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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渁竞天是官,从三品,很高了。不是她一个后宅诰命能动的。
韩谦此刻在哪?
渁竞天和杜仪娘带着孩子们在月老庙前的空地上流连。她们当然不是来求姻缘的,只是月老庙前的小吃摊子众多又美味,外地人来京城都会来见识一番。毕竟,再贵的小吃摊子普通人也能消费一二。
杜仪娘问渁竞天:“那男的没完了?”
韩谦就站在外围一处高地,默默望向这边。
渁竞天弯弯嘴角:“随他去。”
这里多少美好回忆啊。曾经,韩谦和金汐儿偷偷在庙前那颗大桃树上拴红线。每次都拴的高高的,两人认定彼此会圆满一生。啊呸,渁竞天想着想着就想骂,假如当初真死了,那作为金汐儿的一生不能不说圆满。可金汐儿到底没死,她还活着。当然,在韩谦看来是生死未卜难有活路,可这也不是她才遭难他就跟金悦儿那个贱人滚床单的理由。贱人!两个都是!
跟金悦儿这个居心叵测的所谓“闺蜜好友”比,渁竞天觉得从小垂涎韩谦并肆无忌惮展示自己野心的沈烟霞远远可爱的多。
可惜,渁竞天垂眸,一片冷光,当初黑大头掳了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说的话,足以证明沈家在里头的居功至伟。
金悦儿别想好过,她沈烟霞也逃不了。
这不就开始了吗?韩谦整日怀念金汐儿,还会跟他们卿卿我我?只要自己不是金汐儿,他韩谦就一辈子也忘不了金汐儿的好。
马蛋,自己“死”了一个月,他一娶俩。甚至,那俩儿子只比朝儿小几个月。
韩谦的一往情深也不过如此。
渁竞天觉得恶心,原来昔日情郎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吃好没?回家喽。”
俩孩子个个挺着高高小肚皮,被各自娘亲牵着慢慢走,溜食儿。
韩谦远远的跟,心里无数次纠结,那个小女娃的爹到底是谁?难不成自己真认错了人。
竹竿驾着马车来接人,俩眼冒光:“寨主,刚才我在大街上瞧见一匹马,好马,几个眨眼就掠过去了。”
“嗯?”渁竞天皱眉:“谁家纨绔闹市纵马,以后孩子出来得小心些。混蛋。”
第二十四章 好男儿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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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同驾马直冲进府里,翻身落地施展轻功往内院跑。惊得一路下人失了魂,他们世子爷是碰见啥十万火急的事回家来求助老太君了?
“祖母,您——”卫同眼里悲色就那样咔嚓嚓裂成碎片掉了一地。
卫老太君面色红润,气定神闲,正在吃核桃。
指腹大的山核桃,格外美味,也格外难剔肉。旁人都是用小锤头敲的,卫老太君不一样。捻起俩,手心里一窝,山核桃坚硬的木壳就碎成七八瓣,扒拉扒拉拣肉吃。从不假手于人。
“同儿回来了,来,一起吃。”
卫同胸口那个堵。
“您,您您您,您不是——不行了?”
“是不行了,急的不行了,你怎么今个儿才到京?”
急的不行了?您自己看看自己吃核桃那个悠闲劲儿。才到京?打自己得到信儿,那是日夜不停往回奔。等等,他以为是那个“不行了”,只是急的?
卫同艰难问:“那最后一面是——”什么鬼?
卫老太君点点头:“恩,最后一面。你小子要是这次不能让老婆子满意,就滚蛋吧,永远别回来。”
卫同险些吐血,这就是所谓的“最后一面”?
“祖母,你搞什么鬼?”
卫老太君一拍桌子:“老婆子说错了?”
“我可是日夜从边境赶来的,你知道西炎——”
“不是有你爹吗?”
“。。。原来,你们是合谋?”卫同悲愤,只耍着自己玩,有意思吗?
