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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郑夫人也是将她关在小院里了事,哪知今儿个这姑娘听到外头的热闹声,偷溜出来躲在暗处偷看,这才会差点让好打小养的狗误事。
当然这里面很多内宅的事情并未提及,这妇人发疯的估计不会是简单事,谁不知道内宅暗斗的招数?当然郑夫人避开这话题不谈,别人也不好问。
林珑看到郑西珠掩脸站在那儿,看起来万分可怜,到底难掩恻隐之心,上前将她被风吹落到不远处的面纱拾回递给她,嫡母说得千好万好其实从行动上就能看出。郑西珠站在那儿受到众人的打量的目光,真与脱了衣裳被人瞧一样尴尬又屈辱。
“郑三姑娘,你的面纱。”
听到林珑的声音,郑西珠看向她,最后一手遮面一手接过,低低地道了声谢,接过后急忙展开遮住脸面,朝嫡母行了一礼,她准备离开这里。
林珑道:“郑三姑娘,你的脸,能不能让我试试能不能用针对去疤有效的药材为你调制肤膏?当然我不能很肯定的说有效,可我们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最后说出的话当然是看出郑西珠有顾虑。
郑西珠咬着下唇站在那儿,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女?
正自尴尬也难堪的郑夫人得了林珑这话,顿时如遇救星,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扫地啊,急忙搭腔,“我都快忘了林姑娘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林姑娘真有办法可以恢复这脸?毕竟是待出阁的闺女,不是亲生的,我也一样有义务给她找个好夫家。”
“只能说淡化,根除估计不行了。”林珑实际地道,夸下海口的话她从来不说,“如果是当年新伤的话,估计还可以治好,可现在时间太久了。”
“若是能淡化我也高兴了。”郑夫人急忙应声,“林姑娘,这事我就拜托给你。”
“郑夫人放心,小女子一向都是尽心尽力的。”林珑保证地道。
“有林姑娘出手,西珠的脸应有救。”郑南珠也不好表现出姐妹失和的戏码来,之前林家女儿闹的那一出还在眼前呢,这样的错误不能犯。
众人看着林珑与郑西珠暂时先下去,郑南珠做陪,贝明绯跟着,也有不少闺秀好奇也跟上去细瞧,他们不禁啧啧出声,对林珑颇多赞誉,更是对玉肤坊感兴趣。
叶旭尧看着她如被众星拱月般走远,失落感就那样袭上心头,一转头看到母亲在跟前,遂皱紧眉头。
“别再皱眉头了,今儿个晚上,回去后我们母子好好谈谈。”
“嗯。”
叶钟氏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话都这么吝啬。
林琳双眼含怒地看向那躲在暗处的林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既然找到那条狗来害林珑,就要一击得手,现在好了,又给人锦上添花。
林琼咬着下唇,她也没想到那狗这么不中用,亏她还不怕死地挑衅它,仗着今天她穿的与林珑颜色相近的衣肤,这才嫁祸给了她,可惜那却是只笨狗。
郑巡抚家的厢房里面,林珑仔细看过郑西珠的脸,其实疤痕很细长,呈现白色,夹杂在皮肤上很是骇人。
正要退开一步给她把把脉,脚碰到毛茸茸的动物,她吓得又要惊叫,这狗儿一进来就趴到郑西珠的脚边,赶都赶不走。
郑西珠忙道:“它不会乱咬人的,估计是被人吓着才会去害你,林姑娘,你别怕。”伸手轻轻拍打狗儿的头部,“快点向林姑娘道歉。”
“不用了。”林珑对这狗敬谢不敏。
狗儿却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听来很像委屈地声音,看着她的狗眼湿辘辘的,看来万分可怜。
林珑本来就是花季少女,同情心是不会少的,大着肚子摸了摸它的头,狗儿也不拒绝,还蹭了蹭她的手。
“真乖。”她赞了一句。
“它平日很听话的。”郑西珠腼腆地笑了笑,“它很小时被人扔在屋檐下,是我把它捡来养得这么大。”对她来说,这是伙伴,不是宠物。
林珑再看了看这笑容很是娇羞的郑三姑娘,心底很是不宁静,这少女怕是没得到过多少人的关心,不然不会与一只狗如此亲密。
她按上郑西珠的手,脉像平和,暗忖,这郑三姑娘的身体底子很好。
“如何?”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道学,郑南珠也得进来扮扮样子,娘常说这样才能有好名声。
“我给她开副调养的方子先喝喝。”林珑执起毛笔写了写,然后再道:“外敷的东西,我要回去调配一下,这肤膏才是真正有效淡疤痕的。”
写着写着,她又似醒起什么道:“对了,我差点都要忘了,郑三姑娘,我教你一个按摩脸上淡化疤痕的方法。”
放下毛笔,她上前示范,“你看好,用你的手掌根部揉按脸上的疤痕,一日三次,每次约一刻钟即可,其实这对新伤更有效,不过你不妨试试。”这是她从一位老大夫那儿学来的。
“是这样吗?”郑西珠边做边问。
林珑再纠正一下她的手,“对,没错,就这样揉按……”
“林姑娘,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郑南珠有点艳羡。
“不过是平日多留意,记在心下等到用时罢了。”林珑再度回去执笔书写。
“阿珑最爱看杂书。”贝明绯忙道。以前在林家时,林互祖父林有德的藏书,林珑就涉猎了不少。
郑南珠这才一副难怪的表情。
好一会儿林珑才把方子递给一旁的侍女,又吩咐了几句注意事项,郑南珠看前面要开席了,她可不想把时间都耗在这庶妹的身上,遂催促了几句。
郑西珠也识趣地起身表示回去练习这个新学的揉按之法,察颜观色,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林珑这才与郑南珠等人回到前面席上。
后来的宴席上就没有再发生什么事,一切顺遂得很。
散席之时已经是星月爬起了,林家众女在林白氏与林余氏的带领下向襄阳侯夫人叶钟氏行礼方才离去。
期间,叶钟氏并没有好脸色给她们看。
林白氏与林余氏心头一跳,看来今天闹的这一出还是影响颇大。
林珑与贝明绯两人亲热的出来,正好看到林家众人灰头土脸的离开,贝明绯鄙夷地轻呸了一声。
林珑看到叶家母子都在不远处,就这样贸贸然离开不太妥当,遂松开贝明绯的手,上前去给叶钟氏行了一礼,准备说些告辞的话。
送客的郑夫人笑道:“林姑娘的礼数还是挺周到的,侯夫人,你说是不是?”
