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站起来,低声道:“苏兄,你怎么样了?!”
闻墨弦摇了摇头:“处理好这里,赶紧让文阁主换进来才是。”
文旭将章语尸体拖到塌下藏好,又赶紧清理了血迹,随后才和闻墨弦走了出去。
文韬一直在发呆,看到两人出来,皱了皱眉:“这般久了,倒地发现了何事?”看到文沫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道:“文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文旭苦笑:“太师傅觉得不可能是名剑山庄,我们顶撞了他,被训了。他说要歇息不让我们打扰,我们便出来了。至于我说的大事,太师傅说,他会亲口听同您商量。”
说着文旭故意挡住了文韬的视线,与其同时,一道灰色人影悄无声息掠进了静室。
等到两人终于过了文韬那一关,文旭擦了擦汗,显然有些紧张。
“苏兄如此镇定自若,实在让我佩服,还有你之前对付那章语的掌法,也着实厉害!”文旭连连惊叹,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闻墨弦一直不说话,只是笑了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看她这样,文旭有些担忧:“我同师傅说了要去谢谢救命恩人,我们快下山吧。你之前都吐血了,赶紧回去让苏大夫给你看看。”
送闻墨弦到了陈府,文旭和文沫不断道谢,因着需要回去帮文浩钦,两人这才急匆匆离开。
苏若君看到闻墨弦的脸色,顿时眉眼一沉,伸手探了她的脉,片刻后眼里一惊,急声道:“怎么会这般?!”
闻墨弦神色淡然,眼里却有些无奈:“看来它比想象中更厉害。”
苏若君眼里有些急,来回走了几步,正色道:“阿墨,你不能……”
“若君”,闻墨弦开口打断她的话:“我晓得,可是我能感觉到,不是我不动武它便会安分的。”
苏若君有些懊恼:“我……我之前竟然没发现。”
“跟你无关,其实也并没那么糟糕,我之前就明白,我和它不过是各取所需。想要得到便要付出代价,它替我压制住那四股凌乱的内息,我给它它想要的。你之前不是便说了么,它一旦成长起来,必然会如此。”
苏若君有些气结:“这畜生太贪心了!竟然骗过我,跑到你丹田内了!”
闻墨弦笑了笑:“你同它置什么气,它还不算坏,若它不肯暂且吐出那些内息,我也扛不住。”
“你还有心思笑,不成,我不能再拖了,我得立刻去找师傅!”苏若君风风火火的,心里越想越不放心。
闻墨弦忙拦住她,略有些祈求:“我知道拦不住你,可是都快过年了,梦锦和她娘亲还在这,你要扔下她们,一走了之?”
苏若君滞了滞,闻墨弦又温声道:“我如今必然无碍的,何必急在一时?”
苏若君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闷声道:“我给你熬药。”见闻墨弦一脸柔和笑意,恼怒道:“你家惜儿不在,我可不会给你吃那腻人的蜜饯!”
闻墨弦脸色微垮,想到离开快两日的人,眼里有些思念。
待她回了翠玉峰,唐元见了她,眼里直冒光,看的闻墨弦有些愣:“元叔叔,怎么了?”
唐元有些不好意思:“小觞儿啊,小小姐昨晚一直不肯睡,最后睡了也一直做噩梦,哭闹不休。”唐沫一直很乖,只是之前几日都有闻墨弦和顾流惜陪着,夜里魇着了,两人便会去哄她。一旦习惯了这种宠溺呵护,再落入那种恐惧无助中,便格外脆弱。
闻墨弦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的确疏忽了,忙温声道:“元叔叔不必担心,之前有事耽搁了,既然我来了,沫沫还是同那几日一般,睡我院中便可。”
之前为了方便照顾唐沫,夜里唐沫便睡在她们的偏间内。
唐元颇为感激:“小小姐能遇到你和流惜,真是幸运。若我照顾她,定然没办法让她走出那场噩梦。”
“元叔叔客气,谌叔叔自幼疼我,如今这场大难与我苏家也是难脱干系,更何况沫沫很可爱,我和惜儿很喜欢她,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她。”
提到唐家之事,两人皆有些难受,说了几句后,闻墨弦便去看唐沫,彼时唐沫一个人端着小碗,呆呆盯着里面的饭菜,听到那清雅温柔的嗓音时,转过头眸子都亮了。
放下碗,迈着小短腿,穿的团子一样的小孩几乎是一路扑过去的:“闻姐姐,你可回来啦。”
闻墨弦伸手抱起她,朝桌旁走去,看着她那委屈的模样,不禁失笑:“不过是一夜未归,有人便哭鼻子,使性子了?”
