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楼十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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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楼十二曲-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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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犹若吩咐般的道:“傻小子,别呆愣着,白云山有很好的去处,你还不伴你婉丽姊姊,到各处去逛逛,找个幽静处,谈谈贴己话。”
  彭宗铭与欧婉丽,红了脸还没回答,一边的梁上客廖清忍不住的插嘴道:“唔……老闺女,你对这些事,倒是蛮有经验的。”
  梁上客说出这话,痴婆子红脸瞪眼,直看着他,旁边的儒侠欧振天,禁不住莞尔笑出声来。
  接着,柔和慈祥的向彭宗铭道:“铭儿,你伴了你婉丽婉姊,到山间各处玩玩。”
  说到这时,含蓄地又添加了一句道:“你们分别了几月,正该谈谈才是。”
  欧婉丽听她父亲此说,平素宁和的少女心河,像投下一块细石,异常敏感地掀起圈漩漪。
  粉腮陡然涌起二朵红晕,揉在她父亲怀里娇啼的道:“爹……
  你……你坏……丽儿不来啦……”
  儒侠欧振天轻抚了她青丝云发,含笑地轻轻推着她,道:“丽儿,快跟铭弟一起到外面去玩玩。”
  梁上客廖清如果遇着有占便宜的机会,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他决不会轻易的把它放弃。
  这时他嘻的一笑,一抚嘴唇上端一撮短须,含笑地朝着彭宗铭与欧婉丽,颔首缓缓地道:“现在要你们俩出去逛逛,偏是假惺惺的装着那付模样,到时不要你出去时,恐怕得要偷偷地跑啦!”
  这时,酒丐康武瞪眼大声的向梁上客道:“你这小偷儿,看你一辈子没出息,在晚辈跟前,居然亦要占便宜,开玩笑。”
  彭宗铭含了一份少男的忸怩,红红俊脸,轻声的向欧婉丽道:“丽姊,咱们出去玩玩。”
  欧婉丽绽唇甜甜的一笑,羞红了脸,轻轻地应了声,道:“好的。”
  彭宗铭领了欧婉丽,离痴婆子那间草扉茅屋后,两人就踽踽行走在近处的山途小道,与错落树林所在。
  他们两人的心里,可能谁都想说一些话,可是谁都没有首先开口。
  彭宗铭究竟是个男孩子,他可能忍不住这般微感窒息的沉默,侧首向婉丽看了眼,倏地含了—分羞涩的神情,转过头来。
  这是无声的言词,婉丽一寸芳心,很快地起了共鸣。
  樱唇微绽,吐出一缕轻甜的笑声,她把披在胸前的云发,纤手向后拢了下,足尖轻踢着野草柔菌,似乎运用了她悠闲的神情,来掩住天赋于少女,被喜悦所发现的羞涩,嘴里莺啼似的轻呼了声:“铭弟!”
  可能她叫出这声铭弟后,接下会有很多的话,结果却是要然中止,而螓首垂在胸前。
  彭宗铭很快的应了声。
  “嗯,丽姊……”
  他仿佛与婉丽怀有同样的心绪,简略地应声后,在他慌乱的思潮里,突然间,接说不下去适当的话,不得已的亦停了下来。
  他轻轻地惊哦了声,抿嘴缓缓而羞怯似地,轻诵了声:“丽姊……你……你真美……”
  他嘴里骤然溜出这话,倏地,从心里却涌起一股后悔的意识,他不知道这么说了,是对,抑是错,会不会使身畔的婉丽姊姊会不高兴而生气。
  他说了这话,满蕴着期待而不安的神情,看看婉丽。
  欧婉丽惊诧的站住脚步,转首向他看来,嫩嫩的粉脸,涂了二圈薄薄的红晕,一对晶莹澄澈的美目,漾溢着浓郁的春的神采,微绽的樱唇,吐出一缕春花般的笑意。
  她似乎不感满足,而怀疑般地轻声道:“铭弟,你是不是在笑丽姊?”
  因着从婉丽一对美目中,散出了一般春的气息,使他感到无限的惬意、安心,他似乎要使对方信任自己所说的话,显出十分真挚而肯定地道:“丽姊,真的!”