“你爹啊,自己猜出来的。”
卫同呵呵:“我爹也被您涮过吧?”
“没。”卫老太君端正了脸:“老婆子是胡闹的人吗?不是有大事,我会让你赶紧回来?”
卫同这次小心了,想想往后走:“我不听了,刚刚进京不知惊了多少路人呢,我得去赔偿。”
“不用你,我早嘱咐了大管家,早等着你回来了。你过来,我跟你说。”
祖孙俩对质时,屋里人就退了干净。
想想祖母为人,卫同觉得还能再相信老太君一次,走到对面坐下,也捻了俩核桃。黑亮有神的眼睛却眯了眯:“祖母,别再诳我。”
卫老太君笑,笑得跟捡到宝似的,伸着头,小小声道:“我给你说,你表姐回来了。”
卫同有些懵:“谁?”
“你汐表姐。”
卫同眼睛越睁越大,忽然嗖一下跳起来,紧张问:“祖母,她给你托梦了?有没有说谁害了她?我这就去给她报仇。”
“瞎说啥。”卫老太君笑个不停,生生笑出几条褶子:“大活人回来了,活生生回来了。”
卫同错愕,拍着脑袋:“真的?”
“这还有假?我都见过了。”
卫同只觉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在三尺地上转来转去,不停手扇着风,吹着气。
卫老太君乐个不停。
“祖母,她在哪儿呢?我这就去找她。哦,是在姨母家吧?我这就去。”说着就跑。
“哎哎,等等,等等,不在金家。”
卫同一脚门外,一脚门内,一听这话停住身子,扭回头冷了脸:“难不成是韩家?她脑子坏了!”
“呸呸呸,”卫老太君怒:“就你这样说话,你表姐喜欢才怪。给我回来坐下,听我慢慢说。”
“您快点儿说,我着急。”卫同只得坐回来,却一条腿往前伸,一条腿蓄力弯着,只等得了地址往外窜了。
卫老太君笑眯眯:“她啊,如今不叫金汐了,叫渁竞天。”
哈?
卫同记性好的很,作为淦州邻居持莩Wぞ硎竞苊靼诇a竞天是何人。
“哈?淦州,苍牙山,寨主?”
“是呀,看你汐表姐多本事,当寨主了呢。”
卫同揪了自己一把:“我倒是听着有人传,那渁竞天是个女的…怎么就是汐表姐?祖母,您确定了?”
卫老太君白他一眼:“当然,祖母眼睛亮着呢。我可跟你讲,五月里渁竞天进京,我就派人偷偷去查了。她现在有个女娃,应该没男人。你,明白吗?”
苍牙山水寨把守的严,探子没能摸进去,不愧是她看中的人,能耐。
“明白,明白,我明白。”卫同还有些回不了神:“这这这,这是怎么弄的?”
“还想不明白?”卫老太君冷笑:“我早说,你汐表姐是给人害了,说什么不小心落水——”
卫同立即道:“汐表姐在水里才不会有难。”
卫老太君点头:“她啥样,咱比金家都知道的多。那苍牙山水寨,下头传来的消息,就是那一年,换了当家的。原来的寨主黑大头,据说是内讧死了,也是那一年,苍牙山劫道改了规矩,多是冲着贪官污吏去的。”
卫同一挑黑亮眉毛:“祖母是说——”
“是。不过,我再跟你说说渁竞天。你仔细听了。”
接下来,卫老太君便把渁竞天两次进京的所有事都讲了来。
卫同皱了眉:“看来,汐表姐只能‘故去’了。渁竞天,渁竞天…”
卫老太君一拍卫同胳膊:“孙子,老婆子就等你了。”
卫同一咬牙:“行。祖母,我现在就去找她,不管怎样,我得先认识她。”
从头再来嘛,哦,本来就没什么开头。
卫老太君做出抹泪动作:“你要是做不成,以后别进这个家。”
卫同无语:“…祖母也得帮着我。”
“当然。对了,姓韩的还天天跟着她呢,找机会弄走他。”
卫同磨牙:“那个不要脸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好了,先去收拾收拾,埋汰样儿,哪个姑娘喜欢。”
卫同笑:“祖母,我现在可是男子汉,不是当年的小孩了。”
自己就是因为年纪小慢了一步,如今,可没这劣势了。
忽然有人来传:“老太君,宫里来人,皇上召世子进宫。”
祖孙二人面面相觑。
“祖母,那我先进宫。”
皇宫,皇帝看着英姿勃发雷厉风行的小将军,暗自满意的点头,不错,下一任卫国公也是国之良将啊。
“西炎战事如何?”