唐沫鼻子红红的,有些羞赧,低低糯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做梦了,醒了没看到姐姐,也没有看到闻姐姐……我怕。”
听她有些鼻音了,闻墨弦心头发软,当初依稀记得顾流惜初来苏家时,也是这般,醒了没见到她,虽倔着不会哭鼻子,可眼里的委屈恐惧却掩饰不去。
“嗯,是我不好,今晚便去我那睡,可好?”
唐沫抬头看着她,眸子亮晶晶地,小声道:“可以说故事么?”
“乖乖吃饭,只要你乖,我便给你说故事。”
唐沫低头自己握着小勺子往嘴里送饭,闻墨弦抱着她,给她夹菜。看着吃得腮帮子圆滚滚的小孩,闻墨弦眸子越发温和,这性子,当真是和那人像得很。
庆历元年十二月十一日,青州烈焰门和神诀宫,联手讨伐飞鹰门。
激战三天,飞鹰门全部被攻破,门内弟子死伤无数,同时其所辖青州第一楼,红袖招被毁。其下发现一密室,发现数十具尸体,具查,分别牵涉江湖中大小门派十几个,其中许多人更是门派内举足若轻的人士。
其中君绝派掌门人的胞弟,君越来,苍云派大长老,赢涉,承天门副门主袁啸,等数人得以被救,几大门派才发现身边的人居然是冒牌货,一时间江湖中动荡不安,人人自危,门派中更是一查再查,唯恐有人混入。
而飞鹰门几人经过严刑拷打,开口招供,飞鹰门已然被冥幽教和心昔阁控制!
原本已然淡出人们视野中的心昔阁一时间再次成为焦点,勾结魔教,意欲颠覆中原武林正派,残杀武林同道。自此心昔阁俨然成了武林中一大败类,名剑山庄更是出手联合各大派,开始肃清心昔阁,见者格杀勿论!
而翠玉峰中,低头看着苏望呈过来信,闻墨弦面色冷寂无波:“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
苏望脸色凝重:“阁主,如今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我晓得,不过之前他们都借机隐匿了,总算避免了一场大祸。呵,冉清影这招够狠啊,可惜太狠了。”闻墨弦摇了摇头:“飞鹰门那些人,活着的,救了多少?”
“不多,才七个人,其余全被处死了。”
“卫贤他们几人那边进展如何?”
“幸得阁主英明,提前下手,如今都几乎信了。”
闻墨弦点了点头:“记得,让下面人小心,不要再有大动作,尤其是千机堂,莫要让他们发觉它同心昔阁有关。暂且忍忍,莫慌。”
“是!”
