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饿了。
灵力消耗殆尽的情况下,他和普通人差不多,少吃一顿饿得上树。
储物空间内有各种压缩饼干、牛肉干、米、面、佐料,但没有一点熟的饭。
“杨姐姐,你能不能……给我做碗饭?”,姜洛不好意思地说。
“锅里还有肉汤,我给你盛一碗”,杨君兰很大方,爽快地盛了一碗香喷喷的肉汤,一勺勺喂姜洛喝下。
“好喝吗?”
“好喝,有点像像我娘做的羹汤”,姜洛由衷地说。
“我有那么老吗?”,杨君兰嗔道,陡然间想起弟弟,动作更轻柔了。
“没有,你看上去比我都年轻。”
“油嘴滑舌”,柴雪哼了一声,递给柴旺一个红面拨浪鼓,哄他到卧室玩。
她坐到竹椅上,凝视姜洛,“我警告你,哥哥嫂子很恩爱,你休想当男狐狸,破坏他们的感情。”
姜洛哭笑不得,这丫头想象力可真丰富,说几句话就是第三者插足?
杨君兰收回汤碗,伸手点了小姑额头一下,“你这张嘴啊,快收敛点吧。”
“嫂子,我不是说你,只是看不惯那家伙”,柴雪转过头,心中有点酸涩,其实她提防姜洛,除了警戒心强外,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姜洛长得太像嫂子的弟弟,那个辜负她一番柔情的人,正因为和嫂子亲如姐妹,她不好意思再提那人的背叛,但心中的结,短时间内很难解开。
姜洛对这一家还不熟悉,猜不透两个女人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竹楼更显得古意盎然。
一家之主柴兴回来了。
虎背熊腰,阔口方鼻,相貌堂堂,和柔情似水的杨君兰很般配。
他一跳上竹楼,儿子柴旺便跑出来,钻到他怀里。
柴雪阴沉的俏脸,也浮现暖暖的笑意。
杨君兰更是目光闪烁,贴心地奉上茶水。
姜洛坐起来,抱拳道:“柴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对不推辞。”
柴雪皱眉道:“你什么意思,莫非想赖着不走?”
柴兴瞪了妹妹一眼,道:“姜兄弟,你先养好身体再说,赫哲部地广人稀,就拿我们吉祥村来说,繁衍千年,才一百多户人家,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们当然欢迎。”
柴兴不像妹妹那么狭隘,得知姜洛不属于任何一个部族后,顿生拉拢之心,那天暴雨倾盆,姜洛躺在泥洼中,浑身湿透,气息奄奄,换作一般人,可能早死了。
可他不但活了,而且恢复地很快,可见生命力多强。
如果姜洛天赋异禀,或许能为村寨带来福音,即使不能,收留他一段时间,对柴家也没什么损失。
姜洛眼神一黯,他当然愿意在好山好水的地方悠闲度日,但留下可能给这家人带来麻烦,万一霹雳天尊又派人杀过来怎么办?
“姜兄弟,你能说说华夏是什么样吗?”,柴兴好奇地问。
姜洛想了一下,简单地讲述华夏的风貌。
柴家四口人,除了啥都不懂的柴旺外,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科技化的现代华夏,对处在农耕文明的他们来说,陌生而神秘。
姜洛挠挠头,“可惜的相机坏了,发电机给别人了,否则能让你们通过视频,直观了解华夏。”
“视频是一种玄功吗?”,柴兴诧异道。
“不是”,姜洛绞尽脑汁,组织语言为他们解释视频为何物。
几人仿佛在听神话故事一般,呆若木鸡地点头。
“柴大哥,九黎大陆是什么情况?”,姜洛以前接触过九黎族,但接触不深,了解地也不多。
柴兴喝了口水,详细地讲述九黎各部落之间的纷争。
九黎族有贵族、平民和奴隶之分,而赫哲部发展至今,已经没了纯血的贵族,只有平民和通过战争得来的奴隶。
另外八部的纷争也很明显,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吞并赫哲部。
在八头猛兽的虎视眈眈下,赫哲部存活至今,全靠部落的先知天谕,一个活了上千年,深谙天衍术的强者。
天谕是赫哲部的王子,年幼时被贵族们挟持,后来废除贵族特权,提倡贵族和平民通婚,在他的鼓动下,贵族和平民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姜洛听后,感慨道:“天谕真是个奇人,难怪民众如此爱戴他。”
“对,没有天谕的话,我们只能沦为其他部落的奴隶,过着颠沛流离,没有尊严的生活。”
第二百三十四章 龙背上的少年()
柴兴喝了一大口久,豪情万丈地说,同每一个赫哲部的男儿一样,他对老族长天谕的崇敬之情,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
姜洛心中一动,叹道:“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见见这位高人。”
柴兴笑道,“ 下月十五是三年一度的月祭日,村里所有的青年聚在一起比试,按照规定,优胜者可到紫府拜谒天谕,接受嘉奖和培训。
姜兄弟,你真想一睹他老人家的风采,就赶紧养好身体,在月祭日一举夺魁。”
“我不是你们的族人,参加月祭日活动合适吗?”,姜洛犹疑道。
柴兴拍拍胸脯,“你真想参加的话,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那就拜托大哥了”,姜洛抱抱拳。
杨君兰已经铺好床,给儿子盖上被子,向外探头道:“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聊吧,姜洛刚恢复,正需要好好休息。”
柴兴站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来。”
他进去之后,姜洛也回到床上,缓缓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翌日,天光熹微。
大门一开,竹屋蹿出三条人影,一闪身就飘到十多米外。
“姜兄弟,麻烦你照看旺儿,我们去晨练。”
柴兴粗犷的声音传入耳膜,姜洛打了一个激灵,醒了。
“好,你们放心去吧,家里交给我”,姜洛翻身起床,双脚刚一沾地,小家伙柴旺就张开双臂,朝他走来。
“舅舅,抱抱。”
姜洛一看这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一弯腰将他抱到竹床上。
“旺儿,你舅舅真的和我很像?”