尽管不能抬头直视皇帝,卫同仍是骄傲的拍胸脯:“皇上只管放心,只要有卫家在,保管不让西炎踏进国朝一步。”
皇帝更满意了,又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在京里长留,卫同把想了一路的说辞说出来,先是叹了口气。
“是祖母——有些不妥。她老人家做梦,梦见边关战事,小臣冲在前头杀敌,突然中了乱矢,穿胸而过——”
皇帝面色一凛。
卫同觉得还不够,接着又道:“又梦见府里挂了白幡,祖母看见黑漆漆一口棺材,里头躺着个人儿,瞧着像小臣——”
皇帝脸色沉了。
“惊梦了,怕小臣出意外,就让人传急信回来。她老人家是太过担心,小臣从小勤练武艺,能出什么意外。皇上,明天小臣就返回边关。祖母太任性了。”
卫同一脸的不好意思和内疚。
第二十五章 让你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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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好意思让他回去?
若是别的妇人,说日夜忧思子孙而噩梦不断,他相信这只是妇人愚思,只会嗤之一笑不加理会。
可那是卫老太君啊!亲手送夫君、儿子、孙子上战场的卫老太君!披挂上阵杀敌巾帼不让须眉的卫老太君啊!她会借口战场危险叫孙子回来窝着?若是边关告急,她老人家定会第一个请求出战。
皇帝没怀疑卫同的瞎话,他想的是,难道冥冥之中,卫老太君得了上天预警,卫同有危险?那可不行,卫同绝不能出事。卫家几代单传,卫同还没成亲,还没留下子嗣呢。万一,卫同出个什么事,卫家断了传承,他的西国门由谁来守?国朝还有比卫家更骁勇善战更忠心不二的武将吗?
“不必,既然老太君得此先兆,你还是小心为好,先留在京里吧。”皇帝沉吟:“正好,朕有一事问你。”
卫同心里撒花,又好奇皇帝的话。
“淦州苍牙山,渁竞天,你知道吗?”
卫同心里一凛,忙打起精神,面上却笑嘻嘻不在乎道:“是淦州招安的那伙水匪?小臣倒是听说过,隐约听着那什么渁竞天是个女的。”
皇帝点头,长声一叹:“水匪作乱,本来当全剿灭之。”
卫同心里撇嘴,能剿灭怎么没早剿了?还不是他表姐厉害,打败了那些没用的官兵,真不愧是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汐表姐。
“只是,那渁竞天竟发展出数千人来。你也知道,淦州的水匪,并不是罪大恶极的逃犯大盗,其实是当地百姓…”
卫同恭敬听着,心里却冷笑,虽然自古淦州出水匪,可老百姓都去当水匪让朝廷不敢剿,还不是官员失职无法国泰民安?表姐就该把全淦州人都变成水匪才对。
这时候卫同还不知道,即便没有全部变成水匪,但也快一半了。
“朕岂忍心民生不安?便使人前去劝说,让他们归了朝廷,算是洗了白,能光明正大做人。还特地成立了淦州水兵营,她渁竞天也封了从三品的武将。”
表姐威武,自己要努力。
“只是,名头上变了,匪气却不改。朕想将淦州水兵营改编为朝廷正式军队,小卫卿有何建议?”