  因着他们有了这廖廖数语的话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挨近了很多。
  欧婉丽柔腰一折,从草地上拔下一枝嫩苗,娇憨而顽皮似的,用二排贝玉般的牙齿,轻轻地咬着,嘴边挂了一缕甜醇的笑容。
  似乎她已获得了憧憬中,所企求的事物,而感到一份的满足。
  她拿了一枝嫩草,彭宗铭出自自然的趋势,从地上亦捡起一块山岩小石,放在手掌心里玩弄。
  仿佛他掌里的这块小石,给了他无限的勇气和启示,一手反复的玩弄,一边轻轻地接着又道:“丽姊,那天我在欧庄,跟你离开后,心里说不出的味道,一直常惦念你,想不到你会跟欧伯父来到白云山……我……我们又见面了……”
  他说得很轻,音韵断断续续,简直像一个初学话语的孩子,谁听了都不会感有多大的兴趣。
  可是,欧婉丽听来很适意,像在聆听一曲美妙动人的乐章,她十分注神地倾听着,她希望对方的话,拖延得很长。
  彭宗铭嗫嚅声的说完这话,婉儿粉脸上充满了少女热情漾溢,而微带娇羞的神情,睇看着他。
  这时,他们已越过一脉树林,来到一处断崖深沟处,抬眼看去,这条沟有四五丈宽,沟的长度几乎尽了树林两侧的尽头。
  他们两人,因着这段简略的谈话,似乎已慢慢消去了中间一层离开的隔膜,而彼此心的共鸣,已很快沟通融和起来。
  婉丽轻挨在他身边并肩的走着。
  不住地因着微风吹刮,传来阵阵缕缕的醉人幽香,使他感到说不出的舒意与醇醉。
  欧婉丽依在他身畔,凝神看着这条深长的壕沟,半晌,好奇的朝彭宗铭道:“铭弟这条深沟鬼斧神工之下,造的恁地出奇?”
  彭宗铭含笑的答道:“廖叔叔替这深沟取了一个名字,叫它青苔沟。”
  说到这里,指了指这条青苔沟,又道:“丽姊,你看,这条青苔沟,满长着绿油油滑润无比的青苔,据廖叔父说来,这条沟,以后还有极大的用处呢!”
  欧婉丽听得有趣而怀疑似的,绽唇噗的笑了声。
  她笑声甫落,螓首微挺之际,一眼看到遥远的前面,惊奇地轻轻对彭宗铭,道:“铭弟,你看,那边站的不是廖叔父?”
  彭宗铭抬眼拢目过处,果然梁上客廖清,凝神看着青苔沟,似乎在沉思着一桩需待解决的事。
  他向欧婉丽含笑地道:“丽姊,咱们别惊动他老人家,我伴你往另外一个去处去玩!”
  崦嵫日落,薄暮时分,彭宗铭与欧婉丽,才尽其游归,仅乎这段短短时间里,他俩彼此的心田里,已插上一枝初恋嫩苗。
  这时,痴婆子薛玲玲原以息影隐居的数间单扉茅屋,突然又多添了一位不速之客茶客于七。
  当彭宗铭同欧婉丽进屋里,彭宗铭扬现出一片孺慕之色,惊奇、喜悦的叫了声:“于伯父!”
  敢情,茶客于七来此已有多时,从众人的话语中,已知道这彭宗铭别离后的一段经过与儒侠欧振天掌珠婉丽姑娘跟他外出游玩的情形。
  茶客于七,由于意识的趋势,自然地向婉丽多看了一眼。
  这时,儒侠欧振天指着于七,含笑地向婉丽道:“丽儿,快拜见这位于伯父。”
  欧婉丽轻诺一声,微带娇羞地向茶客于七裣衽施过一礼。
  这时,茶客于七与彭宗铭关怀地说过数语后,又继续开始说他在他们两人,未进屋前,尚未说完的话。
  茶客于七接着又道:这次来扰白云山的,由菩提门四大掌门之一的血影怪客杜训带领,其中除了三怪四修罗外,尚有离魂魔娘郑僖,跟一位息影江湖多年的邪门魔头野山驼翁姜明,是以,此番菩提门出手势焰之盛,可说事无前例。
  据咱于七从武林传闻听来,菩提门所以大肆进逼白云山,其中有几段恩怨纠缠,离魂魔娘郑僖乃是菩提门四大掌门中,珠蕊宫主卓英的师妹,而郑僖在豫西外方山鹿鸣峰离魂寨,遭了痴婆子薛道友一场奇耻大辱。
  “菩提门蜀地分坛坛主,是武林四修罗中走壁铁尸傅邦,分坛被我等摧毁,傅邦一身武功被废,逐走西倾山,而走壁铁尸傅邦乃是菩提门四大掌门中,血影怪客杜训的弟子,而杜训却是落居在此 地的断腿老人乙鸥子的叛门逆徒。
  “关于乙鸥子的行踪,菩提门爪牙遍江湖,早已传报西倾山,是以,血影怪客杜训要除这心腹之患,当然要倾巢来犯白云山。
  “武林三怪来扰白云山,如果以江湖惯例说来,对方铩羽归去,断手断足,甚至断头都可以,却不该以他们自誉武林四怪的身份,将他们一身衣衫剥得精光,逐下白云山,这主意未免忒损忒缺德,难怪他们在恼羞成怒之下,舍命要再上白云山一拼。”
  茶客于七说到这里,痴婆子薛玲玲不禁狠狠地瞪了梁上客廖清一眼,戟指大声的骂道:“都是你这见不得人的小偷儿,想出这等下三流的怪主意。
  梁上客廖清听得一肚子的气,一摸嘴唇上端的一撮短须,分辩似地冷冷道:“老闺女,做人可不能恩将仇报,要不是咱廖清替你出主意解围,说不走你红裙内裤都要给人剥掉啦!”
