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小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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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官员-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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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推官就押着这三个人到了伍家大院,下到地窖,那个家丁就说这里就是死尸所在之地。

    家主伍老爷不干了,大声训斥那个家丁胡说八道,解释道这地方埋着是死蚕。

    原来伍家以养蚕发家,富甲一方,但蚕越来越多,桑树种植却没有跟上,导致很多蚕没有“口粮”,伍家主就派三个家丁弃蚕十余筐,埋在地窖里。

    完事后,三个家丁向家主汇报时,家主就说:“虽然抛弃了十几筐的蚕,但剩下的蚕还有许多,你们仨赶紧去集市上买些桑叶回来。”

    所以才有这三人买桑叶被巡检司发现大腿的一幕。推官狐疑的看着伍家主一眼,下令给我挖,令人震惊的是,哪有什么十几筐死蚕,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死尸,身躯完全,只是少了一条腿,断裂处的伤口正与船中的那条人腿相合!

    伍家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无神的不停的念叨着,“蚕呢,蚕呢?”

    推官蔑视的看了他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丫的还敢继续表演。所以下令对家主大刑伺候,没想到家主就是坚持说这里埋的是死蚕,并不是人,他没有杀人,而且他也不认识这个被杀的人。

    胡高最后感慨的说,“那个伍家主被打的不成人形,就是死活不承认自己杀了人。按说铁证如山,他不承认也得伏法,他没有必要如此呀。

    所以这几天湖州就流传出一种说法,伍家是杀害家蚕过多,蚕神给之予冤报。”

    张超听完也有些奇怪了,这个伍家主的表现确实有些怪异,只是蚕神杀人也太奇葩了,哪有这样的事情。

    张超又仔细理了理过程,跟胡高说,“蚕神杀人太过荒诞,我倒觉得这就是一起杀人分尸大案,但是这个家主也许并不知情,所以才坚称跟他无关。”

    胡高当然不相信了,“他是家主,跟他无关,那能跟谁有关?”

    “如果他家有家奴瞒着家主杀了一个人,然后分尸时卸下了一条大腿,就发现分尸太麻烦了。这个时候正好家主命令把蚕丢掉,他来一个李代桃僵,填进了死人的尸体,再把死蚕丢掉不就可以了。”

    胡高沉吟了一会,“如此一来,这三个家丁中必然有此人的同伙。”

    张超点点头,“确实如此。”

    胡高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明日我就去寻推官,游说黄推官再细细审一次。”

    胡高和张超聊得热火朝天,这就歪楼的厉害了,这些陪客就不干了。一个年轻的闵姓商人年轻,实在忍不住了,

    “张帮办,您说的改进剿丝工艺真的可行吗?”

    原来张超刚才说了一番改进的办法,比如用蒸汽高温杀死蚕茧,增加“拈丝”的工序等等。

    张超只是以前在穿越小说中看过,可是如何操作,抱歉,我就不知道了,只能起个头,研究就看各位的了。

    所以张超含笑说道,“我是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是偶然从书中看过,或许可行,也未可知。”

    闵姓商人连忙追问,“那您还能找到这本书吗?”

    张超笑着说道,“我看过的书实在太多,实在抱歉了,闵东家。”

    闵东家见张超如此说话,顿时傻眼了,就这么点提示,又没有实例,这可怎么办?但是张超所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要不要试一试?

    众所周知,传统的家庭作坊生产的土丝色泽、纤度粗细、均匀度等蚕丝品质方面都不如机器加工生产的厂丝,这也是清末中国丝绸业被日本击败的关键。当然当时不仅仅是剿丝工艺不如,而是从蚕种,喂养,剿丝整个流程的全方面的技术落后。

    张超所说的几点都是机器剿丝工业的优点所在,如果在座的如果有人能够革新,那么研究出来的机器必然可以用作大工场生产,到时候他所获得的受益就不得了,但是他也需要面临很大的压力。

    尤其是对于蚕茧的处理,与这个时代对于蚕茧的处理有很大区别,可以说更加残忍,需要面临世俗的压力,这也就是在座有人问他知不知道蚕神杀人故事的原因,所以这相当考验这个人的胆略。

    在明朝丝绸业是一个可以与棉纺织业媲美的巨大产业,张超刚刚捅了棉纺织业一刀,现在又去折腾丝绸业,那不是彻底跟江南士绅翻脸吗?所以他一直没有碰丝绸业,当然这也跟他对于丝绸业了解极其有限有关。

    如果在座的商人地主敢于开启这个流程,张超一定会全力支持他的发展,就看他们中是不是有人有没有这个胆量和眼光了。

    说完了这些,张超又给了每一个人他的名片,然后告辞离开。把张超送走后,这些人重新坐了下来。今天这顿饭,张超很配合,不仅给了名片,而且给了一个改进剿丝工艺的办法,可是做不做呢,在场的各位就开始了讨论。

第214章 徐骏的疑惑() 
张超回到客栈,徐骏一路都默默无语,他还在不明白兄长为什么对这些商人这般客气,不仅回答了他们许多问题,临走还给了他们名帖,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吗?再说张超是读书人,跟商人们交往过多真的好吗?

