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但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交待。”
全氏哽咽着道:“相公,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等着你重新站起来,撑起这个家!”
赵希瓐费力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是啊,我也不想离开你们,但是阎王爷已经派鬼差来向我索命了,我是不得不离开你们呐!”
“只是,我这一走,这个家就撑不下去了!夫人,你不会怪我吧!”赵希瓐浑浊的目光竟然变得清晰起来,人也精神了不少。
全氏点头道:“相公,我不要你走!你要是走了,我们娘作仨可怎么办呀!”
赵希瓐嘶声道:“唉,想我赵希瓐也是皇族后裔,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我真是对不起你们娘儿仨呀,这个家业也败得差不多了。等为夫死后,你们娘儿仨也就只能回娘家去了。”
说到这里,赵希瓐又看向一边的凌陵发一家,然后苦笑道:“真是对不住了,凌管家。现在我不得不让你们离开赵府,自谋生活去了。你们也知道,我府上也没有什么家业,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为赵府所做的一切。在离别之前,我还有话对你们说。”
凌陵发此时也是泪眼朦胧的,他感恩于赵希瓐在他流落街头,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了他,在赵府这几年里,赵希瓐对他们一家三口都不薄。
看到凌家三口人,都流下了眼泪,赵希瓐连忙道:“凌管家,你也不必为我伤心。人都是要死的,我只是放不下你们呐!”
说着,赵希瓐用颤抖的双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来,然后嘶声道:“夫人,凌管家,我有一件事要对你们说,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你们一定要帮我完成,好吗?”
全氏和凌陵发都红着眼睛,流着泪,两个人都是哽咽着点了点头,凌陵发更是站了起来,拜倒在地,大声道:“老爷,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交待,我凌陵发身受你的大恩大德,一直以来都无以为报,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再所不辞!”
赵希瓐连忙用颤抖的声音道:“啊,凌先生,你快别这样了!我只有一个很小的要求,那就是我希望小七可以和我家青青订下娃娃亲,将来他们十八岁时,就为他们完婚,你看这样可好?”
凌陵发一听大为震惊,他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这合适吗?我家小七可配不上青青呀!”
全氏也是一脸的震惊,她也没有想到赵希瓐竟然在临死前提出这个要求,虽然凌翎七长得乖巧而且又懂事,但他始终是一个下人的儿子,全氏怎么舍得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许配给凌翎七?
就连凌翎七也没有想到,如此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便宜岳父,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原来就是想安排一场娃娃亲!
当然,赵青青心里面是非常高兴了,虽然她还小,不知道订娃娃亲是什么意思,但她听说了,订了娃娃亲,自己就是凌哥哥的人了。
全氏一把抓住赵希瓐的手,大声道:“老爷,不可以啊!青青她还小,而且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咱们还是不要,好吗?”
赵希瓐摇了摇头道:“夫人,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难度你希望我带着遗憾离开吗?算我求你了!”
全氏心中也是无奈,这时候要是不答应,那么她的丈夫就有可能死不瞑目,可是答应了的话,难道自己的宝贝千金以后就跟着凌翎七这下人的儿子过苦日子吗?她很为难,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暂时答应赵希瓐,等到以后再悔掉这门亲就是了,想来凌家也不会怎么样,他们应该有自知之明。
想通了这点,全氏便默默地点了点头,哽咽道:“老爷,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第十一章 龙凤玉佩()
赵希瓐这时才露出了一点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青白的脸色的确有点惨人,但凌翎七并不害怕,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武者,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是死过一次,又重新活过来的。
不过其他的人就不这样了,特别是赵与莒这小子,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没有一坐到地上。
赵希瓐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将死之人,差点没把唯一的儿子给吓坏,若真是因此而将赵与莒吓傻,也许他才是真的死不瞑目吧。
好在赵与莒看起来还是正常的,赵希瓐才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我总算是放心了!嗯,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块玉佩,叫做龙凤佩,这件东西还是宫中之物。现在咱们就把它分成两块,当成信物吧!”
说完,赵希瓐用颤抖的双手把那块龙凤玉佩放到了全氏手中,然后朝着全氏点了点头。
全氏拿起龙凤玉佩,用力一掰,玉佩就一分为二,断成了两块。
看到这一幕,凌翎七心里别提有多捉急了,因为那块玉佩,他看得出来是珍品,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最少也得值几十万吧,就这样掰断了,太可惜。虽然这块玉佩的作用是当作订亲的信物,但是它本来的价值也还是不菲的,断了之后就不怎么值钱了。
那块龙凤玉佩确实是一件白玉龙凤配,它用的是和田白玉的材料,不过它已经有了一些绺裂,在绺裂处还有一点沁色,造型却是一龙三凤。凤是附在龙身上,整块玉佩呈扁平片状,主体略呈椭圆形,龙、凤的动态美表现力很不错,它采用镂雕、浅浮雕和浅线阳刻等多种技法相结合,把龙的矫健威猛,凤的清丽柔媚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希瓐又把两块断了的玉佩拿回手里,颤声道:“青青,小七,你们两个过来,我要把龙凤玉佩亲手交到你们的手里,将来你们到了十八岁,就可以凭这个信物成亲。”
赵青青和凌翎七双双站在病塌前,看着这一双小儿女,赵希瓐显得很高兴,原本变得青白的脸色又开始红润起来,他把两块玉佩分别放到了赵青青和凌翎七的手里,然后慈祥地凝视着两小:“青青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小七的未婚妻了,也不知道爹这样做,你心里有没有不愿意!”
