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起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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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起狂澜-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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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又遇

策马上路,殊虑心中有波澜,实在听闻拓跋辰的名字之后而起,一十四载岁月不减恩谢与情谊,他本是想回避,无奈听闻拓跋家族有难,终是坐不住的。

木槿花卉图案繁复典雅,一看便知出自贵胄之家,虽求于袖中,却并未抱有一丝希望而去。

天降小雨,他本意池州茶馆午后一憩,不想落脚,却见雨水之下,衅血浊地。这情形野外多见,城内,倒还是头一遭。

“少侠……”熟悉声色微弱,自街角传来。殊虑寻步蹲身,所见正是峨眉师姐倪华,虽只有一面之缘,她且面上戴纱,殊虑也是一眼明了。

“师姐您受伤了……”殊虑道出事实,无悲无喜,随即点指她穴道止血。他跟随重仙多年,知晓倪华危重,恐是硬撑最后一时,想她还有遗言未了,因此问道,“师姐有何所托?”

“请快马渭城,告知了尘师太,池州城……有埋伏!”倪华话落,吞声闭眼,已是命悬一线。殊虑心中掂量,想若此时以银针悬命,必能救此一条性命,可即便救得,也需后续治疗繁复,都说医者仁心,重仙算得合格……至于他嘛……

“唔……”殊虑推指银针打倪华命脉,折针以抹痕迹,续听她呜咽之后死沉。

救此一命不是不可,但他也不想徒惹麻烦,遂送她一针吊命,至于今后嘛,则与他无关。

再启程,殊虑往渭城而去。不想行至中途,已闻声嘶喊杀伐,迟了一步?他沉吟,弃马腾身,御空攀高枝,峨眉四、五十人,鹅黄纱衣纷飞,沾血带红,或多或少受了伤,来者四、五十,武功不差,但与峨眉相比,又略输一筹。殊虑虽可观战,峨眉想来也不会全灭,但半数以上人员都护卫一人,分心迎战,恐久不力敌。

殊虑权衡一疑,落地御气劲,七星步伐诡秘莫测,眨眼一瞬,即混入战圈。

了尘于中心应战,配合坐下一十二人弟子有攻有守,本想拖延时辰,若待范雪、倪华来救,必能一击制敌。不想此时,横空一抹残影而来,当真叫她心惊。

“来者何人?”是敌是友?了尘声震,腾身迎敌者三、四,峨眉千佛掌既出,打落他方破碎。此掌几乎用尽她八层功力,即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倘若来者是友,大可助威,倘若是敌,则必然恐之。

不想殊虑无应无惧,七星步伐不泻,于了尘身前落地,玄奥掌法接踵而至,幻动百种变化,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处处着要道,落于巧妙。不出片刻,震慑百步之内死伤过半。

峨眉千佛掌,重于变化,了尘本意震慑,以内力御敌,不想同遇殊虑,他方亦以变化而来,却打得半点不带火气,了尘已然落了下风。她心中不免庆幸,来者虽神秘莫测,功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非敌对而来。

刹那之间,本来势均力敌的两方,终究因为一朝变数而更,江湖中人自知强敌不可久拼,打过数招,便远遁而去,此刻穷寇莫追,峨眉终究缓过气来。

了尘迎身,察颜观去,这少年约莫不过二十年岁,轮廓间英睿了得,明明俊朗,却反倒给人一种凡凡静合之感,若非自己闯荡江湖数十载,定要以为只是寻常少年而已……难道……天人合一……怪不得!!

“峨眉了尘,携众弟子今日一见!不知少侠如何称呼?”殊虑端这老尼,黄纱飘逸,仙仙缈缈的,虽容貌罩在纱里,竟像是神仙传里走下来的人物。江湖传言,峨眉了尘师太年有五十,今日所见,怎么都像三十出头而已,这可比重仙保养的,好到哪儿去了。

“在下殊虑,见过师太!晚辈池州城路遇倪华师姐,拜她所托,前来告知师太,池州城,有埋伏!”殊虑话落,随即闻声惊呼一众,听其中一女八卦话来,“少侠和倪华师姐是什么关系!?”

“哦!”此话问毕,众女间声色变化,却不乐了尘,严肃道,“胡闹!也不看看今日是何情形!都安静!敢问少侠一句,不知范雪、倪华现在如何?”