江湖中此刻掀起滔天大波,几乎人人都知晓了心昔阁的存在,酒肆茶寮,谈论之声,不绝于耳。毕竟差点被人不知不觉端了,对各大门派而言,太过惊骇。
而已然回了师门的顾流惜对此却毫不知情。可是她得知的真相,却也让她措手不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因着想着同闻墨弦的约定,顾流惜一路上几乎不曾停留,终是是十天后回到了蜀地。
带着赤岩碧青两人上了蜀山,山腰间那熟悉的小屋随即映入眼帘。萧远山历来是个很文雅的人,虽然看起来是个随意的老头,生活却很是精致,因此蜀山中这处小屋选的格外讲究。
屋后是一片葱绿的松树林,前面一片枫树林,如今已然是落叶遍地,层层铺叠,金黄与枯色,显得寂然而空灵。
屋子不远处有一处峭壁,急湍的水流自峭壁上犹如千军万马般跃下,划出一道白练,撞落在凸出的一块石头上,撞碎出一阵激浪,随后飞溅落入下方的深潭,水声涛涛,在这安静的山中仿若一首激昂战歌。
赤岩和碧青看着眼前的小院木屋,以及这片山水俱全的地域,眼里满是惊叹,这地方却是块隐士宝地。
看到生活了十年的家,顾流惜心里很是温暖,这里的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三人背着行礼走到篱笆外,柳紫絮恰好端着些药草出来晾晒,看到顾流惜时怔了下,随后眼里满是惊喜,放下药草,急声道:“流惜,你回来了!”
她脸上满是笑意,又忙提高声音道:“师傅,流惜回来了!”
顾流惜许久没见她,甚为高兴:“师姐。”
柳紫絮上下打量她,虽然裹了风尘,可是精神甚好,而且个头也长了些,想来这段时间跟着闻墨弦过得很好。看到身后安静站着的英气男女,也猜到是闻墨弦派来护着顾流惜的。
忙有礼道:“多谢二位陪着流惜回来,东西赶紧放下,进去歇息下。”
话音刚落,萧远山便快速掠了出来,看到顾流惜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惜丫头,你可算回来了,都出去了半年了。来来,让为师看看。”
“嗯,长高了,就是黑了点。”
顾流惜有些失笑,她这一路风雨兼程,能不黑么。
自从顾流惜被萧远山带回来后,几乎不曾离开过他,让顾流惜下山,他一直担心不已。尤其是之前柳紫絮跟她说,顾流惜进了印山大墓差点出事,更是急得不行。又因着一些事情,他需得跟顾流惜说,这才写信催她回来,却不知为何耽搁了这般久。如今看到徒弟,才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顾流惜身后两人,萧远山收了笑:“这二位?”
赤岩和碧青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晚辈赤岩,晚辈碧青,见过前辈。”
赤岩继续道:“我家主子因着要事缠身,无法亲自前来拜见前辈,特别嘱咐我等带了些薄礼,代她向前辈问好。”
萧远山目光微闪,微微盯着赤岩:“你家主子?”
顾流惜听他语气有些奇怪,忙开口道:“师傅,她叫闻墨弦,是我在苏州遇到。”她微微顿了顿,复又低声道:“便是徒儿一直想寻的人。”
萧远山只听柳紫絮含含糊糊提过,顾流惜在苏州遇到了一个身份十分神秘的女子,两人感情很好,助了顾流惜良多。因着柳紫絮担心提太多,会让萧远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感情,毕竟她不敢确定萧远山如何看。
因此萧远山一直觉得那人太过奇怪,害怕她不怀好意,接近她的好徒弟,这才对赤岩他们如此态度。
听到顾流惜的话,顿时一愣,有些惊讶道:“当真?”
提到闻墨弦,顾流惜眼里燃起一股光芒,眉眼柔和,认真道:“千真万确。”
看顾流惜那毫不掩饰地开怀幸福,萧远山虽然觉得奇怪,却打心眼里替她开心,温和道:“如此为师便放心了。”看着赤岩他们顿时慈爱了许多:“你家主子客气了,赶紧进去。”
他中气十足的吼了声:“混小子,你师姐回来了,赶紧回来上茶!”
赤岩和碧青对视一眼,不由有些好笑,这时一个少年风风火火从远处林间掠了过来,兔起鹘落,很快落在了顾流惜身边,惊喜道:“师姐!”
