着书包上学。
这是林雨晴的期待,梦,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在醒来之前,她都要待在一张散发着腐朽树叶味道的网中,过着没人理会的生活。
“喂,有没有人?”
没有人。
出来一个人也好啊,就算是刚才放冷箭的那个家伙,或者洒下网的家伙,或者来一群活泼可爱的动物都好,怎么都好,就是不要把已经非常孤独的林雨晴扔弃在这样一个孤独的地方。
因为,她待在网中五个小时了。
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而降,将林雨晴包裹得严实,眼前漆黑一片,像是堕入到无尽的黑夜之中。
黑暗中,身体轻飘飘的飞起来,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抬起来,缓缓前移。面对未知的黑暗,林雨晴内心恐惧,她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等着被来历不明的物体刮鳞,仿佛听见了黑暗中刀刮鱼鳞的声音。
“请问,你们是谁?”
她吞了口唾沫,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以便确认用树网和黑布盖住她的物体的好坏。《后会无期》那部电影不是说了吗,只有小孩才分好坏,大人只看利弊。她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女生,一个被大家抛弃的小孩,在梦中被不知名的物体抓住的小孩,她要分出好坏来。
没有人回答她,她的移动好像是上帝在拨动手指一般,用隔空取物的方式将她移动到未知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呜——呜——呜”的声音,像是猴子的啸叫。听见这个声音,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叫做《人猿星球》的电影,难道自己落入到了猴子的世界里?作为一个进化了几百万年的高等生物,要是真落入那个世界,还真没想好该怎么去应对。总不会告诉它们说:“各位好,我是你们猴子请来的救兵。”
救兵,救什么?救那个被所有人抛弃落入孤独深远的人吗?那个人不就是林雨晴自己吗?
周围的空气,笼罩在黑暗中,像一团黑色的球随着林雨晴的身体山下起伏,“呜呜呜”的声音结束以后,外面似乎刮起了大风,狂风如流水,倾盆而来。树网和黑布被狂风吹得贴住了林雨晴的面部,树网上的小软刺扎的林雨晴的脸很不舒服,像是磨铁的砂纸在脸上刮。她担心生长了十五年柔嫩的肌肤会被刮出无数道口子,那不就“破”相了。
“早知道睡之前涂厚一点晚霜,或者来个顶级加厚面膜,说不定还可以当做面具使用。该死的妖风。”
“唔哈,唔哈,唔哈,呜噜噜噜·····”
狂风停止,树网离开肌肤,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惊恐似的欢呼声,林雨晴被重重的摔到地上。微弱的光亮透过黑布,将墨色的口袋里染上了一层昏黄亮光,至少,眼前不再黑暗,几点光亮透进来,像是动物在黑暗中的闪亮的眼。
“果然是遇到猴子了?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我并没有接触任何与猴子有关的事情啊?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林雨晴试着站起来,身体向上一挺,两边肩膀就被来两只手按住,老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