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一个背影相似的人吧?也许,根本就只是自己的幻觉。一个幻影,本来就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幻影,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呢!
「灵儿!」
远远的,跟着大家一起出来找萧子灵的玄武见到了他,就是兴奋地喊着。然而,回过头的萧子灵却只是哭着。
「……怎么啦?」玄武担心地问着。
「……玄武……玄武……」
走了过来,抓着他的衣服,萧子灵只是埋头哭着。
萧子灵的手抓得很紧,而玄武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问着。
「怎么了,灵儿?被人欺负了吗?你脸上怎么有伤?」
只是摇着头,萧子灵没有再说话。
「别哭啰,有事我替你作主。」
无意间,那语气甚至就像从前一样。惊觉自己竟然忘了自己只是一个亡国之君,玄武只是无奈地苦笑着。
说什么替他作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我不知道,我只是好想要回家……」萧子灵只是低声哭着。「我好想要回家,我好想爹跟娘,玄武……玄武……」
「……」无言的玄武,也只是被逼出了眼眶里的湿气。他伸出了手臂把萧子灵的头紧紧抱在了怀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还他,究竟该怎么样还他……
以前的他,可以给他金山银山。以前的他,许诺过要好好照顾他。然而,现在呢?只是一个不得不浪迹天涯的人。
他什么都给不起,只能紧紧抱着他,听着他痛哭失声。
是啊,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是紧紧抱着他而已。
【第四十章 神医莫言】
古月一行人,就借住在一家药材行里。等到找着了萧子灵后,因为萧子灵看起来事若无其事,众人也就安心地睡了。
然而,萧子灵却是根本睡不着。只要一翻身,就会想起当时地情景。那背影,那个脸,越是努力回想起,就越是熟悉。
一定是师父……一定是……大庄主他们带着师父前往软沙岗找解药,一定成功了。不然的话,湖底就该有着两副石棺。
所以……所以……是师父吗……真是他吗……
从一楼飘来的药材香味,隐隐约约的,有着松香的气息。
渐渐的,萧子灵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渐渐地要进入梦乡。
叩叩。轻轻地敲门声,惊醒了萧子灵。
「子灵?你睡了吗?」门外的声音好像就是唐忆情。
「还没!」萧子灵连忙跳下了床,披上衣服就是开了门。
夜已深了,唐忆情来找他,一定有什么事情。
然而,唐忆情却只是看了看左右后,就沉默地走进了萧子灵地房里,点起了油灯,坐在了桌边。
萧子灵正要问是怎么回事时,唐忆情只是红了眼睛。
「怎么了!」萧子灵连忙即使倾身问着。
「……清雨在哭。」唐忆情低声说着。
他的房间,就在华清雨隔壁。
「……他哭他的,你不要理他。」萧子灵夜坐在了椅子上。「他吵着了你吗?要不要我去叫他闭嘴。」
「……别这样……我怎么能不理,清雨跟他师父自小就跟亲兄弟一样。华清江大侠又是好人,这次伤在师姐地手里,我怎么想都难过……」唐忆情哽咽着。
「……不是还有九天吗。」萧子灵低声说着。「那个醉仙教主不是说过,他还可以保他九天。」
「可九天的时间,只够从张家渡快马轻舟赶到江南城。如果莫言前辈不在张家渡……」
「……」现在,萧子灵也一样陷入了沉默。
夜里的药材行,充满着淡淡的药材香。
「当初,我师父也是一样……」萧子灵低声说着。「如果,能够早一些……」
一大早,除了华清江跟古月,众人都醒了。
等到走下了楼,就看到药材行的伙计正在清点存货。见到了众人,就是笑容可掬地打了招呼。
「今日药材真的会到?」谢卫国问着。「可会时莫言师兄亲自来领?」
「这就不晓得了。我们只接到了莫前辈地书信,指名着今日送到张家渡。」
可要是迟了几天,即使是赶到了江南城,华清江只怕也已经回天乏术。