萧远山拍了拍他的脑袋:“赶紧上茶。”
施棣缩了缩脑袋,对着顾流惜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赤岩有些惊讶这般大的少年,轻身功法便如此了得。暗叹,难怪顾流惜轻功如此俊。
几人坐着喝了茶,相互客套几句后,赤岩和碧青也料到这里并没有多余的客房,起身朝萧远山告辞:“晚辈今日叨扰了,我们来蜀地还有事要办,暂且先下山。”
萧远山笑了笑:“是我这简陋了,招待不周。”
赤岩连连摇头,又对顾流惜道:“顾姑娘,我们会暂且在城中凤翔客栈落脚,您回程时,可去那里寻我二人。”
顾流惜点了点头,送二人离开。
萧远山听了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惜丫头,你……你还要离开?”
顾流惜见他蹙眉,心里有些愧疚,因着闻墨弦的原因不留下来过年的确不孝。只是她实在舍不得闻墨弦,而且尤其是在心昔阁正处于这种状况下的时候,她更不能离开她。
“师傅。”顾流惜眼里满是愧色:“我答应她,赶回去陪她过年的。这次原本她是想跟着我回来看师傅的,只是她那边情况不太好,她走不开,所以才让我一个人回蜀地的。”
萧远山最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叹了口气:“当真是女大不中留,找到人了,就不要我这糟老头了。”
“师傅!”顾流惜又急又羞,脸色涨的通红。
萧远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好了,我晓得她对你有多重要。不过,一直让你念念不忘的小朋友,如今是何模样,看你这神色,怕是越发喜欢她了。哈哈,给师傅说说。”
柳紫絮和施棣早已自觉离开,留下他二人在那谈天。
在顾流惜心里,闻墨弦几乎是这世间最完美的人,而萧远山又是她视为父亲般的人,得了这样一份爱情,寻到了她想厮守一生的人,她虽怕萧远山反对,却是迫不及待地想将这样一个人介绍给萧远山。
她神色很少认真,细细将她遇到闻墨弦,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同萧远山讲了一遍。
为了不太吓到萧远山,她已然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以及措辞。可是纵然如此,萧远山依然能看到她神情间无法掩饰的感情。
提到那个闻墨弦时,他那向来沉稳的徒弟,眼中的疼惜依恋,怎么都藏不住,提到她的病,那眼里的痛苦,恨不得以身相替。萧远山是过来人,这种神情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看着顾流惜,他眼神复杂非常,脸色也有些难看,这傻姑娘怕是早就情根深种了。原本之前还忧心有混小子骗了他的丫头,可如今,不是个混小子,到成了个小丫头!
见他脸色越发臭,顾流惜终是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住了嘴:“师傅……你”
“流惜。”
“嗯。”顾流惜心里一紧,除了上一世他逐她出师门,萧远山从来不曾这般唤过她。
“你如实告诉为师,你可是喜欢那个闻墨弦!”
顾流惜一僵,看着他严肃的模样,脸色有些发白,低头咬了咬唇,抬头认真看着萧远山:“是!”
萧远山猛地站了起来,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得盯着顾流惜,可是眼前的人却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之前的慌乱也不见一丝踪影,显然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萧远山头一次有些无力:“可是你们都是姑娘啊!流惜,我晓得,你自幼得她恩惠,那份感情难以磨灭。你念了十年,终于寻到她,偏生她身子不好,让你疼惜。按你所说,她待你极其好,你年纪小,怕是分不清这种情义,这和男女间不一样,你懂不懂?”
顾流惜缓缓摇了摇头,眉眼间陡然蒙上一层浓重的哀伤,片刻后她复又笑了笑:“师傅,也许如果是之前的我,我也许不确定,也许会想是不是我的错觉,可如今的我,很确定,我喜欢她。不关当年的情义,毕竟我从来没想着我遇到她会生出其他心思。您说她对我太好,我不否认,可是如果她是男子,我产生这般的感情,你会觉得我是因着感激,是错觉么?”
萧远山愣了愣,有些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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