赵青青怎么会不愿意,虽然她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未婚妻,但是只要将来能够跟她的凌哥哥在一起,她就很乐意。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和凌翎七分别了呢!所以她的小脸显得很是兴奋,大声道:“爹爹,我愿意,我愿意!”
赵希瓐唔了一声,又看向凌翎七,对于凌翎七他是非常的看好,因为这小家伙不但聪明绝顶,而且似乎有着什么不一般的秘密,当然他并不知道凌翎七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国术高手,也不知道凌翎七为什么只有八岁大,看起来就跟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样,而且又体壮如牛。
凌翎七练习国术,并没有让人知道,即使是赵青青偶尔看到他在竹林里面练习,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赵希瓐正色道:“小七啊,你是伯伯看着长大的,所以现在我要把青青的未来交给你,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翎七点了点头道:“赵伯伯,我明白!你是希望我将来能够把青青娶过门,然后对她好一辈子,对吗?”
赵希瓐伸出枯瘦的一只手,在凌翎七的头顶上抚摸了一下,高兴地道:“小七,你真是懂事的孩子。我没有看错你,现在我很放心,将来无论你是不是还在山阴,无论你走到哪里,一定要记得,等青青十八岁的时候,你要来娶她!记住了吗?”
不但是赵希瓐,房间里面的大人都惊讶凌翎七的聪明,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订娃娃亲是怎么一回事了。
凌翎七点了点头,认真地道:“赵伯伯,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一定会遵守约定,把青青娶回家。”
凌翎七并不抗拒这门娃娃青,毕竟赵青青那也是他的青梅竹马吧,而且赵青青虽然只有六七岁大,就已经能够看出来,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而且,赵青青还是一个有着皇家血脉的姑娘,如果有一天赵与莒还是像历史上一样,做了皇帝,那么赵青青就是公主了!
一个男人能够娶到公主,而且是一位漂亮的公主,一个经常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姑娘,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不过,凌翎七还是有预感,恐怕事情并不会那么顺利。因为他看得出来,全氏心里面是不太愿意的,将来或许这件事情会有些波折,但是凌翎七还是决定要履行约定,除非赵青青自己不愿意。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赵希瓐突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精神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还带着一股黑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发出一阵荷荷的声音。
凌翎七知道,他的回光返照已经结束了,因为支撑着他不咽气的遗愿已经完成,所以赵希瓐才会这样。
突然,赵希瓐又猛地睁开刚刚闭上的眼睛,断断续续地道:“夫人,记得把我准备好的二十两银子给凌管家,我不行了!你要好好保重,把青青和与莒都带好!实在不行,你就再嫁吧,我不会怪你的。”
全氏哭泣着,大声道:“不,相公,你会没事的!”
可是,这时候赵希瓐终于消耗完的精神,他的一双枯瘦之手,突然就软了下去,然后头一歪就咽气了!
一代皇室后裔,就这样离开了人间,留下了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还有一个如花的妻子。
房间里的人都嚎啕大哭起来,包括凌翎七也忍不住掉下了真诚的眼泪,他是真的哭了。在他心里,赵希瓐这个便宜岳父已经被他接受了,他怎么能不哭得伤心呢!
赵希瓐的丧礼,来的人倒是很多,毕竟他是皇室后裔,又是山阴县的官员。
等到丧礼办完,也就到了离别的时候。凌家三口人将离开赵府,他们拿到了赵希瓐留给他们的二十两银子,全氏并没有克扣。
凌陵发已经通过关系,被聘请为邻县一家私塾的教书先生,靠他的教育生涯,并且以微薄的收入来维持这个家庭。
第十二章 文山书院()
分别的时候,赵青青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因为她知道以后就会看不到她的凌哥哥了,虽然订了娃娃亲,但是她不确定以后凌哥哥会不会来娶她,也许他再也不来了。
凌翎七只能安慰她道:“青青啊,你别哭了!放心吧,我一定会来看你的。我们一家就去邻县,也不远。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们的!”
