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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傅亚东在徐佳被抓走之后,就想认回韩连翘,结果秦明月却拦住了他,宁愿自己依旧心里想着女儿,或是看儿子偷偷用相机照的女儿照片,也不愿意伤害到她。
秦明月,包括傅亚东,都很感激韩家老俩口,在那个物资并不算充足的年代,他们却把韩连翘照顾得很好,对比之下甚至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几分,而且更是在车祸发生的时候,挡在了女儿面前,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明月才更觉没脸在女儿的养父母为了保护她而去世的情况下夺走他们的女儿,如果女儿过得不好的话,她倒是有理由把女儿带着,可是现在这样子,秦明月是真的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秦明月当然想认回女儿,可以说她已经想了二十多年了,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在想,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找到了女儿,她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只敢向儿子打听女儿的消息。
而傅亚东虽然没有妻子想的那么多,但常年妻子无法正常照顾家里,虽然家里有赵妈帮忙,但也不能事事都靠她,所以傅亚东也要照顾两个儿子,自然也照顾出经验来,性格中也有了几分和别人换位思考的改变,毕竟小孩子不像大人,有一些想法或者病痛,他们无法准确的表达出来,这时候就必须靠傅亚东把自己换到对方的位置上来感受,这才能准确的做出应对,所以妻子这些顾虑一说出来,他顿时也有些举棋不定。
韩连翘也就是自己的女儿,因为一场意外与她分别二十多年,如今把人给找到了,既然得认回她,好好的补偿她,可是现在却是她的养父母刚刚去世,而且两人之死还有一些是为了保护她,如今的韩连翘内心肯定十分愧疚,如果自己再告诉她老两口并不是她的亲妈亲爸,估计人得崩溃,毕竟从她以往的经历来看,她本来就是个内心柔软的孩子,如果得知她自己不是韩家的孩子,肯定会更加受不了,毕竟前不久韩家老俩口在车祸中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她。
傅亚东可以允许家人享受好的生活,并不允许他们因为家里比别人好,而欺负人或者做出错事来,对于女儿,他是愧疚的,但是他也绝对不允许女儿忘恩负义,即使这个可能性很小,不过现在该怎么办他也得好生想一想。
“姐姐的精神还好,刚开始遇见她的时候,别说一天三顿,就是一天吃一顿也动不了几下筷子,现在好多了,虽然吃的少,但是也开始按照正常的三餐来,”傅斯奇完全是按照韩连翘每天的饭量如何来确定她的情绪好坏,如果她吃的少,傅斯奇必定会去寻一些笑话或者趣事讲给她听,好让她心情好一点,而现在,这完全不需要他讲笑话了,所以傅斯奇才放心的离开,如果现在依旧是刚开始遇到她那时的情况,别管姐姐怎么说,傅斯奇才不会就这么离开。
“只要精神能慢慢恢复就好,”秦明月从找到女儿而一直提起来的心慢慢的落下,虽然一直以来都有女儿的照片送过来,但毕竟是没有亲眼看到她的面,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好,秦明月都不敢放百分之百的心,即使现在亲儿子这么说,她也依旧只放了百分之八十的心,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估计她得亲眼见到人才能放下。
“那妈,我们什么时候把姐接回来”如果说刚开始心里念着姐是因为血缘关系,毕竟从未相处过,可现在经过两个多星期的相处,傅斯奇觉得韩连翘在他心里的位置比他大哥还重要,所以就想让他父母把他姐给早点接回家来。
“这件事不能莽撞行事,你姐被韩家照顾了这么多年,可以说韩家对我们全家都有恩,我私下让人去探了探华西村村民的口风,没有一家觉得囡囡不是韩家的女儿,这说明什么说明哥哥嫂子们待囡囡很好,比亲生的还像亲生的,才会这样,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就这么找上门去的话,伤害的不止是你姐,还有韩家的所有人,”傅亚东摇头,一脸都不赞同,“所以我们得从长计议,伤害是避免不了的,我们就得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对,听你爸的,你可不准就这么莽撞找过去,不然仔细你的皮,”秦明月也连声附和,想到小儿子经常阳奉阴违,还特地的威胁了他一句,“对了,你现在走了,那里不就只剩下你姐一个人了吗不就是没人照顾她了吗”
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生证明还在医院里,傅斯奇还真不敢确定他是他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傅斯奇感觉有些无语,自己好歹也是从小被佣人这么一直照顾到大的,可现在?被他妈这么一说,总感觉有哪里感觉到怪怪的,自己怎么就成了专业照顾人的
“那要不明天我们一家去找姐一起吃个饭,当是答谢她这几天照顾我,”傅斯奇将自己早就想好的法子说了出来,既然现在还不能相认,至少可以让家里人见一见人。
“行,”“不行,”傅亚东和秦明月同时回答,答案却不一样。
“明月,既然你这么想女儿,我们要不还是去亲眼见见她你也好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毕竟阿奇性子活泛,他还不一定真能够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好坏,”傅斯奇为了说服妻子,还特地黑了小儿子一把。