    面对徐骏的疑惑,张超笑着说道,“冠腾,你果然是读书人的种子,想的就是远。”

    徐骏顿时哑口无言,变得满脸通红,因为他听出了张超批评的意思。虽然他有父亲的教导,但也就是个童生,虽然说是离秀才还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是士人跟庶民的区别,可不是那么好迈过的。

    说他是读书人的种子,说他想的远,张超实际就是批评他,你还学业未成呢,就敢瞧不起这些商人,你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这一次张超提出带他出门,为什么于冕和徐九万都欣然同意,也是因为南都特别是国子监的读书人太多了,徐骏跟着张超去南都学业肯定有很大的提高。

    另外徐骏读书也许有些读迂了,这让徐九万特别担心,要是万一成了书呆子那就麻烦了。张超不仅仅书读的不错,为人处世都做得比较好,跟着张超耳提面授一番,肯定会让徐骏改变很多。

    张超看徐骏这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就解释道,“冠腾,你要明白,你兄长不同于其他读书人,我现在为朝廷理财,必须要跟商人打交道。”

    张超如此一说,徐骏就有些明白了,连彭侍郎都说过兄长为朝廷救灾弄了几十万两银子,怪不得他如此不顾身份尊卑,真是一片爱国爱民之心呀,徐骏眼前顿时多了无数个小星星。

    张超见他这幅崇拜的申请,摇摇头,“冠腾,你并不明白,在我看来,士农工商,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也是读书人,圣人是如何评价管仲的,你还记得吗?”

    徐骏顿时傻了眼,张超继续说道,“管仲也是商人出身,他虽然不知礼,却帮助齐桓公九合诸侯,所以圣人对他评价很高,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所以你又什么资格瞧不起商人呢?”

    徐骏觉得张超所说简直是冲击了他的价值观,“可是天下有那么多的商人,管仲只有一个,兄长怎么可以以偏概全呢?”

    “哈哈哈,”张超觉得这个弟弟挺有意思的,决定继续打击他,“重农抑商,奖耕战,抑商贾,这可是商鞅这个法家为暴秦制定的国策。你想想看,你读的四书五经有没有这一条,你既然是儒家弟子,为什么要信奉法家的思想呢?”

    徐骏这下子有些傻眼了,他脑海中不断的回忆四书五经中关于财富商贾的评价,确实找不到这些,反而想起来,诸如“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张超这时候说道,“在我看来,我们儒者重道义,轻财利的目的就是为了富民强国,只是儒家轻的是一己之利、苟且之利,不由正道取利的行为而已,而并不是鄙视商人。你要理解圣人的真谛,而不要被法家所迷惑。”

    徐骏想了很久,突然躬身施礼道,“多谢兄长教诲。”

    张超点点头,拍拍徐骏的肩膀,然后回房了,只留下徐骏一个人发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次日,张超等人继续沿着运河返回南都,徐骏则一个人呆在船舱里,他在回忆四书五经和朱熹的解释中有没有对四民地位的评价。

    张超也不打扰他,这种思想的冲突往往需要自己去钻研,等他真的不明白了,他再好好教教他,现在说的太早反而没有什么意思。

    等船快到南京时,徐骏终于找张超来了。确实儒家没有抑商,那为什么朱皇帝要定下士农工商之分,重农抑商呢?

    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话题,张超觉得如果说起来,三天三夜都不可能说完,而且还理不清楚。

    张超简单了说了下他的观点,重农抑商根源在于商业的发达会减少国家的粮食储备系数,这样会极大地导致国家的不稳定。

    张超举了一个例子,棉花的种植,同样一亩地,用来种植棉花,比用来种植水稻,收益会多出三倍,所以在江南,棉花会越种越多,这是由经济规律决定的,就算人力也不可能扭转此事,也因此,张超正在江北大量种植棉花。

    徐骏大吃一惊,“既然兄长知道此事不当,那为什么还要做呢?”

    张超无奈的摊摊手,“我不做,别人也会去做。反而我来做,会引导这件事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一一列举的他的解决方案,他现在正大手笔的在湖广收购粮食,湖广土地肥沃,开发的不如江南,随着他大笔购粮,必然会带动粮价上涨,当地的老百姓就会去开垦荒地,这样一来就会增加国家的粮食储备。

    对粮食来说,越往南方,温度越高,就可以实现水稻两熟,三熟,这就会提高单位亩产,所以他未来计划从天南藩国那里用棉布换粮食,或者在天南等地买地种植粮食,这样一来,粮食就更不是问题了。

    另外他还准备培育良种,在济世学院开设农科,培养农学人才等等。

    张超最后说道,“重农抑商只是朝廷在延迟问题的暴发,而不能解决问题,自秦朝以来,各朝大都挨不过三百年,根本原因就是粮食不够吃。

    对于士大夫而言,要为国为民,应该考虑长远,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搪塞拖延,闭着眼睛等待问题的暴发。”