“在下一路奔过来,未曾见到范雪师姐,不过……倪华师姐危重,在下不敢有负所托,只能只身前来!倪华师姐如今,应当还在池州城内!”殊虑话落,感染一众沉痛。

折返池州,殊虑虽知无此必要,也不想再与峨眉瓜葛,偏偏了尘盛情难却,此际环绕众美之间,也只好原路返回。不料步入池州城下,所见却是黄婷萱一张鄙夷的脸。

“断师姐!”黄婷萱奔身,拉扯众女中一人,兴奋得很,回首不忘见得了尘拜礼,一句师太甜美。

“在下武当青阳真人坐下大弟子,萧解风!见过师太!”黄婷萱身后一人,白衣素纱,拜礼一见,得了尘颔首,回应,“不想此番押解!真真困难重重,范雪不知所踪,倪华危重,贫尼很是担忧,还不晓其他弟子如何!想先行安顿门派!他方事务不如稍后再议!道长以为如何?!”

“此事应当!武当此行也是遭到多方打击,至于范雪、倪华师姐,师太不必多虑!师尊紫阳真人已至池州,闻黄婷萱黄少主所言,找到二位师姐与众位师妹,现安顿城内四方客栈中!只有倪华师姐伤势稍重……师太稍安勿躁,请随晚辈这边请!”萧解风话落,指手城内做请,不解端过殊虑一眼,只见他鹤立鸡群,无言无语,只好视作未见。

半日安顿,四方客栈热闹,此番武当、峨眉、昆仑、逍遥都鱼贯其中,各大门派各大侠士都纷纷高谈阔论,引的场面一度高潮迭起。殊虑后舍马厩里静坐,只待明日一早城门开启后离去,他不想参与其中,这些个是是非非本身他也不甚兴趣。

“一个人不闷吗?!”黄婷萱身后一言,问得无悲无喜,却难掩好奇。

“有酒喝有肉吃,怎么会闷?!”殊虑笑兮,抬手一壶好酒晃荡。

“我听断师姐说你一人打败十几好手!武功跟谁学的?!”黄婷萱蹲身,仍旧对此耿耿于怀。此话落罢,黄纱的少女巧来,拉扯轻纱面巾落下,妙音语来,“让我也知道一个!”

第十七节 池州

“这简单!我这里有酒有肉了就差妹子!你们歌舞一曲助兴,兴许我一高兴就什么都给说!”殊虑笑兮,看定二女,玩笑。

“唱歌跳舞的去找妓院酒楼!”黄婷萱不诧,拉扯黄纱女子条凳上坐定,似是不给答案今儿就不走了。

“小二哥!你说这池州城……哪处酒楼最快活啊!?”殊虑回首,问得马厩里忙活的店小二,确是一脸认真。

“要说哪处快活!自然是南巷子的秀香苑!啧啧!沈妈妈教出来的姑娘!那是一个漂亮机灵!可会伺候人了!”店小二揶揄,瞥眼瞧得黄婷萱二人,笑意也收敛。

“得嘞!今儿无聊去瞧瞧!”殊虑起身,仰首酒水入喉,懒懒往南街而去。黄婷萱拉扯了黄纱女子亦步跟来,尤有怯意,却是昂首阔步。

青楼酒坊一街,飘染都是胭脂香,红纱帷帐,几重娇俏。

大白天日里逛窑子的总在少数,殊虑前脚进门,后脚即被罩了个芬芳扑面。老鸨沈青看起来年过四十,不似电视剧里活脱脱的艳妇模样,倒是淡妆素面,一身绣雅锦缎,笑得和气。

“这年头白日里来秀香苑的年轻人,不是纨绔就是江湖,少侠年纪轻轻的,身后还跟着两位姑娘,怎么寻到此处来了?”沈青打量过殊虑一眼,揶揄笑起,眼神却落地门栏之外,少女拉扯了黄婷萱,面有惊惧,似有绝不跨此一步之意。