几个醉仙教的年轻人指着几副药材不晓得在笑些什么。围绕着自己的教主,直把他逗得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可远远听及了几句,那伙计就脸红着假装整理木柜。然而,习惯了那些人得放浪形骸,反倒是萧子灵觉得那伙计有些大惊小怪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几个负责扛货得壮汉也到了。就当众人准备出发得时候,古月才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走了下楼。
「少爷,您醒啦!」见着了他,那伙计笑得可开心了。「掌柜的出门可吩咐我替大伙儿订了最好地酒楼。等到把货搬了回来,我们就去吃洗尘酒。」
「喔。」古月勉强睁着眼睛,可还是一副将醒未醒地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起得这么早了。
「昨晚很晚才睡吗?」谢卫国问着。
「嗯……」古月点了点头。
「少爷昨夜可勤奋了,跟着掌柜连夜查账。」伙计依旧笑着。
「……我……不想耽搁大家得时间啊……」古月红着脸,只是小声地说着。「可是古爷不在,薛掌柜总得有人报账。」
「……你才几岁,不用这样……」谢卫国忍不住说着。
「古爷十岁就管家了。」古月却是如此说着。「现在古爷生病,我得好好帮他才行。」
现在,反倒是谢卫国愣了一下。然而,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好啦好啦,我们去渡口吧。否则就要赶不上时辰了。」招呼着众人,古月领着一行人前往渡口。
张家渡岸边,停满了船只。一半是经过这儿要去江南的,另一半则是往来的商贾。几个挑夫在港边挑货,而古月一行人则是在停好的小船边停下了脚步。
大批的药材堆满了小船,跟来的几个壮汉连忙地就是去搬。
看这药材数量,开一间新的药铺也是绰绰有余了。不晓得莫言要这么多的药材是为了什么。
烈日当空,古月几人坐在附近的茶店,看着壮汉搬货,等着接应的人。
可就算等到了,也只是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前来的不是莫言,而是一个武林人打扮的青年人。
然而,唐忆情却是发出了一个惊叹。「咦?」
「怎么啦?」萧子灵问着。
「这人我认得。」唐忆情如此说着。
「他是谁?」谢卫国问道。
「这……」唐忆情的脸微微红了红以后,就是有些口吃不清地说着。「他就是叶月明大侠的一个弟子。」
为什么你认得?萧子灵狐疑地瞧了过去,可是唐忆情却是故意扯开了话题。
「也许……也许叶大侠来到了张家渡呢!」
「他如果来了,就会来找你。」谢卫国说着。
「啊?为什么?」问的人是古月,可是却没有人愿意回答他。
就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却也被转开了。因为,从一艘新停靠的船上,走下了一行黑衣人。
见到了他们,几个武林人就是远远地避了开。
「唐门的人。」谢卫国说着。
「毒娘子也来了,为什么?」醉仙教主微微皱起了眉头。
正在说着的时候,一个女人就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走下了船。
几个人戒慎恐惧地想要搀扶她,却被一个严厉而且愤怒的眼神挡了开去。
其实,她是一个很美很媚的女人,自从她出现了之后,男人的目光大多数都被吸引着了。
然而,她那冷冰冰的面容却又让人退避三舍。
当时,热闹的张家渡口呈现了一片死寂,等到那群黑衣人离去,港口才恢复了先前的喧闹。
「华清江。」醉仙教主低声说着,就是起了身。「你们等人,我回去守着他。」
「我也去。」华清雨连忙说着。
「……我跟着他们,也许,他们晓得要怎么找得到师兄。」谢卫国说着。
于是,等到三人离席,在场的就只剩下萧子灵、玄武、唐忆情跟古月四个人了。
先前那个青年人,并不是来领货的。他只问了几句后,就静静站在了一旁,用着平静的表情等着。身旁的随从连忙打起了纸伞为他遮阳,剩下的人则是不晓得从哪搬来了木椅,伺候着他坐下。那行头就好像他是个王公贵族一样。