通过昨天的交谈,姜洛已经知道,杨君兰有个弟弟,名为杨君瑞,是吉祥村人见人爱的好小伙,可惜命不好,不久前惨遭敌人虐杀,尸骨无存。
柴旺点点头,咿呀道:“很像,除了头发。”
“你舅舅是什么样的人?”,姜洛好奇地问。
柴旺眨眨眼,“姑姑和舅舅抱在一起,像爹娘一样。”
姜洛顿时无语,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啥都知道。
不过,柴雪喜欢杨君瑞倒是让他难以置信,毕竟,深爱一个人,总会爱屋及乌,格外偏爱与他相似的人。
想当年,他甘心为了一个酷似洛初然的陌生女孩冒险,柴雪如果真的爱杨君瑞,怎么会对他如此冷漠?
“旺儿,咱们玩拨浪鼓”,姜洛没有弟弟妹妹,唯一的堂妹也是长大后相认的,看孩子实在不在行,只好用玩具糊弄他。
“好”,小柴旺很好说话,举着拨浪鼓晃来晃去。
一颗大树耸立在村口,撑起的树冠恍如擎天巨伞,为村民们提供一大片阴凉的空地,密不透风的晶莹翠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小花。
这种树名为凤凰木,每个村寨的入口处都有一棵。
几十个壮汉在空地上排好队,最前方的那人一步跨到半人多高的巨石前,弓起棕铜色的背,双手钩住石头的棱角,愤然发力。
“起!”
瞬间,重达五百多斤的巨石拔地而起,但壮汉的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可见这一举动并不轻松。
老村长搬了把藤椅,端坐于巨石前,一丝不苟地看着他们,神色凝重,呢喃道:“这群孩子实力平平,一旦脱离吉祥村,只怕难以立足。”
柴兴听到这话,心中仿佛被毒针扎了一下,委实难受,村长说的是实话,村中的大多数人,的确没有在外闯荡的能力。
很快,前面几个壮汉举完巨石,闪到一边等待村长指点。
柴兴憋着一股劲儿,灵力一转,猛地举起巨石,一寸一寸向上移,将其高举过头顶,像炫耀一般,在空地走了一圈。
“好!”
“不愧是上次月祭日的魁首,真棒!”
喝彩声此起彼伏,柴兴微微一笑,轻飘飘地放下巨石,转身之际,与村长对视了一眼。
村长点点头,目光中闪过赞赏和惊艳的情绪。
“一群废物,搞些小儿科的游戏,还沾沾自喜。”
倏然,一个冰冷刺耳的戏谑声在村口响彻,男女老少俱是一震,惊慌地四处张望。
村长站起来,干瘦的双肩微微一颤,警惕地问:“来者何人?”
“呵呵,懒得跟你们废话。”
那个人又嘲讽一句,却没现身。
“村长,我们该怎么办?”
村长伸出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然后沉重地说:“各回各家,把老人孩子安顿好,再到村口集合。”
命令一出,人们赶紧飞奔回家。
柴兴向后一退,拽着老婆和妹妹,迫不及待地返回家中。
…………
屋中,姜洛正给柴旺讲故事,忽然,天色暗了,明媚的日光被浮云遮蔽,竹屋笼罩在阴沉沉的天光中。
“这是要下雨吗?”,姜洛嘀咕道,朝外看了一眼,一只比碗口还粗,锋利绝伦的爪子从门外伸进来。
紧接着,灵力铺天盖地而来,席卷整个竹屋,另一只爪子也落在露台上。
“咔咔咔!”
巨大的爪子愤怒地抓几下,竹屋开始倾斜,摇摇欲坠。
姜洛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抱住柴旺,足尖一点地,风一般跑到门口。
然而,一面黄澄澄,滑腻腻,光秃秃的翅膀向下一戳,挡在他面前,阻住他的去路。
姜洛的心一颤,定睛一看,这是一只大如山岳的翼龙,完全展开双翼时,足以遮天蔽日。
一个白衣少年跨坐在翼龙的背上,眉间点着一颗圆润的朱砂痣,面目清秀,眼神却阴毒,左手按着翼龙的背,右手托着一个黄金罗盘。
“刷刷刷!”
