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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知道英宗在那里,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唉,只能说英宗这个废物太坑人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圣人呀,成为这样一个人的后人甚至是衣钵传人,张超觉得压力山大,日后被人唾骂看来是跑不掉的了。
看完了这份行状,张超问了一个他很疑惑的问题,“于公在兵部多年,而且已经掌控军队多时,为什么夺门之变时毫无反应,只能任人宰割?”
因为于谦应该说是明朝立国以来最有权力的兵部尚书了,他的权力可以直接控制北京的三大营。
而在正常情况下,按照开国太祖的设置的体制是,兵部尚书只有调兵权,说白了只是按照皇帝的旨意办事,真正统兵的是五军都督府。然而由于北京保卫战的威望,于谦作为兵部尚书就可以直接调动军队。
听完张超的问题时,于冕默然不语,他也开始回忆起三十多年前正月十六,十七日,这改变了很多人的一生。
因为代宗病重,有留言说皇帝准备立襄王的儿子为太子,所以景泰八年正月十六那一天,大臣们一起议定复立前太子沂王为太子。
但是因为天色已晚,已经来不及奏上朝廷。于是群臣决定在次日清晨代宗临朝时,再将奏疏递上去。
于冕记得他是半夜里得到石亨等人将要政变的消息,因为他服侍父亲与军中将士接触较多,是谁偷偷把消息告诉他的,几十年过去了,有些遗忘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鞑官朵儿。
于冕得信后急急忙忙的跑到兵部,扣着门把夺门之变的消息告诉了于谦,于谦只是说了句,“小孩子知道什么国家大事,不要多管闲事。“,然后就赶走了于冕,这也是他们父子的最后一面。
于冕就把这段往事告诉了张超,显然连于冕都知道政变的消息,于谦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听任英宗复辟政变,选择了按兵不动。换言之,他是为了天下太平,不起纷争动荡,宁可牺牲自己性命。
因为如果于谦选择镇压政变,就会遇到一个很大的问题怎么收场。宣宗只有英宗和代宗这两个儿子,代宗要病死了,也没有后人,那么皇位只能回到英宗这一脉手中。
但是英宗发动了政变,如果镇压他们,并宣布他们是谋逆作乱,则英宗这个谋逆罪人或应赐死,或废为庶人;英宗的子孙,都同样将作为罪人之子,与皇位无缘。
这样一来,于谦就需要另外迎立其他藩王。而如此一来,必然导致国势动荡,甚至会有藩王效仿当年的明成祖朱棣,以“靖难”为名起兵讨伐,天下有大乱的危险。
即使于谦不公开宣布英宗是谋逆,只是将他们禁锢起来,剥夺一切权力,不论再选英宗的那个儿子继位。那么从代宗、太后、新帝、甚至大明朱氏皇族任何人的立场角度去看,这样的于谦不是曹操也是曹操,不是董卓也是董卓了,君臣势难两安。
所以于谦面临的难题就在这里,如此局面,已经不是明朝体制内合法的政治手段能解决的。
只有下了改朝换代决心的枭雄,换句话说得是赵匡胤这样的人物,才能以天下苍生做棋局,以百万官兵将士为棋子,不顾皇室切齿、天下纷乱,定要死中求活,或许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活路来。
可于谦会是、能是这样的人么?真这么做,他也就不是当年在国难当头挺身而出,为后世永远留下“两袖清风”这个成语典故,大公无私,为国忘身的于谦了。
所以于谦才会呵斥来报讯的儿子于冕,莫管此事,却绝不是因为他对任何人的“愚忠”,而是他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为了回报当年举拔他的明宣宗的知遇之恩,于谦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按兵不动……真是顾一死保全社稷也。
张超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也只能默默无语,祝愿这个先辈在天之灵走好。那么如果他是于谦,那他该如何选择呢?张超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需要做的是不要陷入这样的窘境。
第209章 寿宴()
第二天,张超又见到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一些表亲。从一开始的惊诧奇怪,甚至一丝尴尬到后来熟悉后的融洽。每一个亲戚的家教都很好,至少表面上都很有礼数,彬彬有礼。
当然他们内心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张超也不在乎。英雄不问出身,现在自己地位高出一截,是别人需要敬仰他,而不是相反。
张超对于自己的同母弟徐骏十分欣赏,因为他发现徐骏是真心欢迎自己这个哥哥,对母亲和自己没有世俗的偏见。
私下里,徐骏则对徐有贞这些人痛恨不已,要不是他们,哪有自己母兄的悲剧。张超不置可否,反奸臣不反昏君看来真是深入人心呀!