可是那青年人却仿佛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一样,只是静静地在那儿等着。
不只是那伙计偷偷看了好几眼,就连往来的人潮,也都仔细打量着那人。
甚至有几人远远见到了他,就是特地走了过去向他打招呼。那人只是微笑着答礼。
「……他是我的表弟。」玄武在沉默了半晌后,缓缓地说着。
「咦!真的?」萧子灵低声惊呼着。「所以,他真的是个王爷啰。」
「……我不晓得他现在还是不是,要看玄华怎么看他。」玄武说着。「如果他是站在玄华这边的,现在他应该还是个王爷。」
「他在等谁?」萧子灵问着。
「只怕跟我们等的是同样的一个人。」玄武低声说着。
「他等莫言师伯是想要做什么?」萧子灵继续问着。
「我怎么晓得。」玄武耸了耸肩。「等等看吧,看他弄什么玄虚。」
而就在这三人痴痴等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萧子灵连想都想象不到的人。
见到了这人,萧子灵就是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就要撞翻了桌子。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把桌上的茶壶杯盘稳住后,萧子灵还张大着嘴看着。
因为,来的人就是那个已经有些发福的员外,也就是昨日才刚错闯过的宅院的主人!
「都到了吗?」那人一边点着货,身旁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缓缓站了起来。
「可是莫言前辈让您来的?」那青年人有礼地问着。
然而,那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继续点着他的货物。
有些无礼的态度,然而那青年人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温和地笑着,自己站在了一边不再说话了。
泱泱的风范,可真是一个道道地地的王家子弟。
其实,就连那人,也是暗地里多看了几眼。
点完了货,伙计指挥着几个壮汉挑货,跟着那人走去。临走前还对着古月使着颜色。
于是,萧子灵四人连忙也是跟着过去。而远远的,那人真是朝着那座宅院走去。
古色古香的宅院,在张家渡已经有将近三十个年头了。
等到壮汉将东西搬了进,那宅院的主人已经要赶客了。
送货的伙计只好退了出来,在门外与萧子灵一行人碰了面。
更远的地方,本也跟着的青年人却是消失了踪影。
「我昨天来过这里。」萧子灵跟众人说着。
「啊?为什么你会来?」唐忆情问着。
「我……我追着一个以前认识的人。」萧子灵隔着大门,看向了里头。「一开始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可是现在想想,也许根本就没错。」
说话的神情,不像是被挡在门外的沮丧。
就当几个人站在门外,不晓得该怎么办时,古月已经去敲门了。
吓了一跳的伙计连忙走到自己少爷身边。「少爷?」
「登门拜访一下。」古月说着。「好歹人家也是张家渡的一个大户。」
大门缓缓打开了。
门房站在了门内,疑惑地看着古月。
「我是古记药材行的小当家,特地前来拜访员外。」古月行了礼。
看着太过年轻的古月,那门房呆了一下。
「这位真是我们的小当家。」伙计连忙说着。「刚刚我才送过货来。」
「喔?我认得你。」门房连忙说着。「我去通报,请等等。」
看着那门房远去的背影,萧子灵已经走进了大门,四处张望着。
这前院与后院的景色并不相同,可同样的古色古香。
好想进去……好想进去看看那人是不是真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只要是燃起了一丝希望,那种期待就仿佛是大火一般越烧越烈。
手心忍不住冒着汗,手臂忍不住发着抖。
「你怎么了?」唐忆情问着。
「……忆情,我……」萧子灵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太出来了。「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很紧张。」唐忆情老实地说着。