  梁上客说出这话,痴婆子虽在羞愤盛怒下,却是张口堵死,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旁边的酒丐康武、儒侠欧振天都不禁纵声笑了起来。
  彭宗铭抿嘴在笑时,一边不住地星陈偷偷的看了躲在她父亲怀里,羞红满脸的婉丽姑娘。
  这时,茶客于七脸肤穆肃而郑重地接着道:“菩提门不远千里,大动干戈来犯白云山,此地亦得须有一个周密的主意,防范才是。”
  茶客于七说出这话,似乎把当前的气氛,顿时约束而窒息起来。
  梁上客廖清仿佛对眼前的这般气氛,极不愿意熬忍下去,是以轻轻用鼻子哼了声,好象自语般似喃喃道:“这有什么了不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茶客于七听得微微一笑,倏地转首朝向梁上客看了一眼,移蹲就教似地道:“廖英雄,于某愿聆听高见?”
  梁上客廖清怔了一下,倏地耸耸肩,一摸唇上端一撮短须,含笑地应声道:“这桩事太大啦,几句话解决不了,咱们得从长计议,商量一番才是。”
  敢情,他说出这话,并非故意搪塞,可能是由衷之言。
  茶客于七同意似的微微颔首应了声。
  痴婆子薛玲玲不屑一顾的瞥了梁上客一眼,大声不耐烦地向茶客于七,道:“茶缸子,别理他,要是让这么一个小偷儿,会想得出安邦定国的大计,天下可造反啦!”
  梁上客被她挖苦得入木三分,淋漓至极,他仿佛吐出满肚子乌气似的,重重吁了口气。
  儒侠欧振天带了一份慰问般的笑意,向梁上客道:“廖英雄,依你看来又将如何?”
  梁上客廖清报复似地向痴婆子薛玲玲瞪了一下,接着,一边拨指计算,一边向在场众人看了一眼,颔首缓缓道:“这次来犯白云山的孽障,以菩提门四大掌门之一的血影怪客杜训为主,统率武林三怪四修罗、离魂魔娘郑僖,和一个息影多年的邪门魔头野山驼翁姜明,这批魅魑魈魉,牛鬼蛇神,算来就有十个人。
  咱们这里呢,连同里面闭眼睛,打磕睡的断腿老娃娃乙鸥子算在里面,也只有八个。  “人数上,这些魔崽子占了优势,咱们现在只有运用奇兵突出之策,再加上以地利之宜,才能把这些龟孙魔头,杀得片甲不留。”
  梁上客廖清一变往常诙谐成性,玩世不恭之色,而说出这等头头是道的话来,在场众人,莫不感到愕然一奇。
  儒侠欧振天听得微微颔首,赞赏似地朝向众人道:“廖英雄此言甚是,我等如何取得地利、人和的优势,才是上乘之策。”
  说着,又向梁上客含笑问道:“廖英雄,你既有此观点,谅来必有更妙的下文,不妨说来与我等一番研讨。”
  梁上客廖清一摸嘴唇上端的一撮短须,带了一份含蓄的口吻,缓缓地接着道:“咱们这里几个人,来个大圈圈围小圈圈,再推出一位大将,来指挥三军,让这些魔崽子,来一个栽一个。”
  说到这里,侧首向沉思中的茶客于七看了看,带了移樽就教的笑意,道:“茶缸子,咱廖清说到这里,接下去的,该是你的啦!”