“那…那行吧!我先去挑明天要穿的衣服,”没等别人回答,秦明月就“咚咚咚”的跑上楼去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好友来了()
等傅斯奇离开后,韩连翘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停留,这几天她跟傅斯奇可谓是相谈甚欢,相处也十分融洽,明明她自小接触过的人群中,少有人能让她真心接纳,可对于傅斯奇她却有了几分真情,结果在人走时,竟忘了要他的联系方式,而傅斯奇也并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如此想来,他好像也从来都不曾问起过她的过往经历,虽说韩连翘在经历过车祸之后,十分排斥别人问她以前的事,不过在医院的时候,即使她闭口不言此事,但最后这些人依旧会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而后往往在见到她时投向她的就是让她想要躲闪的同情目光,也许那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如此行事是并没有带着其它别的色彩,是真心想要她不要太难过,但正是因为这份真心,才更加让韩连翘忍受不了。
韩连翘可以忍受别人的冷言冷语,但是她不希望人们把同情的目光投向她,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她有什么可怜的呢?她娘即使在车祸中也第一时间选择护住她,她的哥哥嫂子们,侄子侄女们,以及她的另一半……霍天朗更是在事后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除了失去了爹娘,她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所以在这件事上韩连翘难过有,也曾有过伤心得快要死掉了的经历,但那只是‘快要死掉’,而不是‘死掉’,她不记得在哪本书看过,儿女是父母的全部,但父母并不是儿女的唯一,事实也往往如此。
而这便就是残忍的现实,世界上有太多的父母因为承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或死或疯,但也有更多的孩子失去了父母,不能说他们不伤心难过,只是他们的心里装的并不仅仅只有父母,他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还拥有着大把时间的未来,他们会因为失去父母而难过,那绝对不会就此颓废,而恰恰是与失去孩子父母的行为相反。
而韩连翘就是这样的状态,刚开始她是真的很想死,但是当时间慢慢过去,如今她心里的那份悲伤早已不足以把她淹没,虽然现在提到父母的时候,她依旧会很想哭,但是等时间长了这份悲伤虽然不会消失但也绝对不会变的太过浓烈,所以说这是件很无奈的事,不过这就是天性,无法逆转的。
就如同韩连翘小的时候养过一条狗,那时候农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狗,偏偏韩连翘从小就怕狗,即使是条没有太大杀伤力的小狗,她依旧怕得不行,这也是她从小不爱出门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把胆怯最先露出来,所以每次与狗哈好对恃的时候,往往韩连翘是最先跑开的那个,而狗本来就聪明,自然知道韩连翘最好欺负的,所以她每次出门就会被狗撵,每次都得吓个半死才回来,后来她爹为她捉了一条狼狗让她来养,也许是韩连翘从小亲自照顾它的原因,这也是她唯一不害怕的一条狗,而且还是条巨型犬。
经过五、六年的相处,韩连翘早已把她当成家人般的存在,而日她养的这条狗也十分聪明,经常出去恐吓别家的狗,所以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狗敢故意欺负韩连翘了,而且有时候它还会从山上捉来黄鼠狼带回家给韩连翘。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过长久,在韩连翘十四岁的时候,她的这条狼狗不知在外面误食了什么,回到家里便口吐白沫,很快浑身就僵硬了,狗死了,那时候韩连翘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永远记得自己的狼狗,而且后来她因为太过伤心再也没有养过别的宠物,可是这样的感情仍然捱不过时间,现在韩连翘回忆以前的时候,竟然不太想得起那条狼狗的种种。
所以现在也是如此,她难过于爹娘突如其来的离世,但是这份难过并不会再继续发酵,这世间万物也同是如此,与傅斯奇相处的时候,她也带了真心,可惜当他们分开后,韩连翘也不会因为没有联系方式,以至于以后联系不到而到处去找他,或是在宾馆里等着他再次到来。
于是韩连翘选择遵循‘有缘千里来相会’的道理……她并没有刻意去找他,而是选择还是先回家去,如果她与傅斯奇有缘的话,以后自然会再次相遇,如果见不到的话,自然说明他们俩没有缘分,见不见面倒也无妨。
没等韩连翘再煲个心灵鸡汤,门便被拍响了,毕竟单身一个人,韩连翘并不会这么轻易的开门,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就隔了一道门对着门外开口,“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阿翘,是我呀,阿云,我来看你来了,”站在门外的楚云十分有活力的回答,听到熟悉的声音,就连这几天心情一向不晴朗的韩连翘心里也多了几分雀跃,所以动作麻利的就把门给打开了。
“阿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韩连翘其实这个非常脆弱的人,但是自从发生车祸后,她便不再像以往受了一点点小伤就希望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来安慰她,反而躲起来独自疗伤,为了不让四哥担心这才时不时的打个电话给他们,也因此从车祸发生之后到现在,她一次都不曾联系楚云,所以现在楚云事先并没有打招呼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倒让她十分感动。