襄阳侯夫人点了点头,“林姑娘多礼了,这天色不早,你也早点回去吧。”
“那林珑告退了。”林珑向郑夫人也行了一礼,这才礼貌地离去。
离去前看到叶旭尧看过来,顿时朝点头致意。
叶旭尧也点了点头。
林珑在贝家侍女搀扶下上了马车,坐稳后,马车方才驶出这巡抚衙门的后宅。
贝明绯看向她,“阿珑,我总觉得那位了不得的侯夫人对你挺关注的。”而且她也看到林家几女也上前与叶夫人告别,这不像是林家能高攀得上的人家,心下说不好奇那是骗人的。
林珑这会儿也不再瞒她,“这事我本来不想提的,可你问到,我也不好瞒你……”
遂将那桩所谓的富贵姻缘说出来。
贝明绯一听顿时咋舌,难怪她爹老说烂船还有三分钉,告诫她不要轻易看轻任何人,林家是败落了,却还能有桩富贵姻缘从天降,这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吗?“阿珑,这倒是个好机会……”
林珑拨了拨秀发,斜睨她一眼,“你还不了解我?”
贝明绯知道林珑的性子,顿时知道这所谓的富贵姻缘非她所喜,再多说也是枉然,撇嘴瞪眼道:“就你会暴殓天物。”
像她爱慕郑华翰,却碍于自家身份,不敢真的靠近,老爹赚得再多的钱,她也是配不上郑华翰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
林珑但笑不语,阿绯的玩笑话她一向不放在心上,这是她们的相处方式。
“罢了罢了,说再多也没用。”贝明绯摆摆手,“不过依我说,你还真该自己上去拿下,也好过便宜你家那几个牛鬼蛇神。你不知道,你给郑西珠检查脸的时候,我看到你家二叔父家的庶女鬼鬼祟祟地偷看。后来郑西珠那只吓人的狗离去时竟是冲着她叫,若不是郑西珠拉得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我想这幕后要害你的人还是你林家的姐妹。”
林珑颇为意外的看向贝明绯,若不是贝明绯提及,她还真以为这不过是桩意外,哪里知道还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桩婚事,连人命也可以枉顾,真是家门不幸。
“你还是要好好防防,这些个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贝明绯再度提点。
林珑眼睛微微一眯,“嗯,我会记在心上。”
“对了,阿珑,你想到法子对付丰盛德没有?”贝明绯见她对于林家姐妹上心之后,这才转了个始终记挂于心的话题。
林珑展唇神秘一笑,“这个当然是……”吊了贝明绯好一会儿胃口后,才道:“好了,别恼,当然是有法子了。”
贝明绯这才不再做出佯怒状,“快说。”
林珑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这事还要你大哥帮一下忙……”
姐妹俩喁喁私语几句,贝明绯拍拍胸脯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都等不及明天的到来,好看看那周掌柜的表情。”
第六十五章()
马车里的气氛颇为严肃,母子俩俱都沉默着。
叶钟氏颇为不满地看向儿子,“你倒是说一句话啊,尧哥儿,为娘的也不好强迫你,不过娶妻终是大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旭尧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我没怎么想?要娶谁,娘做主即可。”
“真的没想法?”叶钟氏冷冷一笑,这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性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来都不说,可你要是不如他的意,他却会用别的方式让你明白你做错了,“那好,我看林家老三的长女还行,虽然行事有点偏差,但好好调教也还凑和,我在京里时也曾属意她。那我明儿就着冰人去向她提亲,把这婚事订下,我也好安心,出门这么久,我也颇为担心侯府的大小琐事。”
叶旭尧立即到林琳那张做作又故做清高的脸,这眉皱得更紧,这女人比起林家老二的长女林璃还要恶心,脸上的不满半分也做不得假。
知子莫若母,叶钟氏一看儿子这表情就知道他看不上林琳那丫头,“你不喜欢也没法子,林家大房的长女长相人品都过得去,不过无父母又改嫁,现今又自己开了铺子抛头露脸,实不是良妻人选……”
“她开铺子也是生计所逼,这不能怪她。”叶旭尧首次打断了母亲的话。
叶钟氏挑眉看向儿子,母子俩讨论这问题那么久,这是儿子头一次不听她说完就发表意见的,果然她还是猜对了儿子的心思,故意唱反调,“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她的过失……”
“身为长姐,她还有弟妹要抚养,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很少见。”叶旭尧对林珑开铺子的评价已经不是昔日可比,听母亲贬义的话,竟是刺耳不已。