  梁上客说出这些话,可能除了茶客于七有所会意外,在场众人,莫不感到一片困惑迷惘。
  茶客于七接过他递来的的一缕笑意,颔首不迭的道:“廖英雄主意不错,目前时间勿促,于某却无有此地形势的资料,似乎要费过一番周旋。”
  两人对口说话时,儒侠欧振天已可能稍有领会他们语意外,痴婆子薛玲玲、酒丐康武与彭宗铭人欧婉丽二人,听来不解其意。
  梁上客廖清听茶客于七此说,频频点头的从衣袖掏出一卷纸,摊在桌上,朝众人看了眼,倏地向于七道:“茶缸子,咱廖清早有这番主意,只是万事俱备,就欠东风,咱廖清对别的怪名堂都能理会一点,就是这河图洛书、奇门八封之学,却是一窍不通,只有望纸叹息,徒呼奈何。
  “现在有你茶缸子凑上这一角色,东风有着啦,咱们合演一出火烧赤壁,把曹阿瞒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梁上客转弯抹角的说出这话,众人才听出,要在白云山痴婆子薛玲玲住的近处,设下奇门八封的歼敌阵势。
  茶客含笑点头,细看梁上客廖清,摊在桌上的这一张形势详图,心里对他不禁暗下激赞了声:“好一个人才,想得居然这等周到。”
  众人挨桌坐了四周,围观这张痴婆子薛玲玲居处的四周详图,梁上客一边指着自己所给的图上各地,一边解释似地道:“这里是悬崖峰腰,这里的一片树林,绕围着有一条深有四五丈,滑润无比的青苔沟,这是沿着峥嵘山势,深嵌在山隐处的曲径回道,这里是……”
  茶客于七看了桌上那张图,凝神沉思,仿佛在思索一桩等待解决的事,半晌,才颔首缓缓地道:“廖英雄才智超绝,桌上所给测的这张图,如果我等善于运用,菩提门与三怪四修罗到此,势难占着一点便宜回去。”
  在这一段时间里,茶客于七、梁上客廖清等,替白云山痴婆子薛玲玲的居处附近,作了一个完美的防范与布设,专候着山雨欲来风满楼之下的应变。
  茶客于七带来白云山的一辆驭风逍遥车,构造得别具匠心,精致绝伦,断腿老人乙鸥子闭门禅坐,精练太乙归禅功完峻,试用这辆驭风逍遥车后,满意非凡。
  现在白云山众人所牵念的,一个是与茶客于七盂不离焦,焦不离孟,而突然分快的烟翁任九龄。
  还有一个却是传授袁宗铭饿狗吃巴掌的疯癫僧乙乙和尚,果真二人亦这时来白云山,江湖上可以传出一段烟酒茶客疯癫僧,风云际会白云山的佳话。
  为了要应付白云山将临的突变,本来寂静的痴婆子薛玲玲居处,突然显现出一份紧张的气氛。
  梁上客廖清带了彭宗铭与欧婉丽二人,时常扮装穿着不同的服饰,来白云山山麓的广顺集小镇上,探听不速之客的来临。
  这天,梁上客廖清漱盥一番后,照例的带领二人下白云山,来到这小镇上。
  广顺集小镇直街南首,有一家铺面装置得颇干净的茶坊,梁上客廖清侧首向走在落后一步的彭宗铭、欧婉丽看了眼,含着征求同意似的口吻,道:“咱们这家茶坊息坐一会。”
  欧婉丽螓首微点,含笑地轻嗯了声。
  彭宗铭颔首笑了道:“廖叔父,茶比酒实惠,喝了不会醉,咱们多坐一会亦无妨。”
  荣坊店伙手提大茶壶,见外面进来老少二个脸肤黝黑的庄稼汉子,与一个妙龄村姑,急忙上前,招呼道:“三位来啦……里面有干净座儿……”
  梁上客廖清微微一笑,带了他们二人,跟店伙到铺里墙脚处的一张云桌边坐下,这天敢情是广顺集小镇赶集的时候,不但直街上热闹非凡,就是这家茶坊里,亦显得高明满座。
  店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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