“找你四哥问的呗,不然你还真以为我能掐会算呀?”楚云亲昵的拍了拍韩连翘的额头,脸上挂着的是一如以往爽朗的笑容,只不过眼睛里隐隐带了几分担心,前段时间,楚云在官场上的长辈与霍唯那群人斗上了,毕竟现在主席身体越发虚弱了,而霍唯一直想让他家的人继续坐上那个位置,而楚家支持的又是另外一个,于是在主席生病的时候便爆发了出来,官场上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十分的残酷,所以谁都不能后退一步,只能前进。
就连从毕业后就一直无所事事的楚云也感受到了这股危机感,便断了与朋友的联系,其中自然也包括韩连翘,所以直到现在,楚云才知道韩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所以立马就坐车赶了过来。
心里想了很多,但楚云面上却没有带出分毫,虽然她与韩连翘结识不过四年,但论起熟悉度,与那些十多年的好友也不差,所以她自然也知道韩连翘不想提起这件事,别提起另一个话头,“阿翘,我姑姑帮她买点药,我们去中药行看看吧。”
第二百八十章 挑衅()
虽然知道楚云说的这个理由只是借口而已,但韩连翘却没有说什么,反而觉得身边有这样为自己着想的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心里其实也知道,楚云是担心她才跑来东都,不然京都作为首都,有什么药买不到,要特地来东都?
既然是楚云的一片心意,韩连翘也不打算点破,而是换了出门的衣服,这才跟楚云从宾馆出去。
“我和家里面那些人以前生病的时候,要么去医院拿药,要么就去输液打针,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哪会知道中医这么神奇?”楚云挽着韩连翘的手,“后来我就去打听家附近有什么好的中医馆,我听到了就带我妈她们去过一次,你也知道我家当兵的人比较多,而我家那些姨和婶婶也都是军嫂,别看外表看着强壮,实际身上有不少西医无法治疗的病根,后来看过几次中医,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是也不像以前那样痛苦,现在也顶多是有些发痒而已。”
也许是从小易生病,体质也不怎么好的原因,韩连翘一直都吃中药调理自己的身体,小时候老韩头也是经常从中医那买些药包回来让她泡澡或者泡脚,有病治病无病预防,见识过中医的神奇,所以韩连翘活了二十多年至今也不曾吃过西药,后来即使到了东都,也找了一家有真本事的中药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那里拿些有各种疗效的药包来使用。
女生属阴,体内湿气比较重,而韩连翘身体又比常人的虚,其实在高温的夏天,手臂依旧是冷冰冰的,到了冬天,这是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跟冰块差不多,怎么捂也捂不热,所以她去湿气的药包一直没有断过,每晚必须要药包来泡脚,而楚云也是这时候被她带着迷上中医的。
别看楚云武力值高,而且饭量也大,但就是怎么吃也不长肉,体重更是偏轻,一直与中医打交道的韩连翘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一次去拿药的时候,就特地把她也带了过去,开了几服药,才吃了两服,楚云就偷偷告诉韩连翘,以前一些女生的小毛病已经没有了,脸色红润了起来,身上也长了些肉,至于后来让楚云的亲人受益,则是韩连翘没有想到的。
“应该是那些医生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韩连翘连连摆手,“有些病根无法彻底根治是因为时间久而变顽固了,所以也可以像我这样去医生那让他们开些对症的药包泡澡或是泡脚,也能缓解一些症状,中医不像西医,开的药也许见效不那么快,但是却是件细水长流的事,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彻底根治的。”
“恩,”楚云点了点头,露出个笑容,“我妈以前坐月子的时候没做好,得了月子病,现在去中医那看过后,好了不少,如今也坚持内服外用,至于我爸和叔叔他们,军队里不好熬药,所以就只好让他们带着药丸去,不过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穿过几条小巷,楚云和韩连翘则在一家看上去有些落败的门庭外停了下来,大门是那种类似于古代的木门,因为年代久远,门上面的涂的漆已经十分掉了不少,唯有屋檐下挂着的匾额依旧油光顺滑,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每天都会精心保养。
这里就是楚云和韩连翘在大上学的时候经常来的中医馆,别看外面不起眼,里面坐诊的医生却是有真本事的,听说他祖上以前还是御医,至于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但是没人证实,不过他治好的人却不是少数。
两人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在走廊上拐了好几次才来到大厅。
“楚云姐,连翘姐,有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了,”药馆里唯一的学徒年龄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小子,性格也不像医馆里的其他人那么安静,以前韩连翘她们俩来的时候还会带些零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