    张超如此说,徐骏虽然半懂不懂,也不知道其中的难度,但是不妨碍他从中看出张超的爱国爱民之心,他起身躬身到底,“兄长大才,弟弟远远不及。愿附骥其后,协助兄长完成此等伟业。”

    张超很满意的握着弟弟的手笑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不过弟弟现在还需要学习一番才能帮到为兄。

    到了南都,兄长准备为弟弟捐一个监生,虽然名声有些不好听,但现在国子监有谢祭酒在,他要求一向严格,你可以在国子监得到名师的教导,又有诸多优秀的同科,你可要好好努力呀!”

第215章 报纸的反噬() 
张超回到南都,此时他发现关于他的身世已经是街头巷尾议论的热点了。事件的双方一个是前应天府尹于冕,一个是红火了一年多的张超张子卓。

    不仅仅如此,还涉及到于谦,这个扶保大明社稷,却不幸为奸臣所害的大忠臣,另外还涉及到秦淮河的花边,要热血有热血,要狗血也有狗血,非常有有新闻价值。

    于是,南都的各种小报就不断的登这方面的报道,各种夸张的传言都有,甚至有恶心的小报,为了点击率,竟然翻出了于氏在秦淮河边的点点滴滴,幸福的吃着人肉馒头,与后世有的一拼。

    张超的济世报,这个时候也开始纪念起于谦,报纸特别邀请了南都见过于谦的老人写各种回忆。就算当年做了什么,在这种风潮下,这些人也粉饰出场,基本都是说好话。

    对于自己当年的表现?都表示当年已经尽力了,但是没有救下于公实在是奸臣太强大,他们十分遗憾。没有人会脑残的说出当年的实情,因为于谦已经成了政治正确,又已经过去多年,当事者已经少之又少,这个时候何不粉饰一番呢?

    于谦多么光明,徐有贞这个得到善终的大奸臣就有多么黑暗,甚至国子监中有激进的监生们表示,这种人就应该挫骨扬灰,怎么能让他潇洒的在地下折腾呢。幸亏谢祭酒反应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的风波。

    谢祭酒当然知道济世报这么做的用意,这就是在操纵民意。但是诸多小报的胡言乱语,和张超尚在路上,让这种操纵显得非常低调,根本看不出来。

    谢祭酒对这样的局面非常忧心,他已经下决心上书朝廷,这样的事情决不能有第二回,不管是济世报还是小报,都要管一管。要是哪一天这些报纸煽动起造反,那肯定会天下大乱的。

    所以谢祭酒一得到张超来宁的消息,就立刻让人通知他明天去国子监,有要事相谈。也在此时,刚到家的张超就跟李启思,宋举人,丁秀才等人商讨,目前群魔乱舞的局面也出乎了这几人的意料,他们需要听听张超是如何打算的。

    丁秀才与李启思,宋举人等人是盟友或者好友不同,他非常明白,他就是张超的下属,这些小报乱议论张超家人,甚至出言污秽不堪,当然让他十分惶恐,所以他见到张超的脸色铁青,就立刻请罪,态度十分主动。

    张超挥了挥手,“此事是我失了计较,与你无关。现在咱们需要商量怎么办?”

    着急的丁秀才出了一个馊主意,“王六的家丁很厉害,莫不如让他们出手教训教训这些人。”

    宋举人立刻就说道,“此策不妥,这是在南都,要闹出事情,我们就麻烦了。”

    李启思也点点头,确实如此,他见张超面色铁青,就规劝张超道,“子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慎重,可不能意气用事。”

    其他人也开始规劝张超,张超摇摇头,“我很清醒,对于这些小报,我自有办法,你们别管。

    济世报的宣传还要加强,但是记住只纪念于公,除了夺门四人,其他官员一概不允许攻击或者影射。还有英庙,要与朝廷的说法一致,是奸臣骗了英庙,明白吗?”

    李启思等人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躬身施礼表示遵命。等行礼完毕了,他们才发现,他们什么时候潜意识里成了张超的下属,这也太奇怪了。

    虽然成为张超的下属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是还是有些诧异。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来不及想此事,就一一出去准备去了。

    张超留下丁淳,对他下令,“现在小报的消息还不够多,还不够混乱,你让人联系这些小报,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虚假消息也传播出去,要惹人眼球,但却可以让人一眼看出其中的真假,明白吗?”

    丁淳目瞪口呆,竟然还可以这么操作,只是张超如此操作肯定有他的理由,他遵命就是了。

    丁淳离开后,张超闭着眼睛想着心事,这就是蝴蝶效应,他可以办报纸,别人也可以办报纸。他能利用报纸,别人也可以利用报纸。现在他遇到反噬,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徐骏气得咬牙切齿,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张超就有些头疼。这个孩子就是个热血青年,还饱受儒家洗脑,他有的忙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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