“两个可爱的小尾巴,可惜只得远观不得亵玩焉!”殊虑咧嘴一语,得身侧龟公噗嗤笑兮,抬手做请。

“艳阳日头的,少侠是想听曲儿还是游戏?”沈青引得殊虑大堂里一座,此处同电影中也不尽相同,方设隔帘屏风,可观台幕,亦可**,很是讲就。

“游戏要怎么个玩法?”殊虑一笑,好奇。

“那就要看少侠想怎么个玩法……”沈青话落旁坐,指手龟公上茶传单,一个雕花篓,红签十几,蓝签八、九,又道,“红签的姑娘陪坐三两一人,八两一夜;蓝签的姑娘陪坐六两一人,二十一夜!当然!江湖中自有出得起高价之人……”说罢这又递上一个雕花篓,黄签五、六,紫签三、四,话道,“黄签的姑娘陪坐三十一人,六十一夜;紫签的姑娘六十陪坐,一百八十一夜!这进堂五两,包厢十两,上间雅居四十,后堂六十,酒水按价点单!只收现银,不记账赊账,怎么个玩法,全凭少侠做主!”

殊虑好笑,这青楼算是头一遭,不知重仙、不杀晓得了,会是个什么表情。他在青州破下“无头凶案”,自飞蝗楼领来江湖榜赏金,身上倒还算富足。随手抽得一支黄签,笑来,“绮罗……”

“去请绮罗姑娘来见!”沈青开口起身,回避屏风后,欠身又语,“少侠此次初来,算赏脸咱们这秀香苑,今儿的茶钱,便免了!”说罢不见,殊虑等得不久,绮罗于帐中坐定,娇俏笑兮,年芳不过十八。看定殊虑正坐无话,两相沉默。

“姑娘来了你怎么不嫖啊!不是挺能耐的吗?!”黄婷萱随后,推屏风嘲讽,龟公欲拦,还是晚了一步,“姑娘!您不是说只看看么!若打扰到客人,可就害苦小的了!”

“怕什么!大不了……我点几个小菜给这位‘少侠’!当陪他个不是咯!”黄婷萱揶揄,说到‘少侠’二字,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家断姐姐呢?怎么你为了寻我,连你家姐姐都肯抛弃了?!”殊虑调侃,引来黄婷萱唾口,“我呸!为了你?!少来!断殷琪姐姐那是峨眉弟子,是不会到这种污秽之地来的!”

“噗,那可难说……”不想绮罗好笑,却是嘲讽。两女对看一眼挑衅,绮罗贴身殊虑而来,眨巴了一双大眼讨好。却气急黄婷萱面红,干瞪眼,“不要脸!”

“要不要脸不是姑娘说了算得!面上一副正正经经,指不定是个什么人呢!峨眉又怎么样呢?少林的和尚还来嫖呢!”绮罗拉扯殊虑靠身,歪了脑袋,扮可爱。

“呸!听你吹!少林高僧也你是可污蔑的!臭小子!你赶紧给我起来!这种女人你都要!你还有没有原则啊!”黄婷萱拍案而起,咋呼。

“不信你自己往前面看去!嘁!”绮罗吐舌,指手南方小厢。便见黄婷萱风尘而去,下一秒,即闻风声大作,殊虑挑眉,番掌拍得屏风大开。只见黄婷萱腾身,与袈裟者交手数路,后闻声他者飞身,“小姑娘在这里打作甚?!想要杀我还是怎么的!咱们出去玩!免的砸了别人的场子!”说罢,顷刻而去。

黄婷萱不让,愤愤随后,叫嚣道,“断姐姐,快拦下……”说着亦去。

“怎么?哥哥不跟过去吗?”绮罗好奇,面上兴奋。

“怎么?你想去?”殊虑好笑,捏指绮罗下巴。

“那是,秀香苑日日迎来送去,日子无聊的很,可惜哥哥就是想成全小妹,小妹也出去不得!何况!还不知去往何方!”殊虑听罢,又闻她贴耳来言,“哥哥一定初来这青楼之地!”

“你怎知道?”殊虑挑眉,但闻她小声道,“哪有人抽了黄签的姑娘,却连个包厢也不要!若换平常,早拉扯了姑娘,到榻上去了!”

“这么说……我还一早就暴露了?!”殊虑皱眉自嘲,看定绮罗颔首,掩嘴笑。

“放心,哥哥就算下次来,也不带你往榻上去!跟我说说那少林弟子吧!”殊虑开口,唤龟公上茶点,却端绮罗不悦,兀自坐开去。

“怎么了?先前不还好好的?!”殊虑一讶,想来女人这种生物变化还真快。

“莫非我就这么难看?还是你嫌我脏?不想同我同眠一梦?!”绮罗撅嘴,委屈。

“怎么会!我是觉得……咱们要是连三次都没见过,我就拉你……那什么了!岂不是太猥琐了?!”殊虑赶紧改口,讨好。

“那也行!你要是答应我下次还来!且指名让我服侍,我就告诉你那假和尚从哪儿来的!”