「不是啦,我是说,跟以前比起来怎么样?」
「……长得比较高了,脸也比较尖了。」唐忆情说着。
「我师父会认得我吗?」
「啊……」现在轮到唐忆情发了愣,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终于等到了门房回来,可当头就是不好的消息。
「不好意思,我们家老爷说夫人生了重病,不方便会客。等明日老爷再亲自去古记道谢。」
「夫人生了病吗?」古月问着。
「啊,是的。已经三年了。」门房说着。
「所以,会是莫言前辈前来为夫人诊治?」古月继续问着。
「啊……」门房却是呆了一下。「不是的,莫言前辈三天前就已经住在府里了。」
「什么!」萧子灵走了上前,就是连忙说着。「若真是如此,我们有要事求见。」
「求见莫言前辈吗?」门房有些迟疑着。「我得再去跟老爷通报一声才行。」
「快去吧,麻烦了。」玄武说着。
看着那个老门房匆匆忙忙地又跑了回去,几个人相视一笑,总算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仿佛是救星一半,那个有些发福的员外带着莫言走了出来。员外的表情有些冷漠,可莫言见到了几人,却是微微一笑。
「长得这么大啦。」
「莫言师伯!」见着了莫言,萧子灵就是兴奋地走了上前。
「见过莫言前辈。」唐忆情连忙也是行了礼。
「嗯。」点了点头,莫言对着身旁的员外说着。「这几人是我晚辈,不打紧的。」
「可要移驾前去赏花厅?」那员外恭敬地问着。
「劳烦了。」莫言低声说着。
「所以,是想让我解毒娘子的毒?」坐在赏花厅中,品着热茶,莫言微笑着。
「是的!」萧子灵连忙说着。「师伯,华清江是个好人。那天他是为了帮华清雨跟醉仙教的人,自己才会中了毒针。」
「喔……」不置可否,莫言只是浅浅啜了一口热茶,才继续说着。
「什么样的毒针?」
「千针错。」唐忆情低声说着。
挑起了眉后,莫言只是深深皱了眉头。「这毒可阴险至极,时有听闻。据说中了此毒之后,有如千针万针钻入骨髓,日日夜夜生不如死。」
「……是。」唐忆情低声说着。
「我以前见识过这毒性,总想见见是怎么样的人,才会使用这种毒针。这种机簧一发,千只银针射去,至今无人幸免。只要沾上了一丝毒液,就是无救。」
「真是无救吗?」萧子灵紧张地说着。
「至今我见过的,只有一人存活。」莫言说道。
「谁?」萧子灵问着。
「他。」莫言指着唐忆情。
唐忆情愣在了当场。
「也许你忘了。」莫言温言地说着。「当初你中的正是千针错,可当初要不是毒娘子带着毒方来找我,即使是师弟相托,我也无解。」
「……我不晓得师姐她……」唐忆情喃喃说着。
「她当初正是求我找出解药,好去救你。」莫言说着。
「我……」唐忆情只是红了双眼,什么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既然师伯解得了第一次,相信也解得了第二次了。」萧子灵怀着希望说着。
「不一定。」莫言说着。「唐公子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我亦是见招拆招。当初七师弟亦助他运行血脉带入药性、移除毒气。老实说,几天前我见到唐公子时,也还在使药。救算到了现在,我也没有把握他体内一定没有残毒。」
「几天前?」唐忆情呆了呆。
「师弟邀我过河去迎宾楼相候,当初见到唐公子时,唐公子气息衰微,想必也是记不得了。」
「原来救我一命的又是莫言前辈!」唐忆情低声喊着。「晚辈……晚辈真是……」
「所以说,虽然毒方还在,我却没有第二次的把握。」莫言说着。
药材行楼上,华清江静静睡着,而在那个房间中,醉仙教的教主跟华清雨都在守着。
「我听说了,是你用药酒镇住了毒性。」莫言对着醉仙教的教主点着头,而那教主也是点头回礼。
「只怕干扰了毒性。」见到莫言走到了床边把脉,教主也是走了向前。
「多少是会的。」莫言点了点头。「可这人的气息很强,机会不小。」
「可要我药酒的方子。」教主说着。
「有劳。」
「太好了,清江大侠这次想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