赵青青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一旁的全氏却着急地道:“青青,快点,咱们就要走了。”
凌翎七与赵青青依依不舍地分别了。凌陵发带着妻儿就来到邻县,他租了一间房子,然后就在著名诗人陆放翁所开办的文山书院当教书先生。这时候陆放翁已经去世,主持文山书院的是陆放翁的次子陆子龙。
凌陵发在绍兴府还是颇有些才气的书生,虽然未曾考中举人,但是他很年轻时就考中秀才,因此被聘请到文山书院当教书先生,倒是很适合他。
凌翎七也跟着父亲了文山书院,只不过他是去当学生,而他父亲是当教书先生。
文山书院的创始人是陆游,凌翎七很是意外。因为他知道历史上陆游也是山阴人,他出身于一个文学世家,十二岁就能作诗,从小就喜欢读兵书和练习剑术,二十九更是获得武试第一,曾在福建、江西作过小官,后来又调四川成都、乐山等蜀地任职,力主抗金,屡受排挤。从1189年底到1210年,二十年晚年在绍兴度过,所以他开办的文山书院,学生不但要习文,同时也要习武。拿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文武学校,当然这比后世的文武学校高大上太多了。
进了余姚县城南门,向右拐不远就是文山书院所在的书院街。来到这里,一眼就看到一座高大的石牌坊,门楼上刻着三个金钩铁划大字:“书院门”,方正磊落、雍容大度;两旁的柱子上各竖写着一行金字,合起来是一幅对联,也是一首陆游所写的著名爱国诗:“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带着一种无比好奇的心理,凌翎七跟在父亲身后穿过这道石牌坊,一头钻进书院门里,扑鼻而来的是一缕缕清淡的墨香,飘到耳畔的是阵阵古乐,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优美的图画。这个世界似乎应该属于读书人,刹时凌翎七只觉市井中的浮华和喧躁立刻烟消云散。这文山书院果然不愧为绍兴府四大书院呐!凌翎七心道。
书院里面有一排高不过两层的楼阁,全是古式建筑,典雅古朴、精致美观。这些雕栏阁楼上都挂着一色的黑底金字牌匾,题着“文轩阁”、“醉书楼”等牌匾,从上看显然全出自名家手笔,显出一种高雅的品位。
凌翎七跟着父亲文山书院的时候,那些学生们正在演武场上练习剑术。一百多名大大小小的学生整齐地排列成一个方阵,此时他们正在两名先生的督导下,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剑法。
对于剑法,凌翎七并不是很了解,因为他所习的国术,主要是形意、太极和八极等几种内家拳,在国术昌盛的年代,已经很少有人用剑了。即使是练习大枪,那也是融会贯通拳术。
器械训练,是古代行军打仗的首选,徒手训练只是辅助,这一点可以从流传下来的那些古代武术典籍中看到。到了国术昌盛的年代,武术器械在军事生活中的实际应用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器械的训练对于徒手训练的完善和补充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的。比如,形意拳是一个“脱抢为拳”的拳术,其拳术本身的间架结构完全是从大枪的架子中演化而来。为此,进行器械训练,特别是大枪的训练,都是理解和提高形意拳的水平。
清末民初,国家孱弱,被列强欺侮,无论是政府还是拳术大师们都大力提倡武术救国,并且成立中央国术馆,把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拿出来整理交流,共同练习提高,以增强人民体质和救国为目标,这些武术最后都叫做国术。
凌翎七也知道,传统器械都是练的身法。比如剑术更注重手腕,单刀练前臂,棍术练上臂和胸部,关刀练身体的沉稳和拧转。不过剑术在军事上用途就比较有限了,一般来说还没有听说有多少大将军是用剑的。在军队里,主要是枪和刀。剑是江湖中人还有书生们常用的,当然对于书生来说,剑的装饰意义更大于实战意义。
凌翎七跟着父亲,径直穿过演武场,来到大厅之中。
这时候他看见大厅内果然有一位中年书生端坐在那里,凌陵发连忙走上前去,做了一个辑道:“学生凌陵发拜见陆院长!”
的确,凌陵发在陆子龙院长面前也得自称学生,因为陆游此时已经作古,但是陆游在读书人眼里,那就是文豪级别的存在啊!而且,陆游是文武双全,不但诗书文章作得好,而且有一身好武艺,曾经上马抗击过金人,据说还打死过吊睛大虫。这样的武力值堪比梁山好汉武二郎了。所以到文山书院来教书的先生,那都是很有名气的,凌陵发也是因为才气过人,再加上有人举荐,这才能够书院教书。
而要书院读书,同样是非常不容易的,这里只招收天资过人的学生,而且的学生书院,都要经过院长陆子龙的面试。
那陆子龙看起来果然有大儒的风范,一袭白色的儒服,在浓眉之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黑色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看起来颇有一种风流自在优雅贵气的感觉。
凌翎七虽然跟在父亲身后,但是他也发现那陆院长正用好奇地眼光看他。
陆子龙一边客气地道:“凌先生请坐,这位少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