奇怪的是,翼龙一停下,罗盘却开始急速转动,指针上闪着灿烂的金光。
柴旺哇地一声哭起来,把头埋在姜洛怀里,口中含混不清地叫着。
“翼翼翼……”
“哈哈哈,小傻子连话都说不清,留你何用?”,少年一脸蔑笑。
姜洛眉头紧皱,心中对少年的厌恶达到顶点,即使是杀人不眨眼的狂徒悍匪,也未必会对小孩如此苛责。
少年看起来也只是个孩子,心肠竟如此歹毒,冷硬。
翼龙转过脸,冰冷的竖瞳看着姜洛,抬起一只翅膀。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杂种()
巨大的翅膀一扇,呼呼两下,狂风四起。
狂风肆虐而来,姜洛站在风中,衣发飘飞,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
“啊……”
柴旺吓得大叫,姜洛只好捂住他的眼睛,安慰道:“别怕,叔叔会保护你。”
少年听到这句话,冰冷的瞳孔顿时一缩,像受了刺激一般,吼道:“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护着这个废物干嘛?”
“你算哪根葱,管得着吗?”,姜洛喝道,灵机一动,双脚一并,向后滑出十多米。
前面的路被阻死了,还好厨房有一扇窗户,翻窗而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少年冷笑,激动的情绪很快消失,又换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嘲讽道:“老子在此,怎么可能让你们逃走?”
“轰……”
刹那间,整座竹屋瘫了下去,巨翅再一抬,兴起狂风,几百根竹子化为胤粉。
姜洛一不留神,跌在散乱的桌椅上,摔了个狗吃屎,慌乱中,小柴旺从他怀里滚出去,掉入一堆木头中,头上多了几个包,哭得撕心裂肺。
姜洛咬着牙,赶紧爬过去察看他的伤势,“孩子,别怕。”
少年扯出一丝冷笑,猝不及防地问:“如果你舍弃这个孩子,我答应饶你一命,并收你为侍从。”
姜洛怒火攻心,啐道:“呵呵,老子凭什么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当你的走狗?”
说话间,他已经掏出青白剑,用手心一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疼痛也如电流一般,蔓延全身,十指连心,手掌是最关键,最脆弱的部位,因此只有手掌滴落的血,能将血咒发挥到极致。
少年盯着青白剑,眼前一亮,即使在最富足的部落,这种灵剑也不多见。
“你的剑不错,归我了,我是认真的,放弃这个小崽子,我绝不会杀你”,少年重申一句,斜飞向下,飘落在地。
姜洛抱起柴旺,站起来怒视少年,心中的恐惧全部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侠肝义胆的豪情。
“我也是认真的,你找死。”
“哈哈哈”,少年大笑,“有趣,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山沟到底藏了多少龙,卧着多少虎。”
正在这时,三个匆忙的人影迎面而来,看到眼前之景,俱是一震。
“旺儿!”
杨君兰惊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少年目光一寒,撇了撇嘴,微微抬起手。
趴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翼龙顿时站起来,双翼一振,鼓起一阵强劲的飓风。
三人在旋风中挣扎,举步维艰,眼睁睁看着柴旺和姜洛受折磨,束手无策。
少年指着姜洛,“如果你肯摔死这崽子,我立刻带你离开此地,回我的寝宫。
或许你还不知道,我是霹雳天尊之子吴天罡,只要你跟了我。”
“小杂种,你真自大”,姜洛忍无可忍地骂了句,万万没想到,九死一生逃到此地,还是无法摆脱霹雳天尊的阴影。
如果没有那个狗屁的霹雳天尊,他不至于有这一身伤,此仇不报枉为人。
“嗤……”
他握紧剑,猛地向前一劈,直刺吴天罡的脖颈。
“有点意思”,吴天罡信心十足,纹丝不动,以守为攻。
“姜洛……”
柴兴惊叫一声,惋惜而担忧,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姜洛不是这恶魔少年的对手。
但姜洛不反抗,也难逃一死。
或许,姜洛按他所说的做,昧着良心掐死柴旺,能逃过一劫。
但姜洛,不是这种人。
吴天罡伸出手,用两根指头夹住青白剑,锋利的剑光打在他身上,化为软绵绵的流水,威力全无。
“你叫什么名字?”,吴天罡知道,姜洛重伤未愈,一个受伤的人有这份勇气和胸襟,实在难能可贵。
因此,他真的打算,收姜洛为奴,带回天宫好好调教。
“你叫我一声爹,我就告诉你”,姜洛手腕一翻,青白剑犹如一条湿滑的泥鳅,呲溜一下从吴天罡手中溜走,向下一插。
插向男性最敏感的部位,任你什么天尊圣人,出神入化,只要还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对小弟弟完全无视。
吴天罡果然一惊,勃然大怒,猛地跳起,躲过这一剑,朝姜洛的天灵盖拍出一掌。
一个誓死不臣服,还冒犯他男性尊严的人,根本不配活下来当他的奴仆,还是一张击毙省心。
然而,雄浑的掌力却凝固在一片血光中,振翅鼓风的翼龙也哞哞直叫,好像害怕了。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吴天罡悚然地看着姜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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