第十八节 绮罗

“假和尚?!此话怎讲?”殊虑皱眉,想来先前黄婷萱交手那会儿,这厮武功不差,论身法速度亦在她之上。倘若真是少林出了花和尚,这厮必然遁逃脱身;但若是个假和尚,说不定其有隐情,加诸这会儿兵荒马乱的,此二女追过去,指不定要出岔子,不过……

“怎么?哥哥担忧了?”绮罗倾身来问,吞吐暧昧语气,扰乱殊虑一诧,“你知道多少?便都告诉我!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殊虑递手三十两,于桌上一搁,认真。

“银子我也要!人我也要!”绮罗却笑兮,听不出真假。莞尔见他也笑,话言里半真半假,“成,事后如何,任凭你发落!”

绮罗见得,环臂挽上殊虑,一言,犹有认真,“此地说话不便,你随我到房中去,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这就拉扯殊虑起身,往后院懒懒而走,边走边细细声语,“一会龟公会问,少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便给他六十两银子,他便知你往我房中去了!”

“啧啧!我怎么觉得你这营销策略学很到位呀!”殊虑却苦笑,调侃绮罗摇首自嘲,只觉自己这是被拉上贼船了。

“营销策略是什么?”绮罗好奇,眨巴眼,真是可爱的紧,此话声落,龟公果然追上来,一寻道,“少侠这是去哪儿?”

“明知故问嘛!”殊虑抬手六十两,点指后院门栏,遂被绮罗拉扯了一路穿廊走院,踹门入房。

“这会儿你要是不交代点什么,我可就真不顾咱俩第一次见面,把你生剥活吞了!”殊虑环顾此处,不望半开玩笑,懒懒于软榻一躺,打量周遭香纱帷帐,风雅摆设,戏笑来,“怪不得这后院要值六十两,姑娘房才算真正让人长见识了!”

“呐!”绮罗侧身一座,递手香盒一件。殊虑打开来,只见里头胭脂粉黛,竟是上好的桃蜜色。这在耀朝,是很难得的东西,殊虑于青州见过,听闻此物产自西域,十分昂贵。

“这?有什么来头?”他不解,闻声绮罗抹出一指,涂于臂上,细细看去,竟泛滥金光,绝美了。

“好颜料!”殊虑调侃,得绮罗飞掌来拍,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桃蜜胭脂,这是贡品!里头掺了金粉的!前些日子,那假和尚来咱们秀香苑,以九百两白银,卖断了花魁娘子沈冰的七日作陪,今儿不过倦了,他才于堂中小坐!这胭脂,他每位姑娘送得一盒!你可猜出他是谁了?少侠!”

“江湖榜那位!这下子还真是送羊入虎口了!”殊虑弹身而起,一想黄婷萱这回,恐怕真是凶多极少!转念二想,她总算遇到她心心念念的采花贼了!能摸出这么多贡品的,除了前些日子劫教坊的那位,怕也没有别人了!

“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殊虑叹气假意,下秒躺身,拉扯了绮罗抱入怀中,得对方生疑,讶道,“我还以为……你会……遁身去追……”

绮罗眨眼,不解,随即为殊虑好笑,答来,“我跟她不熟,若要追,早追了,等不到现在!”

“对方可是采花贼,先前那位,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再者,你若是不想救她,干嘛花银子问我呢!?”绮罗皱眉,推殊虑而坐,看定他认真。

“我们这些江湖闲散人等,可不比大门大派!想要养活自己,全仰仗着江湖榜与朝廷的赏金,有那么点儿妖风作乱,自是想要第一个知道因由的!”殊虑一笑,挑指绮罗碎发,转脸认真,“就像你,倘若真是好心告诉我前因后果,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若能骗点赏钱自好,但若能留下我夜夜帐中春宵,你家沈妈妈,必然高兴地紧!我没说错吧!”

“你还真是表面人蓄无害,内心算计的清楚!”绮罗莞尔,忽然笑起来。

“既如此,咱俩不如玩个游戏,此去,怕再难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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