又过了几日,外地的亲戚也陆陆续续赶到了杭州,寿宴正式开始了。
张超作为于冕的外孙正式出现在杭州官场士林和广大老百姓面前。
大家对于这么一位大神突然成了于冕的外孙很是奇怪,只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方便问个清楚,当然私下里各种猜测是跑不了了,而且很容易就猜中事实真相。
推杯换盏之际,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抚着胡子笑着说道,
“钱兄,你是钱王后人,该知道张举人是如何成为于应天的外孙吧。”
“呵呵,孙老弟,我孤陋寡闻,当然不知道了,不要说我,整个杭州都没人知道。”
“哈哈哈,果然有些意思,”
“这种事情当然要捂得紧紧的,有什么好奇的。”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公开呢?”
“那可是张超张子卓呀,这样的人不要说是血亲,就算不是血亲,也会认下来。于应天可不是于少保,为人很通人情的。”
“哈哈哈,钱兄说的果然是妙,确实深通人情世故。”
“这徐秀才可真能忍呀!”
“要是你的姻亲是给事中,是布政使,是县令,你也会忍。何况,还有个闻名天下的便宜儿子附赠。”
“哈哈哈!”
当然如这几人这般赤裸裸的并不多,但是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有些不一样,有的高兴,有的欣慰,有的理解,有的不以为然,甚至有的是鄙夷。
徐骏年轻气盛,不一会就气的脸色铁青,见张超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忍不住拉住他,不停的抱怨。
张超耐心的听他唠叨完,说了一句,“在你心目中,你的外祖,父亲,母亲是不是如有些人所说的那般不堪?”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只要你知道谁是谁非不就行了,至于庸人的胡说八道,你理他作甚?
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要当家做主,所以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别人的称赞也好,反对也罢,你都应该有自己的见解,不要人云亦云。明白了吗?”
张超这么一说,徐骏也冷静下来,他对着兄长施了一礼,然后出去继续招待客人。
于冕做寿,不仅仅是杭州官员士林,还有杭州的老百姓的来捧场,毕竟于家是杭州本地人,各种各样的亲戚也有不少。
徐骏转了一圈,就发现大多数老百姓都视于谦是杭州的骄傲,对于张超能够与于家认亲都很高兴,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隐藏,同情他们的遭遇。
徐骏就有些糊涂了,为什么平民百姓会更加通情达理一些,而官场和士林却有那么多的看法。
就在他迷惑之际,父亲吴九万拍了拍他的肩膀,“骏儿,赶紧去把你的兄长叫来,彭侍郎想见一见他。”
原来这一次给于冕贺寿的浙江官员很多,彭韶作为钦差大臣,刑部侍郎的地位最高,理所当然的坐在主宾位,由于冕亲自接待。
本来于冕也想让张超在这一席作陪,但是被他拒绝了,跟这些老怪物坐在一起斗心眼,还不如在外面迎宾来的舒服。
只不过彭韶的召唤是不能拒绝的,张超连忙赶去主席,在于冕的介绍下一一拜见杭州的各位高官。
彭韶见张超态度很恭敬,点了点头,少年得意,却能收敛个性,不骄矜自傲,怪不得有如此声名。
彭韶笑着恭喜于冕,“真是一表人才,于公,真是恭喜了。”
于冕笑着说道,“确实是个好孩子,更难得的是通情达理,老夫很欣慰。”
既然彭韶于冕都这个态度,席间的客人们也是恭喜夸奖声不断,张超也很识趣,很恭敬的还礼,然后又谦虚了一番。
一群老头子聚在一起,酒也喝不了多少,只能是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朝廷事务上,特别是户部侍郎白昂正在进行的黄河大治水。
彭韶是刑部侍郎,消息灵通,“景谦公,这次黄河治水,几十万人的钱粮无忧,此子可是立了大功的。”
说完,彭韶一一列举张超此次的贡献,先是永乐大典出版,没有花钱不说,竟然还神奇的弄了十万两银子,就这还没有耽误印刷,天下还一遍叫好之声,真是奇才。
然后张超弄得那家公司,卖股份,寻代理,又是几十万钱粮,这一回大家说法不一,但是至少几十万进了户部仓库,这是显而易见的。
于冕听完后,不喜反忧,“彭公,小儿辈胡闹,朝廷也听之任之,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这几十万钱粮一收,只怕这个孩子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呀!”
于冕的担心很有道理,彭韶却摇摇头,“景谦公勿忧,这股票却不仅仅是敛财,其中却是有些道理,要不然民间商人也不会踊跃购买。”
于冕着急的看向张超,示意他说说清楚,席中的官员们也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给权贵们一两一股,他们却不怎么购买,反而给民间二两一股,却卖的干干静静,甚至还有人抢购。尽管有些秀才的购买跟烧香差不多,但是大部分商人却不是傻子,不赚钱的生意他们是不会做的。
最近听说南京那些什么流通股,就是白色的那些股票,竟然十两一股都有人买,那些全额买股的官员现在连本带利都赚回来不说,还白赚了将近九成的股票,这让那些买的少的官员是羡慕的不得了,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张超为什么不说清楚。
张超不得不解释了他的股票定价理论,这些官员这下子清楚了,这时彭韶出声了,
“按照你的说法,一年一股可以分红两三钱银子,那现在一股价格十两银子,这就意味着现在这些买入股票的人最快五十年才会收回成本,那现在的估价是不是太虚高了?”