卫同笑道:“这有何难?皇上派人去接手监管即可,她渁竞天能不听朝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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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同大赞表姐英明,又大骂朝廷沾他表姐便宜。
“这样啊,若渁竞天得人心,只怕雷霆手段会引起淦州水兵营的反抗,只能徐徐图之了。俗话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若是户部能拿出饷银粮草,再派人去大肆宣扬皇恩浩荡——”
韩家老头可是户部书,每次掏钱都死抠死抠,表姐真傻,连自己俸银都不要的。
皇帝烦躁:“国库银子除运转朝廷稳定民生,都用在了边关防守上,西炎狼子野心你也清楚。近年,北齐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东厦也瞧着不安分,唉,国库艰难啊…”
没钱,让人家自己养自己给你出力卖命?想太好。
卫同只得道:“那小臣得仔细想想。”
“好,小卫卿想出来立即来回朕。你回去吧,多陪陪老太君。”又赏赐补品药材若干。
回到家,卫同一字不差把话转述,卫老太君直叹气:“想当初先帝…如今这位…也不知道后头…”
真是,话都不能明着说出来。
卫同满不在意道:“管他们呢,咱卫家守好持荼愫谩!�
卫老太君不满:“鼠目寸光。若是朝廷穷了,咱拿什么守持荩俊�
卫同梗着脖子:“是,您老忧国忧民,可这事儿咱能插手?除了持荩苏绞拢廴ス时鸬模蹦俏换岣咝四兀俊�
“哼,滚滚滚。”
“我去找表姐。”
“人前人后,表姐二字再不能提。”
“我去找渁竞天。”
“小兔崽子,明天再去,刚从宫里回来,这时就去,对得起你编的瞎话?”
卫同笑嘻嘻:“那我先回去洗漱,再来陪祖母用饭。”
见她走了,卫老太君叹了声:“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红妈妈进来,喜气洋洋:“世子能在家多呆几天吧?我去厨下让他们多做几道世子喜欢的菜。”
红妈妈跟了老太君几十年了,也上过战场,还得过朝廷的赏,有武职在身的。可不是一般下人。
或者说,卫国公府上就没有一般下人。那日与竹竿对上的车夫,也是前几年在战场上伤了脚才退下来的。
“去吧,一个个都宠着他,从明个儿起,你们轮着与同儿对练。功夫可不能荒废了。”
日日吃喝玩乐的渁竞天等人,又寻了新的好玩的处所,京城郊外香山。香山,顾名思义是香的,皆因几个山头生长的树木多是香樟,檀木,楠木等。经年累月,树底下抓一把枯叶都泛着淡淡清香。山里头有几汪清湖,京城人士皆喜欢去那里泛舟赏景。
渁竞天很光棍的带了所有人倾巢而出,大门一锁,也不担心有人找或是偷儿上门。
“香山里,有一个小湖,要穿过崎岖山路才到的。湖边有一片枫林,这时候还不够红,但也很美。咱去那里吃烤鸡烧鱼。”
吃,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景嘛,哪里的山水有淦州的好看?想不明白京城人咋就爱围着一滩死水看啊看,土鳖。
渁竞天一行直往香山驶去。
韩谦仍暗搓搓跟在后头。
那边,打扮的器宇轩昂的卫同也牵着高头大马出了门。
一路上,往香山方向去的人不少,很是热闹。
少言的杏子难得感慨:“京城的人可怜呐,四方砖头屋子住着,连个走动的地儿都没有。哪像咱,出了竹楼就是山水。”
杜仪娘笑:“人家还嫌咱的竹楼四边漏风呢。”
“漏风才好,不然多闷的慌。”桃子拍拍丰满小胸脯:“我晚上睡觉看着屋顶,知道上头是砖啊瓦的大木头,我就想,这要是不结实,掉下来,妈呀,不得多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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