“哦,这么说来你是中意她喽?”叶钟氏一语道破玄机。
叶旭尧撇了眼母亲,没再吭声。
叶钟氏这回不再试探,开门见山地道:“尧哥儿,你一直不肯承认心中所想,是因为这位林珑姑娘一直表现出不在乎这婚事的样子,她傲,你更傲。”
叶旭尧闻言,瞪了眼母亲,“没的事。”
“尧哥儿,你的婚事不能再拖,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你没有行动,那就让娘来,到时候你就别怪娘不顾及你的意愿,机会我给你了。”叶钟氏下最后通牒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若真的要娶那林珑,她这性子必须给我磨一磨。”
儿子这性子像根愣木头似的,偏性子又是万分喜洁,在那方面一向不太开窍,叶钟氏一直颇为放心,儿子没染上富贵人家公子哥儿的通病,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
不过如今再看,她不得不叹息,果然有一利必有一弊。
叶钟氏不得不想得更深入,观今天郑家的举动,那郑夫人似乎意有所指,这样也好,能把这婚事做得体体面面,她同样也求之不得,至少婆母挑不出刺来,妯娌也没得讥嘲大房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
叶旭尧闻得母亲的话,脸色更为冰冷,林珑不止一次表达过她没有嫁他的意愿,难道要他上赶子去主动表态,这实在强他所难。
想到林珑,又自然会想到林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的嫡长子绝不能由那样的人生出来。
叶家母子心事重重,林珑却是回到了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绿姨娘举着灯笼在等着,她脸上的笑容更大,没有什么比晚回家有人担心更幸福的事情。
下了马车,她朝伸出头来的贝明绯道:“我已到了,阿绯,你出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贝明绯向绿姨娘打了声招呼,这才笑着将车帘放下。
马车再度起程,贝明绯从车窗处探出头来,朝林珑挥了挥帕子。
林珑看到马车走远,这才与绿姨娘一道返回宅内,将在巡抚家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绿姨娘听得抚了抚胸口,“真是有够惊心动魄的,好在你平安回来了,不然我有得担心。”
“没事的,对了,给那郑西珠调的肤膏我想出配方了,明儿陈伯送花草来,你让他多送点银丹草……”
林珑一路念叨着草药的名字,绿姨娘也暗暗记下,“行,到时候我会与陈伯提一下。”顿了顿,“对了,珑姐儿,郑西珠的脸你真的有把握吗?”
“把握不太大,不过总要试一试,那姑娘怪可怜的。”林珑皱了皱鼻子。
“那倒是。”绿姨娘一向也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听林珑提及这女子的身世,也有几分唏嘘。
看到绿姨娘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感慨身世,遂转移话题道:“二娘,明儿我演一出好戏给你看,那丰盛德……”
果然绿姨娘的表情一变,最后更是忍俊不禁,“听你说像唱戏似般容易,得,明儿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瞧一瞧。”
林刚的新宅里面却是一场暴风雨般地争吵,林璃一下马车,当即就气怒攻心地赏了林琳与庶妹林琼一人一巴掌,眯眼怒极反笑,“我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你们会联起手来……”
“你凭什么要我们家琳姐儿?”林余氏怒气冲冲地下马车,瞪了一眼身后的林白氏,“二嫂,你管不管你女儿,你不管我这当婶母可要越俎代疱了。”
林琳捂着被打疼的脸,“你们二房太过份了,这事情是我挑起的吗?这完全是你们二房不将人放在眼里咎由自取的。”反手就要回击林璃一巴掌。
林白氏快速地将女儿拉到身后,当即捉住林琳的手使劲一捏,“没大没小,这里何时轮到你耀舞扬威?三弟妹,你那话就不对了,为了这婚事,把丑都出给外人看,你让我们林家在苏州城还如何抬起头来?现在你还恶人先告状,真是岂有此理?”
“你放开我家琳姐儿,现在秋后算账,我也有一肚子话要说。”林余氏上前将女儿的手解救出来,哪里肯相让半步。
这正堂门口的争吵,很快就有人禀到林刚与林创兄弟的耳中,两兄弟迅速赶至,看到两房女眷不但争吵,还动起手来。
林白氏与林余氏两人,一个扯头发,一个拉衣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