第210章 彭韶的问题()
彭韶的话刚刚说完,张超就不得不叹服,天下的聪明人就是多,虽然彭韶对股票这一新生事物不了解,但不妨碍他一眼就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张超斟酌了一下说道,“商人们既然愿意买入肯定有他们的理由,晚辈这就不清楚了。”
彭韶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超,却转移了话题,“子卓这次来杭,听说是走的水路,路上可有何见闻?”
张超就简单了说了说他路上的所见所闻,当然有些煞风景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说,“不愧是江南烟花繁荣之地,果然是物阜人丰,可见我大明南直浙江两省官府治政之出色!”
张超这样一说,在座的官员们心里都很舒坦,虽然也知道他在拍马屁,但是张超这样的名士的马屁可不是随便拍的。
彭韶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小鬼虽然是于少保后人,可为人却完全不同。虽然他是刚正的清官,但是他对张超这油滑的说法也不好说什么,更不能随便反驳,没必要凭空得罪人不说,他要做好差事也需要浙江官场的配合。
既然知道张超是这样的人,有些话也不适合现在问,所以彭韶接下去就是与于冕吃吃喝喝,谈天说地,再也不理张超了。
倒是省府两级的官员们问了很多张超医院和股票的事情,显然他们对这两者都很有兴趣。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大明朝真正的清官并不多,再加上许多人本来就广有家资,这些人有了钱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着铸成一个个没奈何放在家中,因为这是在沿海,商品经济相对繁荣,风气比较开放的地区。
一般来说,最稳妥的收益就是买地,但是明朝的税收根基是自耕民,要是他们这些官员都拿着钱跑家乡买地,当地的地方官们不急眼才怪,毕竟他们也要考核的,你们把地买去了,又一点税也不交,他们税都收不上来,还怎么升官发财。
此时还处在明朝中叶,官场还没有彻底堕落,所以官员们也要注意吃相,什么强买土地,高利贷这样有技术的活都要十分注意。
比如张超,他买地只敢买一些荒地,然后慢慢开发,没办法,好地买多了可能麻烦更大。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好不容易敛来的银子大部分只能放在家中,到最后只能用来盖院子,修一些假山什么的以娱晚年。这当然好,但是张超认为如果用来扩大再生产就更好了。
所以张超给他们普及了一番种粮不如植棉的道理,与其存银子还不如把银子花在开一家医院,盖一个水泥厂,种一些黄连身上。
奥,实在是不愿意麻烦,我给你们推荐一家钱庄,可以存在那里,一年总会有些利息的,当然不多,可是你坐在家中就有银子拿还想什么,最好每一样都配置一些,这叫合理的配置资产。
张超是谁?应天府乡试后天下已经公认,只要跟着他后面,不要被甩掉了,总会发财的。
所以这些官老爷们也记住了他所说的,回去准备试一试,既然张超这么自信,想必他也不敢骗我们。
彭韶也没有想到张超竟然有这么多的生意经,除了种粮不如植棉,他有些看法以外,其他的他都能接受,也都准备试一试,多一些水泥修桥铺路,多一些医院黄连素可以救人,这些既能赚钱,又利国利民,确实都是好事。
至于张超的那个钱庄,他也有耳闻,弄来的钱除了去湖广买粮食,就是用在织布水泥黄连医院这些,他确实没有骗在场的各位。
想到这里,彭韶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对于张超刚才没有回答他那个疑问也明白了,没必要回答,你看他不是没有推荐跟着买股票吗?
显然张超那个股票应该是值钱的,但现在价格这么高,风险肯定比较高,所以他也不敢乱说话,只是这样设局骗人真的好吗?
彭韶心里既然存着这个疑问,所以第二天就把张超请去一叙,有些事情他需要问清楚。
彭韶是福建人在官场的代表,他对前辈潘荣选择张超或者说与张超联盟是有一些看法的,这个人还是个秀才时,就弄出这么一大堆事情来,当然确实好事多,但是事情做多了,争议也多,与这样高调的人合作真的好吗?
现在张超成了于冕的外孙,就有可能接收于家的政治遗产,而于谦留下的是一把双刃剑,张超能不能驾驭的住还在两可之间。
带着这些疑问,彭韶开始了与张超的交谈。只不过他的话题是从张超击败太湖水匪说起的。
彭韶南下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陈辅的叛乱,谁知道还没到浙江,叛乱已经结束,只剩下一些余孽不足为患。
彭韶说出了那群水匪的来历,然后询问张超,
“这一次击败湖匪,到底是你的家丁所为,还是巡检司所为?”
张超悚然一惊,这画风不对呀,他稍稍想了下,就说道,
“我的家丁确实杀了一些湖匪,算是协助了巡检司一把。”
彭韶哈